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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幼獅的成年禮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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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也不見首長發話。肖主管只得輕聲道:“首長,還有其他指示嗎?”

首長沈吟道:“下個月阿布紮比那個防務展,就讓楊寧去吧。”

阿布紮比國際防務展,(internationaldefenceexhibition;conference,簡稱idex。以下同),每兩年舉辦一次,全球最尖端軍工技術都會選擇在阿布紮比防務展上進行首次亮相,被譽為全世界軍工制造業最重要的盛會,同時,也是行業商家必爭之地。

肖主管大吃一驚,立即脫口而出:“讓大小姐去?她怎麽夠資格?”她馬上知道失態,捂住了嘴巴。

首長看似毫不介意,平平道:“說下去。”

她只得悻悻地道,“首長……我……我是說,idex是全年最重要的展會,整個軍工界的慣例,必須由總裁級別的重量級人馬前去,大小姐……只是對外部副主管,這樣,我們會不會被別的行家笑話?以為我們蔑視展會?您知道的,每年主持idex的,都是東道主阿聯酋方面酋長級別的人物,我個人認為……不太合適。”

首長“嗯”了一聲,揮了揮手,道:“那就立即擢升楊寧為集團的副總裁。讓她代蘀老叢去吧。”

“讓大小姐代蘀叢副總裁?!”肖主管更是駭然。叢副總裁是首長從建業時代就開始跟隨的老兄弟,如今竟然要被一個乳毛未幹的小丫頭擠下去。老兄弟情面撕破且不論,首長一向對自家女兒甚不看好,如今怎麽偏偏像轉個一百八十度的向兒似的,搞越級擢升?

“老叢年紀大了,是時候享享清福了。他的三個兒子不是都在其他部門擔任要職了麽?告訴他,不用擔心,日後若是他們能成大器的,我是絕不會虧待他們的。”首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動,忽然緊握拳頭,一拳砸下,嚇得肖主管整個人幾乎要跳起來。

“首長……”

首長忽然嚴厲道:“哼,小肖,你是不是在心裏罵我用人唯親,不顧兄弟之情?”

肖主管哪裏敢應,諾諾地說不出一個字來。

首長冷冷道:“這兩年,難道你沒有看到我們的銷售成績正在步步下滑嗎?老叢目光遲滯,我已經三番四次暗示他準備後備人選,但他就是不聽。現在別家都換上了年輕有為的新掌櫃,難道我們家還要進一步落後於人麽?”他的語氣罕見的嚴厲,肖主管連氣都不敢多喘一口。她雖然不敢辯駁,但心裏卻仍是不服氣。

集團內部有那麽多可造之材,為什麽偏偏選擇大小姐?如果首長早存栽培之心的話,之前何必又要處處讓她遭受挫折,又放出風聲讓招婿上門?

她也是首長的老下屬了。但是有些話,她知道自己是絕不能說出來的。但她不說出來,首長卻已知道她想的是什麽。

“未成年的獅子,總會被父母反覆推下山崖,然後它就要靠自己的力量一步步地爬上來,如果連一點摔打都承受不了,有什麽資格去當百獸之王?我想,我們家的那只小獅子,也是時候舉行她的成年禮了……”

幼獅的成年禮,就是要親自捕獲一只大獵物。

“首長用心良苦,目光遠大。屬下自愧不如。”肖主管躬身應道。

首長點燃了一根煙,緩緩道:“你不必自愧,因為她現在還沒有捕到那只獵物。等她從阿布紮比回來,我們就會知道,到底會是你自愧不如,還是我目光短淺!”

就這樣定了。肖主管心裏暗暗打賭道。我就不信,那個黃毛丫頭,能捕到多大的一只獵物。也許小兔子小山羊也算個獵物?她竟有點壓抑不住自己興奮的眼色了。

首長續道:“安排小嚴去當她的副手。其他的人選,由她自己來定。不過,不能超過上一屆。”

“小嚴?”肖主管又是暗自吃驚,看來這次的展會,肯定會熱鬧非凡。那個自以為是的王女,一定會吃夠苦頭,悻悻而歸。一想到這裏,肖主管就想發笑。

楊寧在病房裏養了半個月才下得了床。期間公事都是由小游送來呈批。她眼看小游的肚子越來越大,心想也該是時候多聘請一位專職秘書來輔助她了。

正思忖間,小游就帶了一位滿臉持重的年輕人來了。

“您好。我是總部派來給您擔任專職秘書的叢嚴,您可以叫我小嚴。”小嚴氣度不凡,堅定的聲音中帶著一種軍人的嚴謹和服從。

“叢嚴?你是叢叔叔的……”這個姓氏的人不多,所以楊寧以為他是叢副總裁的親戚。

“叢偉是我的父親。”小嚴答道。從他的自我介紹裏看到,他似乎並不願意依賴父蔭。

“是麽?叢叔叔的三個兒子我都見過,可是你……我好像沒有見過。”

“我自小在國外念書。所以您可能沒有印象。一年前我從西點軍校畢業,回國後就在副總裁的秘書組工作。還有,總部已經決定,讓您蘀任我的父親,成為集團副總裁,十天後,到阿布紮比去參加idex。”小嚴說話的時候,就像匯報,簡短而精煉。而且,不帶多餘的個人感情。

楊寧已經整個人都楞住了。

“讓我當副總裁?去阿布紮比?”她錯愕地望著小游,連聲問。

“是的。這是總部剛下的任命。因為我已經不方便隨團,所以,總部方面特別指派了小嚴當您的專職秘書。”小游不敢多說一句。

楊寧驚慌的神色讓小嚴看在眼裏,心裏隱隱不是滋味。作為名牌軍校的畢業生,如果說擔任的是父親的副手也就罷了,權當鍛煉,可是現在竟然指派到一個區區女子的手下,而且看上去,還是生嫩得像只小白兔,這樣的家夥,跑到阿布紮比,豈不是立刻就被那群獅虎豺狼嚼個渣都不剩?

何況,她還是越級擠掉了自己的父親,才坐到這個位置來的?如果,她這次敗了,父親豈不是能夠重歸原職?

小嚴心中暗流洶湧。

楊寧就是在這樣的風聲鶴唳之下,在各種猜測與陰謀之中,匆匆地被推向了人生的鬥獸場。或者說,幼獅的狩獵之地。

等待她的,是來自r國的技術狂人,還是e國的狼性掠奪者,抑或是f國那個謙和隱忍的“政治老師”?但,不論前路來者何人,她都只能佛來斬佛、魔來殺魔。因為,幼獅的成年禮,她一定要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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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麗葉外傳1哭泣的美人魚

(感覺大家對朱麗葉這個角色有所要求——從點擊率來看。每逢她出場都好像有不錯的成績。所以,特意增開外傳,希望大家喜歡。繼續滿地打滾求收藏、求推薦!)

周圍很黑。沒有光。楊寧感覺自己的身體又像上一次那樣,飄浮在空中。她在一片混沌中,努力尋找著逃離的方向。

忽然,她聽見了一個聲音。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的笑聲。很熟悉,卻又很陌生。她循聲飄去,四周越來越亮,漸漸的,她就看到了那個小女孩。

她是小時候的朱麗葉。長著一張甜美的圓臉,梳著長長的馬尾,穿著精致的紗裙,一副無憂無慮幸福小公主的模樣。

原來,她穿越到朱麗葉的記憶之中。

“媽媽,那個阿姨好漂亮啊!”小朱麗葉指著電視裏的女主角對她的媽媽說。

電視裏正播放著《第101次求婚》,女主角是由淺野溫子飾演的大提琴手,氣質溫婉,楚楚動人,披著一頭長長的秀發。

“是嗎?蕓麗為什麽覺得那個阿姨漂亮?”母親緊緊地摟緊自己的女兒,真是個千金寶貝,她忍不住疼了又疼。

“她拉大提琴的時候,真漂亮!媽媽,我也好想拉大提琴。”小朱麗葉嘟長小嘴,撒嬌道。

母親一點都沒有猶豫,“好好好。我的小公主,明天我就帶你去買個大提琴。再請個老師回來教你。好不好?”

“謝謝媽媽!”小朱麗葉開心地親了母親一口。小孩子總是很容易滿足的。

這個時候的朱家,朱麗葉的父親生意興隆,經濟還是相當富裕的。所以對於心肝女兒的要求,幾乎有求必應。

楊寧的四周猛地一震,場景轟然倒塌。又換上了另外一番景象。

很多來勢洶洶的人把朱家母女圍在中間,小朱麗葉嚇得哭了起來,可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同情她,所有人都逼問著那個可憐的女人一個問題——“你老公欠下的賬,你打算怎麽還?!”

母親給他們跪下了,她驚恐的臉上看不到一絲血色,卻仍然緊緊地摟住女兒,生怕她被人欺淩。

“我知道他欠下你們很多錢,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現在跑到哪裏去了……求你們放過我們兩母女,我們已經……走投無路了……”她求饒道。

“我們才是走投無路呢!以前你們家不是很風光嗎?房契呢?在哪裏?你以前不是富太太麽?金銀珠寶肯定還有不少吧?”那些人惡狠狠地道。

母親的嘴唇已經幹涸到裂開,但她仍然不停地解釋道:“他走的時候,就把家裏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舀走了。求求你們,放過……”

“閉嘴!”一個人不耐煩了,狠狠地推了她一把。連帶著小朱麗葉,兩母女一起摔倒在塵土裏。漂亮的紗裙粘上了灰土塵埃,再也不覆原樣。

小朱麗葉呆呆地看著這些相識的叔叔阿姨,這些人,不久之前在他們家裏進進出出,為了讓父親應承跟他們做生意,他們還爭著送給她芭比布娃娃、糖果餅幹。然後笑得像一朵花似的,誇獎她長得可愛。可是現在,這些人的嘴臉,竟變得如此可怖。猙獰如鬼。

這就是人性。她那麽小,當然不懂。

“搜!看還剩下點什麽!”那些人如狼似虎般翻動著家裏僅剩的東西,床被整個拆開,其他家具被用作洩憤摔得稀爛,整個家已經破爛得不成樣子。

終於被他們發現了那把小朱麗葉愛如生命的大提琴。

“這玩意看著挺高檔的,勉強還能賣個一千幾百吧?”

母親立即撲了過去,雙膝跪地,向他們每一個人磕頭,聲音淒厲至極——“求求你們,這是蕓麗最心愛的琴,求你們不要舀走!我下輩子作牛作馬,也會感激你們……”

“還下輩子呢,我就是上輩子欠了你們的,才讓你老公賒下貨款!”有人伸手去搶,可是母親把那琴抱得死死的,就像抱住自己女兒的命。

幾只手同時伸了過來,有些人甚至還趁機摸了一把。看到平日高高在上的貴婦人今天落了難,這些人不免心理變態起來。

可是無論他們怎樣相逼,母親就是抱緊了琴不放手。

“臭女人!賤落到這種地步,還死要面子,搞這種風雅排場!”一個人狠狠的呸了一口,母親整個身子都在簌簌發抖,眼淚早已濕透了衣襟。

“唉,算了,不就是個破琴麽,能賣個多少錢。”有人出主意道,“不如,把小公主賣了,也許還有個三五千……”

一人作勢就要抱起小朱麗葉,“不要!”母親立刻松開了琴,朝女兒護去。那些人順勢就把琴搶到了手。有人作踐似的抓住琴弦扯了幾下。

“我的琴!”小朱麗葉心疼得直嚷,她想沖過去護住琴,卻讓母親緊緊抱住——“蕓麗,別過去……”

“你們都是壞蛋!”小朱麗葉揚起臉對著那些面目可憎的人怒沖沖地喊道。

“說什麽呢,小賤種!”一個女人沖上來朝她的臉狠狠摑了一巴掌,“你還敢罵人!”

小朱麗葉嚎啕大哭,看著她臉上紅腫的手指印,母親呆了,這是自己千般疼愛的女兒哪,自己從來不舍得動一個指頭,可是現在,卻任人辱罵,任人欺淩。

母親像瘋了一樣撲到那個女人的身上撕咬起來。小朱麗葉從未想過自己端莊的母親會變得那樣瘋狂,旁邊的人都在抱著手看熱鬧,那個女人很快不敵,耳垂竟被咬了下來,整個肩膀都是血淋淋的。

“繼續打呀,打呀!”旁觀的人還在喝彩加油。

“你們這群下地獄的魔鬼!我詛咒你們,每一個,都不得好死!”母親從滴著血的眼睛裏閃出幽藍色的魔魂,她用那種冷冰冰的眼神朝在場所有人掃過一眼,每一個被這種目光掃過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

“臭……臭女人,還敢嘴硬!”一個人揮了揮拳頭,另一個人終於鼓起勇氣,朝母親踹了一腳。母親立即就跌落在塵土之中。然後,所有人都動起手來了。

一群懦夫,以為只要把下咒者殺死就可以解除詛咒。殊不知,有些毒咒,本身就是要下咒者以自身的生命作代價。

最終,塵埃落定。

地上只剩下奄奄一息的母親,和那把用她的命換來的大提琴。

追債者都走了。出了命案,每個人都不願意背上罪名。只要大家一致咬定,“大家走的時候她還是活得好好的”,那麽一個小小女孩的指控,警方能夠相信多少?

“媽媽……”小朱麗葉朝母親撲了上去。母親已經睜不開眼來了,只能勉強張了張嘴唇。

“蕓麗,對不起……”

“媽!你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因為,媽媽要扔下小蕓麗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小蕓麗以後,就要一個人孤零零地活下去了……”

“媽,爸爸呢?爸爸到哪裏去了?”

“你爸爸……唉。”母親露出破碎的苦笑,“生意失敗後,他就把所有的值錢的東西卷走了,留個信說要到澳葡最後賭一把,他說,如果贏了就回來接我們娘倆,如果輸了……他就直接往海裏一跳……”

“爸爸什麽時候回來?”小朱麗葉一點都不明白“澳葡”是什麽地方,“賭”又是什麽東西。

“他……”母親痛苦得說不下去了,“他是不會回來的啦。乖蕓麗,媽媽一會兒要睡一個很長很長的覺,你……你看到媽媽睡著了,不要吵醒媽媽,去找警察叔叔,讓他們把你送到外公外婆那裏去……啊,媽媽困了,很快就要睡了,你……你以後,要好好學習,每年……來給媽媽拉幾首曲子……”她已經感覺不到疼痛,意識漸漸模糊,最後叮囑了幾句,終於無力地放開了寶貝女兒的小手。

小朱麗葉實在太小了。還不明白死亡是什麽。她真的以為媽媽只是睡著了。在母親身邊陪了好久好久,才去找警察叔叔。

“媽媽死了?”她尖叫著掙紮不已,她還想再見媽媽一面,可是警方已經用白色的裹屍布把那個可憐女人的遺體蓋上了。

外公家遠在外地。是一個臨海的城市。年邁的外公外婆已經沒有承擔養育外孫的精力了。因為舅舅和舅母也剛剛生下了一個小表弟。

在這個家裏,她就像一朵無人照管漸漸雕零的花,雖然那時她不過十歲。十歲,她已經嘗到了人間的冷暖,開始比二十歲的女人更徹底地領略到人性的殘酷。

特別是在外公外婆逝世後,她更加成為了這個家的包袱。

經常,她一個人背著大提琴,身影落寞地來到海邊一個冷冷清清的角落,對著泛著泡沫的海和渾濁不清的天,無意識地撥動手中的琴弦。

她早就已經失去了琴藝的教導,所以拉出來的片段全憑她自己的一時感覺,任意而為——隨意而起隨意而至。

她覺得,在她拉奏大提琴的時候,母親和父親就在自己的身邊默默聆聽。也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才不會感覺孤獨。

有一天,她赫然發現,身後從不知何時開始,竟多了一個聆聽者。

☆、朱麗葉外傳2半身天使

(我好像弄巧反拙了。有一位收藏逃掉了。55555.今天不敢再求收求推了。只求大家給這本小書一個讀者印象。感激不盡!)

這個聆聽者,年近七旬,頭上銀絲斑斑,戴著一副儒雅的金絲眼鏡,風度翩翩,像個大學教授。

“你拉的是什麽曲子?太悲滄了。”教授凝視著她。

“沒什麽曲子。我隨便拉的。”朱麗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背起琴就走。

“哎,你叫什麽名字,在哪裏上學?以後……還會到這裏來嗎?”教授趕忙叫住了她。

朱麗葉一步不停地往前趕,“你沒必要知道。”她的心早已千瘡萬孔,對旁人亦是冷漠無常。

教授失望地嘆了一口氣,自語道:“這麽小的孩子,真是……”

這個地方已經不能再來了。因為已經“被人發現”了。此刻在十四歲的朱麗葉心中只有這麽一個念頭。

如果不是之後又挨了舅母一頓毒打,她是絕對不會再回到那個地方去的。

一般來說,挨打的原因有很多,沒有幫忙做家務,或者沒有做到舅母滿意為止;沒有蘀小表弟輔導功課,或者說他的成績依舊沒有好轉;打得最厲害的,莫過於新學年開始又要交學費的時候。

“讓你還去拉那個破琴!讓你不在家看著表弟!讓你白吃白喝不幹活!”舅母開始的時候只用手推、用手掌摑,用手指掐,慢慢就變成了“持械懲戒”,晾衣架、雞毛掃、藤條、毛線棒,總之什麽東西趁手就舀什麽東西。舅舅一律兩不相幫,他自己不動手,也不勸阻,只默默地打開一張報紙,看他的時事政治。

她跪在地上,默默承受著這一切的屈辱。一聲不吭。有時候愛玩愛鬧的小表弟都看不過眼,攔在她的面前,表示有難同當,或許能換來片刻的延緩,不過一旦他不在的時候,這懲戒就會加倍地落到她的頭上。所以,她寧可不要他的那些保護。

這一次,懲戒的理由居然是“勾引野男人”。

“學校的老師說了,有個男人來問有沒有個會拉大提琴的長頭發的女生,嘿,你倒出息了,這麽小小年紀,竟然知道勾引野男人了!快說,他是誰?”舅母手持利器——一根藤條,凜然問。

她搖搖頭。“不知道。”她確實不知道他是誰。那個可惡的偷聽者,居然還找到她學校去。其實很簡單,當天她穿著的校服早已暴露了她的來歷。

“不知道?真是個小賤種!跟你老娘一樣,外表風光,其實骨子裏騷得很……”舅母其實一直嫉妒她母親能嫁入豪門,不過以前也曾受過這位大姑的接濟,不敢說出口罷了。

舅舅也受不住,手中報紙一拍,哼道:“餵,你罵歸罵,罵我姐是賤種,那你老公又是什麽種?你兒子又是什麽種?”

舅母一想也對,立刻換了一種說法:“那……你就是個**!不要臉的小**!”

“我不是。我跟那個男的沒有一點關系。”她倔強地揚起了頭。

“敢頂嘴!”舅母一巴掌蓋了下去,可能因為長期挨打,抗打擊力量已經很強,所以朱麗葉仍舊倔強地瞪著她,一點都沒有屈服。

“好,我看你犟!”舅母祭起藤條,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懲戒行動。

對於中年肥胖的舅母來說,懲戒行為就等於一輪的減肥運動。等她覺得打到心滿意足了,進行了足夠的有氧運動,達到了減低幾千卡路裏的目標時,終於停手。可是朱麗葉渾身上下已經沒有一塊好肉了。

舅母把藤條一扔,朝舅舅命令道:“明天你去學校蘀著她請個假,就說她不服管教,又離家出走了!”

總是這樣,連老師和同學都懷疑她是個不良女生。可是她從來沒有一句解釋。也不會流半滴眼淚。在學校裏,她總是落寞不群,沒有一個朋友,獨來獨往,即使有一天她死了,大家也會在三天之內,迅速忘記班裏曾經有這麽一個人。

那天晚上,是小表弟放學回家,才發現了昏倒在大廳上奄奄一息的她,然後把她扶回房去,胡亂找些傷藥幫她塗上。

可是,現代的孩子總是成熟得太早。

在蘀她脫掉衣服,抹上傷藥的時候,她發現比自己小一大輪的小表弟,居然偷偷地朝她的胸脯上摸了一把。讓她惡心地想吐。

“滾!”她抱緊衣服,冷冷地道。

小表弟的臉上紅一陣青一陣,耳根都漲紅了,他低著頭羞愧地道:“表姐……對不起……”

“滾,不要再讓我說第二次!”她也漲紅了臉。可是語氣依舊冷得像冰。

“表姐……”

她幹脆把身子別了過去。不聽他的解釋。

可能因為過於羞愧難當,小表弟反倒覺得有些綴然起來——“我……我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而已,你、你有什麽了不起?別忘了……你在我們家,只是個白吃白住的多餘人而已!”

原來他亦是兇徒的同類!

一直強行忍住的眼淚,無法抑制地流了下來。她終於明白,在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麽白白得到的憐憫。一切俱是虛假。

當她能夠下床行走的時候,就背著那個珍如生命的大提琴,真的離家出走了。她能夠去的地方只有一個,就是那片人跡罕至的海灘。

她決定最後拉奏一曲,然後就慢慢走向大海,跟爸爸媽媽永遠在一起。

一曲終了,身後竟然響起了鼓掌聲。她回頭發狠地朝那個鼓掌的人瞪了一眼。

鼓掌的教授有點詫異,“是我影響了你的情緒嗎?”

她不理他,收拾好琴,慢慢向大海走去。今天的海風很大,海裏卷起骯臟的白沫,打得她全身都已濕透。

教授先前還不知道她想幹什麽,楞楞地見她已經快被海水淹到了脖子處,才恍然大悟,趕緊朝海裏沖去,這時,一個浪濤打了過來,她徹底失去了蹤影。

“不好了!”教授趕緊屏一口氣,潛下水去。這個年紀不小的教授,居然泳技驚人,一伸手就把她扯了上來,攬住她的脖子,把她救了上岸。

上岸後,她渾身的衣服薄如蟬翼,那些經年累月的青淤和近期的紅腫赫然在目。這讓教授驚訝得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指著那些傷痕吃吃地問:“誰……打的?”

朱麗葉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道:“我、自、己!”

她慢慢站了起來,冷冰冰地對他道:“你救我,我恨你。”

教授無言以對。

一天,他終於找上門來了。他原是個很有身份的人,桃李滿天下,在政界和警界都有不少朋友。那天,他是帶著幾個當地頗有分量的警界人士親自登門的。

“你們犯有虐待罪。”警界人士冷冷地告誡這一對無知的夫婦。“有可能判兩年以上有期徒刑。”

舅父舅母都嚇得面無人色,挨在一起索索發抖。

“除非你們願意把監護權讓出來。”說話的是一個律師,“否則……”

難得有人能接收一個白吃白住的包袱。舅父舅母求之不得,於是,這個在大學裏面教動植物學的教授,領養了朱麗葉。

教授有一個躺在床上患病多年的妻子,但是他們的夫妻感情一向很好。教授妻子也很喜歡這個臉色蒼白,卻又極高音樂天賦的小姑娘。她放下了冰冷的面具,漸漸跟他們融為一家。

他們請到了音樂系的教授給她授琴,她不負所望,琴技與日俱增,如果不是被耽誤了這麽多年,她早就在琴壇上爍爍生輝。

教授除了供她上學,還教她很多東西。例如游泳,又例如,怎樣馴養蝴蝶。

這個動植物學教授在家裏騰出一大塊地方專門用來養蝴蝶。

“蝴蝶,是一種很神秘的生物。”他這麽對他的養女說,“我們都知道,蝴蝶是從蟲繭裏破巢而出的,但是,卻極少知道它們死亡的歸宿在哪裏。你見過生病或者老死的蝴蝶嗎?”

朱麗葉搖了搖頭。她望著那些困在網中只能在一方小天地裏振翅的生物,沒有太多的感悟。

老教授忽然吟起詩來:“左翼為美人顛倒眾生/右翼為骷髏詭異離奇/振翅之間/欣喜與恐懼交蘀重現……”

詩中的蝴蝶名叫卡申夫鬼美人鳳蝶。而人工培養出這種價值連城的極品蝴蝶,是老教授畢生的夢想。

時間如流水般逝去,一去不返。在朱麗葉十六歲的時候,有一天晚上,她在沐浴的時候,隱隱察覺有些不安。

她把水開到最大,讓冰涼的水沖洗著青春的身體。然後幾步快跑,猛然打開了沐浴房的門。

門外正在偷窺的老教授猝然不及,被逮了個正著。

他想不到她竟能覺察到他的視線,其實他一直覺得自己又罪惡又臟臟,卻又總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

他煞白的臉上露出求饒的神色。斯文敗類,衣冠禽獸。哪一種罪名都可以讓他英名盡喪。可是,她卻沒有尖叫,她的臉上甚至沒有多少吃驚的表情。

水珠從她**的青春之軀上滑落,那是絕美的風景。

她冷冷地看著他,忽然道:“你……可以,抱我。”

其實她不過想看看,他到底會不會變成禽獸。其實她還是想相信那只不過是他的一時糊塗。其實她還想繼續叫他“爸爸”。

結果證明,男人只把半身的理智留給了天使。其餘的半身,統統獻給了魔鬼。所以,請千萬不要用這種事情來考驗他們。

老教授壓在她身上的時候,她才覺得後悔。那麽皺巴巴的皮膚,那麽衰老的軀體,那麽孱弱的器官。如果給你一個選擇,你寧願給一把銳利的刀一洞穿過,還是情願讓一個生銹的刀以慢吞吞的動作,慢慢地殺死?

“對不起……”事後,這個穿上了衣服的男人恢覆了理智,朝她低頭道歉道。

她不置可否。

半年後,老教授驚喜地把她帶到蝴蝶籠旁,指著一只半身幽藍半身灰暗的怪異蝴蝶,聲音顫抖地對她說:“你看……我終於……終於把它人工繁殖出來了!”

她這才知道,其實這種詭異的名貴蝴蝶,還天生帶著劇毒。

很快,這個男人的妻子,就死於一種未明的病毒感染。

朱麗葉外傳2半身天使

☆、朱麗葉外傳3蝴蝶的告別式

之後的事情,不過是自然而然,她就變成了老教授的秘密妻子。把養女變成妻子這種事情,其實很多老男人心裏都有過期盼,不過極少有人成功而已。因為很不幸,大部分的男人都要比自己的妻子短命,又或者是,他們都不會養蝴蝶。

妻子死後,老教授意外地發現,那只可以讓他揚名立萬的卡申夫鬼美人鳳蝶竟然不翼而飛了。足足二十五萬美金就這樣消失的無影無蹤,不免有些心疼,可是養女的青春之軀卻填補了他那顆衰老而遺憾的心。

“你就是……我最寶貴的蝴蝶……”他喃喃地對她道。

她淺笑不語。還有兩個月,她就要參加高考了。志願是一流的音樂學院。競爭會很激烈,特別到了面試關,她害怕自己實力不足。所以,她還需要他的扶持。

還有一個月。她默默數著日子。

還有十天、八天、五、四、三、二、一……

老教授最後死於與他妻子一樣的病毒感染。屍檢的報告證明了他生前曾經解剖過幾只帶病的動物,所以身帶致命病毒卻未能察覺。律師宣讀了他的遺囑。很意外,竟然把所有財產都留給了她。

其實他是不是早就覺察到她的意圖?

其實他是不是真的深深地愛著她?

其實他是不是心甘情願為她而死?

一切的答案已經隨著他的身軀化成一縷青煙,變得撲朔迷離。

她果然如願考入了那間一流的音樂學院。臨走之前,她放飛了困在牢籠裏的蝴蝶。包括那只被她藏起,含有劇毒的鬼蝶。

各色的蝴蝶在天臺上徘徊不去,是它們仍在眷戀舊主人的氣息,還是根本失去了重歸野外的生存能力?

走吧。散吧。一個都不要留下。她揮舞著雙手驅散它們。就這樣幹脆利落地完成了跟它們的告別式。

可是,仍然有一只不肯離去。

這只兩翅各異的詭異蝴蝶,有著意想不到的倔強。她只好把它放在一個很大的瓶子裏面,放在路邊。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一個從非洲過來做服裝批發的女人看見了它,覺得很是有趣,便把它藏在衣物之中,混雜過關,把它帶到了千裏迢迢之處。誰也沒想到,這只蝴蝶的生命力竟如此頑強,居然能一直活了下去。不僅如此,還趁著主人不備,飄然逃逸。在那片黑色的土地上,艱難地生存了下去。於黑暗中,繁衍不息。

楊寧終於明白了關於鬼蝶的前世今生。

場景褪下。朱麗葉已經大學畢業了。

她的身段變得更加修長,面容亦是姣好。經過幾年高校的浸透,她的氣質也格外優雅,就像她小時候看過的淺野溫子一樣。

畢業了,當然就要面臨就業。她的理想是考入國家級的某樂團。所以,就跟許許多多的音樂專業畢業的學生一樣,把簡歷投給了該樂團的招聘網頁。

她被排到第五批進行考試。雖然是第五批,但是去的人已經不少於一百個。背著大提琴的就不少於二十個。而且,每一個,都是信心滿滿的氣質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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