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不要靠他靠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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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甫堂嘆了一聲氣，寫下一張藥方交給宮人，讓他們趕快下去煎藥。
宮南絮坐到龍榻邊上，開口與他說道：“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
趙甫堂朝她頷首，便退了下去。
“昨夜為何不及時去喚太醫過來？”她問身後的尹兆平。
尹兆平猶豫了一會，方才回她，“老奴本是想要去叫的，可是皇上說無妨，便沒有去。”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竟是如此...”她小聲嘀咕一聲，便不再過問他。
宮人將煎好的藥湯端上來後，宮南絮從他們手裏接過來，一勺接著一勺舀起來，餵慕容暄喝下。
他的意識尚未完全恢覆，藥湯經常灌不進去，宮南絮餵了他足足有半個時辰，才將一碗湯藥餵完。
宋音離得到慕容暄病倒的消息時，覺得奇怪得很，他昨晚從華霜殿中離開時明明還好得很，未曾料到一回去便病倒了。
“母後，我們去看看父皇吧。”
小殿下聽到宮人稟告上來的消息，搖了一下宋音離的衣袖。
她為難地看了慕容鄴一眼，眸中閃過一絲猶豫的神色，想到慕容暄是從她這裏出去之後才病倒的，怕落人話柄便只好應答他一聲，“好。”
母子二人一同起身，往長央殿而去。
“皇後娘娘，小殿下。”
站在身後的尹兆平叫了他們一聲，宮南絮才察覺到他們來到了長央殿。
慕容鄴叫了她一聲，“姨娘。”她便起身，將位置騰出來給他們。宋音離看了她一眼，擡步走到慕容暄面前。
她沒有要坐在龍榻上的意思，倒是小殿下著急得很，他跑上前抓起慕容暄的手，心疼地叫了他一聲，“父皇...”
他這一聲叫喚沒起任何作用，慕容暄依舊緊閉著雙眸。
“皇上可曾服過藥了？”她稍稍側過頭，問身後的尹兆平。
尹兆平頷首回她，“回稟皇後娘娘，已經服過了。”
“母後，您坐下來，我們在這陪著父皇一會吧。”慕容鄴說出口的這句話，讓宋音離將那句‘鄴兒，既然你父皇服過藥了，我們便先回去罷。’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裏。
“既然皇後娘娘來了，那我便先回去了。”為避免難堪，想到小皇子也在行雲宮中待了不就，宮南絮便轉身從長央殿離開。
行雲宮裏，果然不安靜，小皇子已經哭了好一會了，奶娘正抱著他從寢宮內著急忙慌走出來。
“娘娘，您可回來了！”一見到宮南絮，她像是見到救星一般，朝她走過去。
宮南絮伸出手，將小皇子接過來，“她哭了很久嗎？”看到他哭紅的小臉，她心疼地問道。
“嗯，哭了有好一會了。老奴怕帶著他去長央殿會打擾到皇上養病，便沒敢帶過去。”
奶娘滿臉著急，引著她往寢宮內走。
小家夥被宮南絮抱在懷裏後，哭聲才慢慢變弱下來，雙眼都哭紅了。她從無雙手裏接過錦帕，一點點擦去他臉上的淚水。
“簫兒才這麽一會沒見到母妃，就想念母妃了嗎？”她低下頭，輕聲問他。
小皇子抽噎著，爾後撅起的小嘴才慢慢舒展開，哭聲也漸漸消散掉。
“娘娘，小皇子跟您待習慣了，您這麽一會不在，他就要哭鬧了呢。”無雙站在一旁見到小皇子這番可愛的模樣，揚起唇角說道。
宮南絮搖了搖他的身子，欣然開口，“他自小就跟在我身邊，日後想是會和小殿下一般依賴自己的生母。”
“這樣有何不好，小皇子依賴您和您的感情才會深呢。”小殿下對宋音離的感情後宮中人人皆知，他可是最疼愛自己的母後了。
“嗯。”
宮南絮看著小皇子，揚起眉眼。
宋音離和小殿下一直在長央殿中候著，宮南絮走了，她便也不好離開。慕容暄醒來的時候，看到坐在龍榻前的宋音離，神色微恙。
“父皇，您終於醒了！”倒是小殿下先開口打破了二人之間的沈默，“我跟母後都在這守了您許久呢！”
見到慕容暄醒過來，他很高興。
“辛苦鄴兒了。”他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臉。
“還有母後呢！”慕容鄴強調一聲。
慕容暄這才又將眸光放到宋音離身上，“你也辛苦了。”他說得十分輕描淡寫，與跟慕容鄴說的口氣是不一樣的。
“無妨。”
宋音離凝著他，嘴裏輕輕吐出這兩個字。
“母後...”慕容鄴搖了一下她的手，想讓她跟慕容暄說話的態度好一點，畢竟他現在還躺在龍榻上。
“鄴兒，父皇沒事了，你要是累的話就先回去歇息吧。”知曉他們二人定是在長央殿中守了許久，他怕慕容鄴會累著。
“鄴兒沒事。”
慕容鄴拿下他的手，笑著說道。
“鄴兒，既然你父皇已經沒事了，我們便回去罷。”宋音離拉過他的手，將他從龍榻前拉走。
慕容鄴想要反抗，可是看到宋音離那副不太好看的臉色，便只好作罷，任由著她將自己往外拉走。
他回過頭看了慕容暄一眼，便擰著眉頭轉過頭去。
慕容暄的心裏是不高興的，可眼下這種狀況他不會跟她起爭執。母子二人走後，長央殿一時間變得空寂起來。
“阿絮沒有過來過嗎？”他開口問仍舊站在龍榻邊上的尹兆平。
“來過了，一大早便過來了。後來小殿下拉著皇後娘娘過來，她便回行雲宮了。”
尹兆平走上前一步，如實稟告。爾後，他又補充道：“娘娘還問，昨夜皇上就不舒適了為何不傳閱禦醫？”
“那你是如何回應的？”慕容暄的手微微抓緊床沿。
“老奴說，本是想去喚來禦醫的，可是皇上您說無妨，便沒去喚禦醫過來。如此，她便沒有再問什麽了。”
他聲音低沈，身子也微微躬著。
“嗯。”慕容暄應答一聲，眸光微沈。
宋音離和小殿下回華霜殿的路上，遇到了宮南絮。
她哄著小殿下睡著之後，便往長央殿而來，想去看看慕容暄醒了沒有。畢竟，這是她回宮這一年多來再一次見他病倒。
見到他們，她便猜想到慕容暄許是已經醒了。
“姨娘，你來得正好，父皇他已經醒了，您趕快去看看他吧！”慕容鄴被宋音離抓著手，他站在她身旁朝宮南絮說道。
“好，姨娘知道了。”
看出宋音離臉上的不悅，還有小殿下受到的束縛，她急忙應答一聲。
“我奉勸你一句，還是不要靠他靠得太近。”經過宋音離身旁時，她突然開口與她說道。
宮南絮的眼底閃過一絲微恙，她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走去。
宋音離回過頭，看著她那道纖弱的身子。爾後，拉起慕容鄴的手，繼續往華霜殿走。
“阿絮，你來了。”慕容暄一見到她，便揚起唇角，他伸出手去，想要牽過宮南絮的手。
宮南絮站在他面前，眸光是落在他身上的，可是人卻好似是出了神。
“阿絮...”
他又叫了她一聲。
這下，宮南絮才回過神色來。她走到他面前，伸出雙手，讓他握住自己微微發涼的手。
“你的手怎麽這麽涼？”生病的是他，可是她的手卻比她的還要涼。
“哦，沒事。許是方才在行雲宮中抱小皇子抱久了，這手便麻得生涼了。”她彎起眉眼，眸中帶著幾分輕柔。
“不是有奶娘和無雙在嗎？你若是抱得累了，可以讓她們幫忙抱一會，不必如此事事都親力親為。”
慕容暄十分心疼地看著她。
“沒事，小皇子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自然是要好生呵護著的。”她笑了笑，爾後又說道：“小家夥現在可依賴我了，早上我不過才來長央殿中待了一會，他便哭鬧個不停。”
說起小皇子的時候，宮南絮的雙眸中是帶著亮光的，如同以前她說起慕容暄時，眸光帶著的亮光一樣。
“你是他的生母，他自然是會依賴你的。”他躺著與她說話不方便，變想坐起身子，宮南絮彎下身，扶著他靠到軟枕上。
“我只希望能將他教得像小殿下那般懂事就行了。今日小殿下一聽說您病了，便來到長央殿中來看您了，還在這裏守了您許久。”
她的言辭中，盡是對小殿下的誇讚。
“朕知道，朕一醒來便見到他了。”他只提了慕容鄴，並未提到宋音離。
“嗯！所以我才說他是個懂事的孩子呢！”她點了一下頭，話裏的誇讚之意更濃了。
慕容暄慢慢低下頭，輕輕揉著她的手背，“阿絮，如今有了小皇子，今後不管發生什麽事，你是不是都會留在朕身邊？”
“殿下為何突然這麽問？”宮南絮的眸光一滯，不太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他嘆了一口氣，話裏透滿黯然，“大概是朕一病倒，便會想起一年前那段臥病在床的日子，所以才想問問你。”
不知為何，宮南絮想起了方才宋音離跟她說的那句話，不要讓她靠他靠得太近。
可是，她們明明是不太對付的兩個人，宋音離怎麽可能會那麽好心好意的提醒她？
宮南絮望著眼前的慕容暄，眸光裏似是暈開了一層晦澀，讓慕容暄看不清裏面的東西。
“你不願意？”見她久久不肯回應，雙瞳中的眸光又發生了改變，他的身子微微向前傾。
“不...沒有，如今我已有了小皇子，而您是小皇子的親生父親，我怎會輕易離開殿下您呢。”
她連著否定了兩次，卻沒有給一個十分肯定的答案。
不過，慕容暄已經滿意了，他沒有再過問她，只伸出手去將她攬入懷中，只有抱著她，他那顆一直無處安放的心才覺得有了歸屬地。
宮南絮躺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的清香味，任由他輕輕揉著自己的肩膀。她的眸底，隱隱拂過一絲不安。
小皇子是這麽多年來上天賜給她的最好的禮物，可也會是最能羈絆她的東西。
回到朱雀堂中這麽多日了，淩暮時一直說要進宮去看宮南絮和小皇子。可一等東方宛雲叫他去時，他卻連著推脫了好幾次。
東方宛雲問他為何遲遲不願進宮去，他總能找各種理由搪塞她，不是說朱雀堂中有事，就是等日子變晴一些再去。
她沒了法子，便順了他的意。
每一次看著靈惜推著東方宛雲進屋去後，淩暮時的眸光便沈了下去。他不願這麽快進宮去，就是因為此次關外一行他殺了人，不想讓小皇子染到他身上的戾氣，便想等著這身上的戾氣全都消散掉，他再進宮。
只是他這段日子睡得不太好，東方宛雲給他調了一些養氣安神的藥，讓他喝下後，他這睡眠才慢慢穩下來。
好在東方宛雲沒有多想，只以為是他太過勞累所致。
他們二人一同出現在宮南絮面前時，是半個月後。
“淩大哥，既然你早就回來了，為何不來宮中看我和簫兒？”得到他早就回到朱雀堂的消息，宮南絮的臉上劃過一陣驚詫。
“他呀，理由可多了。”東方宛雲十分嫌棄地說道，並跟宮南絮打小報告，“我本早就叫他一同進宮來看你們了，可他不是說朱雀堂中事情太多，便說等日子放晴了再進宮呢！”
“看來還是嫂嫂對我好，淩大哥你變心了！”宮南絮向著東方宛雲說話，不悅地看著淩暮時。
淩暮時抱著小皇子，笑著跟她解釋，“真的是朱雀堂中事情太多了，我便想尋個好一點的日子再來看你們。”
“這回啊，暫且先饒過你。”她嘴上雖這麽說，卻是給他倒了一杯無雙剛泡好的茶水，遞給他。
“你理解我的難處就好了。”
這本是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語，宮南絮卻隱隱從他的話中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黯然。
許是跟他相處久了，她理解他的性子。也有可能是因為天生以來的那股驚人的敏捷力。
她的神色滯了一下，爾後便恢覆如常。
三個人喝了幾杯茶水，話說夠後，宮南絮開口與東方宛雲說道：“嫂嫂，簫兒這幾日好像睡得不太好，你幫我看看是怎麽一回事。”
她將小皇子放回到搖椅裏，東方宛雲立刻上前，“我先看看。”等她仔細替小皇子檢查之後，宮南絮走到淩暮時面前，拉著他故意避開東方宛雲。
“淩大哥，發生什麽事了？”
她這句話一出口，淩暮時頓時便洩了氣，他就知道，什麽都瞞不過她的雙眼。
“你快說啊！”
宮南絮看到他這樣，愈發著急，她不敢大聲說出來，只能低聲問他。
淩暮時垂下眉頭，爾後凝向她，“上次我離開朱雀堂去為皇上辦事，就是去關外處理陳劍之一事的。”
“皇上讓你殺他？”
宮南絮的眉頭瞬間擰在一起，抓著他的手也在頃刻間使力，讓淩暮時的手肘上傳來一陣痛意。
“嗯。”
他點了一下頭。
宮南絮回過頭去看了一眼低下身子仔細為小皇子檢查的東方宛雲，下一刻回過頭來問他，“她不知道這件事吧？”
“若是知道，我們二人早就鬧翻了。”淩暮時捏緊雙拳，眸光微閃。
“無論如何，這件事都不能跟她說。”為了護東方宛雲的周全，她暫時也只能想到這麽一個法子。
“這個我知道，你放心吧。”淩暮時讓看著她，眸光中帶著那抹讓她熟悉不已的心安感。
“嗯。”
她點了一下頭，便回到東方宛雲身邊。
“怎麽樣？”宮南絮假意問她一句。
“奇怪，我仔細查了一下，並未發現有任何異常啊...”東方宛雲澄清的雙眸中帶著疑惑。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興許是他變得鬧騰了。”宮南絮笑著將她的手牽起來，沒讓她再繼續幫小皇子檢查身子。
“我還是給你開副方子，若是他再鬧騰，你便叫人煎了藥給他服用。”她放心不下，還是給她寫了一份藥方。
“好。”
宮南絮應承下來。
“好了，我與淩大哥要走了，若是有什麽事，你可以隨時派人通知我們。”東方宛雲將藥方寫好後，叮囑她一聲。
宮南絮的心頭上滑過一陣暖意，欣慰地開口回她，“我知道了。”
東方宛雲與淩暮時對視一眼，二人的眼中均有濃情劃過，隨便便一同走出行雲宮。
他們二人離開後，宮南絮的心頭上的暖意愈來愈濃，將她整個人緊緊包裹著。只是濃情褪去後，她的心底裏突然生出一陣愧疚來。
欺瞞東方宛雲只是一時的緩兵之計，陳劍之的事早晚會暴露出來。她爹娘的死本就與淩暮時有關，如今他的手又染上了救她於危難之中的陳劍之的血，東方宛雲會怎麽樣，宮南絮還真的不敢想象。
坐在馬車內，東方宛雲隱隱覺得不太對勁，總覺得淩暮時和宮南絮有什麽事瞞著她，不然方才不會特意避過她，到一旁去講話。
可是，他們二人不說，她亦是不會為難淩暮時。她曾經說過，只要能夠像此刻這般與他在一起，她便知足了，別的不再奢求。
正將思緒抽回來時，手背上突然傳來一陣暖意，東方宛雲落下眸子，淩暮時的手正覆在她的手背上。
她漾開唇角，與他對視一笑。
段詣朗鎮守平南關多年，如今的平南關不僅比之前要安定許多，那裏的大齊百姓皆過上了安居樂業耳朵日子。
霍弈城之前派人在荒漠中種下的樹也已經枝葉繁茂，能抵禦得住荒漠的風沙，段詣朗見到成效後，效仿他之前的做法，繼續命人在還未植樹的荒漠上種植，平南關的沙塵暴一年比一年減少。
慕容暄當年派他到平南關駐守時，曾向他承諾，若是他能改善平南關的沙塵暴，讓那裏的百姓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他便能回蘄州城中待上一段時日。
如今，他終於能回去了。
回到段府門前，段家一家子已經在府門前候著他了。段承韻一見到他，軟糯糯地喊了他一聲“爹爹。”便跑過去撲到他懷裏。
段詣朗笑著彎下身子，將這個一家人疼在手心裏的掌上明珠抱起來，舉在空中，讓段承韻不停“咯咯咯”笑著。
“韻兒這些日子有沒有乖乖聽娘親的話？”他將她摟在懷裏，擡起頭看著她。
“有啊，不信您可以問娘親。”她彎起雙眼，臉上滿是得意。
“好，爹爹信你。”
見到她這副乖巧的樣子，段詣朗的心頭樂開了花。
季雨芙和段滄明夫婦見到他們父女二人如此這般親昵，亦是揚起了唇角，一家人一同往府內走去。
在正堂中與段滄明夫婦敘完舊後，段承韻留在正堂前的庭院中與他們二人玩耍，段詣朗和季雨芙回到自己的院落中。
“這回回來，會不會多待一段時日？”倆人一同坐到石凳上，季雨芙開口問他。
段詣朗點下頭，“平南關的百姓已經安定下來，如今也沒有外敵來侵犯，皇上兌現了當初的諾言，準許我在蘄州城中多待一段時日。”
“如此就好，你都不知道韻兒她每隔幾日便喊著要見自己的爹爹，有時候見她那個可憐的樣子，我心裏也不好受。”
她說著，話語中突然帶了一絲哽咽。
想想這幾年來，段詣朗都沒待在段承韻身邊，她長這麽大了跟爹爹待在一起的日子不足半年，季雨芙便心疼不已。
“我知道，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裏，不僅沒能陪韻兒一塊長大，你也辛苦了。”段承韻可以說是被季雨芙一手帶大的，他遠在平南關，能做到的事太少。
“不說這些了，總之你如今能回來多待一段時日便好。”她低下頭，用錦帕抹去眼角的淚水。
“嗯。”段詣朗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心底裏亦是松了一口氣。
“對了，寧妃娘娘誕下皇子的事你可聽說了吧？”季雨芙躺在他懷裏，開口問他。
段詣朗垂下眉頭，點了一下頭，“她生下小皇子之後沒過多久，消息便傳到了平南關。”
“上次爹爹拜托我到宮裏去看過她一次，改日我們可以帶上韻兒一同到宮裏去看看她，韻兒也很喜歡和小皇子玩。”
她仰起頭，提議一聲。
“好。”
段詣朗看著她，揚起眉眼應承。
回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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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南絮坐到龍榻邊上，開口與他說道：“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
趙甫堂朝她頷首，便退了下去。
“昨夜為何不及時去喚太醫過來？”她問身後的尹兆平。
尹兆平猶豫了一會，方才回她，“老奴本是想要去叫的，可是皇上說無妨，便沒有去。”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竟是如此...”她小聲嘀咕一聲，便不再過問他。
宮人將煎好的藥湯端上來後，宮南絮從他們手裏接過來，一勺接著一勺舀起來，餵慕容暄喝下。
他的意識尚未完全恢覆，藥湯經常灌不進去，宮南絮餵了他足足有半個時辰，才將一碗湯藥餵完。
宋音離得到慕容暄病倒的消息時，覺得奇怪得很，他昨晚從華霜殿中離開時明明還好得很，未曾料到一回去便病倒了。
“母後，我們去看看父皇吧。”
小殿下聽到宮人稟告上來的消息，搖了一下宋音離的衣袖。
她為難地看了慕容鄴一眼，眸中閃過一絲猶豫的神色，想到慕容暄是從她這裏出去之後才病倒的，怕落人話柄便只好應答他一聲，“好。”
母子二人一同起身，往長央殿而去。
“皇後娘娘，小殿下。”
站在身後的尹兆平叫了他們一聲，宮南絮才察覺到他們來到了長央殿。
慕容鄴叫了她一聲，“姨娘。”她便起身，將位置騰出來給他們。宋音離看了她一眼，擡步走到慕容暄面前。
她沒有要坐在龍榻上的意思，倒是小殿下著急得很，他跑上前抓起慕容暄的手，心疼地叫了他一聲，“父皇...”
他這一聲叫喚沒起任何作用，慕容暄依舊緊閉著雙眸。
“皇上可曾服過藥了？”她稍稍側過頭，問身後的尹兆平。
尹兆平頷首回她，“回稟皇後娘娘，已經服過了。”
“母後，您坐下來，我們在這陪著父皇一會吧。”慕容鄴說出口的這句話，讓宋音離將那句‘鄴兒，既然你父皇服過藥了，我們便先回去罷。’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裏。
“既然皇後娘娘來了，那我便先回去了。”為避免難堪，想到小皇子也在行雲宮中待了不就，宮南絮便轉身從長央殿離開。
行雲宮裏，果然不安靜，小皇子已經哭了好一會了，奶娘正抱著他從寢宮內著急忙慌走出來。
“娘娘，您可回來了！”一見到宮南絮，她像是見到救星一般，朝她走過去。
宮南絮伸出手，將小皇子接過來，“她哭了很久嗎？”看到他哭紅的小臉，她心疼地問道。
“嗯，哭了有好一會了。老奴怕帶著他去長央殿會打擾到皇上養病，便沒敢帶過去。”
奶娘滿臉著急，引著她往寢宮內走。
小家夥被宮南絮抱在懷裏後，哭聲才慢慢變弱下來，雙眼都哭紅了。她從無雙手裏接過錦帕，一點點擦去他臉上的淚水。
“簫兒才這麽一會沒見到母妃，就想念母妃了嗎？”她低下頭，輕聲問他。
小皇子抽噎著，爾後撅起的小嘴才慢慢舒展開，哭聲也漸漸消散掉。
“娘娘，小皇子跟您待習慣了，您這麽一會不在，他就要哭鬧了呢。”無雙站在一旁見到小皇子這番可愛的模樣，揚起唇角說道。
宮南絮搖了搖他的身子，欣然開口，“他自小就跟在我身邊，日後想是會和小殿下一般依賴自己的生母。”
“這樣有何不好，小皇子依賴您和您的感情才會深呢。”小殿下對宋音離的感情後宮中人人皆知，他可是最疼愛自己的母後了。
“嗯。”
宮南絮看著小皇子，揚起眉眼。
宋音離和小殿下一直在長央殿中候著，宮南絮走了，她便也不好離開。慕容暄醒來的時候，看到坐在龍榻前的宋音離，神色微恙。
“父皇，您終於醒了！”倒是小殿下先開口打破了二人之間的沈默，“我跟母後都在這守了您許久呢！”
見到慕容暄醒過來，他很高興。
“辛苦鄴兒了。”他伸出手，摸了一下他的臉。
“還有母後呢！”慕容鄴強調一聲。
慕容暄這才又將眸光放到宋音離身上，“你也辛苦了。”他說得十分輕描淡寫，與跟慕容鄴說的口氣是不一樣的。
“無妨。”
宋音離凝著他，嘴裏輕輕吐出這兩個字。
“母後...”慕容鄴搖了一下她的手，想讓她跟慕容暄說話的態度好一點，畢竟他現在還躺在龍榻上。
“鄴兒，父皇沒事了，你要是累的話就先回去歇息吧。”知曉他們二人定是在長央殿中守了許久，他怕慕容鄴會累著。
“鄴兒沒事。”
慕容鄴拿下他的手，笑著說道。
“鄴兒，既然你父皇已經沒事了，我們便回去罷。”宋音離拉過他的手，將他從龍榻前拉走。
慕容鄴想要反抗，可是看到宋音離那副不太好看的臉色，便只好作罷，任由著她將自己往外拉走。
他回過頭看了慕容暄一眼，便擰著眉頭轉過頭去。
慕容暄的心裏是不高興的，可眼下這種狀況他不會跟她起爭執。母子二人走後，長央殿一時間變得空寂起來。
“阿絮沒有過來過嗎？”他開口問仍舊站在龍榻邊上的尹兆平。
“來過了，一大早便過來了。後來小殿下拉著皇後娘娘過來，她便回行雲宮了。”
尹兆平走上前一步，如實稟告。爾後，他又補充道：“娘娘還問，昨夜皇上就不舒適了為何不傳閱禦醫？”
“那你是如何回應的？”慕容暄的手微微抓緊床沿。
“老奴說，本是想去喚來禦醫的，可是皇上您說無妨，便沒去喚禦醫過來。如此，她便沒有再問什麽了。”
他聲音低沈，身子也微微躬著。
“嗯。”慕容暄應答一聲，眸光微沈。
宋音離和小殿下回華霜殿的路上，遇到了宮南絮。
她哄著小殿下睡著之後，便往長央殿而來，想去看看慕容暄醒了沒有。畢竟，這是她回宮這一年多來再一次見他病倒。
見到他們，她便猜想到慕容暄許是已經醒了。
“姨娘，你來得正好，父皇他已經醒了，您趕快去看看他吧！”慕容鄴被宋音離抓著手，他站在她身旁朝宮南絮說道。
“好，姨娘知道了。”
看出宋音離臉上的不悅，還有小殿下受到的束縛，她急忙應答一聲。
“我奉勸你一句，還是不要靠他靠得太近。”經過宋音離身旁時，她突然開口與她說道。
宮南絮的眼底閃過一絲微恙，她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走去。
宋音離回過頭，看著她那道纖弱的身子。爾後，拉起慕容鄴的手，繼續往華霜殿走。
“阿絮，你來了。”慕容暄一見到她，便揚起唇角，他伸出手去，想要牽過宮南絮的手。
宮南絮站在他面前，眸光是落在他身上的，可是人卻好似是出了神。
“阿絮...”
他又叫了她一聲。
這下，宮南絮才回過神色來。她走到他面前，伸出雙手，讓他握住自己微微發涼的手。
“你的手怎麽這麽涼？”生病的是他，可是她的手卻比她的還要涼。
“哦，沒事。許是方才在行雲宮中抱小皇子抱久了，這手便麻得生涼了。”她彎起眉眼，眸中帶著幾分輕柔。
“不是有奶娘和無雙在嗎？你若是抱得累了，可以讓她們幫忙抱一會，不必如此事事都親力親為。”
慕容暄十分心疼地看著她。
“沒事，小皇子是從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自然是要好生呵護著的。”她笑了笑，爾後又說道：“小家夥現在可依賴我了，早上我不過才來長央殿中待了一會，他便哭鬧個不停。”
說起小皇子的時候，宮南絮的雙眸中是帶著亮光的，如同以前她說起慕容暄時，眸光帶著的亮光一樣。
“你是他的生母，他自然是會依賴你的。”他躺著與她說話不方便，變想坐起身子，宮南絮彎下身，扶著他靠到軟枕上。
“我只希望能將他教得像小殿下那般懂事就行了。今日小殿下一聽說您病了，便來到長央殿中來看您了，還在這裏守了您許久。”
她的言辭中，盡是對小殿下的誇讚。
“朕知道，朕一醒來便見到他了。”他只提了慕容鄴，並未提到宋音離。
“嗯！所以我才說他是個懂事的孩子呢！”她點了一下頭，話裏的誇讚之意更濃了。
慕容暄慢慢低下頭，輕輕揉著她的手背，“阿絮，如今有了小皇子，今後不管發生什麽事，你是不是都會留在朕身邊？”
“殿下為何突然這麽問？”宮南絮的眸光一滯，不太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他嘆了一口氣，話裏透滿黯然，“大概是朕一病倒，便會想起一年前那段臥病在床的日子，所以才想問問你。”
不知為何，宮南絮想起了方才宋音離跟她說的那句話，不要讓她靠他靠得太近。
可是，她們明明是不太對付的兩個人，宋音離怎麽可能會那麽好心好意的提醒她？
宮南絮望著眼前的慕容暄，眸光裏似是暈開了一層晦澀，讓慕容暄看不清裏面的東西。
“你不願意？”見她久久不肯回應，雙瞳中的眸光又發生了改變，他的身子微微向前傾。
“不...沒有，如今我已有了小皇子，而您是小皇子的親生父親，我怎會輕易離開殿下您呢。”
她連著否定了兩次，卻沒有給一個十分肯定的答案。
不過，慕容暄已經滿意了，他沒有再過問她，只伸出手去將她攬入懷中，只有抱著她，他那顆一直無處安放的心才覺得有了歸屬地。
宮南絮躺在他懷裏，聞著他身上的清香味，任由他輕輕揉著自己的肩膀。她的眸底，隱隱拂過一絲不安。
小皇子是這麽多年來上天賜給她的最好的禮物，可也會是最能羈絆她的東西。
回到朱雀堂中這麽多日了，淩暮時一直說要進宮去看宮南絮和小皇子。可一等東方宛雲叫他去時，他卻連著推脫了好幾次。
東方宛雲問他為何遲遲不願進宮去，他總能找各種理由搪塞她，不是說朱雀堂中有事，就是等日子變晴一些再去。
她沒了法子，便順了他的意。
每一次看著靈惜推著東方宛雲進屋去後，淩暮時的眸光便沈了下去。他不願這麽快進宮去，就是因為此次關外一行他殺了人，不想讓小皇子染到他身上的戾氣，便想等著這身上的戾氣全都消散掉，他再進宮。
只是他這段日子睡得不太好，東方宛雲給他調了一些養氣安神的藥，讓他喝下後，他這睡眠才慢慢穩下來。
好在東方宛雲沒有多想，只以為是他太過勞累所致。
他們二人一同出現在宮南絮面前時，是半個月後。
“淩大哥，既然你早就回來了，為何不來宮中看我和簫兒？”得到他早就回到朱雀堂的消息，宮南絮的臉上劃過一陣驚詫。
“他呀，理由可多了。”東方宛雲十分嫌棄地說道，並跟宮南絮打小報告，“我本早就叫他一同進宮來看你們了，可他不是說朱雀堂中事情太多，便說等日子放晴了再進宮呢！”
“看來還是嫂嫂對我好，淩大哥你變心了！”宮南絮向著東方宛雲說話，不悅地看著淩暮時。
淩暮時抱著小皇子，笑著跟她解釋，“真的是朱雀堂中事情太多了，我便想尋個好一點的日子再來看你們。”
“這回啊，暫且先饒過你。”她嘴上雖這麽說，卻是給他倒了一杯無雙剛泡好的茶水，遞給他。
“你理解我的難處就好了。”
這本是一句再尋常不過的話語，宮南絮卻隱隱從他的話中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黯然。
許是跟他相處久了，她理解他的性子。也有可能是因為天生以來的那股驚人的敏捷力。
她的神色滯了一下，爾後便恢覆如常。
三個人喝了幾杯茶水，話說夠後，宮南絮開口與東方宛雲說道：“嫂嫂，簫兒這幾日好像睡得不太好，你幫我看看是怎麽一回事。”
她將小皇子放回到搖椅裏，東方宛雲立刻上前，“我先看看。”等她仔細替小皇子檢查之後，宮南絮走到淩暮時面前，拉著他故意避開東方宛雲。
“淩大哥，發生什麽事了？”
她這句話一出口，淩暮時頓時便洩了氣，他就知道，什麽都瞞不過她的雙眼。
“你快說啊！”
宮南絮看到他這樣，愈發著急，她不敢大聲說出來，只能低聲問他。
淩暮時垂下眉頭，爾後凝向她，“上次我離開朱雀堂去為皇上辦事，就是去關外處理陳劍之一事的。”
“皇上讓你殺他？”
宮南絮的眉頭瞬間擰在一起，抓著他的手也在頃刻間使力，讓淩暮時的手肘上傳來一陣痛意。
“嗯。”
他點了一下頭。
宮南絮回過頭去看了一眼低下身子仔細為小皇子檢查的東方宛雲，下一刻回過頭來問他，“她不知道這件事吧？”
“若是知道，我們二人早就鬧翻了。”淩暮時捏緊雙拳，眸光微閃。
“無論如何，這件事都不能跟她說。”為了護東方宛雲的周全，她暫時也只能想到這麽一個法子。
“這個我知道，你放心吧。”淩暮時讓看著她，眸光中帶著那抹讓她熟悉不已的心安感。
“嗯。”
她點了一下頭，便回到東方宛雲身邊。
“怎麽樣？”宮南絮假意問她一句。
“奇怪，我仔細查了一下，並未發現有任何異常啊...”東方宛雲澄清的雙眸中帶著疑惑。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興許是他變得鬧騰了。”宮南絮笑著將她的手牽起來，沒讓她再繼續幫小皇子檢查身子。
“我還是給你開副方子，若是他再鬧騰，你便叫人煎了藥給他服用。”她放心不下，還是給她寫了一份藥方。
“好。”
宮南絮應承下來。
“好了，我與淩大哥要走了，若是有什麽事，你可以隨時派人通知我們。”東方宛雲將藥方寫好後，叮囑她一聲。
宮南絮的心頭上滑過一陣暖意，欣慰地開口回她，“我知道了。”
東方宛雲與淩暮時對視一眼，二人的眼中均有濃情劃過，隨便便一同走出行雲宮。
他們二人離開後，宮南絮的心頭上的暖意愈來愈濃，將她整個人緊緊包裹著。只是濃情褪去後，她的心底裏突然生出一陣愧疚來。
欺瞞東方宛雲只是一時的緩兵之計，陳劍之的事早晚會暴露出來。她爹娘的死本就與淩暮時有關，如今他的手又染上了救她於危難之中的陳劍之的血，東方宛雲會怎麽樣，宮南絮還真的不敢想象。
坐在馬車內，東方宛雲隱隱覺得不太對勁，總覺得淩暮時和宮南絮有什麽事瞞著她，不然方才不會特意避過她，到一旁去講話。
可是，他們二人不說，她亦是不會為難淩暮時。她曾經說過，只要能夠像此刻這般與他在一起，她便知足了，別的不再奢求。
正將思緒抽回來時，手背上突然傳來一陣暖意，東方宛雲落下眸子，淩暮時的手正覆在她的手背上。
她漾開唇角，與他對視一笑。
段詣朗鎮守平南關多年，如今的平南關不僅比之前要安定許多，那裏的大齊百姓皆過上了安居樂業耳朵日子。
霍弈城之前派人在荒漠中種下的樹也已經枝葉繁茂，能抵禦得住荒漠的風沙，段詣朗見到成效後，效仿他之前的做法，繼續命人在還未植樹的荒漠上種植，平南關的沙塵暴一年比一年減少。
慕容暄當年派他到平南關駐守時，曾向他承諾，若是他能改善平南關的沙塵暴，讓那裏的百姓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他便能回蘄州城中待上一段時日。
如今，他終於能回去了。
回到段府門前，段家一家子已經在府門前候著他了。段承韻一見到他，軟糯糯地喊了他一聲“爹爹。”便跑過去撲到他懷裏。
段詣朗笑著彎下身子，將這個一家人疼在手心裏的掌上明珠抱起來，舉在空中，讓段承韻不停“咯咯咯”笑著。
“韻兒這些日子有沒有乖乖聽娘親的話？”他將她摟在懷裏，擡起頭看著她。
“有啊，不信您可以問娘親。”她彎起雙眼，臉上滿是得意。
“好，爹爹信你。”
見到她這副乖巧的樣子，段詣朗的心頭樂開了花。
季雨芙和段滄明夫婦見到他們父女二人如此這般親昵，亦是揚起了唇角，一家人一同往府內走去。
在正堂中與段滄明夫婦敘完舊後，段承韻留在正堂前的庭院中與他們二人玩耍，段詣朗和季雨芙回到自己的院落中。
“這回回來，會不會多待一段時日？”倆人一同坐到石凳上，季雨芙開口問他。
段詣朗點下頭，“平南關的百姓已經安定下來，如今也沒有外敵來侵犯，皇上兌現了當初的諾言，準許我在蘄州城中多待一段時日。”
“如此就好，你都不知道韻兒她每隔幾日便喊著要見自己的爹爹，有時候見她那個可憐的樣子，我心裏也不好受。”
她說著，話語中突然帶了一絲哽咽。
想想這幾年來，段詣朗都沒待在段承韻身邊，她長這麽大了跟爹爹待在一起的日子不足半年，季雨芙便心疼不已。
“我知道，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裏，不僅沒能陪韻兒一塊長大，你也辛苦了。”段承韻可以說是被季雨芙一手帶大的，他遠在平南關，能做到的事太少。
“不說這些了，總之你如今能回來多待一段時日便好。”她低下頭，用錦帕抹去眼角的淚水。
“嗯。”段詣朗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心底裏亦是松了一口氣。
“對了，寧妃娘娘誕下皇子的事你可聽說了吧？”季雨芙躺在他懷裏，開口問他。
段詣朗垂下眉頭，點了一下頭，“她生下小皇子之後沒過多久，消息便傳到了平南關。”
“上次爹爹拜托我到宮裏去看過她一次，改日我們可以帶上韻兒一同到宮裏去看看她，韻兒也很喜歡和小皇子玩。”
她仰起頭，提議一聲。
“好。”
段詣朗看著她，揚起眉眼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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