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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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哈欠。

兩個哈欠。

在瀧川悠一即將打到第三個哈欠的時候, 身邊的金發女人輕輕笑了聲。

“這就是琴新找回來的小鳥?”

涉谷區的會館裏觥籌交錯,華麗的歐式吊燈下,擁擠的人群中傳出酒精和雪茄的味道。

這裏是琴酒昨天短信中讓他“滾過來”的任務地點, 但是由於某些和Q一起把太宰按在集裝箱裏的床上畫烏龜的不可抗力, 本該偽裝成有錢人家的小少爺來執行任務的瀧川悠一此時正昏昏欲睡。

少年耷拉著眼皮, 銀發紮成高高的馬尾,在這輝煌盛大的宴廳中恍若一件名貴的瓷器。

太像了。

貝爾摩德伸手,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

不是易容,真可惜。

臉上奇妙的觸感使得瀧川悠一睜開眼,他迷茫的目光落在貝爾摩德收回去的那只手上, 花了兩秒才整理出信息。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膽子大到捏他的臉——除了以前警校對練的時候零曾經往他臉上來了一拳。

“我叫斯繽尼塔,不是小鳥。”瀧川悠一耐心地糾正她道。

“性格也很像。”貝爾摩德評價道,優雅地端起酒杯, “怎麽樣?我這裏的工作比琴輕松很多,你要不要跳槽到我這裏?”

那他親自來這裏加班的理由豈不是少了99.99%?

“也就是說你比琴酒厲害嘍?”瀧川悠一托著下巴問道。

“我可沒有那樣說。”貝爾摩德笑著理了理自己的頭發, “只是我很期待他在同一個影子上栽兩次的表情。”

【讓她閉嘴】

耳麥裏傳出不耐煩的聲音, 瀧川悠一擡手扶了一下,一臉無辜地重覆了一遍琴酒的命令。

“琴酒讓你閉嘴。”

真是小氣的男人。

貝爾摩德挑眉, 視線停在瀧川悠一面前的酒杯上。

微粉色的液體,上面飄著一片薄荷。

“這是什麽?”

瀧川悠一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我說實話的話你會給我的任務打不合格嗎?”

貝爾摩德彎起唇角:“很遺憾, 你這次的任務與我無關, 我只是路過來看一眼而已。”

“好吧。”瀧川悠一裝模作樣地捂住耳麥,“是養樂多, 琴酒不讓我喝飲料, 我自己帶的。”

這意料之外的答案使得貝爾摩德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過了幾秒, 她笑了一聲, 愉悅地站起,手指有意無意地擦過身邊少年的肩膀。

“現在我是真的開始感興趣了,琴。”

瀧川悠一好奇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這才記起自己還有兩個任務搭檔。

萊伊是狙擊手,大概埋伏在了哪個地方。

波本——波本,哦,波本今天的身份是服務員。

瀧川悠一趴在椅子上,忍不住看了一眼遠處穿著灰色馬甲的金發男人。

被小孩子包圍了。

好強的親和力。

【集中點精神,斯繽尼塔,我是這麽教你的嗎?】

耳麥中再次傳來琴酒低沈的嗓音,他好像冷笑了一聲——但瀧川悠一也不確定。

少年收回目光,四處看了一圈:“你到底在哪個地方盯著我?”

琴酒這次懶得搭理他。

算了,管他呢。

瀧川悠一翹起一只腳,他的神色冷淡,黑色的褲管隨著動作微微上移,露出尖頭皮鞋上的一截腳踝。

銀發加熨帖妥當的黑西裝,少年薄薄的眼皮垂下來的時候,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上位者的氣息。

——如果他不喝養樂多就更好了。

遠處應付客人的波本收回目光,忍不住在心中嘆了口氣。

還好蘇格蘭現在在墨西哥一時半會回不來,不然要是被那家夥發現悠一不僅加入了黑衣組織,還被琴酒放在了身邊,說不定反應比自己還大。

【“要記得你的使命啊,警官先生?”】

絕對不能被發現。

正是因為昨天那番話,波本更加堅定了這點決心。

[降谷零(波本)好感度+1]



正聚精會神地搜索任務目標的瀧川悠一楞了一下,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A2點位。】

萊伊的聲音順著電子設備準確地傳達到了這裏,瀧川悠一不緊不慢地看去,準確地在人群中捕捉到一個身影。

[野澤大樹],一個不怕死的軍火商,在幾個月前與黑衣組織的交易中突然反悔,並收走了一個手提箱的美金。

從美國到加拿大再到日本,據說朗姆追蹤了很久這家夥的行動軌跡,這才推測出他今天會在這裏出現。

“野澤先生已經到了,小少爺,您看——”身後的侍者俯下身來,滿臉堆笑。

瀧川悠一伸了個懶腰,他將一塊鉆石塞進對方的手裏,起身時帶上了原本放在腳邊的手提箱。

“謝謝。”

少年的聲音冷漠,神色也看不出異常,但心痛得快要窒息了。

要不然琴酒盯著他,那塊鉆石他就能據為己有了!

“嘿嘿,客氣客氣。”將這枚鉆石放進口袋後,侍者又一次諂媚地俯下身來,“7369,二樓左邊第一個房間的密碼。”

瀧川悠一穿過人群,很快走了上去。

大門被打開的時候,香煙的味道混合著濃重的香水味撲鼻而來,瀧川悠一皺了皺眉,視線掃過屋內的男人時略為抗拒。

除了野澤大樹外,還有一左一右兩個雇傭兵,他們把成串的彈藥掛在身上,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發現為什麽威脅後輕蔑地發出聲鼻音。

“不要無禮。”野澤大樹開口說道,他做了個後退的手勢,目光落在瀧川悠一手中的手提箱上時露出善意的微笑,“您和我想象中長得不太一樣。”

這是張綠色的賭桌。

瀧川悠一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拉開椅子在男人對面坐下。

“怎麽不一樣?”

“以往來找我交易的人,不是窮兇極惡的亡命徒,就是殺人不眨眼的黑手黨。”野澤大樹打了個響指,示意旁邊的侍者上酒,“您的氣質太幹凈了,看上去不像殺過人的人。”

哦,那就是懷疑他的意思嘛。

瀧川悠一輕笑一聲:“像我們這種人,殺人還需要親自動手嗎?”

手提箱在侍者的操縱下打開,昏暗的光線下富蘭克林的頭像被映亮,無聲中價值一百萬的美金赫然暴露在眾人面前。

瀧川悠一的雙手交叉,下巴搭在被白色手套包裹的手背上。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情人在耳邊的低喃,輕描淡寫地就切入了正題。

“現在,讓我看看你的誠意吧,野澤先生。”

越是輕描淡寫,就越是危險。

在身後的雇傭兵握緊槍的同時,野澤大樹反而哈哈大笑。

“至少讓我先請您喝一杯酒。”盛著威士忌的酒杯推到了面前,為了表示誠意,野澤大樹舉著同樣的酒瓶往自己的杯子裏也倒了一杯,“這是帶我入行的人教我的規律,可不能破壞了。”

他說完,將醇香的酒液一飲而盡。

“請。”

……怎麽會有人有這種規矩的。

他在港口黑手黨參加宴會的時候也沒見有人有這種規矩啊?

短暫的沈默中,瀧川悠一擡手,勉強喝了一口。

可惡,根本比不上養樂多。

“交易愉快,希望下次還能和你見面。”野澤大樹鼓了鼓掌,他將藏匿軍火的紙條推到少年面前,親自拿起了那個沈甸甸的手提箱,“當然,如果還有下次的話——”

幾乎是在瀧川悠一打開紙條的下一秒,黑漆漆的槍口立刻對準了他。

窗外傳來直升機的聲音,在野澤大樹走出房間之前,一聲槍聲響起。

六百碼外,銀色的子彈劃破空氣,輕而易舉地穿透了人類脆弱的頭顱。

肉/體倒在整潔的賭桌上發出悶響,出乎野澤預料的是,本該死去的少年卻仍舊好端端地坐著。

死的是那個雇傭兵。

“笑一笑嘛,難道你們不覺得這場貓捉老鼠的游戲很有趣嗎?”

白色的手套點過桌面,瀧川悠一動作優雅地將沾血的籌碼移到自己的面前。

黑手黨的每一筆財富都充滿了罪惡——紅色,在黑手黨的世界中顯得多麽美麗。

就像“Mafia”這個詞一樣,在意大利帕莫勒的方言裏,這象征著大膽與自信。

“開……”

砰。

第二聲。

瀧川悠一一動未動,任由狙擊槍的子彈貼著自己的臉頰而過。

萊伊的槍法很好,這次也正中對方的頭顱。

“老實說,我並不信任你。”

寫滿信息的紙條被隨意地塞進口袋中,瀧川悠一撐著桌面站起,皮鞋的鞋底慢悠悠地踩過腳下血液匯成的低窪。

“比起這種死物,我更相信從活人嘴裏撬出來的情報。”

野澤大樹楞住,咬牙時一連開了三槍。

“不可能、不可能——”

“餵!停下!停下,你這個——”

……

“斯繽尼塔!”

當波本一腳踹開房間的門的時候,野澤大樹已經被用槍指著腦袋,按在地上揍了。

“我說了,我已經說了——啊!住手!快讓這家夥住手!”

牙齒都被敲掉了一排,看上去不容樂觀。

波本有些頭疼,剛想上前阻止,聽到動靜的少年卻率先一步轉過了頭。

那雙漂亮的眼睛裏蒙著水汽。

悠一喝醉了。

這是件非常不妙的事。

血液好像在血管中凝固,波本的腳下躥起一陣寒意,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就要喊出自己的名字。

“等……”

“琴酒!”

“……”嗯?

好像哪裏不對。

波本楞了楞,又聽見對方激動地喊了聲“琴酒!”

空氣在周圍停止了流動,在這短暫的震驚中,波本的餘光瞥見野澤大樹喘息著舉起了之前掉在地上的槍。

砰。

又是一聲。

男人的手臂軟綿綿地垂下,額頭出現一個血洞。

波本調整神色,側過臉看向身後出現的琴酒。

“起來。”

琴酒收起了手中還冒煙的伯/萊/塔,冷冷地對著還迷茫的蹲在地上的斯繽尼塔命令道。

房間內的氣壓很低,即使裝了□□,這裏的動靜也已經大到引起了外面的註意,必須在對方支援的人趕來前立即撤離。

但醉鬼眨了眨眼睛,似乎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琴酒的血壓又高了。

沒有訓練斯繽尼塔喝酒這件事,的確是他的疏忽。

“伏特加。”他的聲音裏帶著沈沈的火氣,但還是忍耐著安排道,“把他扔到車裏去。”

伏特加:“好的大哥,我這就去大哥。”

於是在波本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琴酒和伏特加帶著斯繽尼塔從後門撤退了。

“琴酒!”

“閉嘴。”

“還我鉆石!”

“在乎那種廢物,你的腦袋是壞掉了嗎?”

“沒有,你之前還誇過我是天才。”

“……伏特加,把他的嘴堵上。”

直到隱蔽在草叢中的保時捷發動引擎,波本才反應過來從二樓的窗戶跳下。

憑借著良好的視力,波本成功捕捉到了黑色的車門關上前後座的場景。

斯繽尼塔安靜了。

因為他連帶著風衣一起咬住了琴酒的手臂。

四目相對中,琴酒的視線黑得在燃燒。

他又一次舉起伯/萊/塔,忍無可忍地開了一槍,但卻被斯繽尼塔精準地躲過。

“槍法也好爛。”

“萊伊都打得中。”

少年小聲地吐槽道。

雖然伏特加戴著墨鏡看不出來,但波本莫名地接收到了他“救救我救救我”的目光。

……

波本沒有幫他的打算。

作為公安部派到這裏的精英中的精英,波本自己也想不明白。

悠一他,到底是醉了,還是沒醉啊?

……

與此同時。

“我們這樣偷偷溜過來會被悠一罵的。”

空曠的大廳一角,穿著新衣服的夢野久作抱著他的娃娃蹲下。

他的表情天真,在侍者的口袋裏摸啊摸,摸啊摸,最後摸出了剛剛那顆鉆石。

臉上還殘留著昨天被畫的烏龜痕跡的太宰治往樓上看了一眼,停頓幾秒後才懶洋洋地收回視線。

“這不是你的主意嗎?”太宰治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被Q的異能弄得精神崩潰的男人,輕聲笑道,“還有,從昨天起我就很在意了,雖然你暫時還有點用處,我也不反對悠一寵愛你……”

“但是模仿我可不行哦。”

那雙鳶色的眼睛微微瞇起,太宰治將手插進口袋,面無表情地命令道。

“對悠一的稱呼,給我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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