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四章 來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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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修飾不加的第一印象。卻往往最是準確。

在這個女人面前,她一用那股子坦蕩眼神看你,誰的氣勢都要矮一截。

她做錯什麽,這樣對她。

“你放心,老板不會動你,他不喜歡女人的。”

真是個傻孩子,還來寬慰她,以為她的眼睛是瞎的嗎,他老板那樣子,看到顧讚眼睛發直恨不得立刻扒掉褲子的架勢,看到她卻是紋絲不亂。

喜歡女人才怪了。

“那就是有別人動我嘍?”舉一反三,她腦袋聰明的很。她低頭去玩指甲。笑靨如花,只一眼就臉紅,偏她還是這麽口無遮攔。

“你們許老板還是真把我當出來賣的?”一吹指甲,“不要臉,拿綁來的東西做人情,下賤玩意。”

孩子聽見這樣的話,不知道該說什麽,想要安慰安慰她。

“那位先生我見過,和老板很相熟的,老板很尊重他,長得也很好。”

簡安聽了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從牙縫裏面擠出來冷颼颼的笑容。

“你看我長的不好?”

他看她一眼低下頭去。

“你長得當然好。”他沒見過比這個長得更好的。

也有可能是他見識淺,可他看到哥哥們的眼睛也全都是發綠的。大概是真的稀有。

“所以你憑什麽以為一個長得稍微能看得過去的我就得美滋滋上趕著了?”

“我我我——”他不知道自己哪裏說錯話了。

怒發沖冠,本來就超級不爽。

“滾!”一杯水丟過去,她轉身窩在床上,天花板漆黑。

知道現在這孩子還沒反應過來,拿著水杯微微諾諾的出去了。

被刀疤哥一巴掌打在後脖子上。

“裏面怎麽那麽大動靜。”

“哦,剛剛我說錯話惹她生氣了。”這位天真小哥並未覺得這句話有何不妥。

聽在別人的耳朵裏面簡直要笑掉大牙。

聽著周圍低低的笑聲,他低著頭看水杯和濕了一半的衣服,嘆口氣,你們不信去試試,裏面那位真的是真理一樣無法反駁啊!

她無理取鬧的好有道理!

眼睛上面蒙著一塊黑色絲綢布,被人扶著慢慢當走,她聽著包廂裏面有了推杯換盞的吵鬧聲音。

站在門口。

她停下腳步。人並不多,聲音不過兩三個而已。

她一出現在門口,卻頓時沒了聲響。

不給她一點點訊息啊,她還想聽聽是誰。

碰到熟人多尷尬啊撒。

唐唐簡安落到這麽個小混混手裏,傳出去她還混不混了。

屁股下面是軟軟沙發,她一屁股坐下,感受著那湊過來的鼻息,是在細細的瞧她,耳邊還有許應多的聲音。

“怎樣?”

沒人答話。

卻聽到窸窸窣窣布料摩擦聲音。

“帶出去吧。”許應多揮揮手,示意把人帶出去。

“你可知道那是誰?”沙發上人一擡身子,嗓音低沈,餘音繞梁。

“我還不至於糊塗到這種程度。”他悶悶的答道,竟有一種被小瞧了的感覺。他不是個不能擔事情的人。

沙發上人低低的小氣來,好像拍了拍他肩膀。

“還玩了顧家的小兒子?”戲謔是戲謔,語氣裏面居然有一絲絲讚許和興奮。

許應多笑起來,嘴裏叼上一只煙,慢慢的吸,罵一句臟話。

腿搭在茶幾上。

“那滋味。”事後一根煙也比不上的愜意。

“他哥的罪過,弟弟來還一部分也好。”男人的面容看不甚清晰,他低笑起來樣子很是魅惑,就這許應多的火光點上煙,明明滅滅映照著他冷清面容。

無愛也無情。

“你要知道做這事情的後果,可能不是那麽好逃脫的,我自然是盡全力幫你,但是也沒有十分的把握,一旦做了,命就在細線上了。”情緒藏在變換光影裏。

許應多頷首。他眉間似有千鈞重量。

“你明知道,我是個活著死了都無所謂的人。”他又吸口煙,煙圈裊裊,“可是謝謝幫我完成心願。”

黑暗裏面舉杯。

兩個人,沒有影子。

因為沒有光。

只聽見黑暗裏低低響起聲音。好似嘆息。

“我何嘗不是為了自己。”

舉杯,祭奠。

他微笑,臉上卻是破碎落寞表情。

“今天是小曼的生日。”

臉上瞬間亮一下,卻還是熄滅在黑暗裏面。

她的生日呀。這個日子真是特別。

簡安失蹤第十天。

天下仿佛不像前九天那麽混亂。

顧讚將屋裏面砸了個粉碎,紅著眼睛,“找,繼續找!”

顧風第十天沒去公司。他看著發瘋的顧讚。

緊緊攥緊了手裏面的手機。

明天下午三點,一千萬,一個人過來。

底下是一行細小的地址。

他早就背的滾瓜爛熟。這短信,顯然是只有一人有的。

他莫名有點煩躁,揉亂頭發,目標是他,卻先對她下手。仿佛是早有預料一樣的。

只要是她,他就身不由己,不得不去。

他蹲下來,看仿佛沒力氣的顧讚,這個弟弟被丟回來,不知是誰,神神秘秘,可他身上的傷口卻觸目驚心。顧讚沒有哭,沒有嚷,沒有說話。

他知道他經歷了什麽。

這是他的尊嚴,都不要多話。只一件事情。

“哥,求你救救簡安,她她——”顧讚說著說著,居然害怕的流下淚水來。這是他一生的陰影,鮮血,骯臟氣息,可是他還是沒把她帶出來。

真他媽沒用。

“小讚,你好好休息,要配合醫生治療。”

顧讚眼眶紅紅,襯托白色床單。

“哥——”他仿佛還是那個長不大,跟在哥哥後面的孩子。

受了這樣大的傷痛,他仿佛又活回去。

卻又像瞬間長大,只要能救簡安,他怎麽做低伏小好像都行。他其實早就對顧風存了競爭比較心思,如今卻像是突然被扇了一耳光,這裏的水究竟有多深,他居然是摸不透的,除了明面上擺著的這幾乎人人知曉的勢力,地下還有什麽力量在湧動著。

這不是他的法國,不是他的主場。拼盡全力也竟然護不了一個心愛之物周全。

顧風不同,他知道,憑借顧風,這半年來已足夠他深入內部種好勢力網絡。因為他是顧風啊,他是將人心和欲望玩弄在金錢樹上的顧風啊。

“你放心。”骨肉連心,如今那股疼痛不止是因為顧讚。

鉆心椎骨,心上割肉。

一摸胸口怕出來一手觸目驚心鮮血,消息越久越害怕,害怕什麽,不是早就想要斷個幹幹凈凈,不就早想要離得遠遠,不是早就下定了決心。

那是個沒有心肝的,棄了吧,放了吧,放了她也放了你自己。

事到如今居然是不能的,他何時軟弱到此等底部,居然一個人都忘不掉。做不到控制這愚蠢情感,談何叱咤風雲。

可是她要活著,怎麽處置,怎麽結束,這故事該是在他手中。

她怎麽能這樣沒有良心提前結束。

他們之間的游戲,輸贏未定,賭註全都壓上,非要弄出個水落石出,誰黯然,誰得意,都說不準,哪個不怕死的敢過來攪局?

“王叔,鑰匙給我。”

司機看著眼下濃重黑眼圈的少爺。

“少爺,可是你現在看起來好累——”

他本來是想要說疲勞駕駛實在不好。

可是顧風沒等到他說後面半句,踩下油門,幾乎是奔命一樣揚長而去。

不知是急著去趕赴一場鴻門宴。

抑或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個心願,她好不好。

但凡一點不好,他要他們陪葬。

這一刻顧風是古代孤傲君王,站在城頭上看敵軍萬裏江山,很是錦繡。

只為失去一寵妃,他卻要為自己的憤怒屠城。

這世上哪有什麽值得與不值得,為了一個人,將命也搭上,不過就是電光火石一瞬間的事情。

於是才知道。

她於他是怎樣的。

天陰沈下來,很奇怪,這裏的天無論是瓦藍抑或是灰白,都是一股子沒有生氣的絕望。

也許是不遠處廢舊廠房的緣故,看著全部都是灰暗破敗景象。

什麽老鼠毒蛇螞蟻,都在這裏安家,但是最陰毒的還是人而已。

空氣裏淡淡血腥味道,與紅銹混合出一種難以言明的頹敗。

她在這裏待了十天,二百四十小時,一萬四千四百分鐘。

只一秒就讓他血管要爆開。

她居然都受下了,這麽殘酷。

男人手指的繭很堅硬,是長期拿槍的手。他的生命先是被裹在綾羅綢緞裏,降生的一刻就被賦予厚望。誰不說,許家的兒子長得好,命格好,將來一定是能做大事的。

拿人性命,大概也是算個大事。

簡安擡頭看現在的許應多,他微微有些失神,狠戾減弱了一些,他的俊美居然偏女相一些。

感受到簡安探究的眼神,他收斂了情緒,又換上那副漠然嗜血面容,嘴角的笑容鋒利起來,一如現在摩挲她下巴的手指。

繭子硬硬的,幾乎要將她嬌嫩的皮膚刮下一層皮來,眼見之處是讓人嬌憐的紅,他仿佛全然沒看到。

“你說他會不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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