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要試的嗎？”瀧川悠一下意識地看向基安蒂, 琴酒卻嗤笑一聲，手按在他的頭頂上，將他的臉掰了回來。

“別亂看。”琴酒說。

這並不是個多麽強勢的舉措, 他的動作很自然，幾乎是下意識的行為。

而就在基安蒂以為斯繽尼塔多少會表達一些不滿的時候, 青年卻“哦”了一聲，滿不在乎地收回了視線。

基安蒂突然有些後悔剛剛教斯繽尼塔的東西了。

試試就逝世。斯繽尼塔總是在自己不會的地方充滿好奇, 然後一腳踩進坑裏。

基地裏和她能聊得來的人不多, 比起氣死Gin, 基安蒂更希望斯繽尼塔明天還能蹦蹦跳跳地竄來竄去。

“斯繽尼塔。”出於這些微乎其微的同事情，基安蒂忍不住提醒，“你要學會反抗。”

瀧川悠一根本沒意識到有什麽不對, 思考了幾秒才推理出基安蒂指的是什麽。

於是他又一次擡起眼:“長不高怪你。”

“嗯。”琴酒從煙盒裏敲出根煙，漫不經心地開口, “怪我。”

基安蒂:……

基安蒂:“呵。”

她上次說任務失敗不止她一個人的原因的時候Gin可不是這麽說的。

基安蒂想到這裏, 低聲又罵了幾句：“所以抓到昨天是誰洩露的情報了？”

“沒有。”琴酒回憶著那段基地自毀前傳來的錄像，冰冷的語氣中帶著些嘲弄，“我知道是誰。”

基地在朗姆死後轉移過一次，知道那個地方的只有他和雪莉, 還有——

BOSS。

琴酒無聲地默念了一遍這個稱呼，第一次覺得如此充滿諷刺的意味。

瀧川悠一瞥了一眼琴酒的表情，感慨白蘭終於幹了件好事。

背鍋俠。

他回收雪莉項鏈裏定位器的動作都顯得如此多餘。

“嘁。”基安蒂發出聲不屑的鼻音。

雖然不知道琴酒為什麽知道了是誰還沒有動手，但她對於這位差脾氣的上司充滿了信任, 隱約知道對方有別的計劃。

既然沒有讓她參與的打算，基安蒂倒也樂得清閑。

“今天是聖誕節。”基安蒂說。

瀧川悠一：“借你一千買蘋果。”

基安蒂：“？”

瀧川悠一：“聖誕節還我兩千。”

基安蒂：“放高利貸別找我。”

有道理, 基安蒂不太好騙。

瀧川悠一閑得無聊, 立刻轉移目標：“伏特加, 借你兩萬買墨鏡。”

伏特加：“？？？”

怎麽到他就變成兩萬了，斯繽尼塔該不會還期待著他聖誕節會還他四萬吧？

“是二十萬。”瀧川悠一一本正經地點頭，打算馬甲暴露前再撈一筆。

畢竟都知道了白蘭傑索在哪，除了還有一件事沒做外，他繼續待在這裏好像也沒什麽意義。

“你怎麽不問大哥？”想到昨天在大哥房間裏看到的那一幕，伏特加不敢直接拒絕，只是試探著問道。

“他看起來不像是會過聖誕節的人。”瀧川悠一有理有據，說完又補充一句，“還會壓榨我出任務。”

琴酒沒想到他倒是有了點自知之明。

但他剛掀起眼皮，斯繽尼塔就湊了過來。

“所以我今天能不能放假？”

“瀧川幹部，節日快樂。”

從港口黑手黨大門到辦公室的路上，瀧川悠一一共收了十三份禮物。

之所以是十三份，是因為他實在抱不下了。

穿著西裝的部下們對此心領神會，於是貼心地

表示會晚點將東西送過來。

這也就導致了休息室中的聖誕樹下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禮盒，中原中也看了一眼，忍不住開口：“聖誕樹又是哪來的？”

瀧川悠一拿著鋼筆，在文件上簽了個名：“情報部的藤井君送的，說是很高興我能去他那邊聽課。”

“……那邊那堆呢？”

“回禮。”瀧川悠一擰了擰手腕，頭也不擡，“沒有人告訴我包東西比打架還累。”

太宰治的目光從青年書架上新多出來的幾本書上挪開：“那悠一你拒絕不就好了？”

“……話是這麽說的。”

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頓住，瀧川悠一神色微妙地回憶了一下當初的場景。

“但他們突然惶恐地問我自己犯了什麽錯。”

事實上因為最近要處理的事情太多，他們口中提到的很多瑣碎的事情瀧川悠一都已經忘記了。

但勝村的弟弟小平頭[1]比起去年長高了十公分，興奮地跑來問他今年能不能加入行動組。

瀧川悠一盯著他的腦袋看了幾秒，以他長得太快了拒絕了。

小平頭並沒有受到打擊，反而十分有志氣地說那就明年再來問問。

才八歲。

……為什麽可以有一米五。

“原來只要送了悠一禮物就會有回禮嗎？”太宰治若有所思，似乎發現了一個新的途徑。

瀧川悠一一頓，沒從這個邏輯中找到漏洞，剛想開口，就被中原中也不悅的聲音打斷。

“餵，瀧川。”中原中也皺著眉說道，“你別什麽東西都答應他。”

太宰治：“嫉妒？”

中原中也：“呵。”

“好歹我也做了你一段時間的首領，至少見到我得行禮吧，中也。”太宰治合上手裏的書，笑容有些欠揍，“我還貼心地在你的酒窖被炸掉後送了你一瓶酒呢。”

雖然在那個世界裏，中原中也的酒窖本來就是被他炸掉的。

中原中也想到這個就來氣，他的拳頭握緊，脖子上青色的血管凸起：“誰要你碰過的東西。”

太宰治驚喜：“真的？”

中原中也面色不善，壓抑著怒氣：“為什麽我要撒謊？”

“太好了。”黑發少年唇角的弧度又擴大了些，“我也碰過悠一，那你離悠一遠一點。”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太宰——！！”

打起來了。

瀧川悠一盯著他們看了一會，默默地收回視線。

不關他事。

處理完這些文件，得去看一看芥川的情況。

還有……

“小夢野。”落在身上的視線實在太過難以忽略，瀧川悠一托住下巴，偏頭看向一旁的窗簾，“下次躲起來的時候，記得把腳藏起來。”

夢野久作沒告訴對方自己是故意的。

他探頭探腦，等到確認太宰走後，哼哼唧唧地跑過來，理直氣壯地鉆過青年的手臂，在對方的腿上坐下。

“……你也長高了啊。”下巴被毛茸茸的發頂蹭過，瀧川悠一得出結論，稍微感到了點苦惱。

夢野久作“嗯”了一聲，他的尾音上揚，好似是在期待著什麽。

“我還會長得更高噠。”

瀧川悠一不理解。

隔壁彭格列都放假了，港口黑手黨竟然不放假。

港口黑手黨不放假也就算了，琴酒竟然也不給他放假。

當然，琴酒不給他放假也情有可原，但是……

【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怎麽不和琴酒一起？——斯繽尼塔】

伏特加沒回答他這個問題，

只是問他為什麽有時間發短信。

【因為任務結束了，炸個人而已，大驚小怪——斯繽尼塔】

伏特加陷入了沈默，瀧川悠一等了他一會，見沒得到回覆，索性收起了手機。

哼，不告訴他，他問別人。

“伏特加有秘密任務？”

銀色的長發落到了手臂上，琴酒瞥向副駕駛的青年，敷衍地“嗯”了一聲。

瀧川悠一被說服了一秒。

“不可能。”一秒過後，他篤定道，“我比伏特加厲害，為什麽不讓我去？”

琴酒沒看他，指尖有節奏地在方向盤上點了點。他只是扯起唇角，語氣中帶了點不明的意味：“變聰明了？”

“……”

“我只是有的時候不能理解一些事情，又不是傻子。”瀧川悠一小聲抱怨，在手機上查詢著任務行程，“你不讓伏特加開車，還不告訴我接下來的任務……”

【別猜了】

基安蒂的訊息從手機頂部跳了出來。

【Gin在約你】

瀧川悠一一楞，手指疑惑地在屏幕上點了點。

【我們本來就在一起出任務——斯繽尼塔】

【我說的是約會！】

加班的基安蒂暴跳如雷。

【約會懂嗎，不懂就往窗戶外看看走在一起的情侶】

瀧川悠一轉過頭仔細觀察了幾分鐘，似乎悟了。

“你在約我？”

保時捷停下的一瞬，瀧川悠一這麽向琴酒問道。

青年的嗓音清澈，大大方方的用那雙藍色的眼睛盯著他看。

“那我也要像他們一樣和你牽手嗎？”

天空中飄下了點雪，琴酒垂眼，擡手將斯繽尼塔脖頸上的圍巾系緊了點，聲音淡淡的：“不用。”

“那看電影？”

“你喜歡這個？”琴酒散漫地回道。

“……不喜歡。”瀧川悠一誠懇地說，“但這是我觀察過後得到的結論。”

往電影院方向走的人特別多。

瀧川悠一收回視線，覺得自己好像也能理解太宰的那句“我在追你”是什麽意思了。

“我喜歡放高利貸。”他點點頭，說出的話明明無比惡劣，臉上卻透出了一股正氣凜然的氣息。

琴酒挑眉：“提個其他的。”

瀧川悠一實際上也沒什麽特別的愛好。

但他忽然想起，琴酒似乎不喜歡甜食。

折磨流臥底。

“我去買蛋糕。”瀧川悠一自顧自地得出結論，說完就走了。

琴酒倚在車邊盯著他看。

斯繽尼塔今天穿了件毛衣，長長的銀發紮成溫和的低馬尾。

和睡著的時候一樣，他現在看起來沒什麽攻擊性。

口袋裏的手機在這時震動一下。

卡爾瓦多斯將那份交到美國修覆的視頻發了回來。

雪山的頂部，斯繽尼塔倒在地上，任由鳥一只一只地落在身邊。

[異能力爆發]

琴酒註視著這副畫面，面無表情地摁滅了煙。

一朵雪花落在他的眼睫上，很快融進了那愈發幽深的綠眸裏。

“琴酒？”

遠處不明所以的小動物疑惑地喊了他一聲。

殺手插在口袋裏的手指摩挲著扳機，

琴酒擡起眼，忽然低低地笑了聲。

他說：“斯繽尼塔，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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