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狼人與村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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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大嬸自然要過去找一找, 但是卻被村長攔住。
因為已經入冬,森林裏不曉得是個什麽情況, 冒然進去太危險了。
但是葛大嬸不同意。
因為那可是她的孩子啊, 她怎麽能眼睜睜看著孩子走丟了卻什麽也不做呢。
中叔在左右為難。
他知道村長的意思。
因為他們只是剩下森林深處沒有找過,卻無法百分百的保證他的孩子就一定進去了森林深處。
但知道村長的意思不代表他願意按照村長的命令行事。
最後,中叔婉拒了村長。
如果村民們不願意進森林深處尋找, 那麽他就和葛大嬸兩個人找。
最後爭執了一會後,村民們還是拿著手電筒進了森林,並約定了就找到十點, 如果找不到就得及時出來。
因為這座森林總是邪乎的很, 冒著很大的霧氣, 而且現在冬天了野獸都是饑腸轆轆的,他們冒然進去說不定會成為野獸的食物。
中叔同意了。
他們一同進了森林裏尋找,只是進去之後就發現了一些不對的地方。
起初還好, 沒有異常。但隨著他們越往裏面走去, 就發現霧氣越大,漸漸地,村民之間便走散了。
那些走散的村民因為太過害怕,不敢再深入,便又摸索著走了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大家陸陸續續的都從森林裏跑了出來, 有的人臉上帶著驚慌惶恐,說什麽也不敢再進去了。
村長嘆了口氣:“這森林裏的霧太大了, 天也晚了, 不敢再進去了。”
前幾天剛剛下了雪, 他們從森林裏出來的時候, 腳上還帶著一些雪痕。
其餘人紛紛同意。
“中叔和葛大嬸呢?”
沒有人見到他們。
此時的中叔跟葛大嬸正手拉手繼續朝裏面走去, 他們倒是不害怕森林裏的異常與大霧,畢竟沒有什麽比找兒子更重要了。
手電筒的光朝前面照著,但基本上都被霧氣吃掉了許多,眼睛所能夠看到的,只有面前這麽一小塊範圍。
葛大嬸一邊擔心一邊抹眼淚,“兒子跑到哪裏去了,都怪我,我不該叫他出去玩的。”
中叔安慰她,“沒事的,能找到的。”
兩個人越走越深。
漸漸地,他們發現霧氣好像沒有那麽濃了,但是又沒有走出來,所以……這應該是走過了霧氣最濃的那一段,來到了中心地帶?
葛大嬸和中叔開始呼喊兒子的名字,森林裏面很安靜,兩個人的嗓音傳出去很遠。
但沒有兒子的聲音,反而……引來了狼群。
黑狼們十幾只湊成了一群,在黑暗的森林裏露出了綠油油的眼睛,冷漠的盯著他們看。
中叔和葛大嬸嚇了一跳,兩個人互相攙扶著,不由屏住了呼吸。
“怎麽辦、怎麽辦……”
遇到了狼群,顯然沒有辦法再繼續找下去了,此刻他們能不能活命還有待兩說。
中叔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我們慢慢向後退,別怕,慢慢後退。”
他嘴上說著別怕,其實兩條腿已經打顫了。
但是沒有辦法,他不能退縮,不然他們兩個人今天都要死在這裏,連兒子也找不到了。
兩個人一邊緊盯著狼群,一邊慢慢後退。
萬幸的是,狼群沒有追上來,也沒有發出嚎叫。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總歸,中叔跟葛大嬸活著出來了。
第二天白天的時候村長來關心他們的情況,得知了狼群的事情後不由嘆了口氣:“別找了,你們家娃估計……”
剩餘的話他沒有說出口,但可以想象的是,多半兇多吉少。
葛大嬸不願意相信,中叔也沈默了。
後來白天他們又往森林裏走了走,因為害怕引來狼群,所以不敢喊叫,也不敢走的太深。
白天的時候森林裏霧氣散去了不少,可他們仍舊沒有找到兒子。
就在兩人快要放棄的時候,第三天,兒子忽然自己回來了。
葛大嬸和中叔大為興奮,抱著兒子不停地噓寒問暖,並且詢問他跑到哪裏去了,這三天都是怎麽過來的。
兒子說他走到森林裏面迷路了,後來不知道怎麽走的,走到了一處很漂亮的地方,那裏有波光粼粼的潭水,像是銀子水晶一樣的樹,就像仙境和月宮一樣美。
他因為走不出來,就先在那裏休息了。
又因為太渴,於是在潭子那邊喝了口水,後來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等到再睡醒的時候,發現自己身邊聚攏著十幾個人,看起來高高大大的,模樣也有些奇怪。
他說他們長著耳朵和尾巴,像是電視劇裏的妖精。看著他的眼神有些兇惡,像是要吃了他一樣。
但最終他們沒有傷害他,而是在第三天的時候把他給送出來了。
葛大嬸和中叔面面相覷,不知道兒子說的是什麽意思。但最後只當兒子是嚇傻了,沒有放在心上。
村子裏的其他人得知葛大嬸找回了兒子也紛紛道喜。
本來他們以為這件事已經平靜下來了,誰知道從森林裏回來之後的兒子身上發生了一些異常。
他的身體變得更好了,連跑幾個小時都不帶喘氣的,精力更充足更旺盛,也更加喜歡吃肉了。
這些都不是最讓人驚訝的。
最讓人驚訝的是……
某次兒子過來幫忙,一不小心劃破了手,葛大嬸本來要趕緊幫他擦幹凈,誰知道下一刻她就看見兒子手上的劃痕在慢慢愈合,剛才自己親眼看見的傷口消失不見了。
葛大嬸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她驚訝的把這件事告訴了中叔,但中叔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而且往常冬天的時候兒子總會時不時的感冒發燒,可是今年冬天,卻一點毛病也沒有。
葛大嬸連忙問兒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子也不知道。
葛大嬸跟中叔想了想,最後想到,問題可能出現在兒子失蹤的時候。
葛大嬸輕聲問道:“難道是……兒子喝的那個潭水?”
中叔沒有一個主意,於是便去找了村長。
村長聽聞了小孩的情況之後也大為震驚。
“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啊……”
村長一邊捋著胡子,一邊看著小孩,渾濁的眼睛裏閃爍著精光。
村長說:“為了弄清楚你兒子的這個事,還是得弄些那個潭水回來才是。”
中叔覺得村長說得對,但他也有些恐慌。
“要不,別弄了吧,反正他這樣也挺好的。”
村長瞪了他一眼,“現在看起來是挺好的,你敢保證沒有什麽後遺癥?還是盡早調查清楚的好啊。”
於是中叔便同意了。
村長把小孩叫到面前,看了看他的神色,笑著點了點頭,“你跟你爹一起去森林裏吧,給你爹帶個路。”
中叔跟他兒子兩個人在白天的時候一起去了森林,路上的時候中叔又問了兒子一些當時的事情,兒子一一回答。
中叔有些不明白,到底什麽叫長著耳朵和尾巴呢?
那不是西游記裏的妖精嗎?
在寒冷的森林裏前行,兒子沒有絲毫的不適,現在他的身體已經好了許多,即使還是個孩子,但體力已經跟他爹一樣了。
中叔問:“你還有沒有印象?”
兒子想了想,“應該是有的。”
之後,兒子忽然想到了什麽,“我好像記得那個叔叔說,不要我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
中叔一楞,“這、那怎麽辦?”
他擡頭看了眼,“都走到這裏了……”
於是兒子也點了點頭,“那我們繼續進去吧,我也想見一見那個叔叔了。”
兩個人又走了一會,忽然遇到了一只狼。
中叔楞在那裏,下意識就把兒子往身後摟。
兒子卻眼睛亮晶晶的跑了出來,指著狼說道:“那天的叔叔就有著跟它一樣的耳朵和眼睛啊!”
中叔沒有把兒子的話放在心上,只是擔心他會被狼人襲擊。
好在那只狼只是盯著他們,站在原地不動,似乎沒有想要襲擊的意思。
這時,兒子發現了一邊樹木上自己做的痕跡,開心的跑過去。
“就是這裏,那天晚上的太害怕了,怕自己走丟也怕爸爸媽媽找不到我,就在樹上弄了一些痕跡,往前面走,就是我之前晚上到的地方了!”
中叔大喜,想跟著兒子一起走,結果被狼攔住了路。
這只狼很奇怪,只是威脅恐嚇的看著他們,卻沒有襲擊和吃人的意思。
中叔拿起一根樹枝揮舞了下,“快往一邊去,不許擋路。”
兒子也說:“你快走,我跟爸爸要去找潭水。”
提起這兩個字,狼忽然吼叫了一聲,似乎是在警告。
而後,從森林裏又出來了幾只狼,它們湊在了一起,虎視眈眈的看過來。
中叔想,這應該就是那晚他們看到的狼群。
他們被狼群逼的向後退去,中叔心裏已經生了退意。
兒子說:“不行啊爸爸,我們得看看我喝了那個水會不會出問題啊。”他已經把村長的話記得很牢了。
而原本要靠近過來的狼群聽到這句話,都停下了動作,接著互相看了看,又跑進森林裏不見了。
它們奇奇怪怪的,中叔雖然不理解,但還是趕緊帶著兒子往裏面走去。
而後,他就看到了兒子說的那像是仙境一樣的美景。
中叔在短暫的驚嘆後就連忙到潭水那裏取了一些水裝起來,而後,他低頭看著這一潭漂亮的水,整個人都驚呆了。
怎麽會有這麽漂亮的水呢?真的就像是神水一樣。還有這旁邊的樹,多麽漂亮啊,簡直不像人間能夠種出來的。
這時,後面傳來了動靜,有人進來了。
大約是做賊心虛,中叔連忙把裝水的瓶子藏起來,而後轉身看了過去。
但是當看到來人的面貌時,他驚訝了。
因為過來的是一名成年男性,穿著帶皮毛的衣服,長相英俊,可是……
卻有著一對耳朵和尾巴。顯然,那是屬於動物的耳朵根尾巴。
中叔驚恐的睜大了眼睛,向後退去,兒子卻迎了過去。
“爸爸,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叔叔!那天是他們把我帶了出去。”
中叔張了張嘴,想把兒子喊回來。
他想說,兒子到底知不知道那個人是什麽情況?這一看就不正常吧。
還沒有等中叔說話,那個人就先看到了他。
他有著綠油油的眼睛,中叔被他這樣盯著,心裏都緊張了起來。莫名的,他覺得對方這樣的眼睛很像狼的眼珠子。
那個人走了過來。
“上一次你的兒子走進了森林裏,來到了我們的地盤,雖然我們向來不喜歡外人進入領地,但當時天氣寒冷,又到了晚上,所以,就沒有把他趕出去。後來,又是我們把他送出去的。”
並且當天他們還遇見了這對夫婦。
中叔局促的點了點頭,“這個我知道。”
所以這裏,是他的地盤?
中叔還是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目光,他總是忍不住去看那個人的耳朵和尾巴。
這已經明顯不是人類了吧?
那人不想磨嘰,只是把兒子扔回了中叔懷抱裏,“你的兒子偷喝了我們神潭的水,要知道,神潭的水是不能被外人給喝的。”
中叔有些緊張:“那、那……”
那人沈默了下,“但是考慮到當時的情況……”
當時那小孩凍得瑟瑟發抖,又累又餓,喝了潭水之後明顯好受了許多。
而且他們發現的時候,小孩已經喝過了,已經於事無補。
他們守護神潭,可卻是第一次面對喝了神潭水的人,有的人主張殺掉他,有的人則主張應該將他留在這裏保護著。
他也在思索。但後來考慮到這個孩子還小,他還那麽天真純善,也還擁有著父母,所以他否決了同伴的提議。
只是把小孩送了回去,並且告訴小孩,不要把這裏的事告訴其他人。
只是當時小孩還在困倦當中,也不知道有沒有記住。
中叔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我們、我們也不想過來打擾的。”
他沒好意思說自己是來偷水的,只是說:“但是我兒子身體上發生了一些事情。”
那人點了點頭。
“他是因為喝了神潭的水,所以身體才會出現一系列變化,但這都不是什麽壞事,不必擔心,將來也不會出問題。”
中叔楞了楞,“這樣啊,那……”
那人說道:“我們世世代代守護著神潭,那天見他年齡小又在冰天雪地的環境中迷了路,這才收留了他。
他雖然喝了潭水,但念在他是不小心的份上,加上他赤子心腸,便不跟你們計較,但是——”
他眼神冷了冷:“只此一次是個例外,你出去之後告訴村裏的人,以後無論是誰都不許來到森林中央裏,更不許覬覦神潭,不然的話……”
他的話語雖然沒有說完,但隱藏的含義不言而喻。
這樣的錯誤,有一次就足夠了。
中叔自然是被他嚇到了,他抱過兒子連忙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應該也不會再來了,他就偷這一次水,絕對不會有下一次了。
而後便要離去。
兒子卻沒有那麽害怕,反而開心的道別。
他們從森林裏出來之後,中叔這才松了一口氣,也是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把潭水帶出來了。
漂亮的潭水即使被存放在普通的瓶子裏,也依然波光粼粼,就像是融化了鉆石一樣。
中叔發愁的皺起眉。
雖然兒子的身體不用擔心了,但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糾結什麽。
回去了之後的中叔很快就被村長找上了門,中叔將自己進入森林之後的事情告知了村長。
村長大為驚訝,“你說有一處神潭?!”
中叔點了點頭,“我就總覺得怪得很,還有那個長的耳朵和尾巴的妖怪,哎,咱們村子附近怎麽會有這麽一處地方呢。”
村長卻若有所思,“從前的時候我見過一些記錄,說著咱們村子附近有神跡,本來我以為那是列祖列宗胡說的,現在想想,他們說的可能是真的。”
村長又問:“那潭水呢,你帶來了嗎?”
中叔把它掏了出來,放在了桌上。
村長立刻緊緊抓住了瓶子。
中叔有些驚訝,“村長,你這……”
村長卻知道他要說什麽,打斷了中叔。
“這麽好的神潭水,你難道要一人獨占?”
中叔有些為難,“不是一人獨占,而是,那個妖怪警告了我,說不許打潭水的主意,以後也絕對不許再去了,他那是沒發現我偷偷帶了水回來,我就是害怕萬一他發現了,我就危險了,所以,讓我還回去吧。”
村長把瓶子塞進了衣服裏,他臉上遍布著皺紋,嚴肅盯著中叔,“大中啊,你可不能這樣啊……”
中叔有些驚慌,“怎麽了?”
村長:“現在你兒子喝了神水身體變好了,你就萬事大吉,不再記掛村民們了?”
中叔:“您這是什麽意思?”
村長:“你兒子走丟的時候,咱們村民可都是出動了去幫你找兒子了啊。”
中叔有些明白村長的意思了,但他還是猶豫,“可是……”
村長道:“如果這水喝了之後真的能強身健體,但對咱們也是一種幫助啊?
以後大家才能勞動的更多,發家致富,帶著村子走向富裕,你說是不是?”
中叔:“但是……”
村長:“還是說,你打算讓村民們知道,這神水只被你兒子一個人喝了,大家本來也有的喝,卻被你送回去了?”
中叔的臉色變了變,這次卻不敢說什麽了。
因為他知道,如果真的發展成這樣,兒子會有危險的。
於是他默不作聲,看著村長拿著潭水離開了。
村長離開之後,葛大嬸和兒子都走了出來。
葛大嬸:“不會有什麽事吧。”
兒子也道:“爸爸,叔叔他們不想讓那個地方被發現的。”
中叔摸了摸兒子的頭,“沒事的啊,村長拿走了水,就不會進森林裏了。”
中叔也是這麽想的。
那瓶水,給村長就給村長了,村長得到了神水,也就不會再想著去森林裏了,他兒子的安全保住了,他也算兌現了對那個妖怪的保證,這樣兩邊都處理好了。
村長回到自己屋子裏之後,打開了燈,神情近乎貪婪的看著這簡陋瓶子裏漂亮的不可方物的水。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了一起。
接著,村長擰開水瓶,迫不及待的將所有的神水吞咽下肚。
幾乎是立刻,他就察覺出了自己身體不一樣的地方。
他整個人變得無比輕盈,仿佛身上所有的濁氣都消失殆盡,之前所有的疲憊、沈重、痛苦,都隨之消散,雖然外表仍舊是年邁的樣子,可他的身體,卻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年輕時的狀態!
村長臉上神情大喜,他緊緊握著瓶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可真是神水啊,神水!
但是只有這一瓶啊,這怎麽夠呢。萬一將來反彈了呢?而且,他還有兒子和孫子,得讓他們也喝一喝神水啊。
村長將瓶子裏僅剩的一滴水舔走,陷入了沈思。
第二天的時候,村長又找到了中叔。
他提議多拿回來一些水,這樣讓村子裏的每個人都能喝到神水。
中叔本來想著一瓶已經足夠了,誰知道村長又找了過來。他斷然不能同意。
村長卻道:“就這一瓶水,你覺得夠我們村子裏幾個人分的?大中,你不要任性,這都是為了村子的發展啊!”
可中叔怎麽能夠同意呢,他一想起那天那個人,就覺得害怕。
那可是妖怪啊,萬一惹怒了他,他殺了自己怎麽辦呢。
看出了中叔的不願意,村長又再次用他兒子威脅。
中叔道:“可是我昨天已經給過你神水了啊!”
村長笑了笑:“那瓶水,我昨天已經先喝掉嘗試了,確實是神水啊……”他臉上露出了回味的神情。
“所以,才需要更多更多的神水啊,大中。”
中叔:“你——”
村長:“大中,不是我說你,他們那裏既然有一潭的水,又何必在意分給我們幾瓶呢?
你想想,雖然我把一瓶水喝完了確實不好,但也是為了給村民們試毒,更何況,你明明有能力給大家帶來神水卻拒絕了,如果傳出去……”
中叔閉了閉眼,嘆了口氣。
村長離開之後,葛大嬸過來詢問。
“怎麽辦,要過去嗎?”
中叔道:“不過去怎麽辦,我就怕、就怕他們遷怒兒子啊。
而且村長說的也對,如果他把這件事說出去,恐怕大家不會怪罪他喝了一瓶神水,反而會埋怨我們,不去給他們偷水。”
葛大嬸憂心忡忡:“可要是妖怪吃了你怎麽辦?”
這個時候兒子跳了過來,“我來幫爸爸!”
葛大嬸:“你?”
兒子點了點頭,“我跟爸爸一起去!”
中叔摸了摸兒子的頭,雖然沒辦法,但也還是同意了。
於是第二天,中叔就再次跟兒子一起去森林了。
這次他們順利進去後,遇到了守在潭水旁邊的那個男人。
男人見了他們就皺起了眉,“我不是說不許再來了嗎!”
兒子這個時候捂著肚子走了過去,裝著可憐,“可是叔叔,我感覺身體不舒服,想要再拿點水回去喝。”
這個時候,中叔也明白了兒子的意思。
對方顯然並不想同意,可是看著小孩無辜且期待的臉,他停頓了下。
因為之前從來沒有人類喝過潭水的例子,所以他也不知道這水給人類喝了之後到底會變成怎樣的情況,是喝一次就能強身健體?還是必須一直喝下去呢。
但他不太想讓對方拿了,因為神潭的水不能流落出去,這也是他們存在的意義。
錯誤,發生過一次就足夠了。
兒子可憐巴巴道:“好吧叔叔,我實話告訴你,我拿這個水是想要給我爸爸媽媽喝。
爸爸媽媽幹活很辛苦,每次勞動完之後就躺在床上累得動不了,我想讓爸爸媽媽更輕松一些。我保證,只給爸爸媽媽喝,也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他這個說的倒是真話,在小孩看來,水拿回去之後雖然會給村長,但是在那之前水是在他們手裏的,他確實想讓爸爸媽媽都喝一喝。
這個水能讓瘦弱的他都擁有了很大的力氣,如果是給爸爸喝的話,爸爸就能幹好多的活了,他們家裏也會越來越好。
上次他沒有來得及阻止就被村長搶走了神水,這一次,他一定讓爸爸先喝!
男人本來不想同意,但禁不住小孩的軟磨硬泡,他看了看站在一邊老實憨厚的人,停頓了一下,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這是第二次,中叔拿了神水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兒子立刻催促爸爸喝一口。
他只喝了一口就這麽有力氣,爸爸也可以的。
然而中叔只是摸了摸兒子的頭,拒絕了。
兒子問他:“為什麽啊?”
中叔沈默的看著他,嘆了口氣。
“你不懂。”
神水拿回去之後就被村長帶走了,中叔原本以為這次終於結束了,畢竟他害怕在妖怪面前說謊,可誰知道,第二天,村長又過來了,還是同樣的威脅手法。
中叔不想再過去了,他真的害怕。
村長一把抓住了兒子的胳膊,眼神陰沈沈的,“你不想去,可以,那就我去。”
中叔:“你放開我兒子!”
村長低頭看著小孩,“你說呢,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過去?你想好了,如果你幫村長爺爺做好了這件事,那麽你爸爸媽媽在村子裏會變得很受尊敬,相反,如果你不做,那你的爸爸媽媽就會變成整個村子的罪人!”
小孩有些被嚇到了。
但同樣的,他也確實想要再拿回一些神水。
因為他想,上一次爸爸不肯喝,是不是太少了呢?
那我就再多要一些回來好了。
於是小孩不顧父母的勸阻,跟著村長過去了。
他們來到神潭附近,還沒進去就被上次的男人攔住。
男人見這次跟來的是一個老頭,皺了皺眉,剛想發怒,小孩就先說道:“叔叔……”
男人頓了頓,站在那裏並不挪動腳步,“回去,這裏不是你們能來的地方。我已經給了你一次神水,你以後不要再來了。”
小孩可憐巴巴的說道:“可是……可是我想給我爸爸喝。”
那人皺了下眉,“你上次沒有給你爸爸喝嗎?”
小孩看了眼村長,“我給……我爺爺喝了,爺爺年紀大了,我想讓爺爺的身體好起來。”
村長聞言立刻配合著和善的笑了笑,也講了幾句話。
他十分的卑微,一再保證了只是想讓孩子的父親喝點神水,變得更加健康一些,這樣也能夠支撐起整個家。
男人冷硬的抿住了唇角,不發一言。
小孩走了過去,小心翼翼拽住了他的尾巴,而後又小聲的懇求。
男人最終嘆了一口氣,“最後一次了,不要再來了。”
小孩立刻點頭,“好的!”
這是第三次,他們拿走了泉水。
小孩想讓爸爸和媽媽喝,村長倒是也沒拒絕,因為他想,他們之所以不同意去要神水,一定是沒有體會過神水帶來的力量。
於是村長帶著一些慫恿的,讓葛大嬸和中叔喝。
兩人看了看,都沈默的拒絕了。
村長盯著他們看了幾秒,拿起神水走了。
送走了村長之後,中叔越發擔心,“會這樣結束嗎?”
不會的。
村長又找了上來。
這次中叔關上了門,抱著兒子躲在房間裏,“我不會去的,也不會再叫孩子去,無論您這次說什麽都不成。而且你已經拿了三瓶水了,分給大家喝足夠了吧!”
村長冷著臉,臉皺紋的印記都變得格外深,看上去像是用小刀一筆一筆劃出來的一樣。
“這麽多人,一人一口怎麽會夠呢!而且,大中,你不能只想著眼前的事情啊,以後村民生了孩子,你兒子又生了兒子,你難道不給孫子準備著嗎?”
中叔連連搖頭,“不要,不用。”他的良心已經足夠不安了,再也不想去偷神水了。
村長見說不動他,白費口舌,於是寒著臉離開了,他的神情滿是陰沈。
葛大嬸憂心忡忡的:“這樣能行嗎……哎。”
雖然躲著村長,但是夫妻倆到底還是要去地裏幹活的。
他們帶著兒子來到地裏,讓兒子就在自己旁邊玩著。他們也是害怕會出什麽事,不敢叫兒子一個人待著。
過了一會,兒子忽然喊他們。
他指著自己一直習慣尿尿的那片地說道:“爸爸媽媽你們看,我尿過的這一片的草長得好大只啊!”
葛大嬸和中叔看著這一片草,一看,還真是。
他們兩個人驚訝的對視了一眼。
難道說……因為兒子喝過神水,所以尿的尿也有特殊的作用了?
這件事中叔其實反倒沒有想隱瞞,因為在他看來,這才是真正的好事。
凡是喝過神水的人,以後尿的尿攢起來用來澆地,那豈不是可以促進莊稼的收成?
這可比強身健體要好得多啊!而且還是可以循環利用的。
因此,中叔趕緊找到了村長,把自己這個發現告訴了村長。
最後,他還勸村長放棄去偷神水,畢竟他的兒子只喝了一口就能擁有這樣的力量,那村子裏的人每個人都喝一口,光是尿液就足夠幫到了他們,何必再惦記神水呢。
村長見中叔已經鐵了心不願意再進森林了,於是他表面樂呵呵的答應了,實際上轉身就喊來了一些人開會。
這裏面有喝過神水的,也有沒喝過神水的,但無一例外,他們的心思都在一處。
中叔家的兒子從他們屋子後面路過,聽見了他們的談話。
因為平時在村子裏帶著,很少註意隔墻有耳這件事,因此,他們只是單純在屋子裏小聲密謀,卻忘記檢查窗戶後面有沒有人。
因此,小孩躲在窗戶下,將他們的計劃聽得一清二楚。
他們在計劃著要一起闖入森林,逼迫妖怪叔叔把潭水讓給他們。
還說……如果不給他們神水,他們就放火燒山,燒死他們,誰也別想拿到潭水。
小孩聽了以後有些驚訝和害怕,他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有私心,可是卻不想讓妖怪叔叔受傷。
於是小孩甚至沒有來得及告訴父母,而是立刻一個人上了山。
他跑的很快,要把這件事告訴妖怪叔叔。
他跑進森林之後,沒有見到上次的那個叔叔,小孩奇怪的在潭水周圍走了走,忽然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那是和之前的男人有著相同耳朵根尾巴的另一個人。
他臉上的神情並不好看,見到小孩之後絲毫不掩飾厭惡與憎恨。
“又是你,偷神水的小鬼。”
小孩連忙道:“我沒有偷神水……”但是說到一半他停頓住了,因為他跟爸爸第一次來的時候,好像是偷了神水。
但對面的人已經不想聽他狡辯了,他痛恨這個狡猾且令人厭惡的人類小孩!
他們一直守護著潭水,要不是那一次的疏忽,要不是對這個人類幼崽的容忍,他們怎麽會放縱他跑進來!
而且他誤喝了神水也就算了,反正只是一口而已,他們照樣可以殺掉他,但是狼青卻說不可以殺,留下了這個小孩的性命,還把他送了出去。
但是這一送就送出了一個禍害!
如果不是這個小孩,他們的潭水怎麽會被人盯上!
他心裏越想越氣,手指上尖銳的指甲長了出來。
面前這個小孩還想狡辯著什麽,但是他又不是狼青,他不會心軟,更不會對人類動惻隱之心!
於是他利落的伸手,尖銳的指甲割破了他的喉嚨。
面前的小孩疼痛且驚愕的向後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狼縱卻想,果然喝了一口神水就不一樣了,他一爪子還結果不了他。
於是趁小孩沒有反應過來,狼縱再次伸手。
小孩慌張向後跑,卻又撞到了兩個人。
他們都有著耳朵尾巴,看著他的眼神,同樣的不善。
……
等到狼青察覺到並趕來的時候,地上只剩下小孩的屍體,還圍著他的三個同伴。
狼青有些不可置信:“你們……!”
狼縱起了身,慢慢的從狼變回了人狼的樣子,“狼青,都是因為這個人類,導致我們的神潭被人惦記上,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放縱了他!”
“你看看他這次又跑過來了,他這是偷上癮了,就是因為你一次又一次的心軟和縱容!”
“如果神潭因此出了什麽事,你就是我們之間的罪人。”
倒在地上的小孩已經失去了呼吸,身上有著被撕咬的痕跡。
他們不吃人,也不需要吃人,但和不代表變成狼的他們沒有尖銳的牙齒。
狼青臉上的神情有痛苦,也有自責。
到了現在這一步,他知道是自己做錯了,如果不是他一時的心軟跟鬼迷心竅,那麽一切都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狼青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小孩,“可是這一切都不是他的錯,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不是他的錯?你信嗎?一開始我們就讓你殺了他,結果你心慈手軟不願意,要把他送出去,好,那就送。
送他出去的時候你叮囑過他不許把這裏的事情說出去,可是他呢?”
“他不僅沒有放在心上,還帶著人一而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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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已經入冬,森林裏不曉得是個什麽情況, 冒然進去太危險了。
但是葛大嬸不同意。
因為那可是她的孩子啊, 她怎麽能眼睜睜看著孩子走丟了卻什麽也不做呢。
中叔在左右為難。
他知道村長的意思。
因為他們只是剩下森林深處沒有找過,卻無法百分百的保證他的孩子就一定進去了森林深處。
但知道村長的意思不代表他願意按照村長的命令行事。
最後,中叔婉拒了村長。
如果村民們不願意進森林深處尋找, 那麽他就和葛大嬸兩個人找。
最後爭執了一會後,村民們還是拿著手電筒進了森林,並約定了就找到十點, 如果找不到就得及時出來。
因為這座森林總是邪乎的很, 冒著很大的霧氣, 而且現在冬天了野獸都是饑腸轆轆的,他們冒然進去說不定會成為野獸的食物。
中叔同意了。
他們一同進了森林裏尋找,只是進去之後就發現了一些不對的地方。
起初還好, 沒有異常。但隨著他們越往裏面走去, 就發現霧氣越大,漸漸地,村民之間便走散了。
那些走散的村民因為太過害怕,不敢再深入,便又摸索著走了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大家陸陸續續的都從森林裏跑了出來, 有的人臉上帶著驚慌惶恐,說什麽也不敢再進去了。
村長嘆了口氣:“這森林裏的霧太大了, 天也晚了, 不敢再進去了。”
前幾天剛剛下了雪, 他們從森林裏出來的時候, 腳上還帶著一些雪痕。
其餘人紛紛同意。
“中叔和葛大嬸呢?”
沒有人見到他們。
此時的中叔跟葛大嬸正手拉手繼續朝裏面走去, 他們倒是不害怕森林裏的異常與大霧,畢竟沒有什麽比找兒子更重要了。
手電筒的光朝前面照著,但基本上都被霧氣吃掉了許多,眼睛所能夠看到的,只有面前這麽一小塊範圍。
葛大嬸一邊擔心一邊抹眼淚,“兒子跑到哪裏去了,都怪我,我不該叫他出去玩的。”
中叔安慰她,“沒事的,能找到的。”
兩個人越走越深。
漸漸地,他們發現霧氣好像沒有那麽濃了,但是又沒有走出來,所以……這應該是走過了霧氣最濃的那一段,來到了中心地帶?
葛大嬸和中叔開始呼喊兒子的名字,森林裏面很安靜,兩個人的嗓音傳出去很遠。
但沒有兒子的聲音,反而……引來了狼群。
黑狼們十幾只湊成了一群,在黑暗的森林裏露出了綠油油的眼睛,冷漠的盯著他們看。
中叔和葛大嬸嚇了一跳,兩個人互相攙扶著,不由屏住了呼吸。
“怎麽辦、怎麽辦……”
遇到了狼群,顯然沒有辦法再繼續找下去了,此刻他們能不能活命還有待兩說。
中叔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我們慢慢向後退,別怕,慢慢後退。”
他嘴上說著別怕,其實兩條腿已經打顫了。
但是沒有辦法,他不能退縮,不然他們兩個人今天都要死在這裏,連兒子也找不到了。
兩個人一邊緊盯著狼群,一邊慢慢後退。
萬幸的是,狼群沒有追上來,也沒有發出嚎叫。
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總歸,中叔跟葛大嬸活著出來了。
第二天白天的時候村長來關心他們的情況,得知了狼群的事情後不由嘆了口氣:“別找了,你們家娃估計……”
剩餘的話他沒有說出口,但可以想象的是,多半兇多吉少。
葛大嬸不願意相信,中叔也沈默了。
後來白天他們又往森林裏走了走,因為害怕引來狼群,所以不敢喊叫,也不敢走的太深。
白天的時候森林裏霧氣散去了不少,可他們仍舊沒有找到兒子。
就在兩人快要放棄的時候,第三天,兒子忽然自己回來了。
葛大嬸和中叔大為興奮,抱著兒子不停地噓寒問暖,並且詢問他跑到哪裏去了,這三天都是怎麽過來的。
兒子說他走到森林裏面迷路了,後來不知道怎麽走的,走到了一處很漂亮的地方,那裏有波光粼粼的潭水,像是銀子水晶一樣的樹,就像仙境和月宮一樣美。
他因為走不出來,就先在那裏休息了。
又因為太渴,於是在潭子那邊喝了口水,後來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等到再睡醒的時候,發現自己身邊聚攏著十幾個人,看起來高高大大的,模樣也有些奇怪。
他說他們長著耳朵和尾巴,像是電視劇裏的妖精。看著他的眼神有些兇惡,像是要吃了他一樣。
但最終他們沒有傷害他,而是在第三天的時候把他給送出來了。
葛大嬸和中叔面面相覷,不知道兒子說的是什麽意思。但最後只當兒子是嚇傻了,沒有放在心上。
村子裏的其他人得知葛大嬸找回了兒子也紛紛道喜。
本來他們以為這件事已經平靜下來了,誰知道從森林裏回來之後的兒子身上發生了一些異常。
他的身體變得更好了,連跑幾個小時都不帶喘氣的,精力更充足更旺盛,也更加喜歡吃肉了。
這些都不是最讓人驚訝的。
最讓人驚訝的是……
某次兒子過來幫忙,一不小心劃破了手,葛大嬸本來要趕緊幫他擦幹凈,誰知道下一刻她就看見兒子手上的劃痕在慢慢愈合,剛才自己親眼看見的傷口消失不見了。
葛大嬸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她驚訝的把這件事告訴了中叔,但中叔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而且往常冬天的時候兒子總會時不時的感冒發燒,可是今年冬天,卻一點毛病也沒有。
葛大嬸連忙問兒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子也不知道。
葛大嬸跟中叔想了想,最後想到,問題可能出現在兒子失蹤的時候。
葛大嬸輕聲問道:“難道是……兒子喝的那個潭水?”
中叔沒有一個主意,於是便去找了村長。
村長聽聞了小孩的情況之後也大為震驚。
“以前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啊……”
村長一邊捋著胡子,一邊看著小孩,渾濁的眼睛裏閃爍著精光。
村長說:“為了弄清楚你兒子的這個事,還是得弄些那個潭水回來才是。”
中叔覺得村長說得對,但他也有些恐慌。
“要不,別弄了吧,反正他這樣也挺好的。”
村長瞪了他一眼,“現在看起來是挺好的,你敢保證沒有什麽後遺癥?還是盡早調查清楚的好啊。”
於是中叔便同意了。
村長把小孩叫到面前,看了看他的神色,笑著點了點頭,“你跟你爹一起去森林裏吧,給你爹帶個路。”
中叔跟他兒子兩個人在白天的時候一起去了森林,路上的時候中叔又問了兒子一些當時的事情,兒子一一回答。
中叔有些不明白,到底什麽叫長著耳朵和尾巴呢?
那不是西游記裏的妖精嗎?
在寒冷的森林裏前行,兒子沒有絲毫的不適,現在他的身體已經好了許多,即使還是個孩子,但體力已經跟他爹一樣了。
中叔問:“你還有沒有印象?”
兒子想了想,“應該是有的。”
之後,兒子忽然想到了什麽,“我好像記得那個叔叔說,不要我把這件事告訴其他人!”
中叔一楞,“這、那怎麽辦?”
他擡頭看了眼,“都走到這裏了……”
於是兒子也點了點頭,“那我們繼續進去吧,我也想見一見那個叔叔了。”
兩個人又走了一會,忽然遇到了一只狼。
中叔楞在那裏,下意識就把兒子往身後摟。
兒子卻眼睛亮晶晶的跑了出來,指著狼說道:“那天的叔叔就有著跟它一樣的耳朵和眼睛啊!”
中叔沒有把兒子的話放在心上,只是擔心他會被狼人襲擊。
好在那只狼只是盯著他們,站在原地不動,似乎沒有想要襲擊的意思。
這時,兒子發現了一邊樹木上自己做的痕跡,開心的跑過去。
“就是這裏,那天晚上的太害怕了,怕自己走丟也怕爸爸媽媽找不到我,就在樹上弄了一些痕跡,往前面走,就是我之前晚上到的地方了!”
中叔大喜,想跟著兒子一起走,結果被狼攔住了路。
這只狼很奇怪,只是威脅恐嚇的看著他們,卻沒有襲擊和吃人的意思。
中叔拿起一根樹枝揮舞了下,“快往一邊去,不許擋路。”
兒子也說:“你快走,我跟爸爸要去找潭水。”
提起這兩個字,狼忽然吼叫了一聲,似乎是在警告。
而後,從森林裏又出來了幾只狼,它們湊在了一起,虎視眈眈的看過來。
中叔想,這應該就是那晚他們看到的狼群。
他們被狼群逼的向後退去,中叔心裏已經生了退意。
兒子說:“不行啊爸爸,我們得看看我喝了那個水會不會出問題啊。”他已經把村長的話記得很牢了。
而原本要靠近過來的狼群聽到這句話,都停下了動作,接著互相看了看,又跑進森林裏不見了。
它們奇奇怪怪的,中叔雖然不理解,但還是趕緊帶著兒子往裏面走去。
而後,他就看到了兒子說的那像是仙境一樣的美景。
中叔在短暫的驚嘆後就連忙到潭水那裏取了一些水裝起來,而後,他低頭看著這一潭漂亮的水,整個人都驚呆了。
怎麽會有這麽漂亮的水呢?真的就像是神水一樣。還有這旁邊的樹,多麽漂亮啊,簡直不像人間能夠種出來的。
這時,後面傳來了動靜,有人進來了。
大約是做賊心虛,中叔連忙把裝水的瓶子藏起來,而後轉身看了過去。
但是當看到來人的面貌時,他驚訝了。
因為過來的是一名成年男性,穿著帶皮毛的衣服,長相英俊,可是……
卻有著一對耳朵和尾巴。顯然,那是屬於動物的耳朵根尾巴。
中叔驚恐的睜大了眼睛,向後退去,兒子卻迎了過去。
“爸爸,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叔叔!那天是他們把我帶了出去。”
中叔張了張嘴,想把兒子喊回來。
他想說,兒子到底知不知道那個人是什麽情況?這一看就不正常吧。
還沒有等中叔說話,那個人就先看到了他。
他有著綠油油的眼睛,中叔被他這樣盯著,心裏都緊張了起來。莫名的,他覺得對方這樣的眼睛很像狼的眼珠子。
那個人走了過來。
“上一次你的兒子走進了森林裏,來到了我們的地盤,雖然我們向來不喜歡外人進入領地,但當時天氣寒冷,又到了晚上,所以,就沒有把他趕出去。後來,又是我們把他送出去的。”
並且當天他們還遇見了這對夫婦。
中叔局促的點了點頭,“這個我知道。”
所以這裏,是他的地盤?
中叔還是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目光,他總是忍不住去看那個人的耳朵和尾巴。
這已經明顯不是人類了吧?
那人不想磨嘰,只是把兒子扔回了中叔懷抱裏,“你的兒子偷喝了我們神潭的水,要知道,神潭的水是不能被外人給喝的。”
中叔有些緊張:“那、那……”
那人沈默了下,“但是考慮到當時的情況……”
當時那小孩凍得瑟瑟發抖,又累又餓,喝了潭水之後明顯好受了許多。
而且他們發現的時候,小孩已經喝過了,已經於事無補。
他們守護神潭,可卻是第一次面對喝了神潭水的人,有的人主張殺掉他,有的人則主張應該將他留在這裏保護著。
他也在思索。但後來考慮到這個孩子還小,他還那麽天真純善,也還擁有著父母,所以他否決了同伴的提議。
只是把小孩送了回去,並且告訴小孩,不要把這裏的事告訴其他人。
只是當時小孩還在困倦當中,也不知道有沒有記住。
中叔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我們、我們也不想過來打擾的。”
他沒好意思說自己是來偷水的,只是說:“但是我兒子身體上發生了一些事情。”
那人點了點頭。
“他是因為喝了神潭的水,所以身體才會出現一系列變化,但這都不是什麽壞事,不必擔心,將來也不會出問題。”
中叔楞了楞,“這樣啊,那……”
那人說道:“我們世世代代守護著神潭,那天見他年齡小又在冰天雪地的環境中迷了路,這才收留了他。
他雖然喝了潭水,但念在他是不小心的份上,加上他赤子心腸,便不跟你們計較,但是——”
他眼神冷了冷:“只此一次是個例外,你出去之後告訴村裏的人,以後無論是誰都不許來到森林中央裏,更不許覬覦神潭,不然的話……”
他的話語雖然沒有說完,但隱藏的含義不言而喻。
這樣的錯誤,有一次就足夠了。
中叔自然是被他嚇到了,他抱過兒子連忙道:“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應該也不會再來了,他就偷這一次水,絕對不會有下一次了。
而後便要離去。
兒子卻沒有那麽害怕,反而開心的道別。
他們從森林裏出來之後,中叔這才松了一口氣,也是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把潭水帶出來了。
漂亮的潭水即使被存放在普通的瓶子裏,也依然波光粼粼,就像是融化了鉆石一樣。
中叔發愁的皺起眉。
雖然兒子的身體不用擔心了,但是……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糾結什麽。
回去了之後的中叔很快就被村長找上了門,中叔將自己進入森林之後的事情告知了村長。
村長大為驚訝,“你說有一處神潭?!”
中叔點了點頭,“我就總覺得怪得很,還有那個長的耳朵和尾巴的妖怪,哎,咱們村子附近怎麽會有這麽一處地方呢。”
村長卻若有所思,“從前的時候我見過一些記錄,說著咱們村子附近有神跡,本來我以為那是列祖列宗胡說的,現在想想,他們說的可能是真的。”
村長又問:“那潭水呢,你帶來了嗎?”
中叔把它掏了出來,放在了桌上。
村長立刻緊緊抓住了瓶子。
中叔有些驚訝,“村長,你這……”
村長卻知道他要說什麽,打斷了中叔。
“這麽好的神潭水,你難道要一人獨占?”
中叔有些為難,“不是一人獨占,而是,那個妖怪警告了我,說不許打潭水的主意,以後也絕對不許再去了,他那是沒發現我偷偷帶了水回來,我就是害怕萬一他發現了,我就危險了,所以,讓我還回去吧。”
村長把瓶子塞進了衣服裏,他臉上遍布著皺紋,嚴肅盯著中叔,“大中啊,你可不能這樣啊……”
中叔有些驚慌,“怎麽了?”
村長:“現在你兒子喝了神水身體變好了,你就萬事大吉,不再記掛村民們了?”
中叔:“您這是什麽意思?”
村長:“你兒子走丟的時候,咱們村民可都是出動了去幫你找兒子了啊。”
中叔有些明白村長的意思了,但他還是猶豫,“可是……”
村長道:“如果這水喝了之後真的能強身健體,但對咱們也是一種幫助啊?
以後大家才能勞動的更多,發家致富,帶著村子走向富裕,你說是不是?”
中叔:“但是……”
村長:“還是說,你打算讓村民們知道,這神水只被你兒子一個人喝了,大家本來也有的喝,卻被你送回去了?”
中叔的臉色變了變,這次卻不敢說什麽了。
因為他知道,如果真的發展成這樣,兒子會有危險的。
於是他默不作聲,看著村長拿著潭水離開了。
村長離開之後,葛大嬸和兒子都走了出來。
葛大嬸:“不會有什麽事吧。”
兒子也道:“爸爸,叔叔他們不想讓那個地方被發現的。”
中叔摸了摸兒子的頭,“沒事的啊,村長拿走了水,就不會進森林裏了。”
中叔也是這麽想的。
那瓶水,給村長就給村長了,村長得到了神水,也就不會再想著去森林裏了,他兒子的安全保住了,他也算兌現了對那個妖怪的保證,這樣兩邊都處理好了。
村長回到自己屋子裏之後,打開了燈,神情近乎貪婪的看著這簡陋瓶子裏漂亮的不可方物的水。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臉上的褶子都擠到了一起。
接著,村長擰開水瓶,迫不及待的將所有的神水吞咽下肚。
幾乎是立刻,他就察覺出了自己身體不一樣的地方。
他整個人變得無比輕盈,仿佛身上所有的濁氣都消失殆盡,之前所有的疲憊、沈重、痛苦,都隨之消散,雖然外表仍舊是年邁的樣子,可他的身體,卻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年輕時的狀態!
村長臉上神情大喜,他緊緊握著瓶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可真是神水啊,神水!
但是只有這一瓶啊,這怎麽夠呢。萬一將來反彈了呢?而且,他還有兒子和孫子,得讓他們也喝一喝神水啊。
村長將瓶子裏僅剩的一滴水舔走,陷入了沈思。
第二天的時候,村長又找到了中叔。
他提議多拿回來一些水,這樣讓村子裏的每個人都能喝到神水。
中叔本來想著一瓶已經足夠了,誰知道村長又找了過來。他斷然不能同意。
村長卻道:“就這一瓶水,你覺得夠我們村子裏幾個人分的?大中,你不要任性,這都是為了村子的發展啊!”
可中叔怎麽能夠同意呢,他一想起那天那個人,就覺得害怕。
那可是妖怪啊,萬一惹怒了他,他殺了自己怎麽辦呢。
看出了中叔的不願意,村長又再次用他兒子威脅。
中叔道:“可是我昨天已經給過你神水了啊!”
村長笑了笑:“那瓶水,我昨天已經先喝掉嘗試了,確實是神水啊……”他臉上露出了回味的神情。
“所以,才需要更多更多的神水啊,大中。”
中叔:“你——”
村長:“大中,不是我說你,他們那裏既然有一潭的水,又何必在意分給我們幾瓶呢?
你想想,雖然我把一瓶水喝完了確實不好,但也是為了給村民們試毒,更何況,你明明有能力給大家帶來神水卻拒絕了,如果傳出去……”
中叔閉了閉眼,嘆了口氣。
村長離開之後,葛大嬸過來詢問。
“怎麽辦,要過去嗎?”
中叔道:“不過去怎麽辦,我就怕、就怕他們遷怒兒子啊。
而且村長說的也對,如果他把這件事說出去,恐怕大家不會怪罪他喝了一瓶神水,反而會埋怨我們,不去給他們偷水。”
葛大嬸憂心忡忡:“可要是妖怪吃了你怎麽辦?”
這個時候兒子跳了過來,“我來幫爸爸!”
葛大嬸:“你?”
兒子點了點頭,“我跟爸爸一起去!”
中叔摸了摸兒子的頭,雖然沒辦法,但也還是同意了。
於是第二天,中叔就再次跟兒子一起去森林了。
這次他們順利進去後,遇到了守在潭水旁邊的那個男人。
男人見了他們就皺起了眉,“我不是說不許再來了嗎!”
兒子這個時候捂著肚子走了過去,裝著可憐,“可是叔叔,我感覺身體不舒服,想要再拿點水回去喝。”
這個時候,中叔也明白了兒子的意思。
對方顯然並不想同意,可是看著小孩無辜且期待的臉,他停頓了下。
因為之前從來沒有人類喝過潭水的例子,所以他也不知道這水給人類喝了之後到底會變成怎樣的情況,是喝一次就能強身健體?還是必須一直喝下去呢。
但他不太想讓對方拿了,因為神潭的水不能流落出去,這也是他們存在的意義。
錯誤,發生過一次就足夠了。
兒子可憐巴巴道:“好吧叔叔,我實話告訴你,我拿這個水是想要給我爸爸媽媽喝。
爸爸媽媽幹活很辛苦,每次勞動完之後就躺在床上累得動不了,我想讓爸爸媽媽更輕松一些。我保證,只給爸爸媽媽喝,也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他這個說的倒是真話,在小孩看來,水拿回去之後雖然會給村長,但是在那之前水是在他們手裏的,他確實想讓爸爸媽媽都喝一喝。
這個水能讓瘦弱的他都擁有了很大的力氣,如果是給爸爸喝的話,爸爸就能幹好多的活了,他們家裏也會越來越好。
上次他沒有來得及阻止就被村長搶走了神水,這一次,他一定讓爸爸先喝!
男人本來不想同意,但禁不住小孩的軟磨硬泡,他看了看站在一邊老實憨厚的人,停頓了一下,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這是第二次,中叔拿了神水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兒子立刻催促爸爸喝一口。
他只喝了一口就這麽有力氣,爸爸也可以的。
然而中叔只是摸了摸兒子的頭,拒絕了。
兒子問他:“為什麽啊?”
中叔沈默的看著他,嘆了口氣。
“你不懂。”
神水拿回去之後就被村長帶走了,中叔原本以為這次終於結束了,畢竟他害怕在妖怪面前說謊,可誰知道,第二天,村長又過來了,還是同樣的威脅手法。
中叔不想再過去了,他真的害怕。
村長一把抓住了兒子的胳膊,眼神陰沈沈的,“你不想去,可以,那就我去。”
中叔:“你放開我兒子!”
村長低頭看著小孩,“你說呢,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過去?你想好了,如果你幫村長爺爺做好了這件事,那麽你爸爸媽媽在村子裏會變得很受尊敬,相反,如果你不做,那你的爸爸媽媽就會變成整個村子的罪人!”
小孩有些被嚇到了。
但同樣的,他也確實想要再拿回一些神水。
因為他想,上一次爸爸不肯喝,是不是太少了呢?
那我就再多要一些回來好了。
於是小孩不顧父母的勸阻,跟著村長過去了。
他們來到神潭附近,還沒進去就被上次的男人攔住。
男人見這次跟來的是一個老頭,皺了皺眉,剛想發怒,小孩就先說道:“叔叔……”
男人頓了頓,站在那裏並不挪動腳步,“回去,這裏不是你們能來的地方。我已經給了你一次神水,你以後不要再來了。”
小孩可憐巴巴的說道:“可是……可是我想給我爸爸喝。”
那人皺了下眉,“你上次沒有給你爸爸喝嗎?”
小孩看了眼村長,“我給……我爺爺喝了,爺爺年紀大了,我想讓爺爺的身體好起來。”
村長聞言立刻配合著和善的笑了笑,也講了幾句話。
他十分的卑微,一再保證了只是想讓孩子的父親喝點神水,變得更加健康一些,這樣也能夠支撐起整個家。
男人冷硬的抿住了唇角,不發一言。
小孩走了過去,小心翼翼拽住了他的尾巴,而後又小聲的懇求。
男人最終嘆了一口氣,“最後一次了,不要再來了。”
小孩立刻點頭,“好的!”
這是第三次,他們拿走了泉水。
小孩想讓爸爸和媽媽喝,村長倒是也沒拒絕,因為他想,他們之所以不同意去要神水,一定是沒有體會過神水帶來的力量。
於是村長帶著一些慫恿的,讓葛大嬸和中叔喝。
兩人看了看,都沈默的拒絕了。
村長盯著他們看了幾秒,拿起神水走了。
送走了村長之後,中叔越發擔心,“會這樣結束嗎?”
不會的。
村長又找了上來。
這次中叔關上了門,抱著兒子躲在房間裏,“我不會去的,也不會再叫孩子去,無論您這次說什麽都不成。而且你已經拿了三瓶水了,分給大家喝足夠了吧!”
村長冷著臉,臉皺紋的印記都變得格外深,看上去像是用小刀一筆一筆劃出來的一樣。
“這麽多人,一人一口怎麽會夠呢!而且,大中,你不能只想著眼前的事情啊,以後村民生了孩子,你兒子又生了兒子,你難道不給孫子準備著嗎?”
中叔連連搖頭,“不要,不用。”他的良心已經足夠不安了,再也不想去偷神水了。
村長見說不動他,白費口舌,於是寒著臉離開了,他的神情滿是陰沈。
葛大嬸憂心忡忡的:“這樣能行嗎……哎。”
雖然躲著村長,但是夫妻倆到底還是要去地裏幹活的。
他們帶著兒子來到地裏,讓兒子就在自己旁邊玩著。他們也是害怕會出什麽事,不敢叫兒子一個人待著。
過了一會,兒子忽然喊他們。
他指著自己一直習慣尿尿的那片地說道:“爸爸媽媽你們看,我尿過的這一片的草長得好大只啊!”
葛大嬸和中叔看著這一片草,一看,還真是。
他們兩個人驚訝的對視了一眼。
難道說……因為兒子喝過神水,所以尿的尿也有特殊的作用了?
這件事中叔其實反倒沒有想隱瞞,因為在他看來,這才是真正的好事。
凡是喝過神水的人,以後尿的尿攢起來用來澆地,那豈不是可以促進莊稼的收成?
這可比強身健體要好得多啊!而且還是可以循環利用的。
因此,中叔趕緊找到了村長,把自己這個發現告訴了村長。
最後,他還勸村長放棄去偷神水,畢竟他的兒子只喝了一口就能擁有這樣的力量,那村子裏的人每個人都喝一口,光是尿液就足夠幫到了他們,何必再惦記神水呢。
村長見中叔已經鐵了心不願意再進森林了,於是他表面樂呵呵的答應了,實際上轉身就喊來了一些人開會。
這裏面有喝過神水的,也有沒喝過神水的,但無一例外,他們的心思都在一處。
中叔家的兒子從他們屋子後面路過,聽見了他們的談話。
因為平時在村子裏帶著,很少註意隔墻有耳這件事,因此,他們只是單純在屋子裏小聲密謀,卻忘記檢查窗戶後面有沒有人。
因此,小孩躲在窗戶下,將他們的計劃聽得一清二楚。
他們在計劃著要一起闖入森林,逼迫妖怪叔叔把潭水讓給他們。
還說……如果不給他們神水,他們就放火燒山,燒死他們,誰也別想拿到潭水。
小孩聽了以後有些驚訝和害怕,他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他有私心,可是卻不想讓妖怪叔叔受傷。
於是小孩甚至沒有來得及告訴父母,而是立刻一個人上了山。
他跑的很快,要把這件事告訴妖怪叔叔。
他跑進森林之後,沒有見到上次的那個叔叔,小孩奇怪的在潭水周圍走了走,忽然撞到了一個人身上。
那是和之前的男人有著相同耳朵根尾巴的另一個人。
他臉上的神情並不好看,見到小孩之後絲毫不掩飾厭惡與憎恨。
“又是你,偷神水的小鬼。”
小孩連忙道:“我沒有偷神水……”但是說到一半他停頓住了,因為他跟爸爸第一次來的時候,好像是偷了神水。
但對面的人已經不想聽他狡辯了,他痛恨這個狡猾且令人厭惡的人類小孩!
他們一直守護著潭水,要不是那一次的疏忽,要不是對這個人類幼崽的容忍,他們怎麽會放縱他跑進來!
而且他誤喝了神水也就算了,反正只是一口而已,他們照樣可以殺掉他,但是狼青卻說不可以殺,留下了這個小孩的性命,還把他送了出去。
但是這一送就送出了一個禍害!
如果不是這個小孩,他們的潭水怎麽會被人盯上!
他心裏越想越氣,手指上尖銳的指甲長了出來。
面前這個小孩還想狡辯著什麽,但是他又不是狼青,他不會心軟,更不會對人類動惻隱之心!
於是他利落的伸手,尖銳的指甲割破了他的喉嚨。
面前的小孩疼痛且驚愕的向後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狼縱卻想,果然喝了一口神水就不一樣了,他一爪子還結果不了他。
於是趁小孩沒有反應過來,狼縱再次伸手。
小孩慌張向後跑,卻又撞到了兩個人。
他們都有著耳朵尾巴,看著他的眼神,同樣的不善。
……
等到狼青察覺到並趕來的時候,地上只剩下小孩的屍體,還圍著他的三個同伴。
狼青有些不可置信:“你們……!”
狼縱起了身,慢慢的從狼變回了人狼的樣子,“狼青,都是因為這個人類,導致我們的神潭被人惦記上,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放縱了他!”
“你看看他這次又跑過來了,他這是偷上癮了,就是因為你一次又一次的心軟和縱容!”
“如果神潭因此出了什麽事,你就是我們之間的罪人。”
倒在地上的小孩已經失去了呼吸,身上有著被撕咬的痕跡。
他們不吃人,也不需要吃人,但和不代表變成狼的他們沒有尖銳的牙齒。
狼青臉上的神情有痛苦,也有自責。
到了現在這一步,他知道是自己做錯了,如果不是他一時的心軟跟鬼迷心竅,那麽一切都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狼青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小孩,“可是這一切都不是他的錯,你們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不是他的錯?你信嗎?一開始我們就讓你殺了他,結果你心慈手軟不願意,要把他送出去,好,那就送。
送他出去的時候你叮囑過他不許把這裏的事情說出去,可是他呢?”
“他不僅沒有放在心上,還帶著人一而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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