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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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萬!43號!成交!”

拍賣場內, 木槌落下的聲音清脆。

“斯繽尼塔。”嘈雜的人聲中,雪莉忍不住向身邊的青年看去,“你知道這條項鏈最多也只值它五分之一的價格吧?”

而且是直接報出來的。

斯繽尼塔甚至連和別人競爭的機會都不給。

當然,如果真的有和他競爭的傻子出現, 雪莉也毫不懷疑他會徑直在現在的報價後再加個零。

“知道哦。”瀧川悠一無所謂地說, “但反正花的是琴酒的錢, 你不開心嗎?”

青年手邊的酒一動未動,斯繽尼塔囂張的口吻好似與生俱來, 他凸起的腕骨在布料的遮掩下若隱若現,纖長的指間把玩著一張銀色紋路的黑卡,見她開口稍稍挑了下眉。

“他不是威脅你了?報覆回來怎麽樣?”

“……”雪莉可恥地心動了一下,但最後還是理智地別過眼, 聲音裏聽不出波瀾。

“別拖我下水。”她冷漠回道。

瀧川悠一看了她一會。

他沒有和小孩子相處的經驗, 只能拿Q作為判斷的標準。

瀧川悠一托著下巴, 收回視線時喃喃自語:“還真是一點也不像啊。”

“算了。”他放棄得很快, 站起身時將一旁的侍者遞過來的盒子拋到雪莉懷中, “你先出去吧, 就和琴酒說我還有事要做。”

雪莉一楞, 低頭看著那條閃爍著光芒的項鏈時才反應過來:“真的是送我的?”

瀧川悠一:“嗯。”

雪莉:“……為什麽?”

“不知道。”瀧川悠一低下頭與她對視, 臉上有一瞬間出現茫然, “我以為你收到喜歡的東西會笑的。”

雪莉沒再說話, 似乎不能理解他的行為模式。

半晌, 她說了句“謝謝”。

等到雪莉的身影消失,入江正一開始吐槽:“她看起來很擔心你再拍點什麽安她頭上。”

“本來是那麽打算的來著。”瀧川悠一活動了下肩膀,餘光掃向身後, “但是有熟人來了。”

黑暗中有人輕輕地笑了一聲。

“看來你的任務進行得很順利嘛, 悠一君。”

入江正一楞住, 完全沒發現對方的存在。

倒是瀧川悠一不緊不慢地側過身。

“這不是重點吧。”他說著,與靠在墻邊的男人對視時虛情假意地嘆了口氣,“出來逛街買東西又不帶部下,這會令大家很苦惱的啊,森先生。”

森鷗外小小地驚訝了一下:“沒想到悠一君還會有關心我的一天。”

“這話聽起來一點也不公平。”瀧川悠一的目光落在森鷗外手中袋子裏的一件紅色洋裙上,語氣平淡,“您知道的,我可是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盯著您。”

這樣說反倒更奇怪了。

森鷗外笑了笑,打量著面前這個因為不想見到自己而和太宰打了一架,假裝聽不見傳召的部下。

作為港口黑手黨現在的首領,他很清楚對方說的是事實。

就像他在監視著悠一君一樣,悠一君也在以各種方式監視著他。

從加入組織起就著手於一顆一顆地布置棋子,真虧這孩子能有這樣的心思。

當然,最令森鷗外感到棘手的並不是這些。

他敏銳地意識到,原本制衡的天平正一點一點地在往這個青年身上傾斜。

這也是森鷗外前段時間將中原中也外派,取消尾崎紅葉的外出任務,減少不同幹部間接觸時間的原因。

——結果好像適得其反了。

至於白蘭傑索。

雖然森鷗外一開始就知道有這麽一個存在,但他也還沒蠢到要和對方聯手的地步。

他們的目的不一致,森鷗外可不想在失去彭格列這個盟友的同時,還要隨隨便便就被合作夥伴從身後捅一刀。

“要我送您回去嗎?”見森鷗外在思考些什麽,瀧川悠一輕巧地問道。

“聽起來是個不錯的選擇。”森鷗外說著,語氣遺憾,“可惜太宰已經不耐煩地給我打了兩個電話。”

瀧川悠一對於這個結果一點也不意外,他觀察著森鷗外的動作,半晌掀起眼皮,“哈”地發出聲氣音。

“不對。”他說道,“您來見我不是想說這些的。”

三分鐘。

悠一君挑明話題的時間和太宰之間隨口算的一模一樣。

森鷗外不知道這究竟是件好事還是壞事,他的唇角分明彎著,沈寂的眼底卻找不到一絲笑意。

“雖說只是順帶,但我確實想親眼確認一些事情。”

森鷗外平靜道,冰冷的目光在面前的青年身上掃過。

曾經是一名黑市醫生的好處就是,森鷗外見過太多逞強的患者。

“仔細想想,我好像還沒有聽悠一君喊過我首領。”

“為什麽想坐上這個位置呢?”

瀧川悠一皺眉,看著面前的男人俯下身來。

森鷗外什麽也沒做,只是笑瞇瞇地替他將臉側的發絲捋到耳後。

“明明你都快要自顧不暇了。”

平淡的話語如驚雷一般炸開,瀧川悠一面無表情,半晌說了句“無聊”。

森鷗外直起身子,心情愉悅:“但是悠一君發怒的樣子的確很有趣。”

臺上的展覽品又一次推出的時候,瀧川悠一再次舉起了牌子。

他手裏的卡片晃了晃,在森鷗外的註視中挑釁似的擡起下頜:“多謝惠顧。”

森鷗外眨眨眼睛,這才發現自己口袋裏的卡不知所蹤。

雖說他對此倒也不是很在意,但是……

森鷗外看了眼展臺上笑開花的拍賣師。

突然就體會到了琴酒君的苦惱。

用一千萬買塊木頭,簡直比剛才還過分。

……

“心痛了。”拍賣結束後,瀧川悠一在空無一人的展覽廳裏對著手中的木雕陷入沈思,“剛剛應該再忍一忍的,明明下一個展品就是鉆石。”

他說完,脖子靠在椅背上,腦袋向後仰了仰:“別用這種陰森森的視線盯著我,就不能讓我一個人悲傷一下嗎?”

琴酒看了眼他手中的木雕。

“加夫裏斯的藏品,三年前失竊,你可以找人倒賣回去。”

淡淡的煙味從他身上傳來。

瀧川悠一頓了下,下意識地坐直身子,明顯打起了點精神:“你對這也有了解?”

“見到過一次。”琴酒垂眼道,“起來,下午還有訓練,你要坐到什麽時候?”

瀧川悠一:“你上次明明說我合格了的,淩晨三點十七分,我記得很清楚。”

“別和個沒用的廢物一樣,斯繽尼塔。”琴酒皺眉,“兩天後你要參加組織的考核,記得在明天之前把搭檔找出來。”

瀧川悠一自動在腦中把“考核”轉換成了“升職”,他一點也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反而趴在椅背上用疑惑的目光盯著琴酒看。

琴酒嗤笑,當然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時至今日,他已經能充分理解斯繽尼塔那神奇的腦回路。

“我是你的考官之一。”他無情地拒絕。

“那透題——”

“……”琴酒沒說話,但看向他的眼神裏好像寫著“你腦袋壞掉了?”幾個大字。

拒絕就拒絕嘛,嘲諷人幹嘛。

瀧川悠一撇了撇嘴,慢悠悠地縮回椅子裏:“真無情。”

不過其實怎樣他都無所謂。

身為異能力者,總不至於栽到這裏。

就是躲開攝像頭可能比較麻煩。

瀧川悠一這麽想著,剛想打個哈欠,腳卻忽然離地。

“等……餵!我都說了不是你的女伴了吧!”

突然被人單手抱起的瀧川悠一慌亂地摟住對方的脖子,提高的音調中處處透著不滿。

然而這對琴酒來說並沒有什麽威懾力。

“節約時間。”他挑了下眉,重覆剛才的話,“搭檔?”

瀧川悠一臉上的氣憤消失,難得認真地思考一瞬。

雖說本來想選基安蒂的,但基安蒂還在遙遠的國外。

伏特加除了能翻譯點情報外派不上用場,龍舌蘭會的技能他也都會,雖說組織裏素未謀面的其他成員也很多,但這種考核還是得選有點交集的人才好。

至於波本和萊伊——

“選不出來。”過了幾秒,他洩氣道,繃緊的身體也下意識地放軟。

琴酒偏過頭時,斯繽尼塔正期待地看著他,狡猾地將選擇的權力交到他的手中。

“你幫我選?”

“事情就是這樣。”

目黑區的公寓中,瀧川悠一得意地拍了拍波本的肩膀。

“琴酒覺得我和萊伊一起會把任務混成旅游——恭喜你!你也獲得了一個升職的機會!”

波本:“……”

波本:“你倒是罵他幾句,hiro。”

瀧川悠一:“為什麽一回來就要讓景光罵我?”

諸伏景光看了眼他手裏的小木雕:“因為悠一你好像還不明白這個考核的殘酷性。”

瀧川悠一咬碎了嘴裏的硬糖,有些不解:“不會啊,我打聽過了,只要發出信號zero隨時可以撤退,沒有生命危險的。”

波本冷笑:“所以你已經預料到我會把你一個人拋在那種鬼地方了?”

生氣了。

可是為什麽。

“好吧。”瀧川悠一說,“那你去陪雪莉,我找萊伊搭檔?”

諸伏景光笑了聲:“悠一,再說下去zero就要被你氣瘋了。”

“……好麻煩。”瀧川悠一抱怨著嘟囔。

波本保持著微笑,額角卻成功跳出一個井字。

“我會陪你去的。”他說道,“但你得先保證把安全放在任務前面。”

瀧川悠一皺眉,鄭重其事:“當然。”

波本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有……

“你要是被誰偷襲了可以告訴我,我去幫你偷襲回來。”

……救。

波本面無表情,看向一旁頭疼的諸伏景光:“真不罵他?”

“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瀧川悠一捂住耳朵,無精打采地趴在沙發上,“為什麽要把我想得這麽弱,只要不對上太宰和中也,我很厲害的。”

諸伏景光把他從沙發上撈起來:“去換衣服吧,悠一,要吃飯了。”

瀧川悠一好奇:“今天誰做飯?”

波本:“我。”

瀧川悠一想起上次被逼著吃蔬菜的事,不動聲色地往諸伏景光身後挪了挪:“……菠菜噩夢。”

波本沒想到他能這麽記仇。

“對了。”瀧川悠一忽然道,“我知道有家很好吃的餐廳,等考核結束一起去嗎?——景光可以易容。”

諸伏景光捏著下巴:“聽起來還不錯,西餐嗎?”

瀧川悠一:“不是,甜品自助。”

波本:“……總有你長蛀牙的一天。”

瀧川悠一:“我要罵你。”

波本:“你罵吧。”

瀧川悠一盯著波本的臉看了足足半分鐘,最後不爽地說了句“可惡”。

他沒學過怎麽罵人,只會威脅人而已。

但波本一點都不怕他。

仔細想想,大家好像都不怕他。

瀧川悠一陷入深刻的反思中,想不通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不怕他也就算了,波本竟然還把他揪進了廚房。

被強制套上圍裙的瀧川悠一拿起手裏的刀:“我不會做菜的。”

波本:“你可以學。”

瀧川悠一更加迷茫:“為什麽?你們以後不會給我做東西吃了嗎?”

諸伏景光楞住,剛想說“不是那個意思”,就見青年不情不願地在蔬菜在砍了一段。

“好吧。”瀧川悠一沒什麽表情地垂下眼,“沒有一直。”

波本接收到來自好友譴責的目光。

他沈沈地嘆了口氣,熟練地進行反向威脅。

“你切完這個我就給你做蛋糕。”波本說完,頓了頓,又補充一句,“不會蛀牙。”

兩秒鐘,瀧川悠一把刀在手中轉了個圈。

諸伏景光看著這一幕,露出微笑:“現在是誰在縱容他?”

波本:“……”

忘了,悠一打架也會用到刀,應該讓他去開火才對。

波本回想到剛才對方那個落寞的眼神,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就被帶得跑偏。

如果是真的,難道悠一是和松田他們那邊出了問題?

波本想著,打算再觀察一下再說。

但罪魁禍首此時卻一點事也沒有的得意地湊了過來:“我和景光要吃草莓味。”

波本:“……呵。”

波本:“小騙子。”

瀧川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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