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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古堡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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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妤沒料到她會忽然這麽直白的詢問, 不由停頓了一下,而後神情自然的點了點頭。

“如果有更溫和的方式的話, 那當然更好。”

時珺的目光從她身上劃過, 隨後輕輕一笑,“不過很可惜,沒有。”

姜妤很輕的蹙了下眉, “哦……那你用吧。”

時珺收回視線,但心情卻很好。

她想,如果是之前的話, 那麽姜妤絕對不會關心她有沒有受傷的, 可是現在, 僅僅是一個小傷口,她卻放在了心上。

時珺唇邊弧度加深。

這就代表著,她跟姜妤之間的感情, 確實進步了。

兩個人找了一個不會被人註意到的地方, 隨後,時珺按照之前同樣的方法,劃破了手指。

鮮血立刻順著指尖流了下來,蜿蜒流到了手腕處。

明明看起來只是一個在手指頭上的傷口,但是出血量卻不小。

時珺連眉心都沒有皺。

新的身體對疼痛的敏感度當然要高一些, 並且也很容易就受傷;如果是時珺原來的身體, 這種普通的武器能不能劃開她的手指都還有待兩說。

不過時珺對此已經習慣了。

她在空中畫好了符陣,隨後符陣化作光點, 光點迅速變換了方向, 如同在指引她們一樣。

時珺道:“走吧。”

姜妤跟著她一起找了過去。

而這次, 古堡主人藏身在了古堡院子裏的一處木屋內。

這個木屋不知道建造起來是用來放置什麽的, 但因為長期在室外的緣故, 所以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風吹日曬的。

光點引領著她們找到這裏,那麽毫無疑問,古堡主人的屍體應該就藏在這裏面。

姜妤不知道對方是如何……操縱著屍體從花叢那裏跑過來的,但毫無疑問,她現在要進去見一見對方了。

姜妤抿了抿唇,心裏有些緊張。

哪怕她昨晚已經和鬼化的女仆打了交道,但這並不代表姜妤不害怕鬼怪。

相反,她真的很害怕。

尤其是,如果是屍體的話,那麽模樣一定很可怕吧。

而且準確來說,當時她和鬼怪還隔著一扇門板,對方也闖不進來。但現在不同了,她是面對面的親眼看到。

想到這裏,姜妤覺得自己後背都變涼了一些。

看著近在咫尺的木屋,姜妤的腳步緩了緩,有些害怕跟遲疑。

時珺註意到她的狀態,輕笑了下,回頭問道:“害怕?”

姜妤看了看她,沒有選擇隱瞞,而是輕輕點頭,有些不好意思。

時珺彎了彎唇角:“這沒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姜妤卻羞赧的移開了視線。

“不,這確實是我的問題。”

她得時時刻刻明白自己處於一個怎樣的環境中。

她在實力世界,不是現實世界。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已經不被允許擁有害怕的資格了。

想到這裏,姜妤深吸了一口氣。

她需要學會面對。

於是姜妤對時珺說道:“走吧,我們一起進去。”

時珺若有所思的打量著她,視線落在姜妤臉上,而後看了看她的神情與眼神,微微一笑:“真的不怕嗎?”

姜妤嘴上沒有逞強,“怕,但是總要面對。”

時珺輕聲道:“你可以交給我啊。”

姜妤停了停,輕輕搖頭。

時珺的目光緩緩收了回來,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受,但是莫名有些癢癢的。

就好像,很久以前她曾經遇到過一只小貓,雖然並不喜歡動物,也並不想收養它,但當它蹭過來的時候,時珺心裏還是有片刻的暖意,伴隨著手心被貓毛蹭過的癢意一並傳了過來。

她現在的情緒就和當時有些像。

時珺也沒有強求,“好吧,如果你到時候害怕的話,可以躲在我的身後。”

姜妤點了點頭。

兩人走近以後,姜妤像是想到了什麽小聲問道:“她會不會突然逃走?”

時珺搖頭,“這次不會了,今天只是第三天,她的力量應該還沒有那麽強大。”

姜妤有些疑惑,“但是,女仆的力量就已經那麽強大了,沒道理可以壓制她們的古堡主人卻不行啊?

而且從現在的情況來看,古堡主人應該是幕後boss那種?”

時珺勾了勾唇角,沒有接她最後一句話,只是道:“作為鬼,她的力量確實應該很強,可是,她現在在屍體裏啊。”

姜妤懂了。

人死之後確實可以化作鬼,但那種狀態下,毫無疑問鬼怪屬於靈魂體,但如果要控制屍體,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在來到木屋之前,姜妤停下了講話的聲音。

她的呼吸稍微重了下,有些緊張,但隨即,她就將自己的狀態調整了過來。

此刻姜妤正在腦海裏給自己做著準備以及調節,如果等下看到了恐怖的畫面,一定不要楞神,要及時反應過來。

姜妤握了握偷偷拿出來的武器,而後看了鐘玉一眼,將它遞了過去。

“現在是你在前面,應該比我更需要。”

時珺微微揚眉,並沒有拒絕,而是神情愉悅的接了過來。

隨後,她的手放在了木屋的門把手上,緩緩地,推開了門。

木屋的門質量顯然不怎麽樣,隨著時珺的動作發出了輕微的咯吱聲,是很明顯的開門的聲音。

姜妤睜大雙眸,神經繃緊到了極點。

門一寸寸的被推開,她的眼瞳也逐漸睜大。

裏面的光線有些昏暗,但好在此刻外面是白天,倒也不至於太黑看不清楚,同時也不至於讓人感到十分害怕。

姜妤輕輕屏住了呼吸,朝裏面看去。

裏面堆放著各種雜物,甚至還有稻草。

雖然很亂,可是卻能夠一目了然。

姜妤輕聲道:“不在?!”

“不。”時珺一只腳跨了進去,而後迅速一拉木屋的門,腳下一旋,身形靈活的卡入裏面,同時握著武器的那只手臂向前一揚,擺出了進攻的姿態。

“是在門口。”

她的手猛地刺了下去。

但是就在快要刺到東西的時候,她卻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姜妤緊緊掐住了掌心這才沒讓自己直接失態,此刻看見時珺停下動作之後,她才從剛才那種極致緊繃的狀態下輕微緩和了一些。

姜妤輕聲道:“……怎麽了?”

時珺看著藏在門後的屍體。

她很明顯是一個女人的模樣,身上的衣物與頭發都已經淩亂,保持著死前的模樣。

雙眼無神的瞪大,瞳孔擴散,裏面似乎還藏著不曾消去的憎恨與怨毒,正在瞪著面前的人,讓人不寒而栗;

脖子上有一圈已經變成青紫色的掐痕,零零碎碎的黑發擋在了臉前,這樣欲遮欲露的樣子,不僅沒有起到任何遮擋的作用,反而讓她整個“人”顯得鬼氣陰森。

這樣帶著極大戾氣以及怨氣的屍體以及死狀,放在這個副本裏,倒也十分有可能變成幕後boss。

可。

時珺微微一笑,瞳孔中帶著輕微的光。

她剛才的動作毫不受限制,這也是時珺沒有真的刺下去的關鍵。

這才第三天,限制就解開了嗎?

她不這麽認為。

不然的話,這幕後boss,也太沒有牌面了。

時珺了然於心,挽出了一個漂亮的刀花,把武器收了起來。

“我找到她了,就在這裏。”

姜妤松了一口氣,目光看了看時珺正對著的門後的方向,有些猶豫。

時珺瞥了她一眼,輕輕一笑,帶著些許溫和:“如果害怕的話,可以不必過來。”

“我……”姜妤有些猶豫。

時珺道:“沒關系的,如果看到了她,我怕你晚上會做噩夢。”

姜妤耳垂紅了紅。

她很想反駁,可是,姜妤確實不太確定自己心裏的承受能力。

但是姜妤轉而一想,自己總要有鍛煉的時刻啊,現在有心理準備的看到,總比沒有心理準備的看到要好。

然而就在她要邁上前去的時候,時珺伸手在屍體身上拽了一根頭發,而後退了出來。

姜妤看著在自己面前關閉的門,心裏說不清是慶幸多還是失落多。

隨後,時珺用自己指尖上還沒有完全幹涸的血液,在門上畫了一個圖案。

姜妤輕聲問道:“這個是?”

時珺輕輕一笑:“遮掩陣。”

可以讓人下意識的忽略這個木屋,不僅是為了防其他人,更是為了防蕭曼。

不過,時珺想,現在她的進度應該是比蕭曼要快上一步的,所以即使蕭曼發現了女主人的屍體,也沒關系。

接著,時珺借由這根頭發成功鎖定了女主人的房間。

“走吧。”

姜妤點了點頭,跟上她。

路上的時候,姜妤猶豫了下,問道:“那個屍體……是什麽樣子的?”

時珺側眸看了她一眼,“怎麽忽然想起問這個?”

姜妤有些臉紅,她抿了抿唇,“就是,想從你這裏提前知道一下。”

時珺微微一笑。

“也沒有什麽的,是一名女性,長發,被人掐死的。”

姜妤心臟停了一跳,而後呼出了一口氣。

“看來是一位女畫家。”

時珺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

隨後,姜妤微微蹙眉問道:“剛才你進去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時珺:“嗯?”

姜妤:“我看到你似乎想要攻擊她,但為什麽要刺下去的那一刻忽然停住了動作?”

時珺指尖撓了撓下巴,“唔,因為我覺得,她不是我們的敵人。”

姜妤微訝,“這是什麽意思?”

而後她腦子一轉,“是說會對我們造成攻擊的只有那些女仆嗎?”

時珺點了點頭。

姜妤想了想,“可是女仆……她們所作所為的邏輯,是建立在女主人這裏的啊。”

姜妤道:“比如說宵夜的事情,女仆說,是女主人要跟我們玩這個游戲,所以才有了選擇宵夜的事情,從而有了選錯將會被殺死這一‘條件’的發生。”

“而且女主人又可以壓制女仆……”

姜妤輕輕皺了皺眉,慢慢地想下去,“你想說的是,這些不是女主人的意思?”

時珺一笑:“或許。”

姜妤:“你剛才說女主人不是我們的敵人,不是這個意思嗎?”

時珺:“不全是。”

姜妤有些輕微的迷茫,因為鐘玉的話語有些含糊,導致姜妤不太確定她真實的意思到底是什麽。

於是姜妤問道:“我能夠問問你心裏的猜測與想法嗎?”

時珺笑了下,“可以啊。”

隨後,她說道:“我們在這裏的任務是成功存活七天,這個毫無疑問,對吧?”

姜妤點了點頭。

時珺:“但是卻沒有任何線索與規定指向,我們要在這七天躲避女主人的攻擊,也沒有證據支持,女主人就是追殺我們的鬼怪。”

姜妤輕聲說道:“追殺我們的是女仆。”

從準備宵夜,到昨天沈亮那件事。這裏面都沒有女主人的身影,全是女仆在操縱。

時珺道:“如果,你相信了女仆所說的這是主人的游戲,又在後面幾天的時間裏發現了女主人的情況,你會有怎樣的推測?”

姜妤輕聲道:“會懷疑這一切都是女主人的指使。”

而後,她微微蹙眉,“可是現在也不太能完全確定,這些和女主人無關。”

時珺點頭:“確實如此,但是剛剛我發現了一件事。”

姜妤擡眸:“什麽?”

時珺勾起唇角,眼底含著笑意,“那就是,如果剛才我不收手的話,我是真的可以殺死女主人的。”

姜妤微微蹙眉,若有所思。

時珺道:“還記得嗎,今天只是第三天,倘若女主人真的和我們的存活任務有關,她是會在後面幾天被激活的boss,這也就意味著,她一定會參與到鬼怪對我們的追殺中。”

姜妤點了點頭。

“這種情況下,女主人一定是十分重要的存在,即關底boss,如果關底boss這麽容易就被殺掉,你覺得有可能嗎?”

姜妤順著她的話語想了下來:“也就是說,如果女主人真的是boss,那麽在你要攻擊對方的時候,一定會有東西攔住你?”

時珺滿意的笑了下。

“正是如此。”

說是副本意志也好,實力世界的意志也罷,總之這樣的事情極少會發生的。

之前發現女主人屍體所在處的時候,時珺動過銷毀對方的方法卻沒有實行,當時也是顧及這個保護機制。

可是後來她覺出了一絲不對。

並沒有任何跡象表明,女主人就一定是她們的敵人。

所以時珺剛才才會有那樣的試探,而結果,也十分令她滿意。

姜妤道:“那麽為什麽會有女主人這樣的存在呢?是為了迷惑我們嗎?”她若有所思著,而後大膽的猜測:“還是說,女主人和隱藏任務有關。”

時珺一笑:“答對了。”

姜妤呼出了一口氣,說不出心底是什麽樣的感受。

唯一的一個想法就是,只能說不要先入為主。

姜妤捏了捏眉心,“真沒想到。”

時珺彎眸一笑,帶著愉悅的情緒,“很有趣。”

說話間,兩個人找到了女主人的房間,依舊是鎖著的。

不過有時珺在的話,這件事好像不是大問題。

時珺操作了沒有幾分鐘,門就打開了。

推開門,撲面而來的是潮氣以及灰塵。

現在姜妤對潮氣已經十分適應了,她在房間裏觀察了一圈,是很正常的臥室構造,有些地方擺放著顏料還有畫畫的工具,梳妝臺上放著首飾跟化妝品。

時珺走進了裏面,而後垂眸掃了一眼。

接著,她伸手拿起了桌子上存放的一條項鏈。

姜妤走過去的掃了一眼,是漂亮的純銀項鏈。

“這個項鏈有問題?”

“沒有。”說罷,時珺對著姜妤伸出手,“來。”

姜妤不明所以。

時珺輕輕一笑:“手。”

“……”

姜妤好像明白了什麽一眼,視線放在了她拿著項鏈的那只手上,微微擰眉,“你這是……”

她沒有冒然開口,而是思考了下,隨後問道:“想要把它當成跟那朵花一樣的作用?”

時珺彎唇一笑,“不是‘想要’,而是我認為,它具備這樣的能力。”

姜妤抿了下唇,將手伸了過去。

時珺松開了指尖,項鏈落入到了姜妤的掌心中,那一瞬間,她似乎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姜妤不自覺的皺了皺眉,心裏有片刻的擔憂。

她低聲問到:“這樣真的行嗎?”

當然更重要的是,她怕女主人介意。

可別最後還沒來得及抵擋女仆的攻擊,先被女主人找上了。

時珺不太在意,“別擔心。”

姜妤抿了下唇,將攏了攏掌心,將項鏈握入手中,而後她想了想問道:“女仆這麽介意女主人的存在,她們之間是有仇嗎?”

時珺笑著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等著姜妤繼續往下說。

姜妤想了想,“一般來說,這種情況下還能結仇、害怕,會不會女主人的死和這些女仆有關?”

時珺抱著手臂,手指在上面輕輕點了點,含笑說道:“有一些對,但並不全對。”

姜妤看了她一眼,“哪裏?”

時珺道:“想一想那些借住的男客人。”

姜妤一頓。

隨後,她的腦海裏莫名劃過了之前搜查客房時的畫面。

姜妤喉間微動,莫名覺得喉頭有些苦澀。

雨夜借住的男客人,女主人,潮濕的下雨天氣,被掐住脖子含冤而死的女畫家,淩亂的房間……

姜妤那一瞬間感覺手心有些涼,仿佛是自己握在手裏的銀項鏈的溫度。

這股溫度好像直接涼到了她的靈魂一樣,將她的五臟六腑都凍得冰涼。

下一刻,時珺將手按在了她的肩膀處,帶來實感的同時,也帶來了溫度。

姜妤回過了神,她垂眸看了眼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帶著溫熱的體溫,喚回了她剛才的思緒。

姜妤呼出了一口氣,“抱歉,我有些走神了。”

時珺看了看她,慢條斯理的收回手,輕輕一笑:“沒關系,不過,你要清楚的是,我們現在是在副本裏。”

姜妤一頓。

類似的話,上個副本的時候鐘玉就對她說過,但那個時候的姜妤並不在乎這個,作為觀眾,她更在乎自己當下的感覺,而現在……

姜妤眼睫動了動。

“你覺得那些借住的客人,他們,死了嗎?”

在普通的影視作品裏,一般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之後,作惡的當事人會被變成厲鬼的主角殺死。

時珺目光微動,想了想,“目前來說,我不這麽認為。”

姜妤忽的擡起眸,“怎麽會這樣?”

時珺微微一笑,卻沒有再回答。

姜妤抿了抿唇瓣,低聲道:“但是,這樣的話……”

如果真是這樣,那也就意味著那群人後來離開了古堡,而女主人是在他們離開之後才變成鬼的?

忽然,姜妤想到了什麽,“那女仆呢?”

她瞇了瞇眸子,“女仆又是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

如果女仆也是受害者,那她們為什麽不跟女主人在一起?

又為什麽會害怕女主人到,僅僅是接觸對方的東西就怕的立刻離開。

單純因為女主人是厲鬼?

可是這些天女主人沒有露出絲毫的不妥與線索,反倒是這些女仆……

姜妤有些搞不懂了。

時珺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輕輕笑了笑,“或許你有沒有考慮過另一件事情呢?”

姜妤擡眸看向她。

時珺道:“你覺得,這個古堡裏,真的存在女仆嗎?”

姜妤一怔。

“什麽意思?”

時珺輕笑道:“我們或許應該去女仆的房間看一看。”

姜妤微頓,沒有對時珺忽然跳躍話題而感到不適,只是順著對方的思路說下去。

“可以,只是萬一她們在裏面呢?”

時珺手指抵著唇角,“唔,那就硬闖啊。”

顧東也在調查線索,但是他沒有思緒,也不知道該從哪裏調查才對,最後猶豫了一下,顧東上了三樓。

他摸到了之前沈亮住的那個房間。

因為沒有看到有女仆在,所以顧東多多少少放了心,隨後他像是做賊一樣悄悄的走了進去,探頭探腦的看了眼情況,見沒有人註意這邊,他就伸手,準備打開門再看一看。

然而,門被鎖住了。

顧東一楞,隨後想到應該是女仆挪走了沈亮的屍體,而後封鎖了這裏。

可是……她們把屍體挪到哪去了?

顧東有些疑惑。

他下了樓,又到院子裏轉了一圈,可是都沒有看到疑似藏沈亮的地方,而後,顧東腳步忽的一停。

一個驚悚的想法躍入他的腦海中。

他記得……廚房有櫃子,和冰箱,是吧?

但這個想法實在太過……,以至於顧東不敢去肯定。

可是他已經檢查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能夠藏東西的地點,而且也沒有任何客房是開著的。

並且院子裏也沒有挖土埋東西的跡象。

所以就剩下最後一種可能性。

沈亮的屍體被藏起了。

或許是藏在了女仆的房間,因為只有這個地方他沒找過,或許,就是藏在了冰箱。

想到這裏,顧東的臉色難看了些。

隨後他又想到了宵夜。

難道說今天的宵夜會……

顧東抿住了唇,接著來到了廚房。

他站在冰箱面前,臉色有些難看。

接著,顧東給自己做足了心理準備,深吸了一口氣,緩緩伸向了冷凍層。

冰箱門慢慢地打開,顧東不由屏住了呼吸,心跳越來越快。

下一刻,他的手一抖,腿也一抖,後退一步癱軟在了地上。

只見被打開的冰箱冷凍層裏面放著許許多多的肉,還有,一個正面朝著他的,布滿了冰霜的,他所熟悉並且見過的——

頭顱。

顧東幾乎是用盡全力才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讓任何聲音傳出去。

他的呼吸都帶著顫抖,仿佛連眼球都在抖動著。

以前只會在電影裏出現過的畫面,此刻出現在了他眼前。

說不驚恐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天知道顧東此刻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尖叫出聲。

他不能,也不敢,萬一將女仆引來,誰也不知道會是什麽狀況。

顧東雖然有過副本經驗,可這還是他第一次近距離的接觸……這些東西。

這一刻,除了冰箱的冷氣外,他甚至還覺得自己聞到了濃烈而令人作嘔的血腥氣。

顧東顫抖著手關上了冰箱門,側身幹嘔了幾下。

怎麽會這樣,那些女仆到底想做什麽,為什麽要把沈亮的屍體給收到這裏來,難道她們想……?

姜妤跟時珺來到了一樓的女仆房間,房門緊閉著,不知道裏面還有沒有人。

姜妤輕聲道:“今天我們沒有見到女仆,說不定她們就在房間,如果我們直接闖進去會不會自投羅網?”、

時珺沒有反駁,只是輕笑著詢問:“那你的意思呢?”

姜妤道:“我們要不要找一個女仆出門的時候再過來。”

“比如?”

“她們準備宵夜的時候。”

時珺輕笑了下,沒有反對。

時間很快就到了晚上,女仆們都出來準備宵夜了,因為廚房門是緊閉著的,所以誰也不知道她們裏面的情況如何。

因為時間還沒到,宵夜也還沒準備好,所以倒沒有人跟在他們身後。

而房門,也在不知不覺中被通通鎖住,原本屬於他們的鑰匙也毫無蹤影,就像是憑空被人給消除了一樣。

他們今晚要想找到地方睡,必須得重新拿到一把鑰匙。

姜妤和時珺趁著女仆都在客廳和廚房的時候,從另一邊繞了過去,躲開女仆長的視線範圍,來到了女仆房間。

時珺伸手握在門把處,而後輕輕向下一壓。

門開了。

姜妤有些微的驚訝,沒想到她們的房間居然不上鎖。

而後,姜妤做出唇形問道:“要留一個望風嗎?”

如果女仆來了,那麽她們還能做出應對。

時珺輕輕一笑,伸手在旁邊的墻壁上拍了拍,而後示意姜妤跟她一起進去。

雖然不知道時珺到底做了什麽,但是姜妤在短暫的猶豫之後還是選擇相信對方,於是她跟著時珺一起走了進去。

這時,時珺走到姜妤旁邊,姜妤一回頭,就看到對方俯身湊近過來。

姜妤微微睜大雙眸。

時珺靠近了她這邊,目的卻不在她。

只見她的手伸了過來越過姜妤,在門把手那裏輕輕一擰。哢噠一聲,反鎖住了門。

“……”

姜妤看了看她,恰好撞入了時珺含笑的雙眸中。

因為距離很近,所以姜妤也能夠看到對方眼底屬於自己的影子。

姜妤的目光移開了一下。

時珺勾了勾唇角,“這樣她來的時候,我們也能有所準備。”

於是姜妤點了點頭。

隨後,她打量了下這個房間。

是很普通的單人房間,粗略的一看好像並沒有什麽不妥。

但是,房間裏卻很亂。

不是那種刻意營造出來的亂,更像是……單純的生活久了之後的亂。

除此之外——

這裏有一些,男士的東西。

姜妤輕輕蹙眉,想到了客房裏的情況。

“這些衣服,難道是之前接住的人的衣服?”

時珺打開衣櫃掃了眼,輕輕點頭。

姜妤湊過去看了下,衣櫃裏沒有什麽東西,只有一套衣物。

是的,僅一套。

從上衣到襪子,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姜妤沈眉思索著,而後忽然睜大了雙眸。

“我記得……”

她的記憶回到了之前那個夜晚。

輕輕趿拉的腳步聲,從門縫下面伸進來的手。

當時因為害怕和緊張的緣故,她只是時時刻刻註意著門外的反應,以及謹記自己的任務,所以對於其他的東西並沒有太大的關註。

可是現在想起來的話……

當時伸進來的手,相比尋常女人的手,好像更粗糙兩分,骨骼也似乎更寬些。

再想到她白天觀察女仆時什麽傷痕都沒看到。

姜妤微微睜眸,“難道說晚上的鬼不是女仆?”

“……”

時珺一頓,倒是沒想到姜妤會聯想到這裏。

不過她把姜妤所得知的信息整合了一遍後,發現她會有這個想法好像也不足為奇。

於是時珺直白的說道:“未必,再回想下我的那個問題,你覺得有女仆存在的情況下,需要進來多少名借住的人,才能夠讓女主人加上女仆全部都‘全軍覆滅’?”

“又是怎樣的情況,使得女仆那麽害怕女主人?”

“以及。”

她看了眼這個房間。

“哪怕女主人變成了鬼,可是她的房間裏依舊保留著生活過的痕跡,首飾,衣物,化妝品。但是,這裏呢?”

姜妤心頭一跳。

這裏什麽都沒有,只有一身衣服,就好像……沒有女仆住過這裏。

姜妤擰住了眉心,有些懊惱的掐了掐自己的掌心。

她發現自己是真的很粗心,又或者說懈怠。

但是,說實話,她確實沒有往那個方向想。

姜妤深呼吸了下,而後問道:“所謂的女仆,其實就是借住的……男客人?”

她的嗓音裏帶著一絲澀然,說實話,這個猜測太過離譜,如果換做其他人這樣告訴她,她是絕對不信的。

可是現在鐘玉一句一句的引導著她,仿佛是將所有的線索撥開雲霧一般的擺在她面前,由不得姜妤不信。

姜妤抿了抿唇,擡眸看向鐘玉。

對方正望著她,黑色的眸中裝著她的身影。

姜妤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的移開了視線。

時珺沒有介意她的離開視線,只是輕輕一笑,帶著一絲柔和。

而後她說道:“你想不到這裏也屬正常。”

姜妤沒有再說話。

過了一會,她問道:“那現在這樣,我們該怎麽處理?”

時珺道:“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現在會是這樣的局面?”

姜妤一頓。

時珺看了她一眼,“當然,如果你需要我直接告訴你答案和方法的話,那我可以直接說……”

姜妤停了停,打斷了她的話語,“我想試著自己想一想。”

時珺一笑,沒有拒絕,“那就給你個提示好了,隱藏任務。”

姜妤點了點頭。

這時,時珺朝外面看了一眼。

時間太久,有人找過來了。

雖然被發現了好像也沒有什麽大事,但是考慮到自己之前思考過的某個可能性,如果女仆發現她們在這個房間裏,或許會促成女仆達成“條件”,晚上再度找過來。

盡管時珺不怕,但是她懷疑,每一次達成“條件”,都是在給女仆增加能量。

所以。

她不打算跟女仆撞上。

時珺打開窗戶,“走了。”

姜妤一頓,沒有絲毫遲疑,跟著時珺就跳窗出去。

不過時珺在離開之前,返回門那邊,將原本的反鎖打開,一切恢覆正常。

她快速掃了眼屋內,見沒有不妥之後,便從窗戶那裏跳了出去。

幾乎是下一刻,腳步聲靠近,門被打開了。

女仆出現在門外,她臉上的笑意仿佛是蠟雕出來的一樣,凝固在那裏,她掃視了下屋內,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妥。

而後,女仆離開了。

……

兩秒後,門又猛地被再度打開,女仆的臉出現在了門後。

空氣中一片靜謐,什麽動靜也沒有。

她再度確認了一番,見屋裏的確沒有人,這才關門,徹底離開。

而此時,姜妤和時珺已經重新回到了客廳裏。

宵夜做好了。

這個時候,女仆長也出來催促他們。

“各位客人請就做,今天的宵夜游戲開始了。”

其他人雖然心有不願,但還是坐了過去。

顧東今天的臉色似乎有些奇怪,他十分抗拒前往餐桌那邊,可是又不得不過去。

在看到女仆的時候,他明顯多了一些驚慌害怕的神色。

姜妤收回目光,將他這個表現默默記下。

因為之前沒有見到顧東,所以姜妤並不知道顧東去了哪裏,發生了什麽。

只是對方這樣明顯像是受到了驚嚇。

中午之前他還是正常的。

思索間,她已經來到了餐桌旁邊。

姜妤擡眸,微微一楞。

和平常的盲盒夜宵不同,今天給他們準備的夜宵,沒有蓋上蓋子,裏面是什麽樣的東西,完全沒有遮掩的展示了出來。

只見上面擺放著三種不同的食物,麻花、肉,還有不知道是豬血還是鴨血的一盤血。

此刻他們剩下六個人,一共三種不同的食物,準備的非常充足,一共十八盤,保證了每一個人都可以選到自己想選的東西。

姜妤微微瞇眸,眼底帶了一些沈思。

蕭曼看向了女仆長,笑著道:“看來今天是有所不同了?”

女仆長頷首:“今天的游戲是三選一,各位客人可以憑借自己的喜好選擇三種食物中的一樣。

不過還請各位放心,今天的規則特殊,無論各位選擇哪一種食材,都會為您奉上鑰匙。”

姜妤眉心動了動。

看來今天仍舊是保證了充足的鑰匙。

難道說缺少鑰匙會在再後面幾天的時候才發生?

不過,雖然女仆這樣說聽起來是好事,但是因為有了昨天的例子,所以誰也不敢在選擇食物上莽撞。

畢竟選錯的話,可能一不小心就招來了不幹凈的東西。

因此一時間,沒有人動作。

姜妤的目光在三種類型的食物上面瞥過。

麻花大概不是油炸過的,因為它的外表沒有酥脆的金黃色,反而是一種……接近肉色的顏色。

麻花扭曲在一起,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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