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我名叫皇蛾陰陽蝶

休息停當後，已是下午時分。

剛好那兩個坦軍搖著小船把一大罐的香蕉酒送了過來。香蕉酒度數很低，香甜可口，當地人甚至舀它當水喝。雖然不過癮，但楊寧已經覺得非常滿意了。她付給那兩個坦軍一張大額美鈔，喜得兩人又蹦又跳，商量著明天再帶一罐過來。

“餵，你為什麽不喝酒？”她問沙蠍。

“我不喜歡喝酒。”沙蠍在另外三只開懷痛飲的男野獸中，顯得有些另類。

“不會吧？男人也有不喜歡喝酒的嗎？”她有些吃驚。

“跟男人女人沒有關系，能喝酒的都是因為體內的乙醛脫氫酶多，所以耐醉。”沙蠍說得頭頭是道，可楊寧卻切道，“不懂欣賞酒的，還叫男人麽？”她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反擊他的機會，豈能錯過。

沙蠍冷哼道：“我不叫男人，你才叫男人。你是大英雄，大豪傑。每個男人見到你，都要自愧不如，每個女人見到你，都想讓你抱……”

楊寧完全沒想到他竟如此毒舌，臉“唰”的一下全白了，一瞬間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只是難以置信地瞪著他，她是如此輕心地把自己的秘密都告訴了他，只是不想對他有所隱瞞，可是他竟能如此直接地傷害她的心，完全不留一點情面。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臟?”半響，她才斷斷續續地掙紮出一句話來。

沙蠍沒想到她竟會如遭重創，他只是說得太快，他只是討厭被人糾纏。他想解釋什麽，可是她已經一個人沖到密林之中。

又是這樣。我不會再去追你了。他想。

“你們兩個又怎麽了？”胖鮑勃實在看不過眼了，“人家有什麽不好？要樣子有樣子，要身材有身材，你這死蠍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折磨人家！幹脆，你不要，給我好了。”

“你有什麽好？何況，你還有個老婆。我就不一樣了，我剛離了婚，重拾自由身。”瘦湯姆反諷道。

阿塔沒說話，卻也一臉向往的樣子。馬賽人實行一夫多妻制，他當然也不介意多一個漂亮的女人做老婆。

一群禽獸。沙蠍心道。他剛還下了決心不去勸她，忽然聽見密林裏傳出一聲驚呼，他立刻就朝那個方向飛奔而去，跑得比獵豹還快。

萬幸，沒有獵豹，也沒有好色黑猩猩。楊寧一個人坐在地上，不知被什麽嚇到了。

“怎麽了？”他問。

“我看到了一種很特別的蝴蝶。這麽大——”她雙手重疊，拼作蝶狀，“兩只翅膀的形狀、花色，完全不一樣！”

“什麽？皇蛾陰陽蝶？你真的看到了？非洲居然能出現這種蝴蝶？”沙蠍不可思議地道。

“什麽叫皇蛾陰陽蝶？”她覺得他真是一個動植物學專家。只要是叢林裏面的，什麽都懂。

沙蠍很認真地解釋道：“是一種雌雄同體的極稀有的蝴蝶，一千萬只裏面才會產生一個，本來應該產自南美洲，怎麽可能會在非洲出現？”

“原來是這麽珍貴的蝴蝶啊。”她不禁笑道，“我真幸運，居然碰上了一千萬分之一的運氣！”

“它飛到哪裏去了？”沙蠍急問。在非洲發現了這種蝴蝶，肯定能轟動野生界。他絕對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那邊。可是，我看到它的時候，覺得很可怕呢。”她回憶道，“它的左翅是漂亮的藍色，但是右翅卻灰枯灰枯的，上面好像有個……”

“骷顱頭？”沙蠍倒吸了一口冷氣。

“嗯。你一說我就覺得是個骷顱頭了。剛才我只覺得那圖案挺可怕的。”

“楊寧。”沙蠍忽然看著她，直呼其名了。

“什麽？”她覺得他突然就變了個人似的，臉上神情肅然冷峻，不禁心生怯意。

“你以後再見到這種蝴蝶，絕對不要再跟著它，也不要去盯著它，因為，這種蝴蝶不是皇蛾陰陽蝶。”

“那是什麽？”她更奇了。

沙蠍一字一句地道：“它的名字叫卡申夫鬼美人鳳蝶。是皇蛾陰陽蝶的一個變種，可是身帶劇毒，雖然現在市場價是25萬美元一只，但是你絕對不能去碰，傳說，每一個捉到它的人，都會離奇死亡，慘不忍睹……”

楊寧啞然，“你還相信詛咒麽？”

沙蠍驀然轉身道：“這個世界很多的神秘事件，都不是科學能夠解釋的。所以，你必須懂得尊重！”

“我知道了。”楊寧終於屈服。25萬美元當然不是個小數目，可是對比她自己的命來，肯定不值。何況，他如此鄭重地告誡過她。她不想惹他生氣。

她覺得自己就像個被責罵了兩句就逃課的小學生一樣，被老師逮住，只好乖乖地回到了宿營地。

下午的任務是出發到西邊的黑猩猩家族領地去。

穿過叢林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四處張望，心底仍在盼望再次目睹那種身帶劇毒、隱含詛咒的鬼蝶。

真奇怪，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居然會對那麽一只脆弱的蝴蝶心生恐懼。她不由得看了沙蠍一眼。忽然明了，原來她對於他而已，就是一只這樣的蝴蝶。雌雄同體，身世詭異，難怪他避之不及。

她一下子站住了。“為什麽停下？”他立時察覺，“快跟上來。”

幸好，無論她發生什麽危險，他總會第一時間趕到。他總算沒有舍得放開。

沙蠍在離黑猩猩家族棲息地很遠的地方就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他們各自把肩頭的器材放了下來。今天他們都充分地做足了準備功夫，因為沙蠍說一定有場好戲。

果然，年輕的黑猩猩首領好像已經陷入了群體的杯葛之中。幾個雄性猩猩對著它呲牙咧嘴，大吵大鬧，而雌猩猩們則冷眼旁觀，不發一言。

“食物不足，它們希望開拓領地。”沙蠍把望遠鏡遞了給她。而鮑勃一邊透過遠鏡頭拍攝，一邊笑呵呵道：“我看那首領再不下定決心，明天這皇座就得拱手相讓了。”

“它為什麽猶豫？它要下什麽決心？”楊寧問。

“朝東就有個肥沃的果園，它要帶領大家奪過來。不過，這就意味著要跟另外一個家族開戰。你知道，勝負的關鍵，總是在於首領的對決。”沙蠍道，“如果它敗了，就只有死。”

“那還有什麽可猶豫的，趕緊開戰啊！身為首領，不帶領大家去找食物，難道坐在這裏等死？”楊寧毫不猶豫地說。

“果然有大將之風，擅長攻擊掠奪。”沙蠍由衷地道，“如果你能把你們家制造的槍炮恩賜它們一點，它們肯定能成為‘猩球之王’”。

武器販子。他對她家的評價。無論是對她個人，還是她家的背景，他一律避之不及。他又怎麽會對她動心？一切，不過癡人說夢。

不過她仍然抱著樂觀態度，堅定不移。

“它們移動了！”胖鮑勃興奮道。

“追！”

bigfive小組便像一支追逐明星的狗仔隊一樣，跟著這個黑猩猩家族在叢林中奔跑起來。胖鮑勃抱著攝影器材，瘦湯姆扛著錄音槍，楊寧則扛著沙蠍的捷信三腳架和雜物。一開始楊寧還能夠跟得上他們，可是跑跑停停之下，她就發現自己的體力慢慢不支了。

黑猩猩家族沒有如他們所料，立刻就跑到東邊的果林去決一生死。而是溜到了北邊，還在首領的安排下，分成了兩撥。

“它們……它們要幹什麽？”楊寧最後趕到，氣喘呼呼地問。

“獵食。”

“獵什麽？它們吃個果子還要獵食？”

沙蠍沒空理她，抓起他的相機，對準那群黑猩猩就是一輪偷拍。

“噓，食物上場了。”瘦湯姆輕聲道。

一群雙肩呈白色，全身如火般艷麗的猴子，吱吱呀呀地蹦跳在遠處的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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