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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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幟,是不是很難受?你別哭呀!你不是還有一個好姐妹叫左思嗎?我打電話給她好了……你別哭呀!我看著都難受……通了通了……”蘭嵐有些興奮的搖了一下路一幟,可是隨後卻又安靜了下來,“哦……這樣啊……我知道了……沒什麽事……嗯謝謝你啊,再見。”

蘭嵐把她的手機放回到桌子上,有些郁悶的望著她開口,“不行啊,你的好姐妹臨時到法國出差去了,得好幾天呢!”

法國?

路一幟掙開已經有些紅腫的眼睛,見到蘭嵐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望著她的點滴瓶發呆。好巧啊,也是法國,她沒有記錯的話,許陸的秘書打電話給她說許陸去出差的地方也是法國吧。

蘭嵐將她從醫院帶回了家,把她好好的安置在床上後,還一邊啰嗦的囑咐她什麽藥吃多少,多喝水什麽的,末了,又放心不下的重新囑咐了一遍。

“謝謝你,蘭嵐。”路一幟到沒有覺得不耐煩,望著蘭嵐虛弱的道謝。

蘭嵐楞了一下,繼而重重的打了她一下,“你怎麽那麽矯情啊!是姐妹就不要那麽見外,那麽煽情,搞得跟演電視劇一個樣!”

路一幟對著她笑了一下,蘭嵐皺皺眉,“別笑!笑得像個鬼似的!等下我還得一個人回去呢,別把我給嚇死了!”說罷她馬上又幫路一幟把被子往身上緊了緊,“那我真走了,有什麽事一定要記得打我的手機哈!別死撐著!別跟我客氣我就是愛管閑事的主,隨時歡迎騷擾。”

蘭嵐走的時候順手將房門和房裏的燈給關了起來,再加上原本就拉著的窗簾,房間裏黑得出奇。或許是吃了藥的緣故,昏昏沈沈的,全身就像打了麻醉一樣的軟痛無力。路一幟躺在自己的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又醒,醒了又睡,醒醒睡睡之間更加的迷糊,身上出了一身的汗,黏糊糊的貼在身上難受,想要洗個澡卻不想爬起來,就那樣躺在床上耗著。

手機清脆的鈴聲響起,在靜謐的夜晚顯得格外的刺耳。路一幟掙紮著半起身摸起桌上的手機,看到來電提醒楞了一下,還是放到耳邊接了起來。

“餵。”因為發燒她的嗓子有些嘶啞,卻像極了剛從睡夢中醒來接電話的聲音。

“是我,許陸,睡了?”

聽到他的聲音,路一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掙紮著起了床開了床頭的燈,靠在枕頭上,望了一眼桌上的鬧鐘,淩晨三點多。

“我從我房間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對面一座很大的橋……你那邊應該是淩晨了吧?”他想說什麽,但像是想到什麽似的,話語一轉,就反問起她來。

“……嗯。”路一幟靠在床頭,靜靜地聽著電話裏傳來的嘶嘶聲,無力地答他。

“我吵醒你了?我忘了我們的時間不同。”對方的語氣開始變得有些遲疑,似乎是在淡淡地一笑。

“還好……”

昨晚他送她回來下車的時候,拿出她的手機按了幾個數字,存了他的名字,“有什麽找我就打這個號碼,是私人的。”

路一幟想起他說這句話時的語氣,有種說不出的無奈,他也是認為只是兩人的情不自禁吧!果然,對方在沈默了一陣之後開口,“昨晚……”

“風景、燈光都太好了。”

“……”對方似乎是沒有想到她會突然說出這樣的一句話,也有些應接不暇。

“不是嗎?”

“你這樣想?”對方的語氣帶著一種詢問的語氣,路一幟可以想到他在說這句話時的眉毛是怎樣深深皺起來的。

“還想怎樣?”

許陸在那頭沈默。最後似乎是舒了一口氣,“好!”

電話掛了。

路一幟在手機上按了幾個字:“你從你房間的窗子往外看,可以看到什麽?”收件人的名字她選擇了“左左”,發送,成功。她緊緊的攥著手機放在胸前,靜靜地躺在床上望著白茫茫一片的天花板一陣的茫然,或許是發燒燒壞了她的理智與思維,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惶惶恐恐的害怕什麽,要證明些什麽,就像是出自最處的本能的反應,她發了這樣的一條短信給左思。

過了一會,手機屏幕亮起,來了一條短信,發信人是左左,點擊打開,兩行字映入眼簾:走了一天,好累!生命是不是就一定要有那麽多的擔當?站在我房間的窗戶往外看,是一座很高很高的橋。想你!

手機屏幕在過了幾秒之後自動暗下去,路一幟就那樣躺在那裏,不動。淚卻流了下來。原來,有時候有些東西並不是你想要就可以的。

從那天開始,路一幟就沒有再接到許陸的電話。病好繼續的投入工作。蘭嵐沒有問她那天為什麽哭,仍舊的大大咧咧,從不關心旁人的是是非非,可是,路一幟知道,她不是真的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的開心。

每個人都有一副偽裝的面具,蓋住原有的模樣,寧願躲在半夜裏獨自舔舐傷口也不願將自己的痛處展現在別人眼中,她也不例外。

幾天後許陸和左思同時從法國回來,之所以知道他們是同時回來,是因為,各大報紙雜志媒體的頭條都刊登著他們一同從飛機場出來的照片,路一幟緊盯著的是他們緊緊相握的雙手上。

“財子佳人甜蜜現身機場,易正喜抱左氏美人歸!”

這條新聞一出,立即占據各大報紙雜志的頭條,當事人極力否定,卻是越解釋越熱,評論紛紛不斷。

“哎呀,易正的許陸就是大手筆,好浪漫啊,約個會都要到法國,那要是結婚,豈不是要登到月球上去啊!好羨慕!”辦公室的人一有時間就對著那些雜志上的照片點頭羨慕感嘆。

“人家當事人都否定了好不好!”一個曾經發誓非許陸不暗戀的女的不甘地反駁。

但她的反駁立即遭來一大堆人的猛批與白眼:“這種事情解釋有用嗎?再說,以前許陸的緋聞怎麽一條也沒有?以人家現在的財力、勢力,壓下這條新聞算什麽?沒有經過他點頭授意的話,媒體敢發這種新聞嗎?人家這是沈默式的承認!多帥啊!”

“也對哦……”

“聽說左氏公司現在當家的可是個一等一的美女,反正,不管怎麽樣,左氏公司這次算是逃過一劫了,攀上了易正這個高枝,這個靠山,經過這麽一鬧,許陸女人的標志貼在身上,要向左氏貸款的銀行和企業怕是要掙破頭了吧!”

“古語有雲:英雄難過美人關嘛,哈哈哈……”

他們的對話一句一句的傳進路一幟的耳裏,左氏公司有救不是自己一直希望的事情嗎?為什麽,現在心裏沒有一點高興的感覺呢?路一幟假裝不在意地低頭,對著電話深深吸了一口氣。

“過去了過去了!”說罷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餵,你好,易正公司總裁秘書處。”她撥的是他辦公的號碼。

“餵,你好,我是角度雜志社的路一幟,是有關欄目專訪的事情,請問……是否方便跟許總預約一個時間?”

對方停下來,似乎在查行程表什麽之類的,過了一會才說,“不好意思,路小姐,許總最近的行程都比較滿,是否可以讓我請示一下許總之後再給您答覆呢?”

“哦……”路一幟失望的垂下眼瞼,“可以。”

放下電話,路一幟對著桌上的資料呆望了一陣,撇撇嘴,將資料收拾整齊放到一邊,開始投入到別的工作中去。

賴歡喜來找路一幟的時候她還在上班,見到賴歡喜她的第一反應除了驚訝就是驚訝,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還會和這個大小姐扯上什麽樣的聯系。

“賴小姐?”

賴歡喜看了她一眼,沒有任何顧忌的就對她指手畫腳的下命令,“我在外面等你,五分鐘後你給我出來!”

蘭嵐在賴歡喜踩著高跟鞋踢踢踏踏的走出去後跑過來,“哎,她誰啊?那麽拽?”

“噓!”路一幟捂住她的嘴,“小聲點,別讓淩boss知道了!我出去一下。”

她們部門外面通向電梯的地方有個小小陽臺,賴歡喜就站在那裏等她。路一幟大概可以猜到她的來意,倒是顯得有些鎮靜。

“賴小姐。”她禮貌的先開口。

“你現在明白了吧?”雖然是反問句,卻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不屑與嘲諷。

“明白什麽?”

賴歡喜轉過身,一臉怒視,“別再裝糊塗了!我早說過,許陸哥哥根本不喜歡你們,你們都是他找來騙我爸爸騙我騙他自己的借口!他不可能喜歡你們其中的任何一個的!你們死了這條心吧!”

路一幟望著她那還是略顯青稚的面孔,有些無可奈何,“你今天來就是說這些?如果是的話……那麽謝謝你,我知道了!還有什麽事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先走了,我還在上班!”

“你……”賴歡喜面對她轉身就要離開的背影,對她的滿不在乎有些不滿,“路一幟,我早就調查過你了,你不過是路家裏可有可無的一個女人,有什麽可以炫耀的東西?憑什麽配得上我的許陸哥哥……”

路一幟稍稍停了停腳步,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可是僅僅是一下,她就繼續的往前走。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和許陸在一起!從此他們的世界她不想再參與!

左思打電話來告知她說已經有很多家銀行和企業向他們左氏公司提出貸款的方案,她在電話那頭深深的舒了一口氣意味深長的對路一幟說,“一幟,我之前連半夜睡覺都會驚醒,那時我就在想,如果死的話會不會輕松一點……現在,我覺得比以前還要累,時時的帶著假面具強顏歡笑,有時我覺得我和夜店裏的舞女有什麽區別?我昨天去醫院看我爸爸,見他躺在那無知無覺的,就突然之間覺得自己是那麽的重要,我不可以讓我爸爸一輩子的心血就這樣沒了……”

路一幟埋著頭拼命地摳著桌子上的透明玻璃,認真的聽著,電話那頭沒有聽見她回話的聲音,以為她已經不在了,又問了一聲,“你在聽嗎?”

“嗯,在聽啊。”路一幟逼著自己打起精神去應她。

“怎麽了?沒精打采的,被上頭罵了?”

“不是啊……你……報紙上說你和許陸,是不是真的?”繞了好大的一圈回到這個話題,終於問出口的路一幟心裏突然覺得輕松了許多,到這時她才驚訝的發現,原來一直在糾結,一直想知道答案的問題不過是這個。

某覃:許總,您到底在想什麽呢!

某許:哼哼!我想什麽你不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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