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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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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了。”

慕容暄緩緩開口,話裏聽不出悲喜。尹兆平只覺得看著他這道身影愈發覺得落寞,心中的疼惜愈發濃郁。

宮南絮亦是在寢宮中坐了一整夜,她沒有想到,在自己有生之年,慕容暄還會答應她的條件。

無雙守在宮門外,看著裏面那道守著燭光的身影,亦是深深嘆了一聲氣。慕容暄答應宮南絮的條件是一件好事,可是無雙卻覺得兩個生活在一起這麽久的人突然要分開,始終是不是一件喜事。

直到天微微亮,宮南絮才回到軟榻上躺下。無雙從外面走進來,替她滅掉還在燃著的燭火。

慕容暄上完早朝,便來到行雲宮裏,想來看看行雲宮裏的狀況,宮南絮是不是迫不及待要走。

他去到那時才知道,宮南絮還躺在軟榻上睡著,無雙跟他說,“娘娘天微微亮方才躺下。”

小皇子已經醒過來了,她正在抱著。

“那好,朕來帶著簫兒,在這等她醒過來。”他從無雙手裏接過慕容簫,坐到亭子裏。

亭子前面的魚池裏不停有魚在來回蹦著,方才還心不在焉一直在扭頭看慕容暄的小皇子,沒過多久便被魚池裏的魚吸引住了,此刻正目不轉睛地盯著魚池裏的魚看。

尹兆平拿來一盅魚食,慕容暄將魚食拋進魚池裏,魚池裏面的魚頃刻間朝魚食湧去,一瞬間便搶奪而光。

奔湧而上的魚將小皇子嚇到了,他的身子抖了一下,整個人定定的看著那些魚,嘴裏也不發出任何聲音。

等慕容暄再將魚食拋進去時,他便放聲大喊起來,小小的身子興奮得很,雙手一直在歡舞著。

慕容暄低下頭看著他這副高興的樣子,長長的眼睫毛也隨了宮南絮的,此刻正在來回動著。

宮南絮還未完全醒過來,便隱隱約約聽到外面傳來的說話聲,似是慕容暄的聲音,還有小皇子的笑聲。

她睜開眼睛,緩緩從軟榻上起來,披上一件外衫後下了軟榻。無雙一直站在寢宮外,不知道此刻的宮南絮已經自己穿好衣裳走出來了。

待她走到自己面前,無雙才反應回來,急忙喚了一聲,“娘娘。”宮南絮伸出手去,示意她不要叫得太大聲。

此刻已是午後,午後的光線蒙上了一層金黃色,將那座亭子籠罩住。她站在回廊上,看著慕容暄抱著小皇子的身影,他的身影已經不似以前那般碩長,帶上了歲月的痕跡。

“會叫父皇嗎?”他低下頭,小心翼翼問著小皇子。

小皇子側過頭,沒有開口回他,只想看魚池中的魚。慕容暄問了兩遍之後,見他沒了興致便不敢再問。

在魚池前站了許久,慕容暄才轉過身子來,看到已經醒過來站在回廊上凝著他們的宮南絮,他抱著小皇子朝她走過去,“什麽時候起身的?”

小皇子一見到她,急忙朝她伸出雙手,讓她抱自己,宮南絮將他抱到懷裏,“約莫是兩個時辰之前。”她揉了揉小皇子的頭。

小皇子立刻乖巧地靠在她肩上,叫了一聲,“母妃。”似是在跟她撒嬌,慕容暄看著他,柔意鋪滿心頭。

見他也玩得累了,宮南絮便將他抱進寢宮裏,慕容暄站在外面,等他們二人進去後,便行宮門前離開。

“皇上,您為何不進去?”尹兆平不解,開口問他。

“不了,讓他們母子二人好好待著吧。”他一邊走,一邊會他。

尹兆平回過頭看了一眼宮南絮和小皇子,便也將眸光收回來,跟上他的步伐。宮南絮坐到長椅上,再擡頭時,慕容暄人已經不見了,只見到消失在遠處的那抹明黃色錦袍。

小殿下像往常一樣來到禦書房中找慕容暄,見他正好走回來,他撒開腿跑上去,“父皇,您今日怎的不在禦書房中批閱奏折?”

“父皇去看了你二弟一趟,你是來找父皇陪你去玩的嗎?”他蹲下身子,十分溫柔地看著他。

小殿下點點頭,“不過父皇若是沒空的話,您還是去批閱奏折吧。”他懂事地看著他,眸光裏蘊滿稚嫩。

“沒事,父皇多陪陪你。”他牽起小殿下的手,往禦花園而去。

小殿下擡起頭看著他,覺得他今日有些怪怪的,但是又說不出來是哪裏怪。

慕容暄走後,宮南絮便讓無雙收拾包裹,她這兩日便要從宮裏離開。無雙應承下來,去收拾她和小皇子的東西。

第二日,宮南絮抱著小皇子去到淩暮時住的那處宅院裏,靈惜一打開宅院的門,她便看到滿院的芍藥。

抱著小皇子走進宅院,看著那些芍藥花,她便知道是淩暮時的手筆。一個平日裏只會握刀執劍的人,想不到竟也種起了這些花花草草。

聽到外面有聲音傳來,淩暮時從屋裏走出來,一擡眼便見到抱著小皇子的宮南絮,他張了張口口,不可置信看著他們,“小七,你們,怎麽出宮了?...”盡管他們二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他仍舊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宮南絮揚起唇角走到他面前,“淩大哥你看清楚了,我就是小七。”她笑著,眸中閃著淚光。

“你真的出宮來了...”

他伸出手,握上她的雙臂。小皇子定定看著他,這副生面孔的神情讓他覺得有些奇怪。

淩暮時哭笑不得看著他,爾後朝他說道:“來,簫兒,讓你大伯抱一下。”他對著小皇子伸出手,小皇子卻扭過頭去,死死抱著宮南絮的脖子不願意撒手。

宮南絮笑了一聲,“他長大了,現在懂得認人了,對你沒印象他便不願意讓你抱著。”

淩暮時無奈地將手收回來,“也對,簫兒已經許久未見到我了。”他的話裏,帶了些許失落。

“淩大哥你別失望,等他跟你熟了之後自然就會讓你抱著了。”宮南絮急忙跟他解釋。

淩暮時搖了搖頭,爾後雙眸見閃過一絲亮光,“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殿下他已經答應,不再將我困在宮裏了,日後我便可以從宮裏離開。”抱著小皇子站著太久,她坐到石凳上。

“小七,你說的是真的?”

今日的淩暮時,聽到太多讓他震驚的消息了。他亦是坐在宮南絮身旁,再問了她一句。

“嗯,是真的。”

宮南絮十分堅定地點點頭。

淩暮時收回眸光,“那今後,我們便可以時常見面了。”距離上一次他們見面,是五個月之前。

“不止可以時常見面,我想與你一起離開蘄州城,帶著簫兒。”她擡起頭,雙眸落在他臉上。

蘄州這座都城裏給她帶來了太多傷痛,如今她再也不願多待。

淩暮時開口問她,“那你想何時走?”若是她想離開這裏,他自然是願意的,也願意帶著她走,他們二人如今自然是要同以前那般,相依為命的。

“這兩日吧,我今日過來,就是來通知你一聲的。”她知道,淩暮時亦是不願在這裏待著,全是因為她在宮裏。

“嗯,好,聽你的。”此時此刻的他,與從前一般,什麽都聽她的。

宮南絮的心頭一暖,眸間的閃爍的淚光滴落下來。小皇子伸出小手幫她擦著,嘴裏輕聲說道:“母妃,不哭。”他聲音軟糯,逗得宮南絮和淩暮時俱是一笑。

宮南絮回到宮裏時,已是傍晚,照顧小皇子睡下,她便也睡了,明日要去跟小殿下道個別。這宮裏要說最舍不得的,她想就是小殿下了。

第二日,無雙將他們二人的東西收拾好,宮南絮便到華霜殿中找小殿下。宋音離在教他學古琴。

“姨娘,您怎了來了?”她平日裏鮮少來到這裏,幾乎是不會來的。宋音離和小殿下一同從木椅上站起來,小殿下朝她跑過去問道。

“皇後娘娘,小殿下,我今日來是要跟你們道聲別的。”來到這裏,免不了是要見到宋音離的,索性她便連他們二人一同道了別。

“道別?姨娘您要去哪裏?二弟也會一起走嗎?”小殿下抓著她的手收緊了一些,話裏透著緊張。

“嗯,小皇子也會跟著姨娘一起走,我們會離開宮裏一段時日。”不忍心跟小殿下說他們今後不回來了,宮南絮只好先這樣穩住他的情緒。

“那我日後豈不是要見不到您和二弟了?”好不容易才有這麽一個與他年齡相仿的孩子一起在宮裏玩,小殿下說著說著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宋音離走過去,擦著他臉上的淚水柔聲安慰他,“鄴兒不要這樣,你姨娘她自會有自己的主意。”

她必須要讓他學會看通透這些事,不然以後他看不透的事情會更多。

“可是母後,鄴兒舍不得二弟,舍不得姨娘...”他淚眼模糊,哭得很是傷心,看得宋音離十分心疼。

宮南絮抱著小皇子,亦是十分心疼地看著他,“小殿下不哭,等姨娘安定下來後便給你寫信,到時候你有空了便過來看姨娘和二弟,好嗎?”

小殿下看著宋音離,開口問她,“母後,可以嗎?”他不停抽泣著,那副傷心的樣子讓宋音離不忍心拒絕,她點了點頭,“自然是可以的。”

小殿下這才止住眼眶中的淚水,跟宮南絮回道:“嗯,那姨娘您可要記住了。”他說著,伸出手去,將小皇子抱過來。

小皇子像昨日擦宮南絮臉上的淚痕那樣,擦小殿下臉上的淚痕,他只擦著,卻還不會開口叫他一聲“皇兄。”

小殿下破涕為笑,伸出手去捏了一下他的小臉。小孩子的心情好得快,沒過多久小殿下又與小皇子一起玩鬧起來了。

宮南絮和宋音離坐到亭子裏,她們二人幾乎沒有這麽心平氣和的只有兩個人一起坐著的時候。

“走了是不是就不會回來了?”末了,宋音離開口問她。

“嗯。”宮南絮點了一下頭,與她一樣眸光都落在不遠處在玩耍的那兩個孩子身上。

“只可惜,鄴兒以後在宮裏便沒有玩伴了。”她在替慕容鄴惋惜。他們二人走了,他定是會傷心上好長一段時日。

宮南絮嘆了一聲氣,“小殿下和我雖沒有血緣關系,可卻給我帶來了很多歡樂,我亦是很舍不得他。”她想,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忘記小殿下給她帶去的歡樂,無論他今後變成什麽樣,成為什麽樣身份的人。

“以前,你在宮裏的時候,我就時常盼著你能早點走,走了之後永遠都別再回來。如今想來,這偌大的後宮裏,少了你和小皇子,我倒是也覺得有些無趣了起來。”

宋音離也沒有想到,自己今日能說出這麽一番話來。

“也許,我本就不屬於這裏。”

雖然在這宮裏生活了多年,可宮南絮仍舊不覺得自己是屬於這裏的,這裏沒有她想要的那種生活。若是之前她和慕容暄之間沒有發生那些事,或許她會覺得和他一起在宮裏生活是一件十分開心的事。

可是如今,他們之間發生的種種,磨光了她所有的期待,讓她覺得與他待著一點歡樂也沒有,只會勾起滿心的傷痛。

“而且,我也想不到他竟會答應你。”從那日小殿下回到華霜殿裏跟宋音離說慕容暄和宮南絮都心情不佳之後,她便想到他們二人遲早會走到今日這一步。

她心裏震驚,可是卻沒想到今日宮南絮便過來跟他們道別了。

“他許是覺得,再留在我在宮裏我也不會開心,便索性依了我。”宮南絮垂下眉頭,也只能想到這麽一個理由。

“還有一點,就是因為他在乎你。”宋音離側過頭,眸光落在她不知所措的臉上,這句話以前她不願意承認,如今是不想承認也不行了,特別是慕容暄答應宮南絮讓她從宮裏離開之後,她便知道她贏走了慕容暄的心。

宮南絮絞著手指頭,她知道慕容暄確實是在乎她,這是這份在乎裏,摻雜了太多是非利益的東西,攪得她心底不得安寧。

“不管如何,我都不會再回到他身邊。”過了許久,她才說出這句話來。

宋音離捏著錦帕,點了一下頭。

宮南絮與淩暮時約在日落時分,他們二人一同在蘄州城外匯合。眼看著就要到午後,她去將小皇子抱回來,還要去跟慕容暄說一聲。

小殿下的淚水再次掉了下來,他舍不得他們兩個人,靠在宋音離的懷裏哭了許久。

那時候的慕容暄還在禦書房中批閱奏折,尹兆平從外面走進來跟他稟告,“皇上,寧妃娘娘抱著小皇子過來了,正在外面候著。”頃刻間,他手裏的奏折落在案桌上,發出一陣聲響。

他知道她遲早會離開,可真正到這一刻時,他的心裏卻是慌亂的。

慕容暄的手在顫抖著,他將雙手交握在一起,想要掩飾自己的表現出來的慌亂感,臉上拂過一陣又一陣忐忑,過了許久他才緩下心神,“宣他們二人進來吧。”

“是。”

尹兆平躬身頷首,退了出去。

“寧妃娘娘,皇上宣你們二人進去。”即便是到了這一刻,尹兆平也要盡忠盡責地傳達慕容暄的話。

宮南絮稍稍點頭,抱著小皇子走進去,站在慕容暄面前。

慕容暄擡起頭,看著他們二人,他朝她慢慢伸出手,輕聲說道:“過來。”宮南絮的眸光恙了一下,喉間微微發緊,她覺得自己仿若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夜晚。

她抱著小皇子,朝慕容暄走過去,慕容暄握上她的手,將小皇子抱到懷裏,開口說道:“簫兒,叫父皇。”

小皇子看著他,又看了宮南絮一眼,仍想讓宮南絮抱著,慕容暄又柔聲安慰他,“別怕,我是你父皇,你叫一聲父皇。”

這下,小皇子的情緒才慢慢穩定下來。

“父,父皇...”他跟著慕容暄,叫出一聲“父皇”來。

“哎。”慕容暄揚起眉眼,用臉貼上他柔軟的小臉,眸底閃著淚光,聽到慕容簫叫他的這一聲‘父皇’,他便滿足了。

“咯咯咯。”小皇子被他逗得笑出聲來,笑聲也如小殿下那般清脆。慕容暄看向宮南絮,雙眸間透著無盡的滿足感。

“朕就,不送你們了。”抱著小皇子站了許久,他將小皇子還到她手裏,說出這麽一句十分傷感的話來。

他不敢去送他們,看一眼都不敢。

“嗯。”

宮南絮應承下來,眸光微閃。

走出禦書房之前,她回頭看了慕容暄一眼,他低下頭那副沮喪的樣子映入她眼眸中,爾後她便轉過身子,走出禦書房。

尹兆平在禦書房外叫住她,“寧妃娘娘,這是皇上讓老奴交給他們的。”他走上前,拿出一張金色的令牌,遞給她,“若是您和小皇子有什麽需要,可以憑著這張令牌隨時調遣大齊各地的官員。”

在那晚坐下這個決定之後,慕容暄便將令牌交給了尹兆平,讓他轉交給宮南絮。

宮南絮猶豫著,不願接過令牌。

“您還是收下吧,就算是為了小皇子,您也該考慮得周全一些。”尹兆平勸慰她一句。

果然,小皇子是她最柔軟的地方。她伸出手,將令牌接過來,“謝尹總管,你替我跟皇上道聲謝。”

尹兆平搖了搖頭,“皇上他想讓你們這一世都平平安安的。”他的聲音裏,透著不舍。

畢竟這回一分別,今後怕是不能再見面了。

“嗯。”

宮南絮點下頭,抱著小皇子走下大理石臺階。無雙已經讓宮人將馬車備好,此刻正站在馬車旁等著宮南絮和小皇子。

見到宮南絮抱著小皇子走出來,她急忙跑上去,將小皇子抱過來,讓他們二人上了馬車。

馬車從宮外離開,往蘄州城門口而去。

在城門口候著他們的,除了淩暮時,還有冷青梧和靈惜。見到她的馬車在朝他們駛來,他們才放下心來。

無雙抱著小皇子在馬車內,宮南絮從馬車上下來,跟冷青梧道別,“冷統領,多謝你幫了我和淩大哥這麽多次。”

她看著冷青梧的眸光裏,蘊滿真摯。

“你們二人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而且一半的功夫也都是從我這裏學來的,我自然是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們受苦。”

冷青梧的話裏,亦是蘊滿真摯。

以前同他們計較,是他也要設身處地為慕容暄做事,他的身上帶著吳昭儀的使命,不敢有半點差池。

“師父,徒兒此生定會永遠都記得您的教誨。”此刻的淩暮時,對他只有無盡的尊崇,以前的那些恩怨早已都拋到九霄雲外。

“嗯,能教出你這麽一個好徒兒,也是為師的榮幸。”冷青梧的臉上浮現出笑意,亦是帶著一絲驕傲。

“靈惜,你要跟我走還是留下來陪師父?”此刻的靈惜,還未作下決定。她是東方宛雲身邊情同姐妹的丫鬟,淩暮時自然要先問過她的意見。

“我...”

她絞了絞手指頭。

“不若,我還是跟著姑爺您走吧,也能照顧你一些。”她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跟淩暮時離開蘄州城。

她邁開腿,要朝淩暮時那一邊走去時,卻突然被冷青梧握住手腕,將她拉回來,“靈惜,留下來吧。”這是他第一次,開口挽留她。

靈惜轉過頭,清澈的雙眸裏湧動著驚詫,她抿了抿唇齒,有些不知所措。

“不如你就聽師父的,留下來吧,他一定會將你照顧好的。”將她交給冷青梧,淩暮時心裏十分放心,他也會跟東方宛雲有個交代。

“嗯。”

最後,靈惜點下頭來。

宮南絮揚起眉眼,和淩暮時一同上了馬車,再與他們二人道聲別後,馬車從蘄州城門口離開。

冷青梧將手覆到靈惜的肩頭上,將她攬入懷中。

“小七,想好去哪裏了嗎?”

淩暮時看著宮南絮,開口問她。

她搖了搖頭,“還沒想好,我想到回漠北,可是那裏冬日又是冰天寒地的,怕簫兒受不了。”

“如此,那我們便聽天由命了。”

淩暮時揚起唇角,臉上又恢覆了以往的桀驁不馴。宮南絮聽得出來,他話裏有話。

“原來你已經想好了。”

她笑著指向淩暮時,埋怨他在打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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