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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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揪我領子的。”面對質問,瀧川悠一十分自然地顛倒黑白道。

琴酒以為他是故意的,比起被發現根本不會搞治療,這看起來反倒是件好事。

琴酒冷笑:“那你倒是說說看,剛才是怎麽回事。”

“有人陷害我。”瀧川悠一理所當然道,不爽地把鑷子捏來捏去,“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剛剛為什麽要跳下去。”

他倒是不會吃虧。

琴酒淡淡地瞥了眼已經跑到對面樓頂收屍的伏特加。

“而且,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我手機裏裝竊聽器的事。”瀧川悠一開始翻舊賬,企圖找個合理的理由把那麻煩的東西弄掉。

比想象中發現的要快一點。

也不算太笨。

琴酒輕嗤:“你想怎樣?”

“在你手機裏也裝一個。”

琴酒想都沒想:“不可能。”

“那我換個手機。”

琴酒這次沒立即反駁,似乎是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

斯繽尼塔膽大包天,但一舉一動的確挑不出毛病。

可如果不是斯繽尼塔,那只能是其他的人了。

琴酒擰起的眉間湧出一絲煩躁,想起上次在行動中自己判斷失誤的事情。

“不答應也沒關系。”瀧川悠一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是氣人地開口,“我可以每天對著手機放佛經感化你。”

琴酒:“……下去。”

那就是同意了的意思。

瀧川悠一對於談判這件事得心應手。

先拋出一個最無理的條件,對比之下,不那麽無理的就變得合理起來。

剛加入□□時,他也是這麽和森鷗外進行交涉的。

那時微笑著說“歡迎加入港口黑手黨”的森鷗外一定沒想到,他要的其實不是高額的工資。

是整個港口黑手黨。

不過令瀧川悠一感到不解的是,明明中原中也才是森鷗外身為首領最大的保險裝置,為什麽森鷗外反而要將他派到外面。

那種程度的敵人,根本不需要中原中也坐鎮也能解決。

難道森鷗外還藏了一手?

瀧川悠一捋不清思路,無意識地擰起眉頭。

“不下?”琴酒發出嘲諷的聲音,用手中那冰冷的槍管抵住面前人的腹部,“那你就坐著吧,坐到你說出你的小秘密為止。”

瀧川悠一低頭看了一眼。

按這個姿勢來說,其實只要雙腿夾住,腰部用力,就能來個撐地摔。

這是技巧性反擊的一種,他之前和中原中也打架時試過幾次——

然後被面色覆雜的中原中也氣急敗壞地反按在了地上。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失去了存在的價值。

可以的話,瀧川悠一甚至想和他交換一下異能。

重力多好用啊,他可以在天上飛來飛去,都不用走路了。

“我的小秘密太多了,你想先聽哪個?”瀧川悠一敷衍道,“不過我剛剛在想貝爾摩德說的BOSS提到我的事。”

小朋友得意地彎起了唇角。

“我是不是要升職了?”

按理來說,一般人現在應該感到恐懼。

那位先生可不是什麽溫和的存在。

但斯繽尼塔也不是一般人。

這家夥精致的皮囊下,是骨子裏的冷血和對一切事物都漫不經心的冷漠。

這也是琴酒當初在訓練營中一眼看到他的原因。

稍不註意就會被咬斷喉嚨,就算是親手將他養大也一樣。

琴酒譏諷地笑了聲:“不是。”

“哦。”瀧川悠一倒也不在意,“那我什麽時候能見到他?”

琴酒警告性地收緊手臂,語氣冷漠:“別問不該問的東西,BOSS想見你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

不知道波本見過沒。

瀧川悠一沈思,他的進度總比波本快一點吧。

實在不行,他也可以把波本抓了,然後——

算了,波本肯定不會說的。

門在這時被敲響了幾聲,剛處理完屍體,擔心大哥安危的伏特加打開門:“大哥!你怎麽……”

剩下的半句在看到屋內的場景後又被他咽回了肚子裏。

瀧川悠一舉起手裏的鑷子:“嗨,伏特加,你受傷了……”

“打擾了。”回答少年熱情的邀請的是伏特加無情的關門聲。

瀧川悠一沈默,重新審視了一下目前的狀況。

拋開搏擊技巧不談,好像是挺怪的。

總覺得在哪裏看到過。

瀧川悠一這麽想著,腦中閃過幾個片段。

之前參加的一些宴會上,有些人的女伴就是這麽坐的。

難道是比較有氣勢?符合黑手黨的身份之類的?

雖然他這麽問一起行動的紅葉姐時對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但完全沒有解答他的疑惑。

紅葉姐說他比中原強一點。

好!贏了!

等等,那他為什麽在上面?

“松手。”瀧川悠一反應過來,“不要攬著我,我又不是你的女伴。”

琴酒不知道他這想法哪來的,聲音平淡:“不是你自己要坐著的?”

“重申一遍。”瀧川悠一認真糾正他,“是你揪我的,我本來應該在對面樓上捶人腦袋。”

他竟然還敢提。

琴酒懶得在這一點上和他浪費時間。

“收拾一下。”他說,“明天到另外的地點集合。”

鮮血和硝煙,混雜著洗發水的香味。

琴酒站起身時,下意識地看了斯繽尼塔一眼。

【“貝爾摩德說那孩子和你很像。”】

琴酒不喜歡這樣的形容,但因為是那位先生說的,所以他並沒有反駁。

BOSS有意提攜斯繽尼塔。

隨便吧,總比貝爾摩德那個私藏情報的家夥看得順眼。

“去幹嘛?”瀧川悠一問道。

拿上架子上的外套,重新踏出房間後,琴酒又恢覆了那副冷峻的模樣。

“接雪莉,萊伊也是時候該出來了。”

說到這裏,琴酒漫不經心地笑了聲,他眼尾的餘光一瞥,輕飄飄地落在身後那抹銀色的影子上,聲音陡然變得如冰錐般刺骨。極具嘲諷意味,好像在恥笑誰的無能。

“你不是一直都很想見到他?”

“兩天而已,沒想到這裏的文件能堆一米高。”

港口黑手黨辦公室內,中原中也推開門,看到的就是盯著一堆文件發呆的瀧川。

其中大部分都是巡邏時部下毫無意義的報告,但為了以防萬一,總得一字一句地看完,以免漏掉什麽異常的地方。

中原中也走近,目光落在一張被單獨挑出來的紙上。

是請假申請。

[渡邊]的名字下,理由是想為朋友去掃墓。

至於是哪位朋友——

“你要同意?”中原中也皺起眉頭,“我記得鈴木英助是叛徒。”

瀧川悠一瀏覽著最近武器庫的人員出入情況,沒有擡頭:“渡邊君最近的工作很努力,放假是應該的。而且,如果他和鈴木君是同一類人,就應該隨便填個其他理由。”

既然敢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提起“朋友”這個詞,渡邊應該是做好了被拒絕的決心。

瀧川悠一當然不會拒絕他。

有的時候,偶爾的放任反而會使得那搖搖欲墜的忠誠變得牢靠。

“我不介意當個壞人。”瀧川悠一托著下巴說,在紙上圈出幾個名字,“但是在部下面前做純粹的壞人可不行——對吧,那邊那位新來的?”

門口持槍的守衛中,有一個人頓了一下。

“報告。”男人恭順地低下頭,“在下已經在這裏工作……”

“三年了。”瀧川悠一理了理文件,不太在意地敷衍道,“比我待的時間還要久。”

“雖然你學的很完美,但今出川君在前天的任務裏右手受了傷。”

那雙淺色的眼眸擡了起來,凜冽的殺意隨著子彈毫不留情地撲去。

[今出川]意料之中地躲過了。

瀧川悠一沒有再開第二槍的打算,只是遺憾地拖長了語調:“還有,我的部下是不會躲過我的子彈的。”

紫色的霧散開的一瞬,中原中也的袖子被人牽了一下。

瀧川坐在桌子後面,在他側過臉時睫毛無辜地顫了顫。

“放輕松,骸君應該是來送東西的。”

中原中也眉頭壓低,本想說自己本來也沒有緊張,可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那只牽住自己袖子的手上,良久只是“嘁”了聲,不太自在地拉低帽檐。

總是無意識地表現出依賴的姿態。

中原中也突然覺得自己的朋友長得太過好看也不是件好事。

“我可愛的庫洛姆提起的時候我還有些驚訝。”六道骸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散漫,完全沒有一點在別人地盤的覺悟,“沒想到你也是從那個鬼地方跑出來的。”

與瀧川悠一不同,六道骸當初逃跑的時候大張旗鼓地滅了整個艾斯托拉涅歐家族,因此被抓進了覆仇者監獄。

瀧川的異能還真是方便。

不留痕跡,看上去那些可憐的人就像是突發猝死一樣。

“被註射了那種東西還能保持理智。”被關了近十年的六道骸瞇起眼,心裏極度不平衡地把口袋裏的一枚U盤扔了出去。

六道骸輕笑一聲:“真是個可怕的敵人。”

瀧川悠一擡手接住。

裏面是目前能找到的那群參與研究的人員中的幸存者。

瀧川悠一不看也知道,但是稍微有些疑惑。

為什麽彭格列要幫他。

【“又見面了,瀧川君。”】

一個猜想在腦中行成,瀧川悠一松開緊抿的唇角:“我以前認識彭格列?”

“誰知道呢。”六道骸懶洋洋地說,“等我把他的身體奪走了就告訴你。”

瀧川悠一:“……”

哦,對,差點忘了,六道骸這家夥執著於彭格列的身體十幾年,結果不僅沒得到,反而還白打了這麽多年工。

真是個合格的社畜。

瀧川悠一微妙地移開眼,忍住吐槽的沖動。

“知道了。”他說道,“替我和彭格列說聲謝謝。”

六道骸沒有答應,但如霧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瀧川悠一對他的來去自如稍微感到些苦惱:“我們也應該加快引進火炎的應對措施了。”

中原中也沒搭話,只是盯著面前的人看了好一會。

良久,他極具危險氣息地扯開唇角,一只手按在了瀧川悠一面前的文件上。

“比起那個。”

中原中也俯下身,領口上對方之前送的那顆藍寶石閃耀。

【和中原的眼睛很像】

送出去的時候,瀧川悠一是這麽想的。

現在後悔了。

但是好像也沒什麽用。

瀧川悠一擡眼,對上那雙壓抑著怒火的眼睛。

“你不打算先解釋下,你又被註射了什麽東西的事嗎,瀧川?”

瀧川悠一當然不可能告訴中原中也。

畢竟只要森鷗外一問,中原肯定會說出口。

那對他有什麽好處?只會令這本來平衡的棋盤打翻而已。

瀧川悠一本想著隨便編個理由搪塞一下,結果中原中也完全不信。

這也就造成了現在這種尷尬的局面——

“我又不是什麽需要保護的小雞仔,找到人我自己會回來的。”

中原中也:“你知道你剛剛開車的時候差點撞到樹上去了吧?”

瀧川悠一:“那是因為路上突然竄出來一只小貓。”

中原中也沒有否認這點,但語氣依舊冷冽:“和你要給太宰付錢有關?”

“不是。”

中原中也的帽檐擡高,滾動的喉結下發出一聲笑:“回答得太快了,我知道你在撒謊。”

瀧川悠一不可思議:“你喝了什麽變敏銳的神奇藥水嗎?”

中原中也不屑:“好歹也觀察你觀察了這麽久,這種事情我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說到底,中原中也又不是什麽無能之輩。

他大多時候都很冷靜,只是總是會被身邊這個家夥撥動那根繃緊的神經而已。

瀧川前段時間剛發過燒,不能下重手。

那天比試完後,被港口黑手黨的醫生告誡過的中原中也這才發現自己上了當。

瀧川悠一:“觀察我?”

驚悚,什麽叫驚悚。就像他在試圖找到中原中也的弱點一樣,中原中也竟也有同樣的想法。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跑那麽遠做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瀧川悠一:“那可不一定。”

中原中也:“……”

瀧川悠一:“而且,我都調查過了,這個酒吧要成年才能入內,中原君,你才十七歲,放棄吧。”

這家夥好像很得意。

中原中也沒說話,只是好整以暇地靠在一邊。

然後不出所料地看著瀧川悠一臉上的笑容消失,被門外的保安攔了下來。

“請出示身份證。”

“哈。”中原中也忍不住笑了一聲,他搭在肩上的赭發束成一小縷,帽檐下冰藍色的眼眸輕擡,“怎麽不笑了?”

瀧川悠一面無表情,看上去在思考著要不要用異能把眼前的保安弄暈。

就在這時,人高馬大的保安發現了角落裏的中原中也,他一頓,立刻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男人一連喊了好幾個“中”,結結巴巴地說不出一句話,最後只能痛哭流涕道“我們不賣酒了,真不賣了,能不能別砸了”。

中原中也喝醉後異能會暴走。

瀧川悠一蹲下身,笑得捂住肚子。

“笑啊。”他和一臉陰沈的中原中也說,“來和我一起笑。”

中原中也沒說話,向前踏了一步。

水泥的地面像脆弱的松糕一樣裂開了。

瀧川悠一囂張的笑聲戛然而止。

……嗯,似乎的確太過分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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