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華驕推著龍龍，和張成毅一道，又去了孫先生那一趟，在孫先生那邊坐了一會，喝了些茶，然後才出來。

只是出來的時候，楚華驕的心情，有些沈重。因為孫先生告訴他，沈家的人剛剛來過，說沈兆厚以後，不再來了。

花會那日的事情發生後，楚華驕因為忙著安排散財的事，所以是她最初的時候沒有去孫先生那，而等她忙完，開始正常來聽課時，沈兆厚，卻說是病了。而這病到底如何還不知道，沈家的人卻來說，他以後，再不來了。

楚華驕心裏，有些淡淡的失落，沈兆厚不是她要的良人，但她確將他當成朋友。她的朋友真心不多，這些年裏，竟也就他和張成毅二人。

“你在難過？”張成毅側著頭，看著楚華驕美好的側臉，溫柔的開口道。

楚華驕搖搖頭，“失落，並不是難過！天下無不散的宴席，可以失落，但，不必難過！”

這翻話，是因為楚華驕的心智，讓她對很多事情，都看的開。但這翻話對張成毅來說，卻很讓他驚訝。

“你的見解，總是和別人不太一樣，難怪乎先生那麽多的學生裏，他最喜歡的，卻是你這個女學生！”張成毅搖搖頭，“過幾天，我想去看看他，你有什麽話，讓我帶給他的！”問這一句的時候，張成毅的心裏，有些緊張。

楚華驕想了想，站住腳步看向張成毅，“你幫我告訴他，他永遠是我的哥哥！”

張成毅點點頭，“好。我會告訴他的。還有別的話麽？”

“沒有了？”

……

送走張成毅，龍龍昂著頭，沒頭沒腦的對楚華驕說，“姐，我不太喜歡剛才那個人！”

“恩？”

“成毅哥哥！”龍龍摸著從出門到這會一直在睡的老虎，皺著眉頭道。

楚華驕很不解的問，“為什麽？你才第一次見他，他對你也禮貌客氣。為什麽就說不喜歡。”

“外祖父不是教我們，第一次見一人，要多觀察他的神色，尤其是要註意著他的眼睛麽？”龍龍一本正經的道。

“恩，然後怎麽樣？”

“然後我覺得，這位哥哥我不太喜歡！”

楚華驕一撫腦門，有點哭笑不得。“我問你要個因為所以，你不喜歡他，是你觀察到了他什麽不好的神色了？”

龍龍仍舊一本正經，他搖搖頭，“什麽也沒有看出來！”

“那你？”

“外祖不是說了，要我們相信自己的感覺麽。我感覺我不喜歡他！”

楚華驕徹底的哭笑不得了，這個感覺，也是喜歡不喜歡的解釋，張成毅也不知那裏得罪他了，才一見面，就被不喜歡。難道是，男孩子和男孩子之間的嫉妒？楚華驕看著龍龍猜測起來，而這一猜測下。她想的就更多了。龍龍也是俊逸的人，將來長大了，定然比張成毅還好看些，但是龍龍的腿……

“姐姐不會喜歡他吧！？”龍龍很小心的問，“他長的很好看。說話也很溫柔，他好象是喜歡姐姐的！”

“你又感覺到了！”楚華驕沒好氣的道。

龍龍點點頭。有些緊張的問，“姐姐真的喜歡他麽？”

“不喜歡。最喜歡我們家的龍龍了！”楚華驕伸手，使勁的捏了捏龍龍的臉蛋，心裏卻是有些不安，龍龍的心裏，不會因為他的腿疾，而有些不當吧！

就在楚華驕胡思亂想，緊張不安的時候，有一陣嗒嗒的馬蹄聲從前方傳來。這裏是宜城遠郊，不是去往哪裏的必經地，住在這裏的人，也不多，除了孫先生，楚華驕他們，還有三戶耕農。耕農出行，套的都是牛車，孫先生是騎的一頭小驢，而華家在散財後搬到這裏，入鄉隨俗的，出入也是以牛驢相代。馬是賣的一匹不剩。華總管有時候出去，為此抱怨頗多。

那麽，會是誰來了呢！？而這個方向，這個點兒，找的人，十有把**是自己華家，因為再裏面，已經沒有人家了。楚華驕推著龍龍讓行到邊上，目光盯著路的轉角處。龍龍也很好奇的盯著。

馬蹄聲越來越近，一人一馬的身影，終是從轉角現顯。

看到那馬上之人的第一眼，楚華驕的心，就咚的下沈，抓著輪椅推柄的雙手，死緊死緊的捏起來。

是他！是他！

要來的，終於還是來了！

……

沈家四房。

張成毅跟在引路的丫鬟身後，穿走過重重精美樓臺，紅漆畫廊，來到沈家四房、沈兆厚居住的院子裏。

一路上所見的沈家的富貴榮華，讓張成毅有種要窒息的感覺，他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什麽，是人和人之間無法逾越的差距和鴻溝。而這種認識，讓他有了前所未有的動力。

進到沈兆厚園子裏的時候，他發現這裏，比他經過的地方次上不少。沈家四房在沈家家族裏的尷尬，張成毅也是聽過沈兆厚說起過一些的，他們兩還一起下過決定，說以後要有大出息，讓瞧不起他們的人後悔去。

但沈兆厚的地方再次，對於張成毅來說，依舊是他張成毅想都不能想的人間仙境。

“碧桃，這位是來尋你家公子的！”進到院中後，迎路的丫鬟拉住正在灑掃的小丫頭，端著一張臉，有些不耐的道，話一說完，看了看張成毅，轉身就走了。

叫碧桃的丫鬟一開始還有些緊張，等那人一走，才似寬心下來。她看看張成毅，對上張成毅對她的笑臉後，臉倏忽一紅。

“請跟我來吧，我家公子就在裏頭！”碧桃紅著臉不敢在看，忙的走在前走，把張成毅帶進屋。

沈兆厚在屋裏看書。聽到聲音，擡起頭見到張成毅，臉上有驚有喜。

“碧桃，快快去拿點心和茶來！”沈兆厚放下手裏的書，一邊吩咐著，一邊上前來拉張成毅，“你怎麽來了？快坐快坐！”

張成毅在紅漆光亮的凳子上坐下來，笑看著沈兆厚。道，“聽說你病了，來看看你。你的病，好了吧！”

沈兆厚苦苦的一笑，他哪裏有什麽病，不過是家裏不想他出去，幫他找的借口。原本母親童氏是想先給他定門親事。然後再讓他去孫先生那，後來京裏老太爺來了信，要將本家裏的好些孩子接到京裏去，其中，赫然就有他沈兆厚的名字。

沈家別的孩子爭破了頭想要的這個機會，沈兆厚卻是不想要。

當他將這寫話告訴張成毅時。張成毅帶著羨慕，吃驚的問，“這是大好的機會啊，你如何能錯過？你祖父點了你們去，自然是想要好好栽培的！”

沈兆厚依舊搖搖頭，目光溫柔，嘴角帶著苦澀，“京都裏。沒有我的華驕妹妹！”

“兆厚兄。先生教我們，男子當以立業為重，女兒情長的事情，還是要看的開，放的下才好！”張成毅將手放到沈兆厚的肩上拍了拍。勸道，“我一直知道你傾慕華驕妹妹。但認真的說，你們倆。並不般配！”

“為什麽你也這樣說？”沈兆厚頹然的垂下了頭，聲音帶了些濕涼。

“這個不需要我詳細的說，你其實，一直是知道的！”張成毅的目光閃動，看著沈兆厚難過的樣子，“其實你確實需要娶一位對你有幫助的妻才成，而華驕，顯然不是能幫到你的人。而且你四房在沈家的尷尬處境，華驕進門，豈不是要遭遇和你一樣的困處！或許你以後能出人投地，但是你再出人投地，上面的大房，二房，三房，都壓著你們。你只有娶到娘家背景強厚的女子，才能改變你們四房目前的形式。你那妻，才不會被人欺壓！”

“真沒看出來，你也能看出這麽多彎彎道道！”沈兆厚用拳頭在張成毅的胸口輕輕的捶打了一下，隨後他臉上的苦澀意更濃了，“其實，我說的我也知道，只是你不懂，喜歡上一個人，是怎麽樣的感覺。那真是，可以放棄一切，放棄全部，單就為了跟她在一起……”

“我確實不懂，但我懂，當你無所有的時候，你所謂的愛，不會有好結果！”張成毅說這話的時候，神色非常非常的認真。

沈兆厚沈默下來。張成毅也沒有再說什麽，他用眼角看看剛才那個丫鬟端進來的、擺在桌上的誘惑點心，吞了吞口水口，努力的把目光從點心上移開去。

“華驕妹妹她，有讓你帶什麽話給我？她這幾天，有沒有問起我？”好一會後，沈兆厚啞著嗓子，紅著眼，看向張成毅，弱弱的問。

張成毅的目光，坦蕩的對上沈兆厚的眼睛，他搖了搖頭，很決然的說，“沒有，也不曾問起你什麽？”

“是嘛！”沈兆厚露出一抹失望的、了然的笑容。那一句“他，不是我的良人！”又在他腦海裏嗡嗡的作響，讓他的心難受非常！

張成毅坐了會後，就起身告辭了，沈兆厚心情很是失落難過，自然也沒有親送，只吩咐碧桃，讓她將張成毅送到門口。碧桃帶著張成毅出園沒行多遠，剛領了張成毅來的那丫鬟就從小路上過來，她意思是讓碧桃不用送了，她會送張成毅出去的。

但實際上，張成毅發現，這個丫鬟帶他走的，卻不是來時的路。他緊張的手心裏全是汗，腦海裏亂七八糟的猜測起來。

丫鬟很快的領了他來到一個偏僻的小亭子裏，亭子裏，沈如窈正笑盈盈的等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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