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Doubles(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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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松平戶瘋狂到低沈卻又冷靜到極致的口吻,不少高中生的表情都是一凝。

當年的,江戶川康成啊……

王者立海大網球部的部長,全國級別的單打選手,卻帶著立海大的榮譽一起敗在了松平戶的手裏。

說到松平戶的網球,十分像朝鮮男子足球隊的球風,遇到強者時候的剛硬之極!就像砍伐橡木一樣,腳法比不過你?好,鏟球也要鏟死你,要讓你從心底裏生出對他的畏懼。所以,朝鮮的男足有過1-0戰勝意大利隊挺進世界杯八強的成果,有過1-2對戰巴西隊雖敗猶榮的戰績。

而除了立海大附屬的人,大多數人雖然並不讚成松平戶在當年全國大賽時戰勝江戶川康成的方式和手段,卻沒有駁斥他的勝利。

畢竟,堅持到底毀了自己網球生涯的,是江戶川康成本人。

幸村精市、切原赤也等一幹站的相近的立海大眾人面面相覷,當年立海大附屬校方對這件事的冷處理,保護了那一屆立海大網球部的部員們,但也令那一屆不論是輝煌還是落敗,都帶著神秘的色彩。

所以他們並不知道,自己的前輩們究竟付出了怎樣的代價,依舊無法挽回落敗。

站在入江奏多身後的鬼十次郎和德川和也對視了一眼。

鬼十次郎沈聲道,“如果夜可以過了這一關,他當時的外出修行才會真正的有所意義。他的實力也會更上一層樓,但如果……”

他的後半句話並沒有說完,旁邊的另外兩個人卻都已經明白了鬼十次郎的意思。昨日手冢國光和大和佑大的比賽已經讓風鳥院夜心裏的傷口流出了積蓄已久的膿血,但如若這傷口不及時愈合,以風鳥院夜的性格,恐怕就難以結疤了。

入江奏多想起自從風鳥院夜和種島修二一起練習雙打開始,就變得蜷縮起來的睡姿……他捂著眼睛悶笑了一聲,聲音終究從顫抖走向了平靜,吞吐出的每一個字都緩慢而堅定,“我相信他。”

“如果連這關都過不了,他就不配作為我的對手。”德川和也微微的撇過頭,清朗冷漠的聲線,以及拍著入江奏多肩膀的手掌,都如以往的沈穩。

入江奏多放下了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是呢。”

他相信風鳥院夜。

相信他終究會走出守望者的桎梏,找回哪一個神奈川海濱網球場裏、神采奕奕振翅欲飛的風鳥院夜。

……

“Game 1-0 by 風鳥院、種島。”

風鳥院夜放松著自己全身上下的肌肉,心中一片冰涼。

松平戶為何要點名與他一決雌雄,卻選擇了雙打的形式?答案揭曉。風鳥院夜在這一來一往之中,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神壓力和靈魂上的倦怠感,這是由松平戶所引發、由他自己所施加的壓力。甚至於,有那麽一瞬間,他的心中竟然產生了對網球、對自己的否定和怨恨。

松平戶真是好算計,的確,守望者所忍耐和壓制的痛苦與責任,如果有一天肆無忌憚地爆發了出來,將會是難以預料的恐怖。

當風鳥院夜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心就已經差點兒崩潰了。

否定自己,這是需要什麽樣的絕望?!

況且,當年的事情,就好像一道傷疤。而那一道傷疤,卻到底是誰的舊傷疤呢?!風鳥院夜看著松平戶,指尖微微顫抖著。這件事情,在松平戶的心中恐怕也已經成為了一個心結吧?他想要和風鳥院夜來一次正面的對決,絕不承認全國大賽的過程,或者結果。

但風鳥院夜終究並不是江戶川康成,所以他選擇了雙打的方式,他願意承認關東大賽的失敗。

然而這一場的雙打比賽,沒有松平戶願意為之改變球風適應雙打模式的搭檔,泉小次郎;也沒有風鳥院夜唯一承認的部長,江戶川康成。

那麽,這一場比賽,松平戶到底想要幹什麽?

打敗了風鳥院夜,難道就真的可以證明什麽麽?證明他的選擇是正確的?證明松平戶網球的意義?恐怕連松平戶自己都不清楚。——他就像一條擱了淺的魚,在垂死掙紮的徘徊中迷茫求索。

……

種島修二拍了拍風鳥院夜的肩膀,無奈地笑了笑,道,“這一局我主攻吧,我想你需要調整。”

風鳥院夜低下頭,急促地喘息著,半晌方才點頭答應。

種島修二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心中嘆了一口氣。風鳥院夜心中在糾結什麽,他怎麽可能不清楚?他會給風鳥院夜三局的時間來調整自己,但如果過了三局,風鳥院夜依舊在困頓的話,他也必定會放棄這一局比賽的輸贏,讓風鳥院夜正面對抗松平戶的。

否則,風鳥院夜的網球,就會像松平戶一樣,走向毀滅。

第二局開局,種島修二發球。

種島修二手腕極有規律地抖動了幾下,找出了自己發球的節奏後,淡定果決地拋球;他引拍從球的右上往左下擊球,一個速度極快的切削球直奔另半場。

隨後,他快速地移動著自己的位置,力爭上網,主動進攻;基本上用不著風鳥院夜不得不退至底線進行防守性反擊的時候。當然了,雖然他們的對手松平戶和今井裕一郎在底線擊球采取的是防守性打法,但只要打出的破網球能給對方網前得分造成困難,同樣能變被動為主動。

雙方你來我往,僵持不下。

而這時,松平戶則選擇了淩空的高壓球!他手下幹脆果斷,不拖泥帶水,壓向對手風鳥院夜和種島修二兩人的中間位置;雖然他球的落點與角度並比不上對面場地的人,但那種暴戾兇悍的球風,卻也是自成一格。

種島修二穩穩地滑步向前,左腳向前去勢不減,右腳帶著支撐,絲毫沒有浪費依靠身體向前移動的慣性所產生的力量;引拍的動作做得恰到好處,更是充分利用了腕部抖動的力度和角度。他一個淩空抽射,將球犀利的返回。

那樣的動作,說明種島修二已經開始動真格的了。

他如果開始動真格,就是幹凈利落簡練到極致!

風鳥院夜張了張嘴,腳步終於重新穩了下來,重心定定地擺在了最適合移動的高度上。

又是一個高壓球!

那個球顯然是松平戶超常發揮的產物,眼看著就要壓著邊界了!而風鳥院夜雙臂放松,膝關節內扣,重心前移。迎擊來球時,身體舒展,充分利用了身體各個中位所爆發出來的力量,協調用力……他終於回擊了一個有水準的球。

之前風鳥院夜和種島修二組合能夠拿下一局,完全是因為這兩個人的實力過硬,而松平戶為了營造那樣的球路刻意為之時的僥幸。否則以風鳥院夜的狀態,估計早就連內褲都輸進去了。

松平戶微微皺眉,眼中精光一閃。他向今井裕一郎點了點頭,比劃出了一個手勢。旋即,在下一個發球的機會時,網球直直飛向種島修二的膝關節!

那球明顯是蹭著種島修二的腿部過去的,當種島修二先是沒徹底避開網球、又是和風鳥院夜那麽一碰撞……等他起來的時候,膝蓋已經紅腫了一大片!

“啪——”

種島修二的球拍掉了。

風鳥院夜嘴唇動了動,眼眶紅了起來。他穩下氣息,將種島修二忙不疊地送到了場邊做緊急處理,在對方的堅持下,商量後就站回了開場時候的位置,重新主持攻擊。

而這一局比賽之後,風鳥院夜似乎慢慢地找回了競技的狀態。

當初,松平戶與江戶川康成比賽的時候,他在場下絲毫無能為力。

那一種眼睜睜地看著同伴一步步主動地走向夢想的幻滅,走向傷病與痛苦的滋味……風鳥院夜再也不想嘗試一次了。而種島修二雖然做了緊急處理,但誰也不知道在松平戶的設計之下,將會有什麽樣子的後果!

他不敢想,卻必須想。

他不想面對,卻必須面對。

風鳥院夜卻沒有發現,在種島修二的受傷之後,他的心態已經開始慢慢轉變了。他的心態已經開始正視那一種叫做撕心裂肺的情感,那一種叫做絕望的情感。而當他開始正視的時候,他的傷口也就終究破裂的徹徹底底。

是愈合,還是重新再出現一個膿包?

風鳥院夜深深地呼吸了幾次,打出了自國二時全國大賽以來,目前唯有雙打練習或者雙打比賽時才會打出的絕技——南溟。他反手將球削了過去,網球在下落的時候也帶著旋轉劃出一個弧度,這種技術球卻帶著驚人的力度和速度!

松平戶看著一跛一瘸卻虎視眈眈的種島修二,咬著牙上網攔截!

……

而在網球場階梯的拐角處,有一個站的筆直的人影,他利用所在通道口兩側的階梯嚴密地遮擋住了自己的身形。

他看著球場上的來來往往,明亮的眼睛隨著網球的軌跡,一片通透清澈,宛如新生的嬰孩。他最終將視線定格在了那個絳紫發色的少年身上,有一種叫做懷念的情感,就那麽從他嘴角不經意的弧度中流露了出來。

“還是這麽又笨又呆的……真是一點心性都沒怎麽變。”

那人壓了壓自己的帽子,將拄著手杖的手換了一邊,顯然已經在這裏佇立了良久。

“辛苦你了……”

“我的……”

“……副部長。”

作者有話要說: 蘇蘇啊,還有所有心水江戶川部長的孩紙們,他出來了吧?出來了吧?嘿嘿嘿嘿……

下一更周六晚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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