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當首領的第九天

關燈
瀧川悠一這一睡睡了兩天。

在此期間門,港口黑手黨的一切事務暫由太宰治代理。

於是在那麽一瞬間門,太宰治覺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另一個世界的時間門線上。

唯一不同的是,這次只要他從痛苦的夢境中睜開眼,擡手便能觸碰到身邊沈睡的青年。

從睫毛到唇角,太宰治用指腹輕輕蹭過的時候,得出的結論是“至少還活著”。

於是他笑了聲,想起那天把悠一帶回港口黑手黨的時候,早已在門外等候的一群醫生生氣的樣子。

【“這不是亂來嗎!”】

其中一個痛心疾首地罵道。

【“您再抱得久一點,首領可就真的要因為失血過多死掉了!”】

太宰治對此略微感到了些苦惱。

【“可這是悠一的命令。”】明明是比誰都緊張的人,到了這種時候,太宰治卻還能擺出一副風輕雲淡的姿態。

由於昏迷中的青年拽著他的衣服不放,太宰治最後只好把自己身上的風衣脫下來裹在對方身上。

【“而且我可是拜托廣津先生抄了近道的哦。”】

兩點之間門直線最短。

他們直接從別人家裏撞過去了。

至於賠償和善後,那是後勤部門應該做的事。

太宰治想了想,覺得這可能就是他們討厭他的原因。

“不過是出去一會就弄成這個樣子。”

會議廳裏,尾崎紅葉擡眼看向遠處正在微笑著爭論“說到底是因為你太沒用了”“連大門都出不去的人也好意思這麽說嗎”的兩道身影,不由無奈地彎了下唇角。

“自己和自己吵架,沒想到太宰也會做這種事。”

中原中也的目光從文件上移開,煩躁地瞥了一眼噪音來源,正好找到了個理由:“要我制止他們嗎?”

“這種事情還是等悠一醒來再說吧。”尾崎紅葉平靜道,“怎麽說另一個太宰也是悠一的客人,既然是悠一的客人,那就是港口黑手黨的客人。”

說到這裏,尾崎紅葉頓了下:“嘛,雖然要動手悠一大概也不會在意就是了。”

中原中也沒有反駁,他只是從喉嚨裏發出聲嘲諷的氣音,剛想在新的一份文書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

迎面而來的酒杯被中原中也面無表情地避過,裏面的紅酒卻灑了他半個肩膀。

伴隨著鋼筆折斷的聲音,穿著茶色風衣的太宰治無辜地眨了眨眼,並飛快地把另一個自己供出來:“看吧,我就說中也會生氣。”

中原中也忍耐地捏緊了拳頭。

太宰1號:“誒,我只是說說而已,誰讓你真的實驗了啊。”

中原中也的額角蹦出了一個十字。

太宰2號:“聽到了嗎,中也?他只是想借你的手除掉我,不要上當哦。”

中原中也“呵”地冷笑一聲。

“別把人當白癡,你不說我也知道。”

如果說一個太宰只是令中原中也頭疼的話,兩個太宰簡直就是為他專門打造的煉獄。

管他什麽客人什麽首領代理,中原中也決定公平地送他們一起去……會議室的大門被輕輕拉開,當熟悉的人影出現在視野之中的時候,熱鬧的氛圍一下子沈寂了下來。

瀧川悠一疑惑地看了幾眼,得出結論的時候眼睛亮了亮:“在打架?”

中原中也平靜地坐下:“沒有。”

“那太宰——”

太宰治跟著坐下:“只是在和另一個自己友好交流。”

“……”瀧川悠一沈默,坐到中央時看向一旁用袖子掩住唇角的尾崎紅葉。

“我好像被孤立了。”

青年的身上繚繞著暖黃色的燈光,映得他連銀發都鍍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暈。

瀧川悠一在說這話時托著下巴,抱怨似的抿起了唇角。

尾崎紅葉愉悅地喝了口茶:“哎呀,是在撒嬌嗎?”

瀧川悠一一頓,托在下頜的手松開。

“沒有。”他說,淺紫色的眼睛在註視中擡起,看起來非常認真地想要反駁。

可惜在那之前……

“首領!您在哪裏啊首領!”

“抽個血而已!您怎麽又逃跑了!”

太宰治:“啊,跳窗了呢。”

中原中也:“……”

到底為什麽能怕成這樣。

太宰治從窗邊往下看,正巧看見翻到樓下走廊的青年被廣津撞得正著的一幕。

似乎也不是害怕,只是單純地抗拒而已。

【“好痛啊,太宰。”】

太宰治的指尖微微蜷起,鳶色的眸中映出天空中重重疊疊的沈重烏雲。

畢竟再怎麽報覆,被綁在實驗臺上,像小白鼠一樣被剖開身體的痛苦……

大概是忘不掉的吧。

身為首領的生活很忙碌,瀧川悠一幾乎是一醒來就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與種田山頭火會面是在提前布置好的密閉空間門內,為了防止意外發生,這裏毫無疑問地安裝了異能的屏蔽器。

瀧川悠一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槍,輕笑著將腰間門的武器也抽了出來。

金屬的槍聲放在桌上時發出微微的輕響,感應裝置亮起的時候,種田山頭火稍稍感到些驚訝:“黑手黨的武器裏竟然不裝子彈嗎。”

“啊,那種東西打起來的時候再搶就好了。”瀧川悠一隨手將脖子上的圍巾扯松,“說到這個,我似乎應該為會議推遲的事情道歉。”

他用了“似乎”這個詞。

種田山頭火一聽就知道是什麽意思。

[密西西比號]的事情異能特務科當時也在跟進,正因如此,他們非常清楚如果當時港口黑手黨沒有插手,東京那邊會發生什麽樣的後果。

而這理應是異能特務科的工作。

雖說瀧川在意的大概只是他們港口黑手黨自己的成員,但異能特務科在組織撤退的同時,非法的犯罪集團卻在拯救世界——

“你真是和阪口君說的一樣棘手。”種田感慨道,手裏的折扇苦惱地收了起來。

“安吾是這樣形容我的嗎?”瀧川悠一搭在手上的腦袋歪了歪,“不過你打算什麽時候把安吾調回去?”

“當然是等你把藏在我們組織的眼線收回去的時候。”種田山頭火說。“中村對付起來的確挺棘手的。”瀧川悠一讚同,“我當初邀請他加入港口黑手黨的時候,差點被他操縱的怪物吞到肚子裏。”

種田山頭火哈哈大笑:“這算是威脅?”

“得了吧。”瀧川悠一捏了捏肩膀,“我可威脅不到你,我們坐在這裏交易的原因,你不是也很清楚嗎?”

“異能開業許可證。”見種田山頭火正色,瀧川悠一也跟著擡起了眼,“我希望我的部下能在一定的範圍內合法使用異能。”

種田山頭火敏銳地抓住他話中的漏洞:“部下嗎……”

瀧川悠一輕笑:“畢竟你們嘗試了那麽多次,一次也沒抓住過我,不是嗎?”

港口黑手黨的黑暗本身,作為森鷗外親自選中的匕首,瀧川悠一執行的暗殺不計其數。

從罪犯到政府要員,他存在於異能特務科的檔案甚至能單獨堆一間門房間門。

這樣的人成為首領或許是件好事。

異能特務科的人寧願一次性對付十幾個其他的異能力者,也不願意對付他。

“除此以外呢?”種田山頭火問,“你看起來還有別的話要說。”

“除此以外,我想和你推薦個人。”瀧川悠一說道。

“諸伏景光?”

瀧川悠一驚訝,裝模作樣地鼓了鼓掌:“你很了解嘛。”

種田山頭火嘆氣:“畢竟我也是親自研究了怎麽抓住你好久的啊。”

但結果並不美妙。

種田山頭火一想到這裏就頭疼:“不過這樣好嗎?把最了解你的人推薦進來。”

瀧川悠一想了想:“他是個優秀的警察,總不能讓他一直以易容的面貌待在黑暗裏。”

人啊,都是向往自由的——

“如果有一天我一定要死的話,成為他們警徽上的功勳也不錯。”

這樣的話,六瓣的櫻花好像也挺好看的。

青年的手輕輕撐在桌子上,漫不經心地站起了身。

港口黑手黨的首領被下一任首領殺死,這樣的消息傳出去,他那群忠心耿耿的部下一定會報覆太宰。

於是瀧川悠一在另一個世界中,拜托幻術師在一名罪犯被子彈擊中前動了手腳。

活下來的只有zero一個。

而說實話,成為犯罪組織的臥底往往不會有好的結局。

他們是為正義而存在的,但從黑暗中踏出以後,自詡正義的長官們擔心的卻是那份忠心是否被玷汙。

瀧川悠一至今還記得對方在看清他的臉時顫抖著手的樣子。

警察與黑手黨的矛盾本就持續已久,可有光在的地方,就必定會有影子誕生。

啊……幸好zero沒有另外一個世界的記憶。

不然絕對會被他揍死的。

瀧川悠一一想到那個畫面就覺得恐怖。

“說不定下次有機會可以一起喝一杯。”種田山頭火笑道,在簽署下名字後,同樣站起了身。

瀧川悠一的腳步停在門前。

“還是算了吧。”良久,他瞟了一眼對方的光頭,神色微妙道,“那樣我會很丟人。”

不是對自己沒有自信,但太宰說他喝醉酒了什麽都幹得出來。要是抱著對方的腦袋當雞蛋啃的話……

瀧川悠一沈默,忽然堅定地對上對方的的眼睛。

“我可以請你喝養樂多。”

種田山頭火:……

種田山頭火:倒也不必?

在雙方首領會談期間門,太宰治無聊地在外面等了很久。

由於不想和異能特務科的人大眼瞪小眼,所以他還在附近逛了一圈。

於是,當太宰治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自家首領被一群賣氣球的小孩子包圍的一幕。

遠遠望去,悠一皺著眉,似乎有些為難。

太宰治猜測他大概是想買東西,但是身上又沒有零錢。

還有多久會註意到他呢。

太宰治沒有走過去,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對方不情不願地用一萬円的紙幣換了一顆氣球。

青年的手指修長,在接過氣球時碰了碰小孩子稚嫩的掌心。

意識到這點後,太宰治的心情變得糟糕起來。

其他人也就算了,他竟然連小孩子也會嫉妒嗎?

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悠一雖然嘴上說著討厭小孩,但對於Q君總是格外縱容。

太宰治這麽想著,餘光卻忽然發現對方朝自己走來。

“你楞在這裏做什麽?”瀧川悠一問他。

太宰治坦誠:“因為想看悠一朝我走過來的樣子。”

瀧川悠一頓了下,表情明顯空白了片刻。

“為什麽?”

“嗯?”

“難道我朝你走過來你就會開心嗎?”

太宰治被問住了,他捏著下巴,仔細地思考了一會這個問題的答案:“至少現在是的。”

瀧川悠一:“……”

瀧川悠一:“你的要求真低啊。”

他說完,將手裏的氣球系在了太宰治的手腕上。

太宰治驚訝:“送給我的?”

“不是。”瀧川悠一頭也不擡,系了一個完美的結,“給小夢野的,本來昨天應該帶他出來玩,但昨天我還在昏迷中。”

太宰治:“……”

很好,他看這個小熊氣球更不順眼了點。

“而且我發現拿著這個大家都會看過來。”瀧川悠一理所當然地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引人註意的你一個人就夠了。”

太宰治面無表情地晃了晃手:“真過分。”

瀧川悠一笑了聲:“那你可以先回去,我還要去給紅葉姐買禮物。”

女裝店內,他和太宰治一前一後的走進。

“好慢啊。”

“閉嘴。”

“明明是我陪悠一出來的,為什麽只有我沒有禮物?”

“……你知道上次送你的衣服有多貴嗎。”

兩個漂亮的男性你一言我一語地吵了起來,負責接待的導購員來來回回地看了看,聽見這樣的對話後似乎明白了什麽。

逛街沒有耐心是情侶之間門最常見的問題,而身為導購!她們要做的是什麽!

是抓緊一切機會賣東西啊!

“試試這件怎麽樣?”導購小姐微笑地說道,“雖然貴了點,但很適合您。”

瀧川悠一握住手機的手頓住,視線從入江明子發來的信息上移開。

[聽起來是位典雅的女性,問我的話,我推薦買這個類型哦]

“適合我?”瀧川悠一不可置信,“我是男的啊。”

這樣的客戶她見得太多了。

經驗豐富的導購小姐搖頭:“您不要有負擔,性別不是興趣的阻礙,您看國外的蘇格蘭裙,男性不也常穿嗎?”

“……”

那是什麽。

他只知道蘇格蘭是景光的代號。

買回去給景光穿嗎?

見瀧川悠一不說話,導購小姐立刻將目光投向了一旁若有所思的太宰治。

“對吧,這位先生?”她問道,“您難道不覺得這件裙子和您的戀人很配嗎?”

“誒,問我嗎?”太宰治說,“我回答的話會被殺掉的。”

瀧川悠一瞇起眼:“我才不做那麽小氣的事。”

太宰治:“咦,那就是我可以買的意思?”

瀧川悠一瞥了眼那一連串的零:“你買來幹嘛?紅葉姐喜歡這個類型的?”

“和紅葉姐有什麽關系。”太宰治彎著唇角,輕輕一扯就將對方扯到了懷裏。

他垂下眼看向對方,惡劣得像是在報覆對方剛剛把氣球系在他手上的幼稚行為。

“只是覺得悠一下次再隨隨便便地昏迷,我剛好可以給悠一穿上而已。”

瀧川悠一:“……”

瀧川悠一:“好恐怖。”

太宰治:“對吧對吧,所以下次行動前得告訴我才行。”

……反駁不了。

“呵。”瀧川悠一看了眼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發出聲冷笑,“我不會被你威脅到的。”

“所以?”

瀧川悠一得意:“所以我自己買。”

太宰治遺憾地搖了搖頭。

這不是完全踩進他的圈套裏了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