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姜妤的詢問, 阮書忍不住僵硬了下，她目光游移, “啊、啊？沒有吧, 我沒有用敬稱呀，你是不是聽錯了。”

只是發虛的語氣加上漂移不定的眼神，並不能讓阮書的否認服人。

姜妤定定的望著她, 沒有因為阮書這樣的外在表現而心軟。

也許這確實是阮書的真實性格，但姜妤不會讓她這樣“逃脫”過去。

姜妤道：“昨天的時候，我切切實實聽到了。你不用否認與辯解, 因為我相信自己的記憶和聽力, 我現在想要詢問的只有答案。”

“為什麽, 作為前輩的你，明明入妄夢的時間比鐘玉早，實力比她強, 卻會對她使用敬稱？”

“當然, 你也不必解釋為禮貌問題，因為你不是這樣的人。”

也不是姜妤自我感覺良好，而是對方如果真是這樣的人的話，那麽不會只對鐘玉一個人使用敬稱。

姜妤話音平靜，雖然沒有咄咄逼人的感覺, 但卻十分認真, 不容阮書回避。

阮書被姜妤逼問的眼角都紅了。

她十分在意因為自己的口誤而導致首領暴露。這可怎麽辦……

阮書吭吭哧哧了一會：“反正、只是意外而已。”

只要她咬死了不松口，那麽姜妤也沒有辦法。

姜妤：……

好吧, 姜妤確實沒有辦法。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 看著阮書避而不答, 只能任由對方躲過這個話題。

畢竟她也沒有什麽辦法逼迫對方。

不過阮書的態度讓姜妤明白其中必定有隱情。

姜妤想到之前鐘玉曾經說過的她能夠進入妄夢的理由, 眼神微閃。

當時鐘玉解釋說因為她是首領的“妹妹”, 只是對方神情暧昧，加上姜妤直覺鐘玉和時珺並不像是姐妹，所以一時間想歪了。

後來鐘玉有解釋過，事情的真實發展並不像是姜妤想象的那樣，但即使如此，也許存在一段時間，鐘玉和時珺確實互相在一起過。

當然這個在一起並不一定是情人的在一起，可是也許會引起其他人的誤會，至少，這是鐘玉明面上可以加入妄夢的原因。

那麽作為妄夢成員的阮書，會不知道？

對方只需要用“因為鐘玉以前是首領的情人，所以用敬稱習慣了”這一理由搪塞，姜妤就無話可說。

可阮書被逼問的不知所措卻也沒有用這個理由，只能說明其中有隱情。

鐘玉與時珺的關系並不是對方所說的那樣。

而且，在得知姜妤和鐘玉在一起後，妄夢的人雖然說驚訝，可更多是對她們在一起這個消息感到驚訝，卻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

覺得姜妤翹了首領的墻角而驚訝。

鐘玉知曉她與時珺的真實關系，並解釋給了姜妤，難道她還能一一解釋給妄夢所有人？

姜妤不認為鐘玉是這樣的脾氣，倒不如說，對方反倒樂見其成的被誤會這段關系，這是鐘玉的惡趣味。

而且時珺也沒有當眾澄清過什麽。

姜妤向前走著，陷入自己的沈思。

這樣的話，鐘玉和時珺的關系就有待商榷。

到底誰才是被騙的那一方。

一面是她一個人，一面是妄夢的所有成員……

姜妤微微瞇眸，心中有了自己的傾向。

時珺走到了月落河旁邊，順著岸邊的方向一邊查詢著一邊走過去。

她試過滴自己的血液在河流裏，只是沒有任何作用。

不知道是因為時間關系，而是單純的祭祀品身份並不能為血液提供特殊之處。總之，沒能引出時珺想要引出的東西。

有些可惜，不過倒不失落。

忽然，時珺腳步一停，眼底帶了些沒什麽溫度的笑意。

“這麽快就來迎客嗎？”

付永妍的身影從前面的樹木後走了出來。

她冷冷望著時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月落河應該已經禁止任何人靠近了。”

時珺伸手輕輕一笑：“啊，你是指試圖攔路的村民嗎？”

她做了一副回憶的表情，“他們現在應該在哪裏睡著吧。”

付永妍聞言咬牙。

雖然知道幾個村民不一定能攔得住時珺，但沒想到居然那麽廢物。

付永妍陰冷的目光落在時珺這個新身體上。

不得不說，確實很陌生，而且仿佛籠罩著一層迷霧濾鏡，讓她無法將兩個人聯想到一起。

付永妍冷笑一聲：“做出這個身體，耗費了你不少精力吧？”

時珺望著她，沒有回答，只是道：“看來你們果然都已經猜出來了。”

這個你們，指的是付永妍和系統。

“不過，如果你沒有它的幫助，恐怕現在也成不了什麽大事，更遑論找到我呢。”

面對著時珺笑嘻嘻的言語，付永妍掐住了掌心。

對方這番話無疑刺中了她。

付永妍深呼吸了下，才沒讓自己被輕易的惹怒。

……不愧是時珺，這個討厭的女人不管說什麽自己都會生氣。

“好好享受吧，也許這是你最後一個副本了。而且，在這個副本裏，一定是我的勝利。”

“是嗎。”時珺輕輕挑眉，輕飄飄的回了這樣一句。

她抵著下巴，唇邊笑意加深，“我看，未必如此。”

那一瞬間，這樣的笑容與腦海裏時珺的樣子合在了一起。

付永妍眼底厭惡之情更甚，果然，無論如何她都最討厭這個女人了。

付永妍道：“你這麽自信的一個人行動，不怕我現在就殺了你嗎。”

時珺目光輕輕從她身上掃過，“你不會的。”

付永妍從很久以前就糾纏著她鬥了這麽久，時珺不至於一點都不了解對方。

不過，她沒有興趣陪付永妍說話，自然也就不想分析一番。

付永妍冷冷勾了勾唇角：“你倒是自信。就算你猜得對——但那不代表我會任由你調查而不出手阻止。”

付永妍手裏浮現出一個類似於短劍長短的法杖。

“現在，退後吧。”

一道光刻入時珺身前的土地裏。

這道禁制也算是付永妍的能力之一，當她下了禁制之後，時珺便無法跨過這條線。

時珺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而後落入一旁的河流裏，若有所思道：“你不是怕我找到什麽，而是怕我做什麽……原來如此。他不在這裏，但是那個東西在。”

時珺輕輕一笑。

她其實一點都不著急對副本裏的東西做什麽，對任務也不急，因為時珺另有目的。

她只是在想，一直以來副本以及副本裏的生物、npc似乎都是低維度的，對系統以及中轉島、實力世界仿佛什麽也造成不了。

但是現在時珺不這麽認為了。

因為，假如是低緯度的東西或道具，為什麽她卻從來沒有辦法帶到中轉島裏呢？

被她收服、自願跟隨出來的也就算了，可是用道具強行帶走的東西卻沒有辦法跨過那條線，這就讓時珺忍不住想，中轉島、或者說實力世界，真的是高維度的存在嗎？

二者就不可能處於同一維度嗎？

那這樣的話，又有什麽東西可以對付系統呢？

或許是與對方同樣存在的高度文明覺醒的AI。

又或者是……神？

本來只有前者才是最穩妥的，但是時珺卻很少能夠進入這樣的副本。

但是自從得知系統化形了以後，第二個選項這才出現在時珺腦海裏。

物品、或者說一段意識、某樣東西化形，盡管是高科技的東西，但只要對方擁有了人形與人類意識，那麽某種程度上也符合這種定義。

所以用擁有神格的東西來對付系統，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

或者說……這樣地位的存在，應該能了解溝通更多的東西。

這是時珺在感知到這個副本不同之處後，想要做的事情。

在確定並且認為副本與實力世界是同維度的存在後，時珺就一直想過借由副本打敗系統。

只是她進入的副本從來沒有過能夠溝通的東西，比如世界意識之類的，這個副本雖然也不存在，但是……

神格，是很特殊的。假如能夠好好利用的話，也許會迎來什麽改變也說不定。

還有一件事。

時珺的目光投向付永妍，若有所思：“它讓你來對付我，假你之手，自己卻不來……是沒有辦法來，還是沒有辦法做？”

付永妍猜不到短短的時間裏時珺腦海裏都閃過了怎樣的猜測，在她的視角，對方只是垂眸沈思著什麽，而後便擡眸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即使已經到了付永妍這個程度，但在時珺面前，她就還像是普通人一樣，永遠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反應。

付永妍掐著掌心的手指微微用力。

時珺觀察著她的臉色，而後，和藹一笑。

“看來是後者。當然，我之前也是這樣猜的。”

只是當時她以為，系統因為只是一段意識才沒有辦法這樣做，但現在來看，即使實現了“突破”，對方的“地位”依舊如此。

那麽看來在系統之上，應該還有壓制它的東西。

所謂的主神？

只是不知道這個“主神”，是怎樣的立場與想法了。

也不清楚，主神與擁有神格的真神，到底是誰更技高一籌。

那一刻，付永妍望著時珺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著怪物。

她深切的理解到系統為什麽那麽想除掉時珺了。

因為就連她自己都控制不住這樣的想法。

這簡直是個怪物。

她不僅天生為實力世界而存在，也天生的為毀滅它而存在。

假如放任下去的話，那麽有能力逃脫的一定會離開實力世界吧……也不怪，系統在知曉了時珺的計劃後就那麽著急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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