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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共工之神(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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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源祈猝不及防落入冰冷的湖水中,一口湖水猛地灌入鼻腔,頓時痛苦不已。眼前是君綠貌如天人的臉和飄搖在水中的雪白長發,李源祈痛苦不已地掙紮著,君綠卻環住他往水下游去。

李源祈覺得自己無法呼吸了,痛苦地擰著眉。君綠註視著他,忽然低下頭去貼上李源祈的雙唇,將口中的空氣渡進李源祈嘴裏。

李源祈楞住,瞪大雙眼看著眼前的臉,一時楞住不知該如何反應。

占據眼簾的湖水很快便換了一番情景。兩人從水中掙出來,大口地喘息著,周圍的湖面與之前有些不同,雖同是夜晚,此時的湖面上卻漂浮著無數載著蠟燭的河燈,五顏六色的河燈緩緩漂浮在如墨般的漆黑湖面上,匯成一條光帶流向遠方的黑暗。

君綠搖搖晃晃靠在李源祈肩上,奢華袍服殘破不已,鮮血溶進黑暗的湖水中,消失得無跡可尋。

“君綠,你不要緊吧?”李源祈忙扶住君綠,問道。

君綠搖搖頭,擡頭看著湖岸上沈寂在一片寂靜中的宅邸,青瓦在黑夜中流光溢彩,泛著淡淡的詭異光澤。“帶我上去。”

李源祈扶著君綠爬上岸,一路進了宅邸,宅邸如同碧園一般雕梁畫棟,同樣被精致的裝飾裝點得分外美麗。君綠坐在床榻上,看了一眼遠處的雕花櫃子,道:“傷藥在櫃子裏。”

李源祈匆忙打開櫃子取出幾支瓷瓶,轉頭看了看床榻上的君綠,躊躇片刻,道:“你恐怕得把衣服先脫了才會上藥。”

君綠點點頭,擡手要解開腰帶,卻扯到手上的傷口,鮮血更是勃勃湧出。君綠皺了一下眉,繼續解腰帶。

一只手按住君綠的手,“還是我來吧。”李源祈說著,將瓷瓶放在一邊,低頭小心地避開傷口解開繁瑣的腰帶。

君綠看了他一眼,垂下手沒有開口。

脫下身上血跡斑斑的衣服扔在地上,李源祈坐在君綠身旁往傷口上塗止血藥,有些傷得較深的地方,止血藥剛一塗上去便被流出的鮮血沖去,李源祈皺皺眉,一次又一次將止血藥塗在傷口上。

“就讓它這樣吧,不用麻煩。”君綠看了看被鮮血浸濕的床榻,便要起身。

“這要快些處理才是,怎麽能放任不管?”李源祈將君綠按回床榻上坐好,看著他說道。

君綠無所謂地說道:“比起歷天劫時這算什麽,死不了。”

“叫你坐著便坐著。”李源祈板起臉來,嚴肅道。

君綠回眸看了他一眼,不再拒絕。

擦好藥,李源祈從衣櫃裏找出幹凈的衣物為君綠換上,君綠沒阻撓,站在原地任他擺布。“希望這裏的主人原諒我們動了他的東西。”李源祈結好最後一個袍子上的結,看了看周圍,說道。

君綠看著李源祈,淡淡開口道:“我就是這裏的主人。”

李源祈略有些驚訝,“難怪這裏的陳設和碧園有些相似。”

“這裏也是碧園,只是它坐落在三途河的上游罷了。”君綠說道,動了動還有些疼痛的身體,大概是覺得沒問題了,才轉頭對李源祈說,“眼下你是暫時無法離開了,就在這兒多留一會吧。”說著,朝浸紅了的床榻上一拂,床榻上的錦被頓時煥然一新。

“剛才那人到底是何方神聖?”李源祈看著君綠,問道。

君綠看了他一眼,道:“上古水神,共工。”

“什麽?”李源祈驚詫不已,沒料到今日所見竟是傳說中的上古天神,“他為何出現在此地?傳說共工不是戰敗於火神祝融之後怒觸不周山而死了嗎?”

“上古那些老不死的哪有那麽容易隕落,不周山被撞倒,天柱傾塌,女媧娘娘都忙著補天了,誰還有時間管他是死是活。只是後來共工從此便消失不見,有些人就以為他死了罷。”君綠說道,低頭看了看自己滿身的傷,嘆息道:“可那些上古天神要麽脾氣古怪,要麽性子暴怒,這還沒說幾句話呢,就搓火傷人了。難怪和相柳折騰幾千萬年了,那關系還要死不活的。真是活該!”

李源祈瞧君綠這般大逆不道地滿臉不屑,有些無奈,“人家好歹是天神啊。”

“所以那個自以為高高在上的家夥才活該萬年孤寂。”君綠毫不在乎地說道,轉頭看了看李源祈,道,“你都濕透了,先把身上的衣服換了。”

衣服都是君綠的,李源祈穿上後竟出奇的合身。君綠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勾起一絲惑人的淺笑,“果然很是合適。隨意坐,等外邊安靜些我在送你回去。”

“現在到底是怎麽回事?共工似乎是來你這裏找人的,你要怎麽辦?”李源祈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擔憂地問。

“共工莫約還沒找到相柳,我們先回去找他。”君綠將頭靠在柔軟的墊子裏,說道。“有些事情我硬插手也幫不了他們,只能讓他們自己先開口。”

石亭立於湖面,死寂一般在黑夜中蟄伏著。身影幽幽落在湖面上,足尖下暈開一圈漣漪。

深潭般墨藍的眸裏映出石亭的倒影,共工凝視著石亭,喉中發出沈沈的聲音。“臣下相柳,還不速速現身。”

石亭中毫無動靜。

眉幾不可聞地皺了一瞬,共工緩緩再喚一遍,“臣下相柳,還不速速現身!”

石亭靜止如水。

共工心下隱隱有種不安,卻不願放棄。共工凝視著近在咫尺的石亭,踏在湖面上,向石亭走近一步,“相柳,你為何不出來見本尊?”

他不知石亭內並非毫無回應,只是隔著重重結界,被死死壓制住的相柳根本無法向石亭外邁出一步。但是主上就在外面,他必須出去。

用力向外邁出一步,琵琶骨上的鎖魂鏈叫囂著撕扯他的魂魄,頓時痛不欲生。邁出的腳顫抖著跪倒在地上,相柳雙手撐地,痛苦得不能動彈半分。

外邊的喚聲忽然變成暴怒的撞擊,神力強行打破石亭的結界,每一次撞擊相柳都能感到結界正一層層瓦解。

琵琶骨上的鎖魂鎖幾乎一瞬間就震碎成一地碎光,想來是君綠沒有足夠的法力結出鎖魂鎖禁錮自己了。相柳看著外邊,掙紮著站起來往外走,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阻止他向前。

相柳回過頭,對上君綠的視線,君綠身後還跟著一個不認識的人。相柳用力甩開君綠的手,誰知君綠竟被他揮開了好幾步,如果不是君綠身後的李源祈扶了他一把,怕是已經倒在地上了。

“唔、、、、、、”君綠皺了皺眉,血流順著嘴角溢出,滴落在幹凈的袍子上。

相柳楞了一下,“你怎麽了?”

君綠搖搖頭,“還不是你那主子害的、、、、、、”擡手擦去嘴角的血跡,君綠擡頭看著相柳,緩緩開口道:“為什麽不開口問一問他,你想知道答案的,不是嗎?”

相柳遲疑了一瞬,默默地搖搖頭,“不了,你將我關在這裏,就等他親自來尋我不是麽。如今他來找我,已經、、、、、、足夠了。”

“孬種。”君綠冷冷看著相柳,滿眼不屑地吐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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