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孤城沒想到再次相見會是這樣的場景。不，或許他早已想到，只是潛意識裏不願意去承認罷了。

那個素來驕傲飛揚的男人一身狼狽，被迫跪在自己面前。

從不離手的長槍不知所蹤，鎧甲破碎，烏發淩亂，血汙遮住了英挺俊朗的面容，唯露出一雙閃著血光的眼眸，帶著不加掩飾的狠戾。

即使落到了現在這步田地，這個男人仍是不屈的模樣，像一匹被逼入絕境卻倔強不肯服輸，還在用目光咄咄逼人的狼。

你這是何苦。

這樣的話徘徊了幾圈終是沒能說出口。

揮手讓侍衛退下，空曠的的寢宮裏，只剩下了他們二人。

跪在地上的男人猛然起身，伸手抓住了葉孤城的衣襟。

葉孤城本是能避開的。李漠臣的武功本就不及他，更別說現在身受重傷，一身功力廢了近七八成。

現在還能站起來，恐怕也是憑著一口氣強撐下來的。

想是被從睡夢中吵醒的，葉孤城沒有穿著明黃龍袍，一身白色寢衣，清華若謫仙，恍惚間仍是當初相識時的模樣。

即使被自己揪住了衣襟，蹭了一身骯臟的血漬，也依舊清清冷冷的，表情沒有一丁點兒變化。

想看啊，想看這人變了臉色的樣子。

惡意地挑起嘴角，滿臉血汙的臉顯得格外猙獰。他不管不顧地沖著葉孤城那顏色極淡的薄唇用力地吻了上去。

在這種情況下被突然吻住，即使是葉孤城也吃了一驚。等他反應過來，那帶著血腥氣的唇已經要離開了。眼神一暗，葉孤城擡手按住男人的後腦，將唇再次壓了上去。

他們曾經親吻過無數次，卻從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激烈。

血腥味兒愈發濃重起來。

直到懷裏的人發出略帶痛苦的呻、吟聲，葉孤城才微微放松了禁錮的力道。

李漠臣趁機推開了他，跌坐在地上。

他用力地咳著，眼角泛紅，血不停地從被吻得紅腫的唇邊湧出，在漢白玉的地磚上開出一朵朵淒艷的花。

這副血淋淋的模樣很怕人。

葉孤城也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他知道李漠臣征戰沙場多年，殺人何止千百計，那令人聞風喪膽的赫赫戰功，都是由鮮血換來的，敵人的，和他自己的。

可也僅僅是知道罷了。

他從沒有見過戰場上的李漠臣。

想來就是現在這個樣子吧。

渾身血染，笑容邪佞，眼中有火焰在燃燒。

葉孤城彎腰拭去了李漠臣臉上唇上的血跡，將整個人又抱回了懷裏。

紅色，果然是最適合他的顏色。

懷裏的人沒有掙紮，任由他抱回了寢宮深處的龍床上。

堅硬的鎧甲早就被甩在了外面，葉孤城伸手扯開了男人紅色的裏衣，露出了被蜜色肌膚包裹著的突出鎖骨和一大片結實的胸膛。

身下的人瞇起了墨色的眼眸，偏過頭乖巧地任他為所欲為。

李漠臣的身體他很熟悉。

多年習武征戰，使這具身體充滿了力量，身材勁瘦修長，腰身纖細柔韌，肌肉緊實有力的恰到好處，並不顯得突兀。

血更給男人俊美的面容增添了幾分妖媚。

只是……

看到男人身上猙獰的傷口，葉孤城心裏難得生出了幾分猶豫。

感覺到他停下了動作，李漠臣睜開了眼睛。

呵。

他擡手勾住了葉孤城的脖子。

“城主，繼續吧。”聲音中夾雜著微不可聞的嘆息。

葉孤城低下頭，吻住了他的眼睛。

李漠臣有一雙極美的眼睛，是純凈的墨色，閃爍著星子一般的明亮光芒，眼尾上挑，說不出肆意張揚，眼睛睜大的樣子，又有種孩子似的天真。只是在大多數時候，這雙眼睛都帶著刀鋒般的冷厲，逼得旁人不敢直視。

現在，那雙美麗的眼睛正在顫抖，眼睫從唇上劃過，有些微癢的酥麻。

身下的人似乎並不滿意這樣溫情的親吻，一口咬住了葉孤城的肩頭，直到咬出了血也不肯放開。

“你真是狼。”

軍爺扭頭吐出一口血，笑得愈發邪魅惑人。

“別告訴我，這種事你現在才知道。反倒是城主你，幾時變得這樣磨蹭了，若不是我今天實在是沒力氣，你以為你現在還能起得來？”

葉孤城眼底一暗，聲音已經低啞的不成樣子。

“這種時候逞口舌之力，對你沒什麽好處。”

略有些粗魯地撫弄著這具傷痕累累身體，不出所料聽到了那人的陡然加重的喘息和毫不掩飾的呻、吟聲。

進入的時候有些急躁了，那個久不承受的地方過分地緊致，幾進幾出之下撕開了細小的裂口，濡濕了窄小的穴口。有了血的潤滑，進出的倒是更加容易了。

李漠臣臉色疼得發白，唇驟然失了血色，冷汗順著眉梢眼角和著淚珠一起滾落下來，消失在散落在枕上的黑發間。

“疼嗎？可我停不下來了。”他這樣說著，伴隨著一下一下猛烈的撞擊。

“啊，停，停不下來，就對了。”

高、潮來臨之後，他突然覺得意識有些模糊，恍惚間似乎有人在他的唇上輕啄了一口，低喚了一聲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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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孤城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寬大的龍床上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手按向身邊的位置，觸手間是一片冰涼，沒有一點兒人的溫度。

他之前吩咐過宮中的侍衛不要阻攔，想來現在這個時辰，那人怕是早已經出了京城了。

什麽都沒有留下。

他這才發現，原來自己手中竟連一件可以用來懷念故人的東西都沒有。

那麽就這樣吧。

此後，天下間再沒有了遺世獨立的白雲城主，只有勵精圖治的一代明君。

他做所有的皇帝應該做的事。

選賢任能，心系百姓，開疆擴土……

劍，還是再練，只是比起從前，少了太多了。

畢竟，朝政太繁忙，他沒有那麽多的時間，更何況這普天之下又有幾人願意與皇帝比劍呢？

天外飛仙，終成絕響。

許久以後的某一天，他夜裏無眠，披衣出門，只見禦花園明月當空，猶似當年。

只是少了那個滿眼深情，眼眸凝了萬千星輝的男子。

多年不曾觸及，原以為應該早已忘卻的人和事就這麽錚然躍出心底，原來有些東西，根本避無可避，化骨附血，早就與整個人融成了一體。

凡事太盡，則緣分勢必早盡。

他閉上眼，夜風在耳邊呼嘯而過。

那紅袍銀甲，躍馬橫槍的年輕將軍，一人一騎，在漫天風沙中漸行漸遠，再也望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各種腦洞，各種喪心病狂……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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