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狼人與村莊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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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妤她們沒有在外面逗留太晚, 很快就回去了。

在見到吳興趙媛後,便將自己的發現告訴了他們。

這件事倒是吳興和趙媛不曾發現與設想的。

吳興皺起眉, “確定嗎?”

姜妤點了點頭, “我很確定,雖然光線昏暗,但是當月光照過來的時候還是能夠看清楚一些東西的, 所以我能肯定沒有看錯。”

吳興當機立斷,“我們再去一次。”

不過吳興並沒有讓幾個人再跟著他們一同出去,畢竟人多了也容易弄出更多的動靜, 他和趙媛兩個人過去就可以。

再加上姜妤她們已經看過一次了, 沒有必要再來一次, 驗證的事情交給他就行。

姜妤也沒有強求跟著,只是道:“那你們小心。”

吳興跟趙媛很快就離開了。

李南夢看了看他們的背影,而後伸了個懶腰。

“真沒想到啊, 驚天大反轉。”

林惠也點了點頭, “確實,本來以為事情到明天就會結束了,誰知道又冒出來一批狼人。”

“如果我們沒有發現的話,萬一殺人兇手是那些村民變成的狼人,那豈不是我們殺了森林裏的狼人也不一定會完成任務?”

畢竟真兇還在, 還會行兇, 那麽村長心中的難題就一直解決不了。

姜妤沒有否認,沈思著點了點頭。

但她對這件事有另外的看法。

但是今晚的信息讓她的腦子有些混亂, 姜妤感覺自己腦中像是裝了漿糊一樣, 有些轉不動了。

她揉了揉額角, 而後看了眼房子那邊。

“鐘玉還沒有回來嗎?”

李南夢也踮起腳看了眼, “還真是誒, 她怎麽比我們回來的還晚,該不會在路上出事了吧?”

林惠道:“能出什麽事。”

姜妤垂眸看了眼手機,“她沒有加我們的好友,換句話說即使真的想要聯絡我們也沒有辦法。”

李南夢:“那?”

姜妤:“我去找她一下。”

姜妤也並不全然是為了好心。

一方面,她出去找人並不會有太大的風險,畢竟如果自己動作輕些,在不吵醒村民的情況下,並且也只是在村子裏活動,危險系數是大大降低的。

而另一方面……則是對方畢竟是為了找線索才出去的,並不是任性胡跑,因此,姜妤還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對方很久沒回來而無動於衷。

李南夢舉手:“我也一起。”

林惠縱然不願,但也沒辦法,只好跟著她們一起去。

而且,雖然她確實看鐘玉不太順眼,卻也不代表著能夠漠視對方遭遇潛在危險還無動於衷。

如果鐘玉真的在村子裏遇到什麽危險,她卻因為個人偏見而放棄了救她,那林惠心裏也會過意不去的。

於是剛剛回來的三個人再次出發了。

路上的時候,她們談到了檸檬茶這個組織。

李南夢:“我感覺這個組織其實還挺好的,雖然小是小了點,但是勝在人際關系舒服。”

姜妤微微點頭。

她當初選擇這個組織也是因為這個原因,現在看來她並沒有挑選錯。

吳興和趙媛雖然不是什麽大手子,可也沒有因為自己是老手而瞧不起姜妤等人,反而十分盡心盡力的幫助她們。

並且他們不僅沒有利用姜妤等人,反而還貢獻了許多。讓人無比放心。

天上的月亮時有時無,看來今天確實是無比多雲的天氣。

李南夢瞇了瞇眼睛,“那邊過來的是不是鐘玉?”

姜妤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過去,順著路燈緩慢走過來的,不是鐘玉又是誰?

姜妤走了過去。

等到走近之後她才發現鐘玉的臉色又恢覆了最初的蒼白脆弱,甚至還有過之。

姜妤詢問:“你受傷了?”

時珺擡頭看了看她,“你們怎麽過來了。”

姜妤也沒有隱瞞,“過來找你。”

時珺輕笑了下,“是擔心我被狼人叼走嗎?”

她以一種開玩笑的口吻詢問,似乎帶著一些調侃。

姜妤便順著她的話題說下去,“是啊,怕你被狼外婆抱走了。”

時珺低聲悶笑了下,繼續緩慢向前行走著。

姜妤見狀便問:“需要扶著嗎?”

“唔……”時珺彎了彎眸,倒也沒有逞強,如果是姜妤扶的話,那她倒也沒有十分的排斥。

於是時珺伸手:“那就有勞了。”

姜妤默不作聲的扶住了她。

在李南夢和林惠過來的時候,時珺也看了看她們,“啊,你們也來找我了嗎?”

李南夢:“是啊,我們跟姜妤過來的。”

林惠皺了皺眉,“因為姜妤擔心你。”

時珺轉眸看了眼姜妤,對方此刻正微垂著眸看著前面的路,註意到時珺的目光後,擡眸看了過來。

“怎麽。”

時珺彎眸笑了笑,笑意中帶著一種偽裝出來的刻意親近,“謝謝你呀,專門過來找我。”

雖然即使不過來找她,她也絕對不會有任何危險。

姜妤抿了抿唇,“也還好。”

雖然是專門出來找她的,但是被鐘玉這麽一說,總感覺過於隆重了。

於是姜妤解釋道:“因為見你遲遲沒有回來,時間太長了,怕你在外面遇到危險。”

時珺挑了挑眉,心底說不清楚是什麽滋味。

畢竟……她已經強勢了太久了,向來都是被手下的人相信著,很久沒有被人這樣擔憂過了。

雖然,這是因為她刻意偽裝的緣故。

不過果然還是很怪異。

沒想到用小號扮一次新人還能體會到這樣的待遇。

姜妤問道:“你在外面呆了這麽久,是發現什麽線索了嗎?”

時珺沒有告訴她自己拿走樹葉的事情,更沒有說自己嘗試了樹葉的事,只是模棱兩可的說:“算是吧。”

察覺到她並不想說,姜妤也就沒有逼問,而是將自己發現村民異常的情況說了出來。

時珺挑了挑眉,“這樣啊。”

她並不驚訝,因為早已經想到了這件事。

李南夢問她:“你怎麽一點都不驚訝啊。”

她在得知這件事的時候,可是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就是那種……狼人竟在我身邊的感覺。

還有一種莫名其妙驚悚的錯覺。

畢竟她一直覺得兇手就是森林裏面的狼人,而且已經十拿九穩了,誰知道現在又蹦出來一群變成村民的狼人,或者說由狼人變成的村民,怎麽能不叫她害怕呢。

可鐘玉眉心都沒動,就像是得知今天晚飯喝粥時一樣平靜。

聽到她的話,時珺分出來了一些眼神。

“那你希望得到怎樣的反應?”

她揚了揚眉,張了張唇,“啊,村民居然是狼人?我好驚訝,好害怕啊。”

“……”

連姜妤的腳步都頓了頓。

這個人,故意做出這副樣子來,一點也不真誠,反而充滿了欠揍。

李南夢果然握緊了拳頭。

時珺輕呵了一下,而後收回了視線。

姜妤問道:“你心裏已經有什麽猜測了嗎?”

時珺見是她問,這才很輕的從鼻尖哼了一聲,算是懶懶的回應,而後她道:“你不是也有所發現嗎。村長不是普通的人類,所以結合今天發現的潭水,稍微想一想,關聯一下,就能夠有一些聯想了吧。”

姜妤沒有否認。

確實,這幾者之間有著撇不清的關系,且在線索證據只有這幾樣的時候,稍微關聯一下,一些事情就很容易想出來。

李南夢還在迷惑:“什麽什麽?”

姜妤收回了思緒。

“我的猜想是,應該是村長發現了潭水,同時發現潭水能夠強身健體,並且用作灌溉農田,可以使農作物生長豐盛的作用,接著,將潭水帶回村子。”

這也是為什麽越靠近潭水那邊的樹木植物就生長的越粗大,跟農作物異樣的生長狀況一樣。

“但是潭水應該有……副作用?”姜妤說這話的時候並不太確定,因為這只是她自己的猜測,這一點是沒有任何證據支持的。

林惠道:“你的意思是,喝了潭水的人雖然可以強身健體,但也會因為副作用而變成狼人?”

說罷,她的目光不由偏移,落在了鐘玉身上。

要說他們之中誰也喝了潭水,就只有鐘玉和吳興了。

時珺懶懶擡眸,冷淡的瞥過去。

“怎麽,是想看一看我身上有沒有狼毛嗎?”她似笑非笑道。

林惠也沒有被戳穿的不好意思,只是道:“那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

時珺“唔”了一聲。

她擡起了一只手。

手臂纖細,手背白皙,手指纖長,手腕盈盈一握,骨節很明晰,十分漂亮的一只手。

時珺輕笑反問:“你來看一看,有沒有狼毛呢?”

林惠移開了視線。

當然不必看手,只需要看一眼鐘玉本人的樣子,也能夠輕而易舉知道她並沒有變成狼人。

所以她才不解。

姜妤道:“那也就是說,副作用這條猜測並不存在。那……村民們為什麽會化身狼人?”

時珺收回了手,感受到身體內部的不舒服,輕咳了一聲。

“並不是說副作用不存在,也可能是劑量的問題。”

姜妤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時珺忽然側頭看了她一眼,想要看看姜妤會不會露出不淡定的一面。

她輕笑了下,把手遞到姜妤面前。

姜妤:?

時珺一笑:“不如你來摸一摸,看看有沒有狼毛?”

“……”

姜妤婉轉道:“我視力還挺好的。”

不瞎,用眼睛就可以看到。

時珺:“萬一是障眼法呢?”

姜妤:……

她不懂,這個人此刻這副樣子怎麽那麽像推銷。

姜妤輕嘆了一口氣,握住時珺的手背,將她的手放下。

“確認過了,沒有。”

而且不僅沒有狼毛,入手的肌膚還十分滑膩,帶著一絲微涼,像是上好的白玉,卻有著比白玉還要細膩的觸感,讓人愛不釋手。

雖然姜妤在扶著時珺,但並沒有摸到對方的肌膚。

可是這次卻不同。

姜妤握著她的手,是將她的手背包裹在手心裏的那種,所以姜妤能夠得知更多的觸感。

不過很快,她就松開了。

回到房屋的時候,姜妤又重覆問了一句:“你沒有受傷嗎?”

時珺搖了搖頭,“沒有哦。”

姜妤一頓,“但是你的臉色……”

很不好。

時珺倒是渾不在意,“可能是因為潭水的藥效過去了吧。”

姜妤想了想,點了點頭。

這樣倒也正常,同時也能夠解釋為什麽鐘玉沒有任何副作用。

可能正是因為她喝的少,所以潭水的藥效會很快消失,她也不會因此變成狼人。

簡單洗漱之後眾人便上了床,這個時候了,趙媛還沒有跟吳興一起回來。

姜妤看了看窗外,慢慢合上窗子。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姜妤就已經見到了吳興和趙媛,兩個人臉上都帶著淺淺的疲憊,看來昨晚應該休息的很少。

姜妤有些驚訝,“你們……很晚才回來嗎?”

趙媛點了點頭,“差不多吧,我跟吳興確認了下村子裏的狼人情況。”

姜妤問:“怎麽樣?”

趙媛:“大概有四成人數都是狼人。”

姜妤微微皺眉。

雖然她昨天確實看到了不少人都變成了狼人,但她萬萬沒想到,擴大到整個村子裏居然也會有這麽多。

與其說這是一個普通的村莊,倒不如說這個村莊是狼人與人類混住的。

到了這個時候,姜妤已經開始有些真切懷疑殺人的到底是不是森林裏的狼人了。

趙媛拿著一張圖畫紙,而後遞給了姜妤。

姜妤接過來一看,發現這是一張簡易的地圖,上面畫了村子裏的房屋位置及數量,同時有一些房屋的上面被勾上了紅圈。

這其中,也包括了村長的房子。

姜妤:“這些是可以變成狼人的村民住所?”

趙媛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一只手將紙張從她手裏抽走。

姜妤擡頭看去,看到了鐘玉的側臉。

時珺垂眸看著這張圖,微微瞇眸,“所以你們昨晚是找這個去了?”

趙媛也沒有隱瞞。

時珺:……

時珺心情很覆雜。

得了,她昨晚想到的計劃派不上用場了。

本來她還想著今天測試一下,應該能夠很成功的測出村子裏都有哪些是喝了潭水的人,結果昨晚趙媛就做苦力把這件事做了。

時珺輕輕把圖畫紙又還了回去,而後坐在了姜妤旁邊。

本來可以有更輕松的辦法,結果這倆人倒直接用了笨方法。

這也得虧村子裏的狼人有明顯的方法可以分辨,不然,他們就是耗費一整晚也做不了多少工作。

在他們吃早飯的時候,村長找了過來。

吳興開門讓他進來,而後給他騰出了一個座位。

村長落座。

“我這次來,也是想要問一問你們事情調查的怎麽樣了。”

吳興道:“目前是有一些頭緒了。”

他不太喜歡說話,於是便看向了趙媛。

趙媛接替過來他的工作,倒也沒有說太細致,只是說他們進行了一番調查之後,判斷出每月月圓之夜襲擊村民的人是狼人。

並且他們明天也會加強部署在村子裏巡邏,幫助村民將狼人除掉。

趙媛並沒有說出自己進入森林發現潭水這件事,同樣的,也隱瞞了發現村民之中有人可以變為狼人這件事。

村長聽罷之後,像是有些驚訝,“什麽?竟然是狼人?難怪我們打不過,原來、原來竟然是這樣的生物。”

姜妤看著他臉上的神情,覺得村長雖然努力表現的真實,但不知道是他演技真的不好,還是自己有了先入為主的偏見,因此此刻她覺得村長的情緒很假。

並不像是驚訝與驚慌的模樣,反而像是提前表演出來一般。

趙媛點了點頭:“嗯。不過你放心好了,我們會幫助你們消滅狼人的。”

村長連連點頭,“那就麻煩你們了,如果真能幫到我們的話,那你們就是我們的大恩人,我也得好好謝謝你們。”

村長向門口走去,而後忽然轉過了身。

他的外表已經遍布老態,身體和臉上都有著濃厚的皺紋,皺成了一團,就像是已經幹枯的樹皮一樣。

他的眼皮耷拉著,幾乎遮擋住眼底的光線。

乍然一看,還有一點嚇人。

村長用這樣的眼睛擡了擡看向他們,笑了下,“你們應該沒有到森林裏面去吧?”

趙媛瞇了瞇眸:“沒有。”

“哦,這樣啊。”村長說道:“不是我不讓你們去,而是森林裏的怪事發生的太多了。”

姜妤微微一頓,忽然意識到在這一點上面,村長倒是沒有欺騙他們。

畢竟他們第一次去森林的時候,不就是差點被困在裏面一一失散迷失嗎。

趙媛穩重的回覆:“我們知道了,多謝你的好意。”

村長拄著拐杖轉身,“行了,倒也不用送了。還有一點就是,到了晚上可千萬別亂出來,外面天黑的很,而且你們也說了有狼人,免得遭到了它們的襲擊。”

趙媛送他出門。

時珺微諷的勾了勾唇角,輕聲吐槽:“我們要替他做的不就是除掉狼人嗎,怎麽,反而勸我們避開狼人。”

李南夢也不由附和的點頭。

不過,他們都已經發覺了村長的怪異,並且認定了他有不妥,所以對他說出這樣的話倒也並不驚訝了。

在門口的時候,趙媛又問:“對了,我想問死掉的那幾個人之間有什麽必然的聯系嗎?”

村長搖了搖頭,“沒有啊。”

趙媛也就沒有再問。

白天的時候,姜妤準備調查一下死掉的人跟狼人有沒有什麽關聯,結果被時珺喊住了。

姜妤微怔,而後走了過去,“怎麽了?”

時珺手放在口袋裏,思索了一下,“如果我讓你吃一個東西……”

姜妤:“什麽東西?”

時珺伸出手,將還剩下的樹葉遞給她。

本來這大半片樹葉是打算給村民的,不過現在也用不到了。

姜妤有些驚訝,“你、你什麽時候拽過來的?”

雖然只有一半的樹葉,但這上面的光澤與顏色足夠讓姜妤將它認出來。

時珺很輕的笑了下,“你猜?”

姜妤猜不到,但卻發覺鐘玉有的時候動作很快,畢竟在誰也沒有註意到的時候帶走一片樹葉,身手確實有些……輕盈且迅速。

姜妤接過了樹葉,但也沒有直接吃,而是問時珺:“你已經吃過了吧,是什麽效果?”

時珺微微一笑:“唔,感覺很好吃,甚至感覺身體狀況更上一層樓了。

那棵樹是生長在潭水周圍的,吸取了潭水裏不少水分,所以我想大約也擁有了和潭水一樣的功能。”

姜妤並沒有輕信而後直接吃下,她只是揚了揚眉,“是這樣嗎。”

時珺歪了下頭,“是啊。”

姜妤輕呵了一聲,“那你怎麽不全部吃完?”

時珺眨了眨眼,“因為我想著你,特地給你帶來的啊。”

“……”

姜妤有些無奈的看著她。

“你覺得,在你表現得這麽可疑的情況下,我還會輕信的吃下這不知道什麽功能的樹葉嗎?”

不知道對方是把自己想的太天真,還是太傻。

姜妤想,她應該看起來,不像是容易輕信他人的人吧。

時珺裝作有些失落的樣子,“誒呀,你不吃呀。”

姜妤垂眸看了看她:“那我再問你一次,樹葉有什麽作用?或者說,你希望我幫你測試什麽?”

姜妤倒也沒有生氣,更沒有不耐煩的直接走開,反而平和的詢問。

看到她是這樣的態度,時珺眼底光芒動了動,閃過了一絲情緒。

時珺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她笑著看著姜妤,“怎麽這麽問呀,我就不能單純的給你好東西?”

見她仍舊不願意回答,姜妤彎了彎唇,把東西還給她。“那還是不用了,我不亂撿東西吃。”

時珺被迫又接過了樹葉,夾在手指之間把玩著。

說是亂撿的東西……倒也沒錯。

姜妤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看了看她的臉色,比昨天好了許多。

姜妤輕聲道:“你昨天,是試吃了這個嗎?”

時珺擡眸望向她,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的變動。

姜妤想了想,“那天你臉色格外的差勁,甚至比以往都要差勁,同樣的,今天又恢覆了過來。”

她掃了眼對方手裏的樹葉。

“是因為這個?”

姜妤手指抵著唇,“會對喝過潭水的人有副作用……?”

她試探著問道。

時珺但笑不語。

見她不為所動,姜妤也不再詢問什麽,只是道:“可以請你把樹葉給我嗎?”

時珺動了動身子,“是要吃嗎?”

姜妤“唔”了一聲。

於是時珺把樹葉給她,然而就在樹葉要交到姜妤手中的時候,時珺手指一勾,又將樹葉扣在了掌心之中。

姜妤微微蹙眉看向她。

時珺笑的有一些狡黠,同時帶著故意的成分。

“我知道你想做什麽哦。”

時珺難得加深了笑意,笑瞇瞇道:“你不想我對其他人做這個實驗,是吧?”

因為沒有喝過潭水的不只是姜妤一個人。

時珺:“你害怕我偷偷把樹葉藏在其他人的食物裏,是不是?”

而且她有這個能力。

“所以,你想要要走樹葉,偷偷處理掉,對不對?”

明明是詢問的語句,明明臉上帶著笑意,但對方的神情已經給出了肯定的答案,並且確定這就是正確的答案。

姜妤:……

被猜到了。

姜妤雖然沒有太多挫敗,但也不得不承認,是自己暴露的太多,這才導致鐘玉發覺了她的目的。

確實如此。

姜妤想,如果她選擇不吃的話,自然還有其他實驗對象。所以她想著對方會把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也是有可能的。

而那片樹葉不知道會帶來什麽作用,姜妤自然不會放心。

時珺夾著樹葉,而後很輕的笑了下,微微搖頭。

“所以你是覺得,沒喝水的,只有這些人了嗎?”

姜妤一怔,迎著對方的視線,微微睜眸,這才豁然開朗。

她……剛才陷入死胡同了。

姜妤只想著他們這些人了,卻忘記了沒喝過水的人,整個村子裏多得是。

“……”

回想起自己剛才的作態,姜妤耳廓忽的紅了,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面前的人。

她、剛才、都說了些什麽啊!

說實話,一句尷尬都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她用一種惡意的想法去揣測鐘玉,結果卻被告知了另一種答案,如果時間能夠倒流,姜妤一定狠狠捂住之前的自己的嘴巴。

怎麽就你這麽能想能說。

姜妤蜷縮了下手指,有點無地自容。

時珺唇邊帶著笑意,饒有趣味的觀察著姜妤此刻的情緒,這才感覺到心裏的情緒微微紓解。

她彎起了雙眸,遮擋住眼底神情。

啊。

不愧是她看重的小玫瑰。

哪怕只是這樣短暫的試探,看到對方因為她而流露出截然不同的神情,哪怕只是微弱的一點,並不是足以擊潰她心神的那種,但也足夠了。

時珺克制著心底的愉悅。

雖然“淺嘗輒止”,但她此時確實心情很好。

短暫弱小的美味,才能喚起她更多的期待與耐心,不是麽。

姜妤抿了抿唇,輕咳了一聲,“我向你道歉……對不起。”

她臉色微紅,“是我惡意揣測了。”

時珺毫不在意的笑了下,“沒關系,畢竟你只是一時想偏了,可以理解。”

姜妤抿了抿唇,仍舊不好意思。

時珺倒也沒有繼續糾纏的意思,畢竟她想要的已經得到了。

時珺問:“那你要跟我一起來嗎?”

她指的是樹葉的事情。

姜妤點了點頭,將心底的尷尬壓下,“好。”

於是,時珺便帶著她出了門。

在路上的時候,姜妤問:“你準備找誰?而且,你要怎麽準備?”

時珺心裏早就有了人選,“葛大嬸。”

姜妤微楞:“她……?你找她,應該不只是為了驗證樹葉的事情吧。”

時珺點點頭。

她們之前已經得知,中叔在冬天的時候頻繁進出過森林,現在與他們的線索聯系起來想一想,或許……對方曾在那個時候就發現了潭水?

姜妤道:“你認為葛大嬸會知道這件事嗎?”

時珺可有可無的說道:“不論知不知道,總要問一問。”

說話間,她們走到了葛大嬸家門口。

她雖然沒有像上次一樣在門口蹲著,但仍舊待在家裏。

姜妤敲了敲門,但不是很抱希望。

“她會過來給我們開門嗎?”

時珺靠在一旁,“先敲吧。”

於是姜妤便繼續敲著。

幸運的是,葛大嬸過來了。

雖然她有的時候神志不清晰,但一些日常起居還是能夠自己照顧得到的,因此開門而已,不算難事。

見到了姜妤跟時珺,葛大嬸甚至還有些印象。

“是你們啊。”

姜妤對她點了點頭。

“只有你一個人在家嗎?”

葛大嬸:“是的咧是的咧,我男人去地裏幹活了。”

時珺走了過來,目光落在了葛大嬸的臉上,微微一笑。

“你的兒子,是怎麽死的?”

她直言不諱的問了出來。

就連姜妤那一瞬間都會覺得她問的會不會太直接了。

葛大嬸的面色猛地一變,“你說什麽,你在說什麽呢?!我兒子怎麽會死呢,你這個女娃不要胡說。”

時珺對她的態度並不放在心上,只是挑了挑眉,“是嗎,那他人在哪裏呢?”

葛大嬸:“當然跟著他爸下地幹活了!那麽大的人了,總得幫幫家裏忙才是。”

然而有了上次那個男人的信息,並且也問了其他人之後,姜妤可以確認葛大嬸的孩子確實已經死了。

而且對方還只是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子,哪怕過了一年,也不可能長大到能夠下地幹活的地步。

看來是因為接受不了兒子的死,葛大嬸的腦子裏又擅自補充了一些她認定的事實。

時珺上前一步,逼近了她。

她的唇邊還帶著笑意,但眼底的情緒卻緩緩沈了下來,帶著化不開的幽深。

“是嗎?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地裏看一看呢?你猜你會看到什麽?”

她的聲音很輕柔,就像是一陣風拂過,可以落入葛大嬸的耳中,卻一點也不柔和,反而像是利刃,直接刺在了她的心臟。

時珺微微啟唇:“你覺得是會看到你所謂能夠下地幹活的兒子,還是,他的屍體?”

葛大嬸猛地怒吼:“你閉嘴!我兒子沒死,他沒死!!”

她幾乎要沖到時珺面前,憤怒的樣子像只母獅子。

姜妤眉心一跳,下意識的想要去拉鐘玉。

畢竟僅從外表來看,還是又瘋又強壯的葛大嬸戰鬥力更強一些,鐘玉……

看上去就是體弱多病的小白花,她能不能抗住葛大嬸兩拳還待兩說。

打探消息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因此而受傷。

時珺察覺到她的動作,只是反手握住了姜妤的手,並沒有躲開。

她唇邊笑意加深,欣賞著葛大嬸此刻的模樣。

她知道,對方是在痛苦,只有痛苦到了極點,才會表現出這副模樣。

時珺笑的有些愉悅,並且在小心隱藏著這種愉悅。她喜歡看到別人這樣痛苦的模樣。

姜妤被反握住手,微微蹙眉,只當鐘玉還要繼續嘗試。

猶豫了一下之後,她選擇靜觀其變,沒有繼續行動。

時珺眼底暗色加深,毫不憐惜的繼續說道:“你的兒子已經死了,就在去年寒冷的冬季,或許是你沒有看住他,或許是他自己不小心走丟了,等你發現並找到他的時候,只找到了他的屍體,對不對?”

葛大嬸猛地後退一步,時珺逼近,松開了姜妤的手。

姜妤擡眸,看著鐘玉從自己面前向前邁了一步,她的目光從對方精致的側臉劃過,而後,是她的背影。

時珺唇角的弧度帶著一些蠱人,可更多的,是眼底不停顯露並沒有隱藏的惡意。

“他的屍體上已經有了很多野獸撕咬過的痕跡,衣服破碎,染上了血痕,一些碎肉散落在旁邊,內臟都露了出來,剛剛才失去溫度,他的眼睛死死睜著,臉上還保留著痛苦絕望的神情,他在拼命掙紮,但終究逃不過被野獸一口一口、一下一下撕咬的下場……”

葛大嬸猛地捂住了頭,吼叫了起來。

她又想起了那一天。

那一天她的兒子跟往常一樣去森林裏面玩,平常在日落之前他很快就會回來了,可唯獨那一天他久久未歸。

葛大嬸放心不下便只能催著男人一起去森林裏找他。

後來找啊找,找啊找,他們終於找到了兒子,可是兒子已經……

她想起了兒子殘缺的半張臉,想起了他被撕破的身體而撒了一地的內臟,腸子……

時珺勾起了唇角,呼吸都因為身體的狀況而有些不穩。

她歪了歪頭,“輕聲細語”接著說道:“你猜,他在死前是不是瘋狂的求饒,是不是在拼命的喊著,‘媽媽救我’,‘爸爸救救我’……”

時珺的話語猛地一停,她被人向後拉退了一步。

她整個人的情緒也隨之一滯,緩緩垂下了頭。

拉她的是姜妤。

姜妤抿著唇角,神情帶著一些嚴肅。

倒也不能全部都說得上是嚴肅,更多的是……

姜妤覺得有些棘手。

她總覺得,鐘玉剛才的情況有些不對勁。

雖然她不確定對方到底是以怎樣的情緒以及心態說出了方才的那些話,雖然她知道,鐘玉之所以這樣說是為了套出葛大嬸的話,可與此同時她也覺得,對方好像不僅僅是為了這個。

雖然她看不到,可卻莫名的覺得在鐘玉周身,有著化不開的陰郁以及黑泥一般的氣場。

因此,姜妤才會選擇上前一步,將她拉開,打斷了鐘玉的話語。

如果再說下去,她總怕這兩人之間有一個會率先繃不住而崩潰。

如果場面不好控制的話,就不太好了。

她看見鐘玉低垂著頭,額前的頭發垂下,遮擋住了她臉上的表情。

姜妤也沒有選擇探究,而是隨之沈默下來。

一時間,只有葛大嬸在崩潰的吼叫著。

慢慢地,葛大嬸也逐漸平靜了下來。她似乎回想……或者說接受了所有的事實。

姜妤見她平靜下來後收回了目光,看向鐘玉。

“你還醒著嗎?”

時珺指尖動了動。

她在逼迫著自己一點一點把所有情緒通通回收。

再擡起頭時,她就又是一個普通的新手玩家了。

時珺深呼吸了下,臉色有些蒼白。

她擡起頭望向姜妤,而後很輕的笑了下,“當然醒著,我又沒有睡著。”

姜妤目光落在她眉心與眼間,而後移開視線。

她看向葛大嬸,“她好像清醒了。”

“唔。”

時珺此刻已經冷靜了下來。

當然清醒了,畢竟葛大嬸本來也只是不願面對事實而被迫裝瘋罷了。

葛大嬸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多歲,她緩緩的坐在了門口,神情疲憊且蒼老。

“我兒子……確實是死了。”

她嗓音沙啞,就像是八十歲的老人一樣。

時珺收回了自己所有的情緒,如常詢問:“是被森林裏的狼人殺死了,對吧?”

葛大嬸眼珠動了動,並沒有否認。

姜妤想了想,“你們知道……森林中有一處特殊的潭水這件事,對嗎?”

葛大嬸點頭,“自然知道,這還是我兒子發現的。”

姜妤微楞。

她雖然覺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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