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我沒讓你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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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安有點慌,馬卡龍還沒來得及咽下去小左就走到了她面前。

擡頭,脖子需要仰的很高才能看到臉,這男孩子是幹幹凈凈的樣子,白的幾乎要發光,周圍像是有聖潔的光圈。

她還下意識覺得人家是孩子,小左就比她小一歲哪,要論其心智,簡安才更像孩子好不好。

“簡安,我想和你談談。”很認真,像是真的要談什麽要事一樣。

對於小左也是真的是件大事,這是將近十年的純情啊。

簡安站起來,很幹脆,“走吧。”

兩個人找了個更衣室,空間還蠻大,一排梳妝鏡,簡安等著對面的人開口。

小左不說話。就是直勾勾的盯著她。

簡安覺得這孩子和六年前一樣傻,當時他也是在校門口直勾勾的盯著她,她偏過臉去,選了另一條道回家,那是繞遠路。

他也不糾纏,第二天還是在老地方等。

這事當時還挺有名,風靡一時,閑聊的時候總能聽到對於師大附中門口帥哥究竟在等誰的討論。

三個月之後女生們再也見不到那張漂亮的臉了。

前一天小左一直跟著簡安到她家門口,簡安停下來,回過頭。

小左無奈的笑了一下,有點淒涼。

“簡安,以後你不用繞遠路了,我再也不來找你了。”

簡安看了他一會,轉身回了公寓。

孽債啊。

簡安一只手虛虛的掐著腰,“我知道,你是小左。”

小左笑了,“對,我是小左。”

又是沈默,小左還是不說話,還是看她,像是看不夠。空氣裏面不是暧昧,是一種幹凈的,清冽的氣息。

這個人,簡安是不會和他扯上關系的。幹凈是好事,太幹凈了,就會認真。

“你想什麽呢?”簡安試圖發起對話。

“我在想你穿那些內衣是什麽樣子。”這是實話,他看秀的時候,看簡安的時候,腦袋裏想的都是這些,說完了才意識到,那麽高的男孩子,微微垂下睫毛,臉有點紅。

簡安沒有臉紅,她倒是覺得這孩子有股顧淮的意思,直來直往的特別有意思,但是顧淮的直來直往卻沒來由的討厭。

簡安今天穿的是睡衣風的絲質襯衫,下面是破洞牛仔褲,腳上是雙穆勒鞋。

所以,脫衣服特別方便。

簡安開始解扣子,一顆一顆的,她很坦然,沒有半點勾引的意思。

小左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當她把襯衫脫下來往梳妝臺上一扔露出裏面黑絲蕾絲內衣的時候小左才反應過來,臉已經是羞的通紅。

“你幹什麽?我又沒讓你脫衣服。”後一句壓低聲音已經是在吼的程度了。

簡安用看白癡的眼神瞟了他一眼,小左覺得頓時備受打擊。

“你不是想看我穿內衣的樣子嗎,我這套和秀場上那款差不多。”

小左覺得匪夷所思,轉念一想,簡安這神經病也不是一時半會了,還不習慣嗎。

脫衣服是有講究的,能脫衣服脫的有美感的女人不多,簡安恰好是其中之一,彎腰,提臀,擡腳,無處不美,處處風情。

當只穿著黑色內衣的簡安站在面前的時候,小左覺得自己幾乎是要窒息了,用美的窒息在這種情形下實在是太俗套了,簡安不管脫了衣服還是穿上衣服都不可否認的是個漂亮寶貝,但是更讓人震撼的是她眼裏那股坦然,人家壓根沒在勾引你呀,就是這種無意識的純稚,讓簡安更加的艷氣逼人,胸不大不小,不是那種巨乳,但是就是很精致,會讓你不由自主的想象握在手裏是什麽感覺,會看女人的男人先看兩個地方,一是腰,柔而韌,軟而不膩,這是上乘,之後再是腿,不管是骨感還是肉感都不好,要瘦,但是不能柴,要有弧度,有線條,架子還要好,隨便一站都是筆管條直,亭亭玉立。

這是精氣神,能把皮相和骨相結合的好不容易,但是要讓人欣賞你的骨相以至於都忘了你的皮相實在是更不容易。

二十一章 不要臉皮

小左被震撼了。

這時候簡安已經自顧自的在穿褲子了。

把小牛皮細腰帶一扣,把頭發往上一紮,束成高馬尾,這祖宗還穿著內衣呢,那麽站著,就讓人覺得有種帥氣。

套上襯衫,就扣了一個呢,衣服還大敞著,黑色的蕾絲,暗紅色的綢緞,白的皮膚。

門開了。

肖陽一進來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讓人全身血液倒流的畫面,可是他能發火嗎,這女人一臉坦然淡定,倒是一邊的小左小臉通紅像朵小紅花,一副被喜歡的人強奸了的春情。

不過是視覺強奸。

肖陽覺得委屈也沒地發呀,簡安自顧自的,又不管他。

人家慢條斯理的扣完扣子,整理好衣服上的褶子,絲綢容易起皺的,越過肖陽往外走。

走到身側的時候,肖陽擡手抓住了她一只手。

簡安停下來,偏過頭去看他。

肖陽也轉過頭來,看著她,倒映著女人的艷魂,“我不和顧淮比。”得了,連臉都不要了。

簡安笑了,又自負又得意。簡安不知道自己笑起來是這樣一幅模樣。

肖陽覺得,和正常的情感生活和兩性生活相比,自尊屁也不是,她是簡安,不是別人,她能讓你為她做出什麽來,都不意外的。

和她在一起,你沒有底線的。

“簡安,你不願意玩就不願意,我一個人也能玩。”

肖陽俯下身來,聲線魅惑到讓人腳脖子發軟,“今天晚上,我要開始追你了。”

兩個人心跳的都很快,都有點緊張,這樣的游戲,男與女的游戲,總是免不了猜測與博弈,每個人都在盡力的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怎麽能得到更多呢?

人總是免不了是自私的啊。

簡安已經不是那個十六歲的簡安了,肖陽用一秒種追到了她,也用一秒種甩掉了她。

“肖陽,現在不那麽容易了。”

“嗯。”

“肖陽,我從來就沒原諒過你。”

“我知道。”

“我說不定還會趁著這個機會報仇折磨你。”

“我樂意,你管不著。”

所以說有些女人渣不是沒有理由的,天生的寵兒,是被人家捧在手裏含在嘴裏的,肆無忌憚慣了的。

但是這種渣,可以說不道德,但是不能說不好,有誰規定道德的就一定是對的呢?

簡安不願拒絕,她對肖陽在恨裏面甚至是有留戀的,這個男人出現的時間,情景都太過特別,兩人揮霍了一輩子最貴的時光,這叫劫數。

這東西又點迷信,她是信命這種東西的,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最後一點留戀是從哪裏來的,找不到合理的解釋,這東西又懶,她聽自己的心。

她管別人怎麽看她呢,反正就是活著,簡安奉行盡興就好。

這也是個典型的享樂主義。

出去的時候秀已經大致結束了,三個極漂亮的男人女人陸續的從更衣間裏出來,一個純的要死,兩個爛的要命,面上卻掩飾的很好。

誰能想到這小小的更衣室經歷了這樣的一番艷事和風雲變幻呢?

二十二章 苦肉計

簡安不會開車,平時上班都是出租車,有時顧淮也會把她捎過去,那是在他在她家過夜的時候。

GTR就停在路邊,簡安拉開車門的時候,還以為眼睛花了。

顧淮就站在他那輛A8旁邊,他穿的很少,深秋了,就一件薄風衣。

顧淮的臉色不好看,這純粹是凍得,他猜到簡安會過來,又不知道她什麽時候能出來,就在這裏站著等著。顧淮的周身包裹著冷氣,嘴唇已經是紫的。

那次兩個人鬧了一場,顧淮一直就在簡安家裏住下了,指望著她能回來,可是簡安是鐵了心的不見她。簡安認準了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總要想點別的辦法,對這種東西,用硬的不行,她比你更硬,而且她還有眼淚,她一哭你就整個軟了,沒轍了,道理都跑到那個東西那了;要用軟的,讓她心疼,讓她覺得自己忒不是個東西,看著點吧,這東西絕對巴巴的來哄你。

顧淮是個很好的策略家,更何況他那麽了解對手。

他一點都沒猜錯。

那東西看到了他就變了神色,往下看,薄薄的衣服,發紫的嘴唇,冤家,這是要折磨死她啊。

很好,那東西松開了肖陽。

顧淮現在幾乎想要把肖陽那只被簡安握過的手給砍下來,可是他現在實在是沒力氣,身體的溫度高的嚇人。

他想,他一定是發燒了。發燒了更好,讓這東西送去醫院,身邊有她的醫院生活,好像也不是那麽難熬。

就在顧淮快要站不住跌倒的時候,簡安正好從馬路那邊過來,和顧淮抱了個滿懷。

溫暖的體溫,他渴望的身體......顧淮的眼神變的迷離,逐漸失去了意識。

簡安用額頭去給他試體溫,燙死了,這是煮雞蛋的溫度啊。簡安還算冷靜,她把顧淮往車裏一塞。她心裏急的緊啊,顧淮這孫子燒傻了可怎麽辦哪,他可就那個腦子好使了。

肖陽看著顧淮那個裝腔作勢的樣就覺得心煩,簡安這不清楚的看不懂,他是個男人難道還不知道嗎,顧淮這是用苦肉計哪,人家也是豁得出去,真的把自己放在外面凍了一個晚上,連圍巾都沒戴,這東西能不心疼嗎。

一心疼就什麽仇啊恨啊全都丟到後面去了,你看她緊張的沒出息的樣子,摸摸手,摸摸額頭,急的跺腳,然後沖著對面的肖陽使勁擺手。

肖陽心想,看來這東西不會開車哪。

簡安把鑰匙往肖陽懷裏一扔,“快去省立醫院哪。”

肖陽早就死煩顧淮,看到他自己作的這個樣子心裏想燒死才好呢,可是要是真說出來簡安還不得當場咬死他。

不管再怎麽鬧,顧淮都是簡安的那個自閉癥的小男孩啊。

簡安抱著顧淮不撒手,還在那邊自我反省,她覺得自己太不是東西了,把人家顧淮全家罵了一遍之後撒手就跑了,就是因為她,顧淮才迫不得已在這兒等著,大冷天的,這麽薄的衣服。現在這孫子除了額頭熱的像烙鐵,全身都冷的像病一樣。

顧淮從小就容易感冒,還有點哮喘,反正就是個病秧子,簡安覺得顧淮能長這麽大,不光顛倒眾生還能和她上床純粹就是個奇跡,長大之後開始健身,身體總算是好了,也不像原來那麽瘦了。

顧淮小時候生病的時候,都是簡安抱著的,他那個不靠譜的媽扔下藥和錢就去外面勾引男人了,顧淮沒人照顧,沒有親戚朋友,只有簡安和她玩。簡安的豪氣的天生的,顧淮六歲感冒的時候在被窩子裏哆嗦,簡安就掀起被子來鉆進去和顧淮一起哆嗦。

簡安說:“兩個人哆嗦能暖和點。”

顧淮迷迷糊糊的,真信了她的歪理邪說,好像真的暖和了一點。

簡安覺得那個時候真是壯的像牛一樣,她不知道感冒是會傳染的,可是她一次都沒被顧淮給傳染上。

顧淮和她一年生的,但是她總有一種錯覺。

顧淮和她自己的孩子一樣。

這樣說有點奇怪,搞得他們兩個上床也和亂搞一樣,亂搞倒在其次,就是不知道顧淮聽到簡安對他的定位會作何感想。

現在他是沒有時間猜這個了,顧淮緊緊的貼著簡安的身體,汲取著唯一的熱源。人生病的時候總會特別脆弱,顧淮這種人的示弱就像撒嬌一樣可愛。

簡安摸著顧淮的頭覺得越來越燙,不光心裏急,嘴上也催。

“肖陽,這車是烏龜嗎,你開快點!”

肖小爺覺得自己挺無辜,“這又不是跑車,我已經是開最快了。”

肖陽第一次開這種商務車怎麽摸怎麽不順手,他和顧淮不對頭真是處處都不對頭,他和顧淮的車都不對頭,現在簡安還為了顧淮這不死不活的玩意兒對他大吼大叫。

怎麽想怎麽覺得自己可憐。

簡安勁兒挺大,幾乎是半拖著把一個185的男人給拖進了醫院,她不讓肖陽幫她的,她打心底裏覺得顧淮的事是自己的事,別人管不著,幫不上。

秋天是感冒高峰期,省立醫院的大廳裏是密密麻麻的人,簡安煩的不行,把顧淮往肖陽那邊一放,“你幫我抱好了,你抱好了啊,別讓他跌著了啊。”

肖陽一個大男人抱著另一個大男人,雖然是半攙扶著,還是覺得奇怪的不行。

看著周圍人奇怪的眼神,肖陽硬著頭皮,覺得尷尬極了。

簡安從LV水桶包裏掏出手機,“宋伯,我朋友生病了,就是顧淮,你給我安排一間特護成嗎,謝謝您了。”

語速很快,幹凈利落。簡安掛了電話嘆了口氣,還是用了簡家的關系,宋伯是省立醫院的院長,從小看著簡安長大的人,可是和簡長安的交情也很深。

過不了幾天簡長安應該就知道了。

簡安不想見他,自己躲了這麽多年,其實簡長安要找她也很容易。

簡安覺得簡長安要是真大張旗鼓的找她,她都替他覺得膈應。

幾乎都忘記了簡長安的模樣,自己和他,除去那些在電視上的驚鴻一瞥之外,大約有九年沒見面了吧。

簡長安給顧淮打得那個電話,大概是他已經忍到極致了吧。

簡安輕輕的扯著嘴角,人老了,總是希望兒女繞膝,縱享天倫之樂。可是,他配嗎?

她有一輩子那麽長去折磨簡長安,還有,簡安眼睛看向顧淮,那個女人。

慢慢耗吧,簡安心想,她有的是時間,這股氣纏了她那麽就,要是不發出來自己可能就憋死了。

她才不相信愛和原諒能化解仇恨的鬼話呢。

那些話,不過是加害者的辯言罷了。

這個世界,從來就是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的。

她還有一浴缸的血等著還呢。

肖陽沒見過簡安這種表情,其實他一直就沒摸清過這個東西,她好像什麽都和你說了,其實她什麽都沒和你說,裝作童叟無欺是她的拿手把戲,她身上的謎多著呢。

簡安回過神來,對肖陽說,“你先回去吧,這邊我來守著就成。”

肖陽其實想留下,他現在和顧淮都是拼命的往她那顆芥子心裏面鉆呢,競爭激烈啊。

可是這時候死皮賴臉的留下實在是太不漂亮了,肖陽站起來,也沒多說話,囑咐了幾句就走了。

肖陽出來了才發現自己那輛GTR停在十公裏以外的秀場,不遠處的A8在夜色下閃閃發光。

草,這一局輸了。肖小爺打了輛出租,面色陰沈的離開了醫院。

二十三章 狗男女

顧淮輸了一夜的水,手腕都疼,一睜眼看著簡安就趴在他旁邊。

一看就是守了一夜。

顧淮心裏軟的不行。伸出手來,猶豫了一會,還是去摸她的頭,她的頭發是天然的深亞麻色,很軟,這樣的人心很軟。

顧淮知道自己的作戰計劃成功了,簡安又回來了。他推了好幾個上市的項目,就為了換這三天的生病,一瞬間的憐惜。

顧淮覺得自己完全失去了經濟人的理性假設,他對於世界所有的認識都沒法解釋自己的腦筋抽風和中二病。

這種時候他會把責任全部推到簡安身上,是她的問題,一定是她的問題,六歲,這個叫做簡安的東西站在他面前,擋住了陽光。

他不耐的擡頭去看她。

簡安自動的忽視了她的厭煩,很熱絡的和他套近乎,女孩子紮著羊角辮,裙子是最惡俗的艷粉色,她從一個口袋裏面掏出了一根棒棒糖。她沒有直接扔給他。

她很耐心的一點一點的把糖紙撥開,然後很粗魯的塞到了顧淮小朋友的嘴裏。

是冰淇淋味的啊。

對面的女孩子笑的沒心沒肺,顧淮心裏覺得其實她的裙子顏色沒有那麽俗氣,羊角辮也很時尚,嗯。

簡安擋住了顧淮的陽光,但是她讓顧淮知道了陽光的溫度。

在此之前顧淮覺得陽光是像自來水一樣的,從天上傾瀉下來,冰冷的,刺眼的。

顧淮六歲說了人生中的第一句話,那是簡安逼著他說:“簡安大小姐。”

那是一個小孩子們的角色扮演游戲。

簡安的沒心沒肺是真的,可是她對你好也是真的。她是真的擔心你的,為你好的,簡安在醫院裏打的那個電話顧淮聽到了,那真的是她的底線了,關於簡家的一切都是她的底線。

顧淮覺得很感動,同時又有著深深的自我厭惡,如果說簡安是那個給他全部的人,那麽他就是那個拿走她全部的人。

簡安那天晚上的咒罵,不是沒有道理的。

自己就是一個野種啊,不光是野種,還是一個就會給人帶來災難和不幸的野種。

簡安恨他的時候他覺得難受,簡安對他好的時候他又覺得有一種深深的負罪感。

幸福好像是有限的,用一點就少一點了,所以他永遠也不能像肖陽那樣肆無忌憚,他節約著這一點幸福,像癮君子一樣每天吸食一點,維持著生命。

簡安要是走了,他就真的什麽都沒了。

簡安已經醒了,但是還是有點迷迷糊糊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松了一口氣,“終於退燒了。”

然後是抱怨,“你孫子是不是傻啊,你不會在車裏等我嗎。”

“這麽冷,你不會多穿點嗎。”

“你要是沒碰到我就暴屍街頭了知道嗎。”

顧淮微笑著,用一種很肉麻的眼神看著她,簡安覺得一陣惡寒。

“你正常點,反擊啊。”

顧淮搖搖頭,示意她湊近點。

簡安往前面湊湊,顧淮讓她再往前湊湊。

距離合適了。

顧淮的嘴唇輕輕的蹭過她的臉,這個吻實在是太輕了,簡安的臉皮又太厚,所以她對這個吻幾乎沒有感覺。

但是臉怎麽會紅呢,太莫名其妙了,她是從來不臉紅的啊。

她擡起身來,狠狠的打了一下顧淮的腦袋。

“你孫子頭燒壞了吧。”

顧淮就那麽心甘情願的被欺負著,要是顧淮長得不好看就完蛋了,那股一本正經的賤樣幾乎讓人想要狂抽一頓。

可是他長的太好看了,那股賤勁就成了一股妖氣。

這年頭臉還真能解釋一切。

這兩個人在這邊膩膩歪歪的時候,病房的門突然被打開,簡安還以為是護士,連頭都沒回。

“這瓶吊水快輸完了,護士姐姐你再來換一瓶啊~”

對面久久的沒有回應,簡安回過頭去,她覺得自己的眼被臟了。

她恨不得把眼睛挖出來,然後扔到對面那兩個人身上。

門口站著一男一女,男的叫簡長安,是簡安的爸爸。

女的叫啟明艷,是顧淮的媽媽。

簡安是這樣在心裏評價這兩個人的,這個評價她保留了九年。

狗,男,女。

簡長安這樣站在那裏有點尷尬,顧淮禮貌的叫了一聲叔叔,可是疏離的態度也很明顯。

啟明艷很自然的走進來,有點誇張的語氣,“顧淮,你怎麽發燒了。”

“顧淮,吃藥了沒有。”

“顧淮,輸水了沒有。”

簡安嘴角抽抽著,真是典型的啟明艷的語氣,啟明艷的句式。

顧淮感冒快要死了的時候,抱著他的人是她簡安,不是你啟明艷。

顧淮六歲都不會說話的時候,教他開口第一句話的是她簡安,不是你啟明艷。

啟明艷你這輩子為顧淮做過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打著為顧淮找爸爸的幌子,勾引了顧淮最好的朋友簡安她爸,然後和她那個不要臉的爸,把簡安的親媽逼死了。

簡安是看著她媽的血在浴缸裏流幹凈的,她想尖叫,發現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喉嚨像是被口香糖粘住了,她突然捂住嘴幹嘔起來,展開手掌,是腥甜的血,簡安轉過身來更覺得毛骨悚然,她背後還站著三個人,和她一起見證著這一切。簡安把手心反過來,暗暗的,使勁抹在褲子上。

她連哭都懶得哭了,只有恨了。

那三個人是:簡長安,啟明艷,還有,顧淮。

簡安做夢都能夢到這一幕。那時候她有了睡覺磨牙的壞毛病。

其實她不是在磨牙,她是在咬牙切齒。

簡安滿面嘲諷的看著面前惺惺作態的女人,“親兒子出事的時候不在邊上,這時候裝個屁啊。”

啟明艷說不過簡安,她也就在搔首弄姿上面頗有造詣了,快奔五十的人了,身上還是有股子媚氣,在簡安眼裏,這和騷氣沒什麽區別。

“簡安,你怎麽對長輩說話呢。”啟明艷拿出壓人的架勢來。

簡安就是想笑啊,她也真笑了,笑的讓人不寒而栗,“我唯一的長輩現在還在土裏埋著呢,我九年前就和簡家斷了關系了,你對我來言,和街邊的那些老太婆沒什麽區別。”

這東西最多毒啊,就輕輕巧巧的一句話,把所有人的傷疤都揭的血肉模糊了。

這些人的表情也蠻有意思,簡長安顫抖著雙唇,啟明艷氣得雙腿打哆嗦,這混賬是在笑她老呢。

簡安笑著轉向簡長安,目光陰冷,簡長安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莫名其妙的怕自己的這個女兒,也許是心裏有鬼的緣故,即使是坐擁權勢,只是被這樣的眼神看一眼,簡長安就覺得整個人冷的不行。

那是真的,百分之百的,純粹的恨意,能不冷嗎。

“簡長安,現在想起自己還有個孩子在外面了,是公司管理力不從心想要甩鍋還是忙著找繼承人啊。”

“您不是寶刀未老,老驥伏櫪,志在千裏嗎,生啊,生出一個生產隊來啊,別指望我這一棵歪脖子樹了,啊?”

“哎呦,我怎麽忘了,問題不出在您身上,”簡安嘲弄的看著啟明艷,“是這個女人不能生啊,你不是有錢嗎,再找啊,新陳代謝生生不已啊,這種老黃花玩起來有什麽搞頭。”

這麽露骨的話簡安說起來一點也不尷尬,坦坦蕩蕩,平生出高人一等的氣勢。

每當這個時候簡安就把自己幻想成聖鬥士,戰鬥模式一旦開啟,誰他媽也攔不住。

可是這話聽了別人都害臊啊,啟明艷氣得幾乎是要暈過去了。

不能生孩子是她心頭的一塊病,這還全是拜簡安所賜。

簡長安終於開口了,“安安,爸爸一直很想你,也....一直很後悔.....我希望你能回來。”

這樣的話對於已經發狂的簡安又什麽效果,別提那些膚淺的懺悔了,就算是你老淚橫流跪在地上乞求她的原諒她也未必願意看上你一眼。

她覺得臟的東西就沒有洗白了的。

“後悔嗎,”嘴角扯出詭異的弧度,指著啟明艷,“那給她放一浴缸血呀。”後面的語調上揚,聽起來像是唱歌一樣的,歌詞卻這麽詭異而血腥。

究竟是什麽樣的人能說出這種話啊。

她從顧淮的床頭上拿過包包來頭也不回的就往外走,走的又快又急。

一直沈默的顧淮看著走出去的簡安,一把就拔掉了枕頭,血滋出來,雪白的床單上也是猩紅的痕跡,連鞋也來不及穿,套上拖鞋就追了出去。

啟明艷死死的抱住他,“顧淮,你別去找她。”

顧淮楞了一秒種,也就僅僅是一秒鐘而已,他扯開啟明艷的手。

“媽,對不起。”

頭也不回的追了出去。

啟明艷不過就是給了顧淮一條命罷了。

沒有簡安他早他媽的死了。

有一個難題對於顧淮特別簡單。

你媽和你老婆掉到河裏去你救誰啊?

當然是簡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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