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一章

關燈
“一幟,一幟……”

有人在耳邊輕輕地喊她的名字,路一幟皺皺眉,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轉了個身子繼續的睡過去。

許陸覺得好笑,俯身,雙手撐在床邊,將她蒙上自己頭的被子扯下來。

“別睡了,乖,起來。”

路一幟死死地扯著被子,他的聲音柔柔的,隔著被子傳出來,就像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一般,模糊而又熟悉,她覺得窩心,躲在被子裏偷偷地笑。

還是他的力氣大,一只手拉著被子,另一只手伸進被子裏,她怕癢,他的手剛剛觸及她的頸窩處就就已經忍不住的躲閃著,拉著被子的手一松,他一扯,被子就被他扯掉了。

“起床。”他拉著她。

路一幟搖頭,“累。”

許陸瞥了她一眼,“你一路睡過來的,累什麽。”

路一幟咯咯咯地笑,“你給我吃的什麽藥?那麽困……”

許陸將她拉起來,擁在懷裏,將外套給她穿上,“特效暈機藥。”

她噗嗤一下笑出來。

外面突然起了風,窗戶沒有關,風吹進來,將窗簾吹得鼓起來,呼呼呼地響著。

許陸已經將燈打開,屋內的陳設顯現出來,很簡單的白色主調,但是很幹凈,外面還有一個小客廳,應該是貴賓房了。

“酒店?”她迷迷糊糊地問。

“嗯。”許陸幫她套好外套,輕輕地將她的淩亂的頭發理了理,“怎麽了?”

路一幟動了動嘴唇,但還是沒有開口,轉身,想要下床,許陸拉回她,“你又胡想些什麽?”

許陸一眼看出她的心事,箍著她,不讓她下床。

路一幟擡頭看他,眼裏沒有了剛才的迷糊,卻還是笑著,“為什麽不住家裏?”

既然許陸原本就是在S市的,那不是應該在這邊有個家嗎?為什麽帶她來S市,卻不帶她回家裏住,反而要來這裏?她不懂,但是她又不想問。

許陸果真是笑了,將她的身子扳過來正正地面對著自己,繼而把頭抵在她的額頭上,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捏著她的肩,“就因為這個?”

路一幟楞了一下,然後很重的點了一下頭。

“這次我回來不想聲張,H市那邊還沒有很穩定,我回來的話,怎麽都不合情理,回家住的動靜太大,我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你明白嗎?”許陸順勢在她唇上點了一下,繼續說道,“等下次真正的有空了,我們再回來,那時候我們就住家裏,嗯?”

他這樣說,路一幟倒是覺得自己小氣了,假裝若無其事的點點頭,想要起身,許陸卻沒有放過她,將她拉回來,繼續剛才未完的動作。

路一幟沒有想到,他口裏說的下次卻是再也不會到來。

晚上他帶路一幟去的地方就是這個酒店附屬的餐廳,在三樓。快要進去的時候,路一幟拉住許陸。

“怎麽了?”許陸回頭看她一臉猶豫的樣子問。

路一幟眨了眨眼睛,對他揚起一個笑,帶著些調皮對他說,“我不想在這吃。”

許陸好笑,“那你想去哪?”

“去你學校!”她還是笑著。

許陸難得的楞了一下,繼而無可奈何地拍了拍她的頭,說,“走吧。”

路一幟齜著牙對他做了個鬼臉,高興的拉著他坐電梯下樓。

許陸以前在國內念的大學就是S市的電子科技大學,在國內也是數一數二的,許陸是偷偷回來的,倒是沒有聲張讓家裏的司機來接,直接打了一輛出租過去。學校在S市的大學城裏,剛進了那條所謂的大學一條街,車子就慢了下來,路一幟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成群成群的逛街的學生,心裏癢癢的,轉過身可憐兮兮的懇求著許陸說,“我們下車走走吧。”

許陸倒是沒有反對,掏出錢付了車錢,帶著她下了車。

今晚兩個人都穿著休閑裝,走在人群裏倒是看不出和學生有什麽兩樣,路一幟挽著許陸的手,對著路邊的攤點一路的看過去,看到新奇的東西,時不時地扯著許陸的衣服大聲的喊著。

“這些東西以前在我們學校門口也有!”她一臉的興奮,“是不是每個城市,大學的東西都是一樣的呀?”

許陸皺著眉,過了好久才答,“我不知道,以前我都是開車的。”

路一幟的熱情馬上就被他給澆沒了,許陸看著她塌下來的臉,露出笑意,唯有這時,他的穩重與淡定才讓她看出他年齡的破綻。

許陸沒有再糾結於這個問題,轉了話題,“你餓不餓?要不要先吃東西?”

路一幟望了一眼滿街的路邊小吃,想起許陸的小潔癖,於是搖搖頭,“不餓,我們回去的時候再吃。”

許陸點頭。

這段時間,大學城正在舉行商業街,到了中心地帶的時候,人特別的多,他牽著她走在前面,人挨著人,她能看見的就只是他牽著她的那一只手,不知怎麽的,她下意識的伸出另外一只手握在他的手上,緊緊地拉著,她有種窒息感,有種錯覺,似乎只要她一眨眼一晃神一轉身他就可以消失掉,然後再也找不到,就像這個世界上從未有過這樣的一個人一般。

從什麽時候起,他給她的安全感變了質,他仍舊在她身邊,是她可以依靠抓住的安心,但是卻時常帶著一種壓迫感與恐懼感,她總是覺得自己會失去他,是因為之前嘗試過,所以現在也一直的疑神疑鬼嗎?她說不明白想不清楚,唯有盡量的伸出自己的手拉住他,他要是走得太快,那她就加快步子跟上他。

突然,不知從哪裏沖出來的一群人,帶著面具,舉著大大的旗子,從他們之間穿過去,他們牽著的手也被突來的沖力打斷了,人很多,她慌亂的踮起腳想找到他,但是她看不到,她想往前,可是前面正在路中間表演的人和觀看的人又把她擋了回來。

“許陸!”她雙手圍在嘴邊,大聲的喊著他的名字,但是回應她的卻只是雜吵喧鬧的歡呼聲。

她驚恐的在原地亂轉,站到一個較高的地方向四周望去,還是沒有他的影子,她真的急了,掏出手機想要給他打電話,等手摸到口袋的時候才記起來,她為了嫌麻煩,之前出門的時候根本沒有帶手機。

在歡呼聲交疊的人群中,她突然有一種恐慌感,突然的湧上來,她覺得頭暈目眩,眼前的東西慢慢的變得模糊,她的胃裏難受起來,痛苦的蹲下去,雙手抱住自己的膝蓋,把頭深深地埋進去,暈暈沈沈的腦袋痛得受不了,疼得快要裂開,她使勁地咬著自己的下嘴唇,但是還是疼出了眼淚。

“同學,你怎麽了?沒事吧?”旁邊似乎有人發現了她,推了一下她的肩膀,但是她聽不清楚,只是覺得全身都在發冷,耳膜咕咕咕的響著,腦子裏嗡嗡嗡的聲音通過骨骼傳遞的聲音顯得特別的大聲,她疼得開不了口,唯有直哼哼。

“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周圍的人越聚越多,有人已經開始掏出手機叫120,有個人想要將她蜷縮著的身子伸展開來,但是一碰她她的頭就疼得要炸開一般。

“你等一下!救護車馬上就到了……要不要喝水?”

有人將一瓶水遞給她。她沒有反應。

此時許陸在另一邊,回頭去看的時候已經不見了她,周圍擁擠的人群使得他的眉頭深深地皺起,他想要回頭去找她,卻被表演的人擁著往前走,等到他避開人群往回找的時候,已經不見了她。

“那邊怎麽了?”

“有人暈了吧……”

從他身邊經過的的兩個女生的對話引起他的註意,他像是想起什麽似的,猛地朝前面圍著的一群人跑過去,等他推開圍著的密密的人群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蹲在地上的路一幟,周圍的人圍著她指指點點,就像觀看著一個表演的小醜,而她痛的全然不知。

他大步踏上去,在她身邊蹲下來,著急的摟住她,發現她全身都在顫抖。

“一幟?”他也顫抖著,聲音帶著不可及的著急驚慌,“是我,一幟……怎麽樣?”

路一幟隱隱約約聽到他的聲音,緩緩艱難地擡起頭,周圍的人一陣驚呼。

“起來了起來了……她的頭擡起來了……”

許陸卻聽不見旁人的聲音,只見路一幟一臉的蒼白,滿臉都是汗,頭發濕濕的粘在臉上,被疼出來的眼淚一直的流著,她看著近在咫尺的他艱難地擺出一個笑,下一秒,卻被不知從哪裏傳上來的絞痛給震住了,她的臉幾乎要痛的扭曲了,許陸被她的表情嚇壞了,連忙的抱起她往人群外沖。

“救護車要到了……”周圍的人大聲的喊著,但是他像是沒有聽到一樣沖出了人群。

路一幟把頭埋在他的胸前,雙手死死地攥著他胸前的衣服,痛的直哼哼。

但是她知道她現在在他的懷裏,知道他還在她的身邊,心裏一直懸著的大石頭悄然落了地,沒有了那種驚慌感,她似乎覺得好受多了。頓時的放松,使她覺得特別的累,再也抵不住的暈過去。

許陸在大學城的大路口上了一輛空的出租車,出租車司機看到他懷裏的路一幟,連忙打起了精神,“去醫院?”

“去華宇酒店。”許陸抱著路一幟冷冷地開口。

司機倒是楞了一下,看到許陸冷冷的樣子,倒是不敢再開口,唯有老實的將車往華宇酒店開過去。

許陸坐穩,將懷裏的路一幟換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她已經暈了過去,臉上全是汗水,臉色也蒼白得可怕,他拂開粘在她臉上的頭發,掏出自己口袋裏的紙巾,輕輕地替她擦拭著,他的臉上也是一陣的戾氣。

到了酒店,他將她輕輕地放到床上,蓋上被子。從行李箱的暗格裏掏出一個藥瓶,倒出一粒白色的藥片,在客廳倒了一杯白開水回到房間裏,扶起她,想要把藥給她餵進去。

路一幟無意識地皺著眉,閉著眼,喃喃地低喚,“許陸……”

他坐在床沿猛地一楞,握著水杯的手猛地加緊,泛白的指關節顯示出他此時的痛苦。突然他猛地將手中的藥扔出去。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煩躁地走到窗邊。

“許總?”那邊響起一個疑惑地聲音。

“你不是說藥沒有危險的嗎?”他的聲音冰冷,幾乎可以殺人。

“是啊!”

“你知不知道今天她要死掉!”聲音依舊的冰冷,沒有將憤怒表現出一絲,但是卻帶著某種令人害怕與戰栗的力量。

電話那頭的人覺察出他的憤怒,立刻解釋道,“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有生命危險的,只是會讓她不時的精神恍惚與嗜睡……但是,要是受了刺激或是她自己太緊張就會……”

“你滾!以後不要再讓我聽到你的名字!”

他用力的直接掛了電話。

他打開窗,想要吸一支煙將心裏的煩躁壓下去,背後床上的路一幟喃喃地叫著他的名字,他果斷的將煙放回去,走到床邊。

打開床頭的燈,她的臉色比剛才好了一些,但是還是顯出蒼白。

“我在這。”他湊近她應著。

路一幟握住他伸過來的手,緊緊地攥著放在胸口,再也不動,緩緩地又睡了過去。

許陸看著她像個孩子一般的臉,輕輕地上了床,躺在她的身邊,用空出來的那只手攬過她,將她窩在自己的胸前。

熟悉的味道使她更加的放松了一些,輕嘆一聲,動了動又沈沈的睡過去。

懷裏的溫度使得許陸一直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剛剛他有那麽一瞬認為自己要死掉。

當時看著暈過去的她,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她不可以死!

覃懷:哇塞……寫完看了一下字數,連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阿覃真的是個敬業的孩子呀。從開文到現在,每一章的字數都沒有少於三千的,肯定是我把你們慣壞了,我覺得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寫少於三千的發上去了,嗚嗚,你們這群壞蛋!親們難道不應該獎勵一下勤奮的覃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