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六章 早春一朵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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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色調的光源將人皮膚照射的格外通透,在咖啡館裏用這種光,純粹是為了營造那麽點暧昧的感覺,簡安百無聊賴的攪拌著眼前的褐色液體。

李睿是個健談的男人,他說的話題,大概都是深思熟慮按照簡安的胃口去設計,可是看對面人的表情,第一次沒了把握。

她對你笑,真心假意,看不清楚,這是個假笑也能笑的格外漂亮的東西,看起來像是櫥窗裏的娃娃,心裏卻是空空的。

她不急於主導話題,或者說今晚她是完全被動的,只由著對面人的嘴唇翻飛,她只是抿著嘴笑,幾乎給人嫻靜的錯覺。

“快春天,這時候吃海鮮是最好的,日本過來的都是最新鮮的。”

暖暖光下是英俊多金男人,壓低聲音的溫柔只為你,那柔情誰都看得見,誰看了都嫉妒。

“這時候的黑魚子是最好的。”他說一句,她漫不經心跟一句。

幸好她不是個枯燥女人,即使是不認真搭話,也能將談話像模像樣的進行下去。

給人假象她現在是在認真對待你。

李睿眼神亮一下,聲音略微提高,帶一點興奮。

“怎麽會這樣正好,我認識的日料店剛好有一批黑魚子,還有最新鮮的海膽刺身,不知道明天你有沒有時間。”

簡安一聽頭皮略發麻,沒想到還有下一次,剛剛想要拒絕,突然想起Jacob的千叮嚀萬囑咐,這位財神爺一定要哄好,吃一頓飯也算不了什麽。

她對Jacob夠義氣。

於是臉色瞬息萬變換上甜甜笑意。

“好啊。”

幾乎是要膩死人的甜蜜。

李睿講簡安送回家,沒有著急走,在車前一邊抽煙,一邊看窗簾後面的黑暗亮起來,是她的影子。

他低頭回味的笑。

這頓飯其實吃的足夠無趣,他險些就對這個女人失去了興趣,規規矩矩的答案,一板一眼的來回,若不是她最後,他發誓這是他們共進的最後一頓晚飯。真是白白糟蹋那一張讓他只一眼就驚心動魄小鹿亂撞的皮囊。

他客氣邀請她明天午飯也同吃,答案他都料定,可是幸好他多看了她一眼,那一瞬間豐富的表情讓他忍了好久沒有在飯桌上笑出來。

她嘴唇半張,口型明明是拒絕的,不知道忽然想到什麽,忽然猶豫,臉上是一秒鐘的掙紮,讓他想起兒時動畫片湯姆和傑克裏面的那只小老鼠,最後塵埃落定,她是一臉的大義凜然犧牲自我的架勢。

聲音出來卻甜的讓人骨頭發顫。可惜全是假的。

他在假的裏面看到的那一點真,那麽生動,生動的想要讓人一直看下去。

走到什麽程度才能看見真切的她,隱藏在假面背後的是怎樣一個人。

忘不了萍水相逢初見的生動。

這次呢,他皺一下眉,看著窗簾後面的影子消失。

有點放不下了。

簡安沒想到這個男人這麽的準時,她自由自在慣了,沒有什麽時間觀念,下班也沒個準點,向來是有靈感就待久,沒有思路就拍桌子走人。

她下樓要買杯咖啡,卻聽見身後有人叫她名字。

李睿打開車門下來,挑挑眉毛,戲謔的說。

“簡小姐可真是難等。”

幸好裏面沒什麽惡意,這個語氣也不是那麽的令人討厭。

倒是簡安尷尬了一下。她這才想起自己中午還有一個約會,課可見她多麽沒把人家放在心上。

低頭,再擡頭就換上最司空見慣的笑容。

“真是抱歉,公司裏面有點事情耽擱了。”

李睿笑著搖搖頭。

“沒關系,作為補償中午呆的久一點好不好?”他眼神真摯懇切,簡安一時間居然忘記了用什麽理由搪塞,再說這次本來就是她失信在先。

她點點頭,李睿下車很紳士的給她開了車門。

實話實說,李睿的身上實在是挑不出毛病,Jacob甚至咬著她的耳根說幹脆把這個才俊收了算了,比起你那些雞飛狗跳的隊伍,這個不知道要安分多少。

她只是笑,他怎麽比她還要恨嫁,真擔心自己嫁不出去,Jacob對婚姻是真的向往,他說找到真愛就馬上移民加拿大領證,其實她羨慕他這份決絕。

不對,是甘願為了某種虛幻感情背水一戰的勇氣。

Jacob遇到的渣男那麽多,他還是像雅典娜一樣的孜孜不倦奮鬥,對待愛情的態度比對高考試卷還要猛烈。

誰能想到她前兩個月被一個男人拉著結婚,前兩天被同一個男人拉著離婚呢?

她偏過頭去看一眼李睿,他大概是女孩子都想要嫁的那一類,穩妥,保險,不會好到極致,但也不至於太糟糕。大家都通透,既然承受不了愛情風險,不如就安安穩穩做一場名為婚姻的保值投資。

因為誰都不想要孤獨的死去。

她呢?

孤獨這種東西,其實對她沒所謂的。

簡安在很小就知道,其實人生來就孤獨。

她很相信宿命這種東西,況且人人都是悲劇結尾,真是愚蠢,其實到最後,誰不是孤獨的死去。

李睿沒意識到她在研究他,語氣說是研究他,不如說是她在自我反思,等他回過頭來看她時候,簡安已經懶懶的倚在窗戶上呵蒸汽。

那無聊樣子真像孩子。

誰能化的開她眼裏的落寞,那裏會不會出現煙火。

真是越來越好奇。

海鮮很好吃,海膽新鮮的很,李睿沒有說錯,這日料實在是新鮮的很,早春季節吃是最好時候。

黑檀木筷子,不知為何比平時略微沈一些,她用著不舒服,可是怕麻煩沒讓人來換筷子,就專心致志的與食物鬥爭。

只是李睿這次的話明顯少了一些,有點心不在焉,她沒察覺,倒是他先開了口。

“簡安,你介不介意我出去一下。”拋下女士一個人於他來說是天大罪過。

簡安正在用一個銀色湯匙戳海膽外殼,對於他的要求完全是沒所謂態度。

“沒事沒事,你盡管去。”

於是李睿又解釋,他碰到了認識的人,必須要去打一個招呼。他是非常抱歉樣子,她心想這個人的家庭教育實在是很好,每一個細節都要嚴格要求自己,活脫脫紳士風格。

李睿出去,大概是去了對面的房間,她突然有了一點奇怪。如果兩個人是親密關系,一見面就應當打招呼也等不到落座之後李睿再跑過去寒暄,他肯定也看見了李睿,要不然李睿不會特別過去打招呼。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李睿與他認識,但不是朋友之間的認識,社會關系就那麽幾種。難道是上司?

愛是誰是誰。她暗罵一聲自己真是多關閑事。

李睿回來,略微的有些興奮,喝了幾杯清酒與簡安講工作上的事情。

其實男人能炫耀的東西就幾樣,乏味的很,不過女人和事業,對女人炫耀總不至於抽風說自己以前抑或是現在女人如何如何,於是有了第二種選擇,談事業。

事業有成能使普通人都看著比一般人英俊一些。

就像霸道總裁脾氣就算是不好也能讓少女心亂撞。可惜簡安真不吃這一套,誰到了她這兒來都一樣,有意思的,沒意思的。

放的進心裏的,放不進去心裏的。

她這塊芥子大的地比天堂地獄都公平。

她對金融行業不是特別了解,於是只是抿嘴聽,是當的時候笑幾聲,也非常滿足李睿的自尊心。

嘴上謙虛,職位就算是往小裏去考慮也必須是個投行高管之類,要不然投資的事情能單獨交給他一個人負責。李睿不過是剛剛到三十的樣子,保養得宜,看起來更年輕,事業有成,正是渾身散發魅力的時候。

簡安不動聲色,和以往的那些女朋友都不一樣,李睿只覺得面前更加不同。

真是劣根性。

簡安這東西真沒什麽可取的地方,娶回去不會持家,談戀愛不會撒嬌,還凈惹麻煩,完全是個我行我素的主兒。偏偏這東西神奇之處在這裏,就是因為沒有可取之處,留了大片的白,她是璞玉一樣的東西,擺在這裏,剩下的全憑你們去想象。

人人眼裏的簡安都是不同樣子,任意描繪成自己最中意的形狀,認識越久,形象越深入,到頭來其實只是沈浸於自己的一場情愛幻想。

飯吃完了,她站在門口沒走,轉過身來看著李睿。

Jacob可是交代了多次今天一定要問問這件事情。

“李睿,這時候談公事可能有點唐突,但是我還是想要問一下我們公司的引資情況。”

李睿沒想到她回來直線球,其實他多次邀請他出來,不過是看準了手裏一張牌。

他手裏握著他們公司的標書。

是有點卑鄙,可是這一行裏面的人,衣冠楚楚,裏面沒有幹凈的。金融圈和娛樂圈是出了名的兩大亂圈。

李睿突然握住她的手。

簡安下意識想要掙脫,他突然湊近。

“讓我試一試好不好。”

眼神暧昧,聲線沙啞。就算沒有標書的誘惑也會有女人沈迷。

何況現在還有了利益的加成。

這才是真面目嗎?

簡安對男人這種生物從未抱過奢望,事到如今她倒是破天荒的起了玩心。

論游戲精神,誰能比得過這東西。

原來清醒目光莫名的變得迷離,她的笑意是最好的酒精,將氣氛渲染的醺醺然欲醉人。

唇湊過來,幾乎是貼著他嘴角,只這麽近,他感到從下往上的血沖上來,小腹那裏仿佛是一千只蟲子在咬。

“怎麽試試啊?”她懵懂眼神讓人想起幼童,卻該死的想讓人蹂躪。

是她將自己嬌柔成一朵任人揉搓的早春桃花。

一指甲掐下去是艷粉色的汁液。

“都是成年人了,難道這都不懂?”他低笑,是久經風月場的暗啞迷人。

在簡安這裏也就是個五十分的勾引分數。

是沒有修煉成在蹦跶的小妖精。

她好久沒有游戲,一只脫了皮露出貪婪牙齒的小妖也足夠讓她興奮的想要躍躍欲試。

“那——”半真半假,若即若離,三分醉酒,七分刻意,她是最輕浮那朵桃花,沒所謂,沒有骨頭一樣的往男人身上軟。

她貼在胸膛上聽那如打雷一樣的心跳。嘴角勾起笑意。

傻逼,這麽緊張幹嘛,這不是剛剛開始,看老子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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