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衷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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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是最強大的智者,它可以帶走昨日,也可以帶來明天。而我們永遠只能觸摸到現在。

無論將來會如何,至少今天,陪在你身邊的人一定是我。

千翅擁著魏無心回到屋內,藏嵐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蹤影,很感謝他,若不是他,他與無心可能就此別離了。

“無心……”將魏無心扶到床上做好,他臉上含笑,飽含深情的叫著他的名。

魏無心久久沒有回應。

千翅看在眼裏,臉上的笑容漸漸掛不住,等到頭發都快急白了,竟聽見魏無心道:“會不會太快了?”

“恩?”千翅喃喃應下。

千翅初時只是喃喃應下,足足有半盞茶的功夫,才猛然醒悟,愕然看著魏無心。魏無心兩彎睫羽宛如扇面,在臉上投下淡淡的剪影,俯視時將眸光水色遮去大半,如果不是他先發現這人,真不知這眼睫一顫,眸光一揚,會惹來多少麻煩。

魏無心見千翅看著他失神起來,便喚了一聲,“小千?”

千翅才如夢初醒般,“我沒想那些,只是想讓你好好休息罷了。”

魏無心這回連耳根子都紅了起來,交著手指不知如何是好。

醒來短短數個時辰,好像是經歷了紅塵一世,現下他只想把我住眼前的幸福。

千翅摸了摸他紅紅的耳根,低聲道“你身體還未好,先休息吧!”魏無心站著不動,訥訥地望著他。千翅從懷中掏出幾樣瓶瓶罐罐,都是落給準備的,先前都沒問該怎麽用,斟酌了半天分量,一擡頭,見魏無心還杵在原地,蹙眉道:“快去躺著。”

魏無心在那人目光註視之下,一點點挨著榻沿坐下,隨後又胡亂地去除鞋襪。千翅等了一陣,見他還彎著腰,不知道要脫到何年何月,露在發絲外的耳背微微泛紅,情不自禁多看了兩眼。直到挪開視線,千翅才發現自己似乎在笑,一切不好的情緒,不知為何已煙消雲散了。

千翅笑瞇瞇的過去幫他,將他放進被子中,又去倒了杯水,將手裏的藥全部給他,“不知道怎麽用,你是神醫,你看看。”

魏無心看著這些藥,擰開木塞聞了聞,笑了,“是誰配的?”比他用來抑制持蠱的藥還要好。

千翅一怔,“我沒想害你的……”

魏無心握住他的手,“只是像告訴你,我很高興,這些藥很好。”傾身吻上他的頰,雖是蜻蜓點水的吻,卻已是羞得整個人像個煮熟的蝦般。

千翅勾起嘴角,笑意一點點泛上四肢百骸。

抱住這人,心裏滿滿的全是幸福,“無心,有件事我一直都沒告訴你,但是我不是有意騙你的。”

“說啊!”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後,魏無心又恢覆了以往的活力,他靠在千翅的懷裏,聽著那穩健的心跳。

“玉茗其實是我弟弟。”千翅目光游移,咬住下唇,緩緩道來。

魏無心臉色一僵,推開這溫暖的懷抱,平靜地看著千翅,只是看著,一句話,一個動作都沒有。

在看到鏈子時,便覺得這倆人應該是有聯系的,甚至想會不會眼前這個人才是真正的玉茗,聽到這句話驚訝是一定的,卻沒什麽想法,看著這個謫仙般的人,那深邃的眼讓人沈溺。

“別這樣看著我。”千翅遮住魏無心的眼,這麽的平靜,平靜的讓他害怕。

“你們是兄弟?”魏無心拉下他的手,握在手心裏,千翅立馬的反手握住,他感受著那火熱的溫度,好像觸碰著那炙熱的心。

“恩。我們是親兄弟。”千翅嘴角竟是有了一抹模糊的笑意,雖然雙手還有些發抖,但只要他肯握久一些,便能沾上熱熱的體溫。他們可以說許多話,去許多地方,無論是跟著他,亦或是他跟著,人間無數山川,繁華世界,還幾乎不曾與人一起,今後我們可以一起一一留下足跡……

“跟我一起流落荒島的是你嗎?”魏無心癡癡地望著千翅握住他的手,掌心不斷傳來溫熱的觸感,順著血液源源不斷地流向心臟深處最柔軟的地方。原來喜歡一個人,可以這麽的幸福……

“對。”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的讚美比得過無心一個肯定的眼神。在他說出喜歡的剎那,自己的心興奮地不知道該如何跳動,那種巨大的滿足感,那種霎時湧遍全身的狂喜。

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一句話就可以抵得過千千萬萬人的恭維讚美崇拜,好像只要他喜歡了,自己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希望可以久一點,再久一點,請一直喜歡,一直讓我握住你的手。

“難怪總覺得現在的玉茗很不一樣。”魏無心好像沒有了骨頭般,軟軟的攤在千翅的身上,交握著的手是那麽的緊,落下的發絲相纏著,若不是顏色的差異,幾乎分不出來是誰的……

千翅望著那相互交纏起的發絲,黑眸中迸射出光芒,結發……腦海裏出現了這個詞,瞬間眼中蓄滿了柔情。

“那麽之前一直都是你了,害我傷心了那麽久……“魏無心把玩著那美麗的手,嘟著嘴抱怨著。那雙手好像是天上的月,皎潔;又如大地般浩瀚,容納著他的一切……

“對不起,除了在樓裏你第一次見到的玉茗是他外,後面一直都是我,之後在荒島表白後……”說道這裏千翅有些臉紅,“就是都是他了,我則以真正的身份一直陪著你,看著你為他傷心,卻無能為力。”緊緊的擁住這人,真的在一起了,好想時間走的慢一點,再慢一點,能讓這樣的幸福延伸的久了一點,再久一點,最好能織成一張網,牢牢地圍住著幸福。

“騙我,該罰!”魏無心輕輕的捶了下千翅的胸口,早一點,再早一點告訴他,就好了!但他也明白,早告訴他,他是一定不會相信的,所以這樣就好,這樣就夠了……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認罰!”知道他為這件事生氣,怎麽樣都好,只願倆人可以相守到老,千翅將倆人相互交纏的發絲編織在一起,讓它們不分彼此。

魏無心半撐起身體,看著正在弄著頭發的人,認真的有些著迷,他慢慢地勾起嘴角,“我們來圓房吧!”

千翅的手一抖,險些損毀了那快要成型的發,仔細的打上結後,才道:“不行。”

“為什麽?”魏無心的眼中泛起了淚花,面對喜歡的人不都應該會想要肌膚相親嗎?

“你身體還沒好呢!”千翅癡癡地看著魏無心,聲音柔的可以滴出水來。

對上那灼人的目光,魏無心微微一怔,頃刻間便泛起了紅暈,掩飾自己的窘迫,他側過頭輕哼,:“哼!”

不知道過了多久,似乎是一盞茶變冷的時間,似乎是三千年冰涼的劫火,千翅終於收回視線,轉去看魏無心撐在他腿上的手臂,用手指一遍遍輕撫記憶中受過傷的痕跡。可還不夠,想抱得再緊一些,距離再近一些,羈絆再深,不安再少,要如何做?“先欠著好不好?等你的身體完全好了,再……”他雙頰紅紅的,那倆個字卡在喉管,欲吐不出。

“小千!”魏無心臉紅紅的,擡手覆上那紅透的臉,笑意蔓上眼角眉梢,直至每一根發絲,“其實愛情沒有先後,也沒有所謂的機會。愛情很沒有道理,就只能是那個人,只是那個人,無論悲喜,無論貴賤,無論生死。無論過了多久,魏無心還是愛千翅!”

千翅開心地不知道如何使是好,這是無心第一次對他說愛這個字,擡起顫抖的手,慢慢將他額發撥開,看到那張紅暈未褪的面龐,不由自主地又笑了一下,怎會……這樣愛著一個人。

像身居火宅,眼見烈焰熾然不息,熊熊烈火撲面而來,心中沒有絲毫退意。這樣的癡病,可有人能治嗎?能治他也不想治,他願意撲向那熊熊烈火……

“小千!”看著千翅欣喜的樣子,魏無心眸光漸漸地放柔,親昵的在他的耳側喚著,感覺那人微微一僵,紅了整個耳。

魏無心輕笑起來,幸福也不過如此。

“你那個治療我的人,本事很不錯呀!持蠱都快被他搞沒了。”

“真的?”千翅看著他笑著瞇起的眼,很是開心。

“恩!”魏無心肯定的點點頭。

“那就好了。”千翅珍而重之的握著他的手,輕聲道。

就這麽握著,一直沒有別的動作,魏無心楞楞的看著,小心翼翼的道:“小千?”

“會不會……急了?”

魏無心聽得雲裏霧裏的,把這幾個字翻來覆去的想了個遍,細品話中深意,忽然感到唇上一涼。

千翅一吻過後,自己也有些怔忡。

心中一隅,曾經那麽暖,也涼過,卻都不如此刻溢滿熱燙。那樣傷心悲憤,如此狂喜。從來沒有這樣喜歡過一個人,竟不知該如何是好。想要更近一步,毫無間隙,然而無心傷勢未愈……

魏無心面紅耳赤,連脖子上都有霞色,還在為剛才那一吻魂不守舍。直到千翅雙手越握越緊,才回神般地瞪大眼睛。手上疼痛難忍,但看著千翅此時的神色,竟不知道該不該出聲點破。

所幸片刻過後,千翅就自己松開桎梏,極柔和地笑了笑,那只如白玉雕成的手,輕輕落在魏無心側臉,像一只蝴蝶扇動翅膀,觸碰不勝涼風的花,從眉眼到前襟,一寸一寸,細細摸索。

久到讓魏無心以為倆人會如此這般相濡以沫到永久,千翅才道:“會不會……急了?”

魏無心身子一顫,不知由何時開始,已無法從千翅身上挪開視線。千翅雖然一貫是畫中貌,但從未像此時般,眼中藏著千言萬語,太多太多的感情,無聲無息的泛濫開來。那樣炙熱的視線,灼傷人的眼波,只是這麽看著,就像是經歷了人間七味。即便後來斂去眸光,笑得風輕雲淡,被他註視著的地方依舊火辣辣的。

他問會不會急了,要知道最開始他問了會不會太快了。就算是太快了,他也是歡喜的。

千翅發現自己沒有被推開,又是展顏一笑,恨不得露出十二分色相,牢牢綁住了這人。手有些發抖,不著痕跡的移開來。揉在燭芯裏越燃越短的緣,太冷的人世,太易涼的茶,太執著的人,幸好他看不穿。

千翅一面慶幸,一面握住顫抖的手,止住那顫抖,他捏著魏無心的襟口一點點用力,將魏無心前襟分開一條兩指寬的縫,低頭笨拙地在露出的蒼白皮膚上輕輕一吻。再碰的時候,牙關就忍不住用了力氣,像生吞活剝似的咬住,咬住深深的痕跡。

魏無心猛地抖了一下,想伸手推開,但手擡起多時,最後也不過是輕輕落下,慢慢抱住。臉上有一剎那,表情竟是扭曲的,不知是太疼,還是別的緣由。

察覺到那廝回抱的動作,臉上閃過一抹紅潮,仿佛從冰雪玉雕,一下子變成了活生生的人,這才把嘴上的力道一分分收回,換上輕得讓人戰栗的吻,和慢得令人心悸的試探。

在魏無心反應過來之前,千翅已用盡了溫柔手段。綿密的視線編織成網,空下來的手四處點火,如同奏琴一般,輕攏慢撚,總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

魏無心很快便經受不住,氣喘籲籲,胸口大起大伏,連外袍何時被人解開的也忘了。他大病初愈,原本就有些貧瘠的胸膛毫無血色,每當從欲望中稍稍回神,便幸福的紅的臉。

千翅輕撫著這樣肋骨分明的身體,一手自鎖骨而下,一手握住了那廝的手,輕輕從指尖吻起。

魏無心此時已經徹底陷入了□之中,心跳太快,太重,已經到了痛苦不堪的地步,可身上還越來越熱,連慘白的胸口也跟著泛紅。千翅看著他種種變化,動作變得更輕,若有若無的輕吻從指尖移向手背,偶爾擡眸一笑,像是用上了一生的溫柔。

千翅在快要將這廝剝個幹凈的那刻,大汗淋漓,咬牙片刻,連眼角都微微泛著濕意,終於忍下欲望推開了魏無心,奔到窗邊吹起了夜風。

冷風進來,魏無心驟然清醒,眼角蓄淚,低聲嗚咽起來,臉上潮紅轉為慘白,光裸的身體顫顫的發著抖。

千翅忙不失的關上窗,快速的撲向床沿,扯過被子包住魏無心。

“若是沒那個意思……”何必呢?

千翅一楞,“我只是不想讓你受傷,你現在……身子還未好。“

魏無心半信半疑的望著千翅,眼角還有淚滴掛著,這是我見猶憐。

千翅怕這廝不信,猛的抱緊懷裏,恨不得揉入骨血,拉著他的手,輕輕的覆上自己的熱燙。

魏無心手一抖,整個身體紅了起來。

“無心,我們好不容易才在一起……”聲音有些發抖。

魏無心笑開了,反手擁住這人,“小千,以後我的心裏一定只會裝著你!”

千翅聽到這裏,有那麼一瞬間,心口竟是痛得無法喘氣,等反應過來,已經死死抱緊了這個人,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牙關仍是發癢,眼前一片模糊,過了許久,才發現自己正嘶聲哭著,涕淚俱下。

魏無心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一動不敢動。

不知過了多久,千翅方笑出聲來,嘴角還帶著咬傷魏無心留下的血跡,顫聲道:“我對無心用情至深,你不離,我不棄。”

清晨時間還早,天邊微微泛了點白,路上靜悄悄的,似乎整個世間都還沈浸在夢鄉中。空氣裏漂浮著朦朧的水霧,聞起來濕嗒嗒的,千翅醒來時,發現自己和衣臥在床外,魏無心睡在相隔一拳的地方,長發流瀉一榻。慢慢的坐起身來,才發現背後壓住了幾縷發絲。

這樣發絲相交,呼吸相聞的良辰,盼望了良久。一時之間,只覺這樣好像不太真實,雙手去解糾纏著的發絲。忙了半天,眼看他的發在指縫間不斷的滑落,臉上紅了起來,視線上下打量,等解開最後一縷後,千翅悵然若失起來,還想昨日的結發,又笑了起來。

魏無心幽幽轉醒,泛著水汽的眸子裏倒映出含笑的千翅來,歪著頭想了會,才揉著惺忪的睡眼道:“天亮了啊!”

“恩!天亮了!”這樣一個容易安然入睡的晚上,煩惱盡去,像是一伸手就能抓住美夢,因為這廝在自己的身側,那讓人安心的體溫,那從未有過的滿足都在那一刻聚集起來了。

輕輕的叩門聲,響了起來,倆人互看了一下,相視一笑。

一行人整理好行裝後,便上路了,早飯隨便吃了點,司空雲身體還有些虛弱,藏嵐攙扶著他慢慢地在後面走著,倆人笑的很幸福。

看著身後的人,魏無心笑了,把握眼前的幸福的啊!

“小千我餓了。”魏無心扯了扯千翅的衣角,哀怨的望著他。

“想吃什麽?”千翅寵溺的摸了摸他的發頂,溫柔的看著他。

“我要吃你做的青椒蘿蔔絲。”魏無心歪著頭,想了會,才道。

“這裏沒材料了,等到鎮上再做好嗎?”千翅皺起眉,忙從包袱裏取出在客棧包好的幹糧。

“你不疼我了。”魏無心停了下來,低著頭,雙肩微微顫抖起來:“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了。”說到這裏,試探性擡頭一看,正對上那人深邃的雙眸,臉上一白,聲音帶上點哭腔:“你始亂終棄。”

落在後面的倆人聽到這樣的指控,不由的看了過來。

招續聽到這裏,老臉一白,顫抖著手,指著倆人,話都結巴起來:“小……小無?你…你…你們……”

“外公,你結巴了?”魏無心擡起頭,有些鄙視的看著說話結巴的招續。

“你們睡在一起了?”招續用手捂住胸口。

“是啊!同床共夢。”魏無心笑得如春花綻放,眼神變得幽幽起來,流光瀲灩。

招續痛心疾首的看著魏無心,搖著頭,感嘆道:“小無啊!你哥是沒指望了,怎麽你也……唉!”說道這裏實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見倆人竟趁著這個空隙,眉目傳情了起來,兩手一拍,腰微彎,“哎!難道我們招家要絕後?”

“你去找個生啊!”魏無心回答的很快。

“你小子!我這不是有你師傅了嗎!”招續上前拍上他的額,老臉一紅。

千翅揉著他的額,魏無心不怕死的繼續道:“那就讓師傅給你生好了。”

“他怎麽生的出來?”招續一怔,喃喃道。

一把抓下揉著額的手,魏無心挽住招續的胳膊,湊近他的耳,小聲道:“我可以讓男子改變體質……”

千翅湊過去聽到了這樣的話,雙眼放光,“真的嗎?那我們也去生吧!”

魏無心放開怔楞的招續,推開身側的千翅,不留痕跡地躲遠,“不要!你那天都不肯跟我圓房。”有些不滿地瞪著他。

“那不是你身體不好嘛!”千翅急忙辯解,伸手想要拉住他,魏無心在他一碰,臉上一剎那間沈了下來,拍開他的手。

剛開始是覺得他的身體,那都進行到一半了,他卻突然停了,他生氣的指控著,“昨天呢?”

千翅囁嚅了兩下,舔了舔微幹的唇,最後那刻停了下來,還是有些顧慮著的,他擡頭望著一臉怒容的魏無心,嘆息般道:“怕你後悔……”

“總算說實話了。”魏無心擁住此刻看起來單薄異常的人。

“你們不是……”招續猛的擡頭。

魏無心不理會招續的疑慮,扯著千翅邊走:“走,我們去找玉茗,許是見到他你才能放心。”他都那樣表明心跡了,甚至讓他……心裏不知什麽滋味,他怎麽還是放不下心呢!

聽到前方有腳步聲傳來,千翅拉住向前沖的人:“等等!有人來了。”不是不相信,只是害怕,害怕著他會後悔與他這樣的人在一起……

魏無心腳步不停,反而走的更快了,“那快點,肯定是師兄了。”還抽空朝後面的人招招手。

“為什麽?”千翅不解的問。

“我們約好十裏亭見面。”魏無心白了他一眼。

“什麽時候約的?”醒來後一直都與自己在一起,何時……

“昨晚你不樂意與我歡好的時候。”魏無心嘟著嘴,瞪著他。

“無心,你真是越來越膽大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師兄。”魏無心放開千翅,奔向歐陽毓,張開雙臂準備抱住他。

朔月在中間一檔,不悅地道:“你先放開他,他身子弱,經不住你的折騰。”這人的身體經過那次,已經虛弱了很多,這次經由司空前輩的調理,雖然能夠離開那個地方了,但卻需要服食藥物……眸光一沈。

“哎呀呀!朔月什麽時候成妒夫了?”魏無心搭上朔月的肩,痞笑道。

朔月不著痕跡的扒開肩上的手,盯著動也不動的千翅,眼神說著‘看好自己的人。’

千翅無奈的攤開的手。

歐陽毓拉過朔月的手,笑了笑。

“師傅呢?”魏無心四下張望著,卻沒發現師傅的人影。

歐陽毓看了眼落在後面的招續,壓低了聲音道:“他聽說有師公在,便先行離去了。”

“恩!”魏無心了然的點點頭。

歐陽毓笑得溫柔,語氣微微上揚:“大皇子的事情,朔月已經處理好了,至於織錦的事情,你好好歇謝謝千翅吧!我們去的時候,他都已經處理好了。你自由慣了的,所以我會幫朔月治理好這個國家的。”

魏無心一聽,眼放光,不顧朔月黑了的臉,抱住歐陽毓蹭蹭,“師兄,我最喜歡你了。”

“我也是。”歐陽毓好笑的摸了摸朔月捏緊的手。

千翅不悅的看著魏無心,心裏想著,一定讓改掉他這個習慣。

魏無心迫於朔月犀利的眼神,不情不願的放開歐陽毓,對朔月說:“帶我向他問好,娘沒有怪過他。”

“恩!”朔月不冷不熱的應了聲。

“我會常來看你們的。”魏無心拉過千翅的手握緊,往前走了幾步,轉過身,朝他們擺擺手。

時間是最強大的智者,它可以帶走昨日,也可以帶來明天。而我們永遠只能觸摸到現在。

無論將來會如何,至少今天,陪在你身邊的人一定是我。

千翅擁著魏無心回到屋內,藏嵐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蹤影,很感謝他,若不是他,他與無心可能就此別離了。

“無心……”將魏無心扶到床上做好,他臉上含笑,飽含深情的叫著他的名。

魏無心久久沒有回應。

千翅看在眼裏,臉上的笑容漸漸掛不住,等到頭發都快急白了,竟聽見魏無心道:“會不會太快了?”

“恩?”千翅喃喃應下。

千翅初時只是喃喃應下,足足有半盞茶的功夫,才猛然醒悟,愕然看著魏無心。魏無心兩彎睫羽宛如扇面,在臉上投下淡淡的剪影,俯視時將眸光水色遮去大半,如果不是他先發現這人,真不知這眼睫一顫,眸光一揚,會惹來多少麻煩。

魏無心見千翅看著他失神起來,便喚了一聲,“小千?”

千翅才如夢初醒般,“我沒想那些,只是想讓你好好休息罷了。”

魏無心這回連耳根子都紅了起來,交著手指不知如何是好。

醒來短短數個時辰,好像是經歷了紅塵一世,現下他只想把我住眼前的幸福。

千翅摸了摸他紅紅的耳根,低聲道“你身體還未好,先休息吧!”魏無心站著不動,訥訥地望著他。千翅從懷中掏出幾樣瓶瓶罐罐,都是落給準備的,先前都沒問該怎麽用,斟酌了半天分量,一擡頭,見魏無心還杵在原地,蹙眉道:“快去躺著。”

魏無心在那人目光註視之下,一點點挨著榻沿坐下,隨後又胡亂地去除鞋襪。千翅等了一陣,見他還彎著腰,不知道要脫到何年何月,露在發絲外的耳背微微泛紅,情不自禁多看了兩眼。直到挪開視線,千翅才發現自己似乎在笑,一切不好的情緒,不知為何已煙消雲散了。

千翅笑瞇瞇的過去幫他,將他放進被子中,又去倒了杯水,將手裏的藥全部給他,“不知道怎麽用,你是神醫,你看看。”

魏無心看著這些藥,擰開木塞聞了聞,笑了,“是誰配的?”比他用來抑制持蠱的藥還要好。

千翅一怔,“我沒想害你的……”

魏無心握住他的手,“只是像告訴你,我很高興,這些藥很好。”傾身吻上他的頰,雖是蜻蜓點水的吻,卻已是羞得整個人像個煮熟的蝦般。

千翅勾起嘴角,笑意一點點泛上四肢百骸。

抱住這人,心裏滿滿的全是幸福,“無心,有件事我一直都沒告訴你,但是我不是有意騙你的。”

“說啊!”知道了自己的想法後,魏無心又恢覆了以往的活力,他靠在千翅的懷裏,聽著那穩健的心跳。

“玉茗其實是我弟弟。”千翅目光游移,咬住下唇,緩緩道來。

魏無心臉色一僵,推開這溫暖的懷抱,平靜地看著千翅,只是看著,一句話,一個動作都沒有。

在看到鏈子時,便覺得這倆人應該是有聯系的,甚至想會不會眼前這個人才是真正的玉茗,聽到這句話驚訝是一定的,卻沒什麽想法,看著這個謫仙般的人,那深邃的眼讓人沈溺。

“別這樣看著我。”千翅遮住魏無心的眼,這麽的平靜,平靜的讓他害怕。

“你們是兄弟?”魏無心拉下他的手,握在手心裏,千翅立馬的反手握住,他感受著那火熱的溫度,好像觸碰著那炙熱的心。

“恩。我們是親兄弟。”千翅嘴角竟是有了一抹模糊的笑意,雖然雙手還有些發抖,但只要他肯握久一些,便能沾上熱熱的體溫。他們可以說許多話,去許多地方,無論是跟著他,亦或是他跟著,人間無數山川,繁華世界,還幾乎不曾與人一起,今後我們可以一起一一留下足跡……

“跟我一起流落荒島的是你嗎?”魏無心癡癡地望著千翅握住他的手,掌心不斷傳來溫熱的觸感,順著血液源源不斷地流向心臟深處最柔軟的地方。原來喜歡一個人,可以這麽的幸福……

“對。”從來,沒有任何一個人的讚美比得過無心一個肯定的眼神。在他說出喜歡的剎那,自己的心興奮地不知道該如何跳動,那種巨大的滿足感,那種霎時湧遍全身的狂喜。

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一個人的一句話就可以抵得過千千萬萬人的恭維讚美崇拜,好像只要他喜歡了,自己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希望可以久一點,再久一點,請一直喜歡,一直讓我握住你的手。

“難怪總覺得現在的玉茗很不一樣。”魏無心好像沒有了骨頭般,軟軟的攤在千翅的身上,交握著的手是那麽的緊,落下的發絲相纏著,若不是顏色的差異,幾乎分不出來是誰的……

千翅望著那相互交纏起的發絲,黑眸中迸射出光芒,結發……腦海裏出現了這個詞,瞬間眼中蓄滿了柔情。

“那麽之前一直都是你了,害我傷心了那麽久……“魏無心把玩著那美麗的手,嘟著嘴抱怨著。那雙手好像是天上的月,皎潔;又如大地般浩瀚,容納著他的一切……

“對不起,除了在樓裏你第一次見到的玉茗是他外,後面一直都是我,之後在荒島表白後……”說道這裏千翅有些臉紅,“就是都是他了,我則以真正的身份一直陪著你,看著你為他傷心,卻無能為力。”緊緊的擁住這人,真的在一起了,好想時間走的慢一點,再慢一點,能讓這樣的幸福延伸的久了一點,再久一點,最好能織成一張網,牢牢地圍住著幸福。

“騙我,該罰!”魏無心輕輕的捶了下千翅的胸口,早一點,再早一點告訴他,就好了!但他也明白,早告訴他,他是一定不會相信的,所以這樣就好,這樣就夠了……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認罰!”知道他為這件事生氣,怎麽樣都好,只願倆人可以相守到老,千翅將倆人相互交纏的發絲編織在一起,讓它們不分彼此。

魏無心半撐起身體,看著正在弄著頭發的人,認真的有些著迷,他慢慢地勾起嘴角,“我們來圓房吧!”

千翅的手一抖,險些損毀了那快要成型的發,仔細的打上結後,才道:“不行。”

“為什麽?”魏無心的眼中泛起了淚花,面對喜歡的人不都應該會想要肌膚相親嗎?

“你身體還沒好呢!”千翅癡癡地看著魏無心,聲音柔的可以滴出水來。

對上那灼人的目光,魏無心微微一怔,頃刻間便泛起了紅暈,掩飾自己的窘迫,他側過頭輕哼,:“哼!”

不知道過了多久,似乎是一盞茶變冷的時間,似乎是三千年冰涼的劫火,千翅終於收回視線,轉去看魏無心撐在他腿上的手臂,用手指一遍遍輕撫記憶中受過傷的痕跡。可還不夠,想抱得再緊一些,距離再近一些,羈絆再深,不安再少,要如何做?“先欠著好不好?等你的身體完全好了,再……”他雙頰紅紅的,那倆個字卡在喉管,欲吐不出。

“小千!”魏無心臉紅紅的,擡手覆上那紅透的臉,笑意蔓上眼角眉梢,直至每一根發絲,“其實愛情沒有先後,也沒有所謂的機會。愛情很沒有道理,就只能是那個人,只是那個人,無論悲喜,無論貴賤,無論生死。無論過了多久,魏無心還是愛千翅!”

千翅開心地不知道如何使是好,這是無心第一次對他說愛這個字,擡起顫抖的手,慢慢將他額發撥開,看到那張紅暈未褪的面龐,不由自主地又笑了一下,怎會……這樣愛著一個人。

像身居火宅,眼見烈焰熾然不息,熊熊烈火撲面而來,心中沒有絲毫退意。這樣的癡病,可有人能治嗎?能治他也不想治,他願意撲向那熊熊烈火……

“小千!”看著千翅欣喜的樣子,魏無心眸光漸漸地放柔,親昵的在他的耳側喚著,感覺那人微微一僵,紅了整個耳。

魏無心輕笑起來,幸福也不過如此。

“你那個治療我的人,本事很不錯呀!持蠱都快被他搞沒了。”

“真的?”千翅看著他笑著瞇起的眼,很是開心。

“恩!”魏無心肯定的點點頭。

“那就好了。”千翅珍而重之的握著他的手,輕聲道。

就這麽握著,一直沒有別的動作,魏無心楞楞的看著,小心翼翼的道:“小千?”

“會不會……急了?”

魏無心聽得雲裏霧裏的,把這幾個字翻來覆去的想了個遍,細品話中深意,忽然感到唇上一涼。

千翅一吻過後,自己也有些怔忡。

心中一隅,曾經那麽暖,也涼過,卻都不如此刻溢滿熱燙。那樣傷心悲憤,如此狂喜。從來沒有這樣喜歡過一個人,竟不知該如何是好。想要更近一步,毫無間隙,然而無心傷勢未愈……

魏無心面紅耳赤,連脖子上都有霞色,還在為剛才那一吻魂不守舍。直到千翅雙手越握越緊,才回神般地瞪大眼睛。手上疼痛難忍,但看著千翅此時的神色,竟不知道該不該出聲點破。

所幸片刻過後,千翅就自己松開桎梏,極柔和地笑了笑,那只如白玉雕成的手,輕輕落在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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