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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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旬,正是春假的末尾時候。

入江奏多和風鳥院夜各背著一個並不充實的旅行包,顯得隨意張揚。

自從入江奏多看過1974年由山口百惠與三浦友和的合作的那一次《伊豆的舞女》,就對伊豆半島有一種朦朧的情節。只可惜記憶比較清楚的年齡以後,隨著父母來的時候,在神奈川沒有時間停留很久,也就沒有機會再伊豆半島上好好看一看。

而今天,有人能夠和他一起去一次,也很不錯。

入江奏多拉回思緒,接著上面的話題問道,“這麽說,風鳥院似乎對川端康成先生的書沒有那麽喜歡?包括《雪國古都》麽?”

“相比之下,我也許更喜歡泉鏡花先生的書,只可惜湯島之戀似乎並不在神奈川;或者最近在看的《煙鬥隨筆》。”球場之外的風鳥院夜顯然表現的非常溫和,球場上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消隱無蹤。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談論著,天南地北。

柏油的馬路兩邊走栽種著正怒放著的櫻花,雕落的花瓣零亂地被風吹向道路兩側。而即使是隨便的這樣一條路,也非要帶有東方國家搖曳生姿的柔美:他們的足下是一片粉色的柔軟,遠處是藍色的夢幻。入江奏多和風鳥院夜正從伊東走向去往‘伊豆大島’的碼頭——伊豆大島上面的禦神火溫泉中心,極富盛名,在初春時候面朝大海泡著溫泉,必然是一種享受。

“哦?如果風鳥院已經打敗過了你們的副部長,本鄉淳的話,為什麽……”入江奏多靠著船舷,迎著海風,就算是被吹亂了頭發也笑著歡樂。立海大的強者為尊是被公認了的,比如江戶川康成就是國一上位。

“本鄉副部長畢竟是挽救過一次立海大網球部的人,他馬上就要升學了,立海大哪裏那麽沒有人情味了。”風鳥院夜擺了擺手。雖然他對網球部的感情,還比不上那些老部員們來的熾烈,但自己的社團,也許心裏會有一些不服氣,但終究不是別人可以置喙的。“而且,我也是險勝的,呵呵。”

風鳥院夜拍了拍入江奏多的肩膀,希望對方不要太在意自己之前的口氣,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兩個人下船後,看著景區示意圖,便一路沿著《伊豆的舞女》書中的地點慢慢摸索過去。

在路過最後一個書中出現過的場景,凈蓮瀑布之後,入江奏多有些滿足地慢下步子。兩個人有些拖沓地留戀著這裏的景色,漫無目的的終點站是一個高坡上的草地。而在草地中,一片一片的紫陽花開的正旺盛——此時的日本正處於花天花地的時候,尤其是靜美的神奈川。

紫陽花,在中國似乎叫做‘繡球’,象征著希望而圓滿。

也是,四月初已經到了紫陽花的花期,而神奈川的氣候一向溫暖宜人。

入江奏多和風鳥院夜相視一笑,似乎有一種默契悄無聲息地建立了起來。兩個人在這一小片花海旁邊的青草地上並肩躺下,聞著或陌生或熟悉的海洋味道,沒有說話,卻也不尷尬。

“吶,入江,你現在還要去溫泉哪裏麽?”

“……你說下次怎麽樣?”

————————

入江奏多有些小心翼翼地裁開了信封,上面寫著神奈川縣的郵編。

信件非常的充實,包括幾張照片和幾張信紙。說實話,入江奏多並不是很習慣用信件這樣的方式和別人來聯絡,即使日本的郵政系統非常完善,速度也不慢,但比起手機和網絡這一類的通訊來說,還是要慢多了。但他和風鳥院夜卻似乎有些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這個方式。

現代的交通發達,讓人很難嘗到那種離別的滋味。

但是用著用著手書信件,入江奏多卻發現,自己對那個有著純粹笑容,只要站在網球場上就會伸出自己的爪子,神采奕奕的少年越來越有一種叫做牽掛的感覺。

他先是看了一遍風鳥院夜寄來的照片,一張是立海大附屬關東大賽優勝的合影,還有一張是據風鳥院夜說很美味的、在橫濱中華街新開的一家淮揚菜料理的美食照片附店面地址。雖然入江奏多並不知道淮揚菜是什麽樣子的,唔,中國菜他並不是很感興趣,只有上次去嘗試過的中式火鍋,連鎖店名字似乎叫做小肥羊的,還有點意思。

不過阿夜似乎把發梢一小段染成了銀白色,不難想象出他是以如何輕快的心情待在立海大的網球部的。就像一朵花,終於找到了怒放的意義,綻放的毫不猶豫。

第三張,是風鳥院夜在栽種紫陽花的時候,滿臉花泥;入江奏多看著看著就笑出了聲,搖了搖頭拿起最後一張。又是那一條叫做團團的肥魚和阿夜的合影……為什麽阿夜會覺得自己的眼睛像它呢?又呆又蠢又搶鏡頭。入江奏多的手抖了抖,還是笑得溫和地把那張照片放下。

總有一天他會把這條呆蠢的肥魚收拾一次……他保證。

終於到了讀信的時候,入江奏多看著那些瑣事,慢慢地微笑了起來。他一個字一個字地咀嚼著,似乎神奈川獨有的一分味道伴隨著這有些瑣碎的文字流到了心裏。

似乎,這樣他們就真的可以彼此滲透到對方的生活。

此時,入江奏多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餵?”入江奏多微微偏著頭用臉頰和肩膀夾著手機,筆下已經開工。

清雋的字跡一點一滴,工整而有些遲疑。

“奏多麽?”

“是教練啊……”

“餵!小子!不許這麽心不在焉!你就算是在給女朋友發短信也要立刻給老子停止!聽到沒有?嗯?”

“教練,我正在用我唯一一部手機和您進行通話,我還可以用什麽來和傳說中入江奏多的女朋友發短信呢……?”入江奏多溫柔地笑了笑,咬著後槽牙慢慢地說;他把筆帽蓋上,纖細的手指把玩著筆。

“……咳咳咳咳,我們切入正題,切入正題。”清水正一清了清喉嚨,“你馬上就要經歷高中的升學典禮了,那麽,就考慮在全國大賽裏面展露頭腳吧!國中時期的比賽沒有讓你參加,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你在你們學校網球部的水準高於其他部員太多,如果參加集體比賽,作為對手重點打擊對象——我可不希望你有什麽傷病落身。但是,高中的比賽並不一樣,為了提高選拔性,會有個人單打或者雙人雙打的比賽,與集體比賽沒有關系。”

“你將在這裏的廝殺裏得到進一步的提升,如果你的表現出色,那麽,你就可以進入U-17日本青少年網球代表隊的合宿基地,那裏是直通職網的跳板。在國際賽事上獲得成績,然後被俱樂部吸收重點培養,嗯?怎麽樣?”

“最先進的訓練設備,最高水準的教練組合,最殘酷的淘汰制度,日本最高級別的青少年網球合宿基地。你有燃燒起來麽?少年——啊哈哈哈哈……”

入江奏多猛地站起身,兩三步就到了自己的網球包前;他用還攥著筆的手慢慢撫摸過裏面的紋路,即使看不見,他也能感覺到網球和球拍在自己手裏的模樣。“會的,我一定會在個人賽裏……”

後面的話入江奏多沒有說完,但清水正一也能想象出少年那一副勢在必得舍我其誰的神色。

“那麽,奏多一定要加油啦!不要光顧著和你女朋友聊天,啊哈哈哈哈。那我先掛了,再見。嘟嘟嘟……”

入江奏多沒怎麽理會清水正一嘴上的那些扯皮話,他只感覺自己的心臟在劇烈的跳動,入江奏多閉著眼睛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平息了下來。他重新坐回書桌前面,第一件事就是想要分享過去。

阿夜……

你知道麽?

我就要去那個通往職網的跳板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大家清不清楚泉鏡花先生,捂臉,還是耽美作家呢~~(雖然夜寶沒註意o(╯□╰)o……)語言很美的日本作家,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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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貳系列還有三章,打算放到這一卷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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