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有本事宇宙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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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上了蜿蜒的盤山公路,車卻拋錨了。反觀坐在一邊泰然自若的姜智,顧淮心裏已經有了七八分,一定是這個女人搞的鬼。

姜智卻是一副事不幹己的表情,她叫嚷著口渴,他們來得急,車上就帶著一瓶礦泉水,司機有些為難,不知是該給還是不該給。

顧輕輕瞥了眼,道,“給她吧。”

姜智咕咚咕咚的喝了,重新恢覆了生機勃勃,嘆息道,“這是老天不叫我們過去。”

這裏與目的地還有五公裏的路程。

顧淮面無表情的打開車門,繞到姜智那一邊,有些粗魯的拽著她的手臂,將她拽下來。

“這麽遠的路,你要讓我陪你走過去!”

“不然呢?”

如果不是她提前做了手腳,他們也不至於在半山腰拋錨,說到底,這些都是她自己釀成的苦果罷了。但是姜智為何煞費苦心的阻止自己去見簡安,他倒是想不出為什麽來,這本來就是他們的計劃不是嗎,自己不過去,怎麽能讓他們的計劃成功呢?

他的心中多了一絲防備,不由得多看了身邊的女人一眼,碰巧姜智也在打量他,兩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反而有些尷尬,都移了視線,咳嗽了一聲。他幾乎是拽著姜智在趕路。

而姜智呢,完全沒有趕路的熱情,還有拖累他的架勢,他一個人,仿佛在走兩個人的路。

可誰想,先發怒卻是姜智。

她猛地甩開他的手,面上帶了些不耐,斜著眼睛看他。

“我才不要陪著你送死!”

顧淮並不言語,手裏的力道卻一點都沒有松,他沈默了一會。像是許多個夜晚在枕邊的呢喃一樣。

讓人想起薄冰劃過喉嚨。

又痛,又涼。

卻還是像吃甜食一樣的上癮。

她感到神經發痛,卻又無可抗拒,被蛛網緊緊的束縛,無法逃離。她有些後悔,本來是為了活著才選擇做這樣的事情,可現在卻比死更加的痛苦和糾結。

她本不是這樣不幹不脆的女人,如今卻變得無比的脆弱。脆弱在哪裏。這男人每每往前走一步路,她的心臟就跟著揪痛一下。她的心是一條柔軟的小路,有穿著八厘米高跟鞋的舞女從上邊踮著腳走過去。

他松了手,終於松了手。她想自己的手腕處一定有他緊緊握出的紅痕,那時他的痕跡,疼痛,灼熱,紅腫。她只遺憾他沒有握的緊一些,更緊一些。要知道,他從未如此緊緊的抓住過自己。

對不起,她又耽入虛幻的幻想之中了。

明明她只是他喜歡的人的碎片罷了,連一個人都算不上的。多悲哀。

她以為他會說些什麽,可是他該死的什麽都沒有說,什麽都沒有解釋,也許是懶得解釋,也許是不屑於解釋,總之他就那樣,以一種惹人討厭的沈默姿態。將她扔在半山腰上,自己繼續的往上走。

甩下了她,他幾乎是兩倍的速度。看他的步伐,也許真的有些焦急了。

他以為她是有生命危險的。

姜智在後面狠狠的跺腳,“這個傻子!”

她的腳腕紅腫,自己穿著高跟鞋,卻要爬這種山路。

簡安拿起刀子往自己的胳膊上劃了一刀。血滴聚集在刀尖上,一滴一滴的流下來。

“別那麽認真嘛。”許應多看著她笑。

簡安並沒有搭理他。

許應多半個小時之前丟給自己一把刀,讓她制造一些傷痕,被綁架了,身上卻一點傷都沒有,實在是不合規矩,而且許應多的變態,顧淮應當是經歷過一次的。

許應多遺憾道,他本來想要自己動手,可礙於現在是並不真是人質與劫匪的關系。簡安冷笑著往胳膊下割下一道。

許應多頓時覺得這女人真他媽的心狠。

沒爹沒娘的孩子就是不一樣。較之以前,她身上的妖氣更重了,怎麽個重法,不只傷別人,更傷自己。

這裏有張巨大的廢棄的桌子,她跳一下,坐到桌上,外面落霞漫天,盡是艷橘色的霞光。

“他不會來的。”她看著外面竭盡全力展現最後一點妖媚的黃昏,淡淡的說。

許應多覺得這個女人,其實很前後矛盾,她前一刻還配合自己,往身上制造了傷口,可是下一秒有說他不會來。

解釋只有一個,她心裏希望他來,卻又不希望他來。想要他愛著自己,卻又但願他不再愛自己。她要賭一件事情。

賭贏了,即是賭輸了。

有陰影的地方,必定有光明,世上正負,陰陽,兩極,皆可相互轉化,凡事並不絕對。男女之間的事情更是如此,何況這兩人之間的故事,太過於覆雜,一輩子也扯不清楚。

“他會來的。”白放從外面出來,手上拿著繩子,走近了。

簡安很自然的將兩手伸出來,他彎下腰給她綁上,將她兩只胳膊翻到身後。她的兩手不能再動了。

然後他將她從桌上抱下來,放到一個角落。

他捏起她的下巴,想要吻她。

卻被她咬破舌頭。

白放知道的,簡安瞧不起他。

可還是要依靠他,因著他比一般人卑鄙,比一般人無恥。

白放忽而笑了。他壓低聲音說,“真想給你一耳光。”

她扭過臉去,並沒有搭理他。

白放忽而覺得悲哀。

卻也有一種大限將至一樣的痛快。

他很快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許應多將這一切都收入眼底。他終是有一件事情未曾預料到。

簡安的電話鈴聲響了,是白放給她遞到耳朵邊上的。那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卻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簡安,不要相信我哥,他是個瘋子!”

白小狩的聲音很清晰,她聽了之後面色一凜,觀察白放的臉色,他好像並未聽到些什麽。

她沒有來得及卻細究來龍去脈,到底該信誰,什麽是真的,什麽是假的,到現在一團糊塗。她心裏有種難以言喻的不好預感,也許一開始,整件事情就是錯的。

可是電話剛斷線,顧淮就出現在了門口。他扣子開了兩顆,露出好看的鎖骨,頭發有些淩亂,額頭上有晶亮的汗珠。可他就是那種即使狼狽也好看的男人。

他的視線逡巡一周,鎖定了在角落裏的簡安。

她一定是嚇壞了的,她雖然愛逞強,可還是一個女人,且是一個膽子小,沒追求,還懶惰的女人。可是因著他,讓她遭遇這樣的事情已經兩次了。都是他的錯,他生出一股子自恨來,他想,這件事情結束了,無論她願不願意,他一定要帶她走,走的遠遠的。

他還沒有想好究竟去哪裏。可一定要帶她一起。

他終於肯承認,此刻,他一刻也離不開她。

一想到她即將離開,或是有生命危險,他只有一種麻木的觸覺,那種麻木雖然不同於錐心刺骨的痛苦,可近似於心如死灰,活著沒了興致,這人世間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他們二人錯過了太多太多。他找回了她,是福分,更是命運,從此以後,就再也不大發慈悲的放過她了。

他走到她身邊,只是短短的十幾米的距離,卻像是走過萬水千山一般。終於走到了她身邊,他摟住她,不管她還落在塵埃裏,他只管著摟住她。

他也只想摟住她。

他叫她簡安,她並沒有回答,他以為她是被嚇傻了的,於是更加的愧疚,去吻她的額角,才發現這東西已經哭了。

她哭起來,真像是一只被扒光了刺的小刺猬,蜷縮在自己的小角落裏面,抖動著,無助著,叫人心煩又心憐。他很恨自己不擅長哄女人。

只好說。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他不會叫她再受苦了。

他這樣承諾著,她卻哭得更兇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說錯了什麽,撩撥了這東西的淚腺,她哭得真絕望。

好像下一秒宇宙就要毀滅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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