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八章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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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風?怎麽想起打給我。”她穿著浴袍,翹著腳。

唐風咬的牙都酸。

真個小沒良心。“要是不打給你,你就早把我給忘了。”

他真信這東西有這個板眼,只要不找她,絕對不主動給你打電話。

說白了,是熱鬧來找她,她骨子裏是不找熱鬧的。

簡安瞇瞇笑一下也不否認,挑了塊蘋果嚼在嘴裏,她在唐風這幫嫡系跟前沒形象。都是知根知底。

“在城南浮世組了個局,知道你在家閑著,出來玩不玩。”

她確實無聊死,人在工作之餘放松下來,會有種奇怪的空虛之感,雖然蘇格拉底早在幾千年前就得出真理:工作就是為了休息。但是就有這樣的路徑依賴,工作起來就是停不下來。有點竊喜,看來有當工作狂的潛質。

翻個身,腳上勾著的絲絨拖鞋掉下來。

麻將?撲克?

管她呢,是局她就湊。

“你等著。”

喲,這幫公子們互相使著眼色,看唐風小爺笑的這股子沒出息勁兒哦。

“這位真寵?”瞧,這是剛混進這圈子裏的,還不知道這簡小姐是何等人物。

吃了心就不還給人的妖精哦。

死賴皮。

名少們,誰沒有幫追隨者,這和小姑娘們拉幫結派不是一個段數,這是男人之間相互征服,願意跟著你混是佩服你,老子對你蠻服氣,願意把自己放的低一點,把你托上去。聽你話,給你面子,是擡舉你,不是怕,是心甘情願。

和收服藏獒是一樣道理,據說人也好,獸也好,脖子後面都有根妖筋,通六脈掌情欲,訓人與馴獸雷同,關鍵就是拿住這道妖筋,好好的,使勁的攥在手裏。此所謂收服,心悅誠服也。

座位上還沒介紹,就是咱們唐風小爺一幫追隨者。和童北北他們不同,那是從小長起來的褲襠子交情,平等的,誰也不服誰,都是段位相同妖精,壓不住的。這幫是後來的,雖說被收覆了,可是妖氣一點不遜色啊,也是,這都是用如何精純的權與勢養出來的東西,都是精怪。

捏著牌問話那位是王倫,拿著杯白開水喝的叫分別,暫且叫他別別,別別年紀小,可超級混賬,混賬之餘,有些小習慣又純粹的不得了。他生下來養的只喝白水,酒自然也喝,其他飲料一律不沾的。

王焯是有點了解的,他老子是中央醫院院長,回家說過一次,他多個耳朵聽了去,幾位傳奇名少為了個簡家的妖精打起來鬧得住院。實話實話,他沒大見過簡家這禍害東西,有點神往,又有那麽點不得碰。挺糾結。唐風是不對他們講這些的,都清楚,好得連床上的人都能分享,不過就是女人。有那麽塊地方是碰不得的,這無關男女了,這很神聖,讓你還像個人。

人得有心肝啊。

王焯只笑不說話,看了這叫來的,就是只在一些小姐們尖刻的嘴巴裏能聽到的簡家小姐了。

寵,超級寵。他只了解到這程度。

真等人來了,堪堪門口一倚著,沒骨頭樣子,她生來就是這樣懶散玩意。連妝都不化的,不把在座這幾位當男人?人家把你當牌搭子了。

她懷裏夾著什麽?掏出一瓶葡萄酒來,細細的寫著法文,別別在法國留學過,一眼認出來,是羅曼尼康帝酒院出來的,一千五百美元起跳,心裏想著冷冷哼一聲。喲,這是幹什麽。

卻聽這東西蠻憨直的撩頭發——實話說,在這樣艷麗的人身上看到憨氣,有點稀奇——

“我家實在沒茅臺了,翻了瓶葡萄酒伺候著。”她打牌要喝酒的,白酒當然最好,她最愛茅臺那股子米香。葡萄酒,她沒研究,這是顧風捎給她的,也沒喝,就那麽放著了。

她是喝酒,可不愛研究酒。82年拉菲和二鍋頭在她這兒是一樣喝的,都圖個醉意。

挺隨意往桌子上一放。擼袖子。

“來啊,開始啊。”說實話,挺唐突,不介紹介紹?

人家不介紹,沒想認識你,過來打個牌都要這麽多彎彎繞繞。

可沒讓人覺得不舒服,她不是不尊重你,這是種人生何處不相逢灑脫態度。不拘於問個名字。

別別對這女人第一印象。嬌氣。

可忒坦蕩,嬌氣的不反感。可第一印象也就限於不反感。

別別實話實說,女人性子到了這份上,不容易,修煉的很可以。

別急,她打牌更可以,他沒見過打牌這樣認真的女人,人家都說是游戲,她真當成大事去做。游戲精神的極致就在這兒,不把游戲當游戲了,反而處處是游戲,不在意。

她低頭幹一口葡萄酒,皺鼻子樣子,沒粉底遮蓋,鼻頭上那淺褐色的淡斑看著挺可愛。這是別別覺得這女人身上最可愛一處。那淡斑。

“這酒他媽有個醬油味。”都呵呵笑起來,不是笑她沒見識。

是覺得這人實在有趣,酒是她拿來,卻一點不懂。

唐風圈住她脖子,另只手去夠那酒。

“有醬油味當然正常,你仔細品還有花香和甘草味。”唐風就這她杯子喝一口。

康帝酒院裏面的酒清一色淡淡醬油味,其實沒有多大意思,真不好喝,人還是趨之若鶩,煞有介事的在那裏品味。沒錢的才被物質駕馭,到他們這種程度,看不起東西了。

“不行。”她不耐煩皺眉。

有點翹氣。“我還是得喝點白的。”這是習慣了。

桌上神色一凜。唐風身邊女人見識過不少,和他們一個段數的也有,可是沒人敢這麽使喚唐風小爺,他對女人態度一向多情,多情近似可有可無,你走了千萬人馬頂替,私下裏有點小嬌氣正常,但是人前都得乖乖的。他唐風也是個被豁著哄的人吶。

別別挺玩味擡起眼來,有點期待。

唐風二話沒說摸摸她頭,超級自然擡腳出去,出去前還說這話。

“你們好好玩。”

呸!屁個好好玩,這意思人精們沒聽出來,是好好陪這位玩。

走兩步,有退回來。在耳邊和這東西說幾句,簡安愜意了,笑的那個樂呵。

這是叫人家給她買煙去了。

分別這下子覺得有意思了。

這寵不是愛著你,逗逗你,像小貓小狗一樣的順著,那是得看心情的。

這是把自己變成泥,給你踩在下面,心甘情願擡舉你。這是打心底要把你托起來。

這東西是員大將啊,專門斬殺人頭吧,唐風給她這樣收歸馬下。

他倒是有點瞧不起了。喝口那東西帶來的帶著醬油味的酒,別別生來就惡心女人,唐風把女人當玩物的時候還好,看他把眼前這人當寶物,他有點不舒服了。虧他那樣尊敬佩服他。還不是,還不是——

又看一眼,哎呀。

被收覆了呀。

別別是頭冷獸,不怕大家笑話別別,別別是個性冷淡,是有醫學鑒定的,這輩子不會對女人有興趣,分家的這個孫子,真是操死人的心,可他自己就不屑治療。

惡心這種生物。據說是心理障礙。

歸根到底,還是反映到生理上來了。

幾把過去,跟著東西玩牌蠻痛快,她可能酒喝的有點多,有點尿了。

起來上廁所,她出去了,別別也有了那麽點上廁所的意思,時間差也就一兩分鐘。可這一出去看見的是什麽。

你媽的上廁所,這東西鬼鬼祟祟的和個賊一樣的聽墻角。佝僂著腰,看慣了她這坦蕩模樣,現在真的蠻猥瑣。該叫唐風來看看這東西這模樣,忒醜。

分別好意思嘲笑簡安,他也不是個好東西,他第一反應是什麽!

一邊嘲笑,一邊瞧不起,身體卻很誠實,彎下腰來躲到角落裏面,他倒是要看看這東西在鬼搞什麽。

簡安真是冤枉,她這哪是鬼搞,別人的事情與她沒幹系,可猜猜她看見誰,她出來只看到一個背影,也足夠她一哆嗦。許應多啊。

按照她的尿性,該躲得遠一點才好,這是哪裏來的這可貴勇氣,還不是因為小讚。她自那天一直擔心小讚,電話間或的打過去,都是很好。很好個鬼!她不信許應多那樣人渣那樣老實。

往最壞處想,許應多對顧讚。

可能存了點那種心思。

許應多是何許人也,那是比禽獸還禽獸的怪物。那點心思能正常。他和顧讚第一次接觸就直接負距離,給人家開了後庭。簡安本身是個重口的,但想起那天空氣裏血液混合著體液的氣味,仍然反胃。她的重口是在人類的承受範圍內的。

許應多那是畜生。

她已經給這個人定好位了。

人影一晃進了門,居然有道縫,她還是決心不怕死的去聽一聽,趴墻角行為不夠坦蕩,但念在對方是個禽獸的份上,並不覺得這行為有什麽不妥。

“你回來了,別不管我——”帶著哭腔,聲音模模糊糊,以至於聽不出原本聲線。

“你只要按我說的做——”這是許應多。

但是被另一個聲音打斷,她聽出來了,是個男人聲音。

“我全都按你說的做了,你還是,你還是去找了別人,你信不信——”聲音模糊了。

簡安這算明白,這是兩位男同志上演苦情戲,興致沒有了,擡起身子正想起來,卻聽見平地一聲驚雷,她身子都晃一下。

別別被她感染的,也忍不住晃一下。草,這玩意一驚一乍的嚇老子哪。

“設計稿的事情,你要是敢說出去!”

她第一反應,那是她的設計稿!

許應多和這事有關!

那另一個人,另一個人到底是誰。

聲音太模糊,她接著聽,使勁聽,卻冷汗都要出來,裏面沒了說話聲音,只剩下了喘息聲音。那是脖子被掐住,看到死亡一線,又被驟然松開才會發出的喘息。

那時像是餓死鬼,張著嘴,空氣像是饅頭一樣往嘴裏塞。

又是哭泣,絕望哭泣,不是悲傷了,是絕望——

“我什麽都給你做,你別不要我——”她努力聽,那聲音,是誰,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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