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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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流逝，碧園裏的繡球花也爭相開放了，雪白的墻角下花團錦簇，各色的繡球花在綠葉間盛放，一簇簇，一團團，開得很是討喜。
君綠從木桶裏舀起一瓢清水澆灌在花圃裏，霎時花團綠葉都掛滿了晶瑩的露珠，在陽光下閃爍著奪目的光彩。
君綠將木瓢隨手扔回桶中，低頭看著指縫裏不小心弄進的泥土，微微皺了皺眉。早知便不親自打理這些花草了，總是弄得手上泥濘不堪，看著實在礙眼。
“怕弄臟手的話，為什麽不找別人來侍弄這些花草呢？”李源祈從一旁看過來，問道。
“碧園是誰都能進來的嗎？”君綠看著身旁的李源祈，冷哼一聲道：“我堂堂狐神君的仙府哪裏是凡間妖物沾染的了的，更何況也沒有妖精敢妄想留在碧園。”
“不一定就要找妖精啊。”李源祈站在一片繡球花間，一邊澆水一邊說道。
“凡人的壽命太短了，過一段時間就要換一個，況且一般的凡人也入不了我的眼。”君綠垂眸看著滿圃的繡球花，道。
“哦？那什麽樣的凡人能入狐神君大人的法眼啊？”李源祈調笑著問。
碧眸微微一彎，流轉到李源祈身上，“你這樣的就差不多了。要不來我的碧園給我侍弄花草罷，省得你天天往我這兒跑，反正你閑著也是閑著。”
李源祈一聽，連連搖頭：“不必了，不必了，我自小嬌生慣養，哪裏會照料花草。不然到時把你碧園裏的這些琪花瑤草弄死了，你埋怨死我。”
“看你那樣，連你自己都照顧不了我怎麽敢放心把我的仙府交給你打理，隨口說說罷了。”君綠淡淡地開口說著，將木桶遞給李源祈，“去打桶水來。”
李源祈接過木桶，幽怨地看著君綠，“我好歹是皇親，如今站在這裏被你呼來喝去，你還這麽埋汰我。”
君綠無辜地看了看李源祈，道：“難道我說得不是事實？你會侍弄花草？”
李源祈梗了一下，“、、、、、、不會。”
“那你現在還有什麽好說的？”君綠挑眉道。
“、、、、、、我去打水了。”
夏日的雨總是來得突然，君綠與李源祈剛澆完水，大雨便鋪天蓋地地下起來，君綠咬牙切齒地將木桶扔在走廊上，瞪著烏蒙蒙的天，“雨神你是存心的。”
李源祈看著袍擺上沾著綠葉和泥水的君綠，無奈地搖搖頭：“你還是先換件衣服去吧。”
這雨一下竟下到夜裏，陰沈的天看不出此時是幾時幾刻，但遠方連綿不斷的鼓聲已經告誡人們已到宵禁時間。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此時出行斷是不行的，君綠看著窗外的雨幕，思索片刻後將李源祈留下過夜。
“你夜裏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情都不要來打擾我。”君綠看了一眼身後的李源祈，伸手推開客房的門扉，徑自走進去，“這裏修建在湖上，你晚上可別隨便爬窗戶，否則掉進湖裏不會有人救你 。”
“我不會閑來無事爬窗戶的。”李源祈無語地看了君綠一眼，道。
君綠回眸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這倒也是。”
碧園的夜裏微涼，薄薄的絲被蓋在身上剛剛適合，但李源祈卻始終無法入眠。窗外湖裏的蛙聲此時格外清晰，一陣陣落進李源祈的腦海裏，竟有些令人煩躁。
李源祈在床上輾轉反側，忽然聽見“吱——”地一聲，忙坐起身朝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窗戶被風吹開了，將屋外的月光投進一片來。
李源祈只得起身親自去關窗，走到窗前時，他忽地一楞，便低頭朝湖裏看去，此時的湖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將湖底映得金紅一片，但這奪目的光輝卻始終無法穿透湖面，湖面依舊是暗淡的黑色，只是隱隱可以看見湖底的光華。
“這是什麽東西？”李源祈有些好奇地俯下身朝湖底看去，想看清水底的東西是什麽。
金紅的光芒卻突然從湖底朝李源祈撲來，李源祈被閃爍的光芒晃了眼，竟一時手沒扶穩窗沿，整個人一頭栽進湖中。
李源祈忙在水中劃動雙手向上游，但身體卻仿佛被什麽東西拽住一般不斷往下沈，眼前是暗藍的湖水在月色下微微起伏著，重疊的荷葉搖曳在晚風中，黑色的影子倒映在李源祈的眸子裏，錦鯉鮮艷的魚鱗在暗藍的湖水裏分外耀眼，閃爍著奪目的光，輕輕一晃，游出了李源祈的視線。
李源祈眼裏映出湖底的水草和荷葉的根莖，模糊地混作一團，然後，變成一片黑暗。
睜眼時，眼前依舊是水草與荷葉的根莖纏繞飄搖在湖底的模樣，只是頭頂暗藍的水面變得稍稍澄清些許，隱隱還透著光亮。
李源祈楞了楞，以為身在夢中，直到湖水的冰冷直刺骨髓才回過神來。他看著頭頂的湖面，又低頭看看自己的四肢，自己不知為何，竟這般立在湖底卻沒有溺水。
李源祈四周打量裏一番皆沒有任何收獲，便向湖面游去，打算回到地面上再向君綠討教今日的詭異處境。
湖面在看似遙遠的地方，腳下的水草越來越小，可湖面卻依舊那麽遙遠，不想君綠府上的湖竟這麽深，游了這麽久還是沒有游到湖面。
漸漸地，李源祈感覺到不對勁了，無論他再怎麽向上游，湖面仍舊那麽遠，這根本就不正常。
李源祈停下動作，身體出奇地沒有往下沈，再低頭一看，腳下便踩著那些雜亂的水草。
自己又回到原地了。
李源祈反覆地試了好幾次，卻每每游了片刻時間，自己便又會莫名地回到湖底來。幾個時辰下來，李源祈已經筋疲力竭，只得無奈地看著頭頂的湖水。
李源祈仰頭看著湖面，忽然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永遠出不去的陷阱裏，無論怎樣掙紮，都無法逃離湖水的束縛，即便知道上面就是人間，卻始終遙不可及。
難道他要被一直這樣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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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綠從木桶裏舀起一瓢清水澆灌在花圃裏，霎時花團綠葉都掛滿了晶瑩的露珠，在陽光下閃爍著奪目的光彩。
君綠將木瓢隨手扔回桶中，低頭看著指縫裏不小心弄進的泥土，微微皺了皺眉。早知便不親自打理這些花草了，總是弄得手上泥濘不堪，看著實在礙眼。
“怕弄臟手的話，為什麽不找別人來侍弄這些花草呢？”李源祈從一旁看過來，問道。
“碧園是誰都能進來的嗎？”君綠看著身旁的李源祈，冷哼一聲道：“我堂堂狐神君的仙府哪裏是凡間妖物沾染的了的，更何況也沒有妖精敢妄想留在碧園。”
“不一定就要找妖精啊。”李源祈站在一片繡球花間，一邊澆水一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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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什麽樣的凡人能入狐神君大人的法眼啊？”李源祈調笑著問。
碧眸微微一彎，流轉到李源祈身上，“你這樣的就差不多了。要不來我的碧園給我侍弄花草罷，省得你天天往我這兒跑，反正你閑著也是閑著。”
李源祈一聽，連連搖頭：“不必了，不必了，我自小嬌生慣養，哪裏會照料花草。不然到時把你碧園裏的這些琪花瑤草弄死了，你埋怨死我。”
“看你那樣，連你自己都照顧不了我怎麽敢放心把我的仙府交給你打理，隨口說說罷了。”君綠淡淡地開口說著，將木桶遞給李源祈，“去打桶水來。”
李源祈接過木桶，幽怨地看著君綠，“我好歹是皇親，如今站在這裏被你呼來喝去，你還這麽埋汰我。”
君綠無辜地看了看李源祈，道：“難道我說得不是事實？你會侍弄花草？”
李源祈梗了一下，“、、、、、、不會。”
“那你現在還有什麽好說的？”君綠挑眉道。
“、、、、、、我去打水了。”
夏日的雨總是來得突然，君綠與李源祈剛澆完水，大雨便鋪天蓋地地下起來，君綠咬牙切齒地將木桶扔在走廊上，瞪著烏蒙蒙的天，“雨神你是存心的。”
李源祈看著袍擺上沾著綠葉和泥水的君綠，無奈地搖搖頭：“你還是先換件衣服去吧。”
這雨一下竟下到夜裏，陰沈的天看不出此時是幾時幾刻，但遠方連綿不斷的鼓聲已經告誡人們已到宵禁時間。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此時出行斷是不行的，君綠看著窗外的雨幕，思索片刻後將李源祈留下過夜。
“你夜裏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情都不要來打擾我。”君綠看了一眼身後的李源祈，伸手推開客房的門扉，徑自走進去，“這裏修建在湖上，你晚上可別隨便爬窗戶，否則掉進湖裏不會有人救你 。”
“我不會閑來無事爬窗戶的。”李源祈無語地看了君綠一眼，道。
君綠回眸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這倒也是。”
碧園的夜裏微涼，薄薄的絲被蓋在身上剛剛適合，但李源祈卻始終無法入眠。窗外湖裏的蛙聲此時格外清晰，一陣陣落進李源祈的腦海裏，竟有些令人煩躁。
李源祈在床上輾轉反側，忽然聽見“吱——”地一聲，忙坐起身朝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窗戶被風吹開了，將屋外的月光投進一片來。
李源祈只得起身親自去關窗，走到窗前時，他忽地一楞，便低頭朝湖裏看去，此時的湖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將湖底映得金紅一片，但這奪目的光輝卻始終無法穿透湖面，湖面依舊是暗淡的黑色，只是隱隱可以看見湖底的光華。
“這是什麽東西？”李源祈有些好奇地俯下身朝湖底看去，想看清水底的東西是什麽。
金紅的光芒卻突然從湖底朝李源祈撲來，李源祈被閃爍的光芒晃了眼，竟一時手沒扶穩窗沿，整個人一頭栽進湖中。
李源祈忙在水中劃動雙手向上游，但身體卻仿佛被什麽東西拽住一般不斷往下沈，眼前是暗藍的湖水在月色下微微起伏著，重疊的荷葉搖曳在晚風中，黑色的影子倒映在李源祈的眸子裏，錦鯉鮮艷的魚鱗在暗藍的湖水裏分外耀眼，閃爍著奪目的光，輕輕一晃，游出了李源祈的視線。
李源祈眼裏映出湖底的水草和荷葉的根莖，模糊地混作一團，然後，變成一片黑暗。
睜眼時，眼前依舊是水草與荷葉的根莖纏繞飄搖在湖底的模樣，只是頭頂暗藍的水面變得稍稍澄清些許，隱隱還透著光亮。
李源祈楞了楞，以為身在夢中，直到湖水的冰冷直刺骨髓才回過神來。他看著頭頂的湖面，又低頭看看自己的四肢，自己不知為何，竟這般立在湖底卻沒有溺水。
李源祈四周打量裏一番皆沒有任何收獲，便向湖面游去，打算回到地面上再向君綠討教今日的詭異處境。
湖面在看似遙遠的地方，腳下的水草越來越小，可湖面卻依舊那麽遙遠，不想君綠府上的湖竟這麽深，游了這麽久還是沒有游到湖面。
漸漸地，李源祈感覺到不對勁了，無論他再怎麽向上游，湖面仍舊那麽遠，這根本就不正常。
李源祈停下動作，身體出奇地沒有往下沈，再低頭一看，腳下便踩著那些雜亂的水草。
自己又回到原地了。
李源祈反覆地試了好幾次，卻每每游了片刻時間，自己便又會莫名地回到湖底來。幾個時辰下來，李源祈已經筋疲力竭，只得無奈地看著頭頂的湖水。
李源祈仰頭看著湖面，忽然覺得自己掉進了一個永遠出不去的陷阱裏，無論怎樣掙紮，都無法逃離湖水的束縛，即便知道上面就是人間，卻始終遙不可及。
難道他要被一直這樣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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