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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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兒？...”
慕容暄走過去，蹲在他身側。
奶娘站在一旁，臉色有些驚慌，急忙往後退了一步。
“父皇...”小殿下轉過身來，話裏透滿委屈，雙眼裏也滿是淚光。他的一雙小手環抱著雙膝，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慕容暄看得出來，他在外面等了許久。
“看到父皇在裏面忙著，你怎麽不回華霜殿？”他心疼地看著小殿下，伸出手去摸了一下他的小腦袋。
“母後自從暈倒之後，總是躺在軟榻上，我回了華霜殿也沒有人與我說話。我聽說姨娘要生小寶寶了，想要進去看，可是卻被人轟出來了。所以，我便只好在這裏等著。”
慕容暄突然想起來，早上宮南絮待產時，外面確實傳進去過一陣吵鬧聲。那時候他心煩意亂，便令宮人將外面吵鬧的人遣走，沒想到遣走的人竟是小殿下。
“你是不是怪父皇早上沒讓你進到寢宮內，陪著姨娘一起等小皇子出生？”他的話裏，透著幾分愧疚。
小殿下咬咬唇，點了一下頭，“有一點。鄴兒在外面等了許久，從我身邊經過的都是端著水盆從外面走出來的宮女，沒有人跟我說讓我進去看姨娘。”
他話裏的委屈感，愈發清晰。
“對不起，是父皇錯了。早上裏面太過忙亂，父皇便沒讓太多人進去。不過鄴兒不要傷心，等小皇子醒過來後，你就可以取看他了。”慕容暄眉眼溫柔，笑著揉了揉他的頭。
“真的嗎？”
小殿下的雙眼在頃刻間亮了起來，而且他終於有了一個玩伴，只是這個玩伴還太小，暫時還不能陪他玩。
慕容暄用力點下頭，笑著回他，“當然是真的。鄴兒這麽著急著想看小皇子，父皇怎會不情願呢！”
片刻後，小殿下臉上的笑容卻慢慢褪去，他突然伸出手抓上慕容暄的修長光潔的手，開口問他，“父皇，那您什麽時候去看看母後？在母後昏迷的這段時日，鄴兒可沒少到您的禦書房外面候著您，可是您都沒出來見鄴兒過一次。”
他想到還在軟榻上躺著的宋音離，心裏就一陣失落。心想著，定是因為慕容暄沒有過去看宋音離，所以她才不肯下床，也幾乎不與他說話。
慕容暄的喉結動了動，眸光微微凝滯，“你母後的身子還沒好嗎？”
他立刻搖了搖頭，“她醒是醒了，可是卻不願與鄴兒多說話，也不肯下床行走。吃飯時也只是吃一點，鄴兒看她都瘦了不少了。她卻還笑著對鄴兒說，讓鄴兒不要擔心。可是明明就是瘦了...”
後面這一句話，他嘟囔著嘴說出來。
“那好，父皇這就跟你回華霜殿裏看看你母後，好嗎？”心中有愧與慕容鄴，不忍心拂了他的意，慕容暄抓著他的手，將他從大理石臺階上拉起來。
“嗯！鄴兒就等著您開口呢！”
他笑著，抓緊慕容暄的手，與他一同往大理石臺階下面走去。
尹兆平跟在他們身後，回頭看了一眼行雲宮的寢宮後，也隨著他們去了華霜殿。
宋音離還躺在軟榻上，整個人萎靡不振，臉上沒有以前的那股子淺意溫婉，整個人如同一個無神無彩的木偶。
“母後，父皇來看您了！”
還未擡腳走進寢殿內，她就聽到了小殿下的聲音，他的聲音裏透滿喜悅。
宋音離的眸光滯了一下，抓著錦被的手也在瞬間捏緊，雙眸裏氤氳出一層淚光。
“母後，您怎麽哭了呢？”
小殿下跑到她面前時，正好看到從她眼眶裏流出來的淚水。他伸出一只小手，輕輕擦掉她流下來的淚痕。
感受到他那只為她擦拭淚水的小手，宋音離的眸光裏才現出一絲光彩，“鄴兒，別擔心，母後沒事。”
“您還說沒事，您都好幾日沒開口跟鄴兒說話了，這身子都瘦了！”慕容鄴十分不滿地看著她。
小殿下說完這句話之後，慕容暄的身影便出現在宋音離面前，宋音離的眸光落在他身上，他一點都沒變，仍舊是那副淡漠如是的樣子。
“鄴兒說你的身子這麽多日了都沒好，朕便跟他一起過來看看你。”他稍稍擡手，雙手落到小殿下的肩頭上。
宋音離垂下眉頭，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母後，父皇來了您理應與他好好說說話，您不是一直盼著他過來嗎？”看到她這副對慕容暄不予理會的樣子，小殿下很是著急，生怕他們二人回吵起來。
宋音離聽了，將頭扭過一邊去，眼淚掉得更兇，雙肩微微抖動著。
小殿下回頭看了慕容暄一眼，轉動的雙眼中透著無奈。他的母後這樣，他也不能強迫她，而且此刻臥病在床的人是她，不是慕容暄。
“既然你母後心情不好，父皇改日再來看她，行嗎？”慕容暄不想迎合她什麽，他低下頭看著眼前可憐巴巴的慕容鄴。
小殿下想了一會，點了下頭，“嗯，好。”慕容暄揉了一下他的頭，往華霜殿外走去。
小殿下側過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臉上透出幾分可惜的意味來，他好不容易將慕容暄叫了過來，可是還未和宋音離說上幾句話，便又走了。
“母後，父皇已經走了。”
他將手覆到宋音離身後，提醒她一聲。
宋音離擦了一下眼角的淚水，片刻後翻過身子，“鄴兒，母後知道，你為了將你父皇叫過來，花了許多心思。日後你不必再這麽去求著你父皇，你父皇不來，母後也沒事。”
她努力漾開唇角，想讓他打消這個念頭。
“鄴兒知道了。鄴兒也知道，如今父皇的心思全在姨娘身上，她生了小皇子，父皇日後怕是更不會來這了。”
小殿下低下頭，話裏行間透滿落寞。
“生了小皇子？”宋音離的心一緊，睜大雙眸看著慕容鄴。
慕容鄴當即擡起頭，雙眼中帶著堅定點下頭，“嗯！姨娘確實是生了一個小皇子，是今日剛生的。”
宋音離看著他這副天真無邪的樣子，在心間嘆了一口氣。他年紀太小，不知道這對於他來說意味著什麽。
“那你父皇可有說什麽嗎？”
她問出這句話之後，慕容鄴覺得有些奇怪，方才她還對慕容暄不聞不問，此刻卻是關心起他的態度來了。
“父皇並未說什麽，只說等小皇子醒過來後，兒臣便可以去看他了。母後，您想看一看小皇子嗎？”
慕容鄴開口問她，以為她也與他一樣，想去看剛出生的小皇子一眼。
宋音離扯了扯唇角，“母後不想去。”
“是因為姨娘嗎？其實姨娘人很好的，並不是壞人。”慕容鄴替宮南絮解釋，頗有將她們二人之間的關系拉攏起來的意思。
宋音離心中清楚，慕容鄴一直很奇怪為何她不能和宮南絮好好相處，她們二人之間的避諱，她知道慕容鄴能隱隱察覺得出來。
“母後知道她不是壞人，可是從她成為你父皇身邊的嬪妃後，就註定了我們二人之間不能好好相處。”
她只能，這麽與他解釋。
“那您連小皇子也不想看一眼嗎？”小殿下還在努力著，試圖用小皇子來說服她。
她搖了一下頭，“雖然小皇子是無辜的，可是母後亦是不想見到他。但是鄴兒若是想去看看他的話，母後不會攔著你。”
宮南絮對小殿下有多好，宋音離能夠看得出來，若是她真的想加害於他，早就將龍息香的事告發出來了。
她雖然不會阻攔小殿下去看小皇子，可是自己亦是不想去。
“兒臣知道了。既然母後不想去，兒臣陪著母後就是了。”他笑著，微微抓緊她冰涼的手。
“鄴兒真乖。”
宋音離很是欣慰，她生了一個十分懂事的兒子。
小殿下靠在她懷裏，咧開嘴角，“兒臣只要母後相安無事就好了。”他倚靠她多年，對於他來說，宋音離才是最重要的那個人。
宮南絮產下小皇子的消息在後宮中傳揚開來，文武百官俱知曉了她誕下小皇子的消息。
季中忱是第一個想要到行雲宮中跟她道賀的人，可是想到她還在調養身子中，自己不方便過去看她。
回到季府後，他想到了季雨芙，便將她從段府中叫回來，讓她代替自己到行雲宮中去看看宮南絮，跟她道聲喜。
季雨芙垂下眉眼想了一會，最後點下頭，帶上段承韻，讓她陪著她一同進宮。
段承韻已經三歲，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見到宮南絮和小皇子時，她便嘰裏咕嚕說了不少話。起初還害怕自己見到宮南絮會不知道要說什麽的季雨芙，此刻見到自己這個話嘮女兒在他們面前這番模樣，心下便松了一口氣。
“替我跟季大人道一聲謝。”兩個孩子鬧騰了許久，宮南絮才能抽出空子來跟季雨芙說上一句話。
“家父就是拜托我進宮來探望娘娘，跟娘娘道聲喜的，娘娘不必如此客氣，這樣倒是折煞我和家父了。”
她的教養極好，與外人口中所言的那副大家閨秀的模樣相差無幾。
“季大人如此有心，還讓你帶了這麽多東西進來，我跟你們道聲謝是應該的。”宮南絮笑道。
如此，季雨芙便不再說那些客套話了。
“其實夫君也想同我一起來看看娘娘，只不過他遠在平南關，不便過來。他知道娘娘誕下皇子的消息，言語中溢出的高興不比家父的少。”
她同宮南絮說那些話的時候，是真心實意在轉達段詣朗的心情的，沒有一絲責怪他的意思。
“也與我跟段將軍道聲謝，我在宮中一切都很好，叫他不必想著勞心過來一趟。”
盡管如今的大齊已經安定下來，可是段詣朗的絕大多數時間都待在平南關，極少回回到蘄州城裏待上幾天，宮南絮不想浪費他們一家團聚的機會。
“他若是要來，我也是攔不住的。”季雨芙的雙手擱置在雙膝上，笑言道。
宮南絮漾開唇角，眸光落到不遠處的小皇子和段承韻身上。小皇子不愛哭，他困了就會自己睡著，不用宮南絮和奶娘哄。
沒過多久，段承韻從小皇子身邊跑過來，鉆到季雨芙懷裏，“娘親，小皇子睡著了。”
她的聲音軟糯糯的，與小殿下的脆生生不同，亦是可愛得很。
“娘娘，既然如此，您的身子也需要調養，那我們便不再多留了，您好好歇息。”
她雙手環住段承韻，開口對宮南絮說道。
跟她說了這麽一會話，宮南絮也有些累了，爾後便開口回她，“嗯。我身子不便，不能送你們了。”
“無妨。”
季雨芙牽起段承韻的手，段承韻學著自己娘親的樣子，也開口與她說道：“娘娘，韻兒改日再來看小皇子。”
對於這個乖巧可愛的小皇子，她很是喜歡。
“好。”宮南絮點了一下頭，沖她彎起眉眼。隨後，母女二人一同從行雲宮離開。
她們一走，奶娘便抱著小皇子來到宮南絮身旁，她極為仔細地看了他一眼後，方才躺回軟榻上入睡。
淩暮時和東方宛雲一得到消息時，便想著要進宮去看她。後來，東方宛雲抓住他的手，“小七剛剛產下皇子，怕是正疲累得很，我們二人還是等幾日她緩過來之後再進宮。”
她是太夫，知曉那時候的宮南絮有多累。生下這個孩子，想必是費了不少體力。
淩暮時點點頭，方又退了回來。
他經常進宮去給宮南絮送藥，知道她的身子狀況。自從龍息香一事之後，他們都很註意她在宮裏的一舉一動。
宋音離臥病在床的事他們也聽說了，慕容暄雖然沒有罰她，可是突然病倒，他們心中皆能猜出其中的幾分微妙。
正好，也消去了他們幾分擔憂的意味。
那幾日的行雲宮裏都熱鬧得很，唯有華霜殿是冷冷清清的。宋音離坐在案桌邊上，心中一片譏誚。
想當初她剛誕下小殿下時，這華霜殿也是十分熱鬧，比行雲宮的要熱鬧上百倍。
只是如今宮南絮那一方寢宮，也迎來了一段熱鬧的時日。
小殿下讀完詩書後，回到宋音離身旁，“母後，先生說鄴兒這段日子都極為認真，今日還獎勵了鄴兒一只小蝴蝶呢。”
他從詩書中拿出那支蝴蝶剪紙，呈到宋音離面前。
宋音離低下眼眸，看著他放在手掌心裏的蝴蝶剪紙，當即漾開了唇角，“這是先生剪的嗎？”
她拿起那只蝴蝶剪紙，笑著問他。
“嗯！先生的剪紙功夫簡直出神入化，連鄴兒也想與他學學了！母後要不要跟著他學？”
小殿下看出她眉眼中透出的驚奇，抓著她的衣袖問她。
“可是先生進宮來是要教你念詩書的，怎可將時間花在教母後剪剪紙上？”宋音離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等鄴兒上完課之後，先生就空暇下來了，到時候便可以教母後了。”小殿下極力說服她。
聞言，宋音離將蝴蝶剪紙放到案桌上，眸光落到他臉上，與他對視著，“鄴兒，你是不是想要逗母後開心？”
“母後這段日子不開心，鄴兒都看著眼裏。若是跟先生學剪紙能讓母後變得開心一點，那又何嘗不可呢？”
慕容鄴靠在她的雙膝上，極為認真地看著她。
宋音離的眸光緊緊凝著他，喉間動了一下，她扯開唇角，“對不起，是母後讓你費心了。”
“那母後可答應鄴兒要跟先生一起學剪紙了？”他咧開嘴角，滿含期待地看著她。
“嗯！”
她用力點了一下頭。
“太好了，那鄴兒明日就去跟先生說。”他顯得比宋音離還要高興，爾後拿起案桌上那只蝴蝶剪紙，小心翼翼放回書本中。
這段時日以來，為了逗宋音離開心，他想了不少法子，也從未在她面前提起過宮南絮和小皇子的事，仿若行雲宮裏的一切熱鬧都與他無關。
宋音離重重嘆了一聲氣，她這個兒子太過懂事，讓她很是心疼。
慕容暄說是說著還會過來看她，可宮南絮產下皇子，他哪裏還有那麽空閑過來，就算是想要過來，也是看在小皇子的份上，而不是為了她。
小殿下陪了宋音離一會，便自己到庭院外面去玩。看著他那個孤單弱小的身子，宋音離突然明白了他為何說想要有一個玩伴。
她擱置在案桌上邊的手指頭，微微卷起。
生下小皇子之後，宮南絮連續調養了好幾日，才將耗費掉的體力補回來。不過為了懷中的這個小家夥，她覺得這一切都值得。
慕容暄走進行雲宮時，正好看到她抱著小皇子，眉眼溫柔地望著他。他慢慢走到她面前，亦是低下頭去看她懷中的小皇子。
小家夥還未睡著，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他們。他那雙眼睛一看就知道遺傳了宮南絮的，不僅有神，還隱隱透著一抹淩厲。
“累不累？要不要朕來抱一會？”他坐到軟榻邊上，輕聲問她。
宮南絮這才發現慕容暄不知何時來到她面前，她哄小皇子哄得太過認真了。爾後，她將懷中的小皇子遞給他，慕容暄便伸開手去抱了過來。
察覺到自己被人換了位置，小家夥的眉毛皺了一下，打量著眼前的慕容暄，他還沒有那個誰是母後誰是父皇的意識，只是覺得眼前的人突然換了一番摸樣，讓他心生好奇。
慕容暄看著他這副眼睛轉也不轉的樣子，彎起眉眼，“他這一點倒是與鄴兒有點差別。”
當初小殿下剛生下來時，與慕容暄親近得很，只要是他一抱他，他便會彎起眉眼，對著他咧開唇角。
可是小皇子不一樣，他只會盯著他看，並未對他笑過。
“興許是他還太小。”宮南絮的身子往前傾了一些，伸開手幫他理了一下他的繈褓。
“不過，兩個人的性子不一樣也好，不然該鬧騰個不停了。”慕容暄的話裏，透著滿心的喜悅。
不過，他這麽一說，宮南絮才想起來小殿下一直沒有過來過。她這段日子太過忙碌，便沒註意到。
看著慕容暄懷中一動不動的小皇子，她緩緩開口說道：“小殿下有好些日子沒來了，是不是擔心他的母後不開心，所以才沒過來的。”
在小皇子還未出世之前，小殿下就一直說著想要和他玩。如今小皇子都出生好一段日子了，她卻還未見到小殿下的身影。
慕容暄的笑容凝滯在唇角邊上，停頓了一下方才回她，“興許是怕離兒不高興，所以才沒過來。你產下小皇子的那日，鄴兒曾經來過。只是那時候你生產不順，朕心煩意亂便不小心將他攆在了寢宮外，他並未能進來看你和小皇子一眼。
朕隨著他去到華霜殿時，離兒還躺在軟榻上，她不願意理朕，朕也不強求她。想必是她知道鄴兒想要過來看小皇子，心下不高興，鄴兒便沒過來了。”
他將他那日不小心將小殿下攔在寢宮外，害他在外面坐了一個晌午的事告訴她，話裏還隱隱透著幾分愧疚感。
“小殿下是個懂事的孩子，知道體諒自己的母後，也不願讓皇後娘娘傷心。”一提到他，宮南絮就眼含心疼。
“別擔心，想必有朝一日離兒會想清楚的。鄴兒一直想要一個玩伴，不管她與你之間的關系如何，但不會想要讓鄴兒不開心。想必過不了多久，鄴兒便會過來看你了。”
原來宮南絮將慕容鄴看得如此重要，這一點倒是慕容暄沒有註意到的。就算是如今有了小皇子，她依舊對小殿下如初。
四月一過，宮南絮便能下了軟榻。
足足過了一個月，淩暮時和東方宛雲才進宮來看望她。
“你們這兩個沒良心的，怎的到現在才來？”她的體力恢覆了，此刻罵起人來是絲毫不心軟。
“小七，你別生氣，雲兒說你剛生下小皇子，體力甚是虛弱，需要好好調養，我們便商量著等你出了月子再進宮來看你。”
淩暮時見到她這副假意生氣的樣子，急忙走上前去安撫她的情緒。即便是她已經生了孩子，可是在他眼裏，她依舊是他當初第一眼見到的那個小七。
回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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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暄走過去，蹲在他身側。
奶娘站在一旁，臉色有些驚慌，急忙往後退了一步。
“父皇...”小殿下轉過身來，話裏透滿委屈，雙眼裏也滿是淚光。他的一雙小手環抱著雙膝，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慕容暄看得出來，他在外面等了許久。
“看到父皇在裏面忙著，你怎麽不回華霜殿？”他心疼地看著小殿下，伸出手去摸了一下他的小腦袋。
“母後自從暈倒之後，總是躺在軟榻上，我回了華霜殿也沒有人與我說話。我聽說姨娘要生小寶寶了，想要進去看，可是卻被人轟出來了。所以，我便只好在這裏等著。”
慕容暄突然想起來，早上宮南絮待產時，外面確實傳進去過一陣吵鬧聲。那時候他心煩意亂，便令宮人將外面吵鬧的人遣走，沒想到遣走的人竟是小殿下。
“你是不是怪父皇早上沒讓你進到寢宮內，陪著姨娘一起等小皇子出生？”他的話裏，透著幾分愧疚。
小殿下咬咬唇，點了一下頭，“有一點。鄴兒在外面等了許久，從我身邊經過的都是端著水盆從外面走出來的宮女，沒有人跟我說讓我進去看姨娘。”
他話裏的委屈感，愈發清晰。
“對不起，是父皇錯了。早上裏面太過忙亂，父皇便沒讓太多人進去。不過鄴兒不要傷心，等小皇子醒過來後，你就可以取看他了。”慕容暄眉眼溫柔，笑著揉了揉他的頭。
“真的嗎？”
小殿下的雙眼在頃刻間亮了起來，而且他終於有了一個玩伴，只是這個玩伴還太小，暫時還不能陪他玩。
慕容暄用力點下頭，笑著回他，“當然是真的。鄴兒這麽著急著想看小皇子，父皇怎會不情願呢！”
片刻後，小殿下臉上的笑容卻慢慢褪去，他突然伸出手抓上慕容暄的修長光潔的手，開口問他，“父皇，那您什麽時候去看看母後？在母後昏迷的這段時日，鄴兒可沒少到您的禦書房外面候著您，可是您都沒出來見鄴兒過一次。”
他想到還在軟榻上躺著的宋音離，心裏就一陣失落。心想著，定是因為慕容暄沒有過去看宋音離，所以她才不肯下床，也幾乎不與他說話。
慕容暄的喉結動了動，眸光微微凝滯，“你母後的身子還沒好嗎？”
他立刻搖了搖頭，“她醒是醒了，可是卻不願與鄴兒多說話，也不肯下床行走。吃飯時也只是吃一點，鄴兒看她都瘦了不少了。她卻還笑著對鄴兒說，讓鄴兒不要擔心。可是明明就是瘦了...”
後面這一句話，他嘟囔著嘴說出來。
“那好，父皇這就跟你回華霜殿裏看看你母後，好嗎？”心中有愧與慕容鄴，不忍心拂了他的意，慕容暄抓著他的手，將他從大理石臺階上拉起來。
“嗯！鄴兒就等著您開口呢！”
他笑著，抓緊慕容暄的手，與他一同往大理石臺階下面走去。
尹兆平跟在他們身後，回頭看了一眼行雲宮的寢宮後，也隨著他們去了華霜殿。
宋音離還躺在軟榻上，整個人萎靡不振，臉上沒有以前的那股子淺意溫婉，整個人如同一個無神無彩的木偶。
“母後，父皇來看您了！”
還未擡腳走進寢殿內，她就聽到了小殿下的聲音，他的聲音裏透滿喜悅。
宋音離的眸光滯了一下，抓著錦被的手也在瞬間捏緊，雙眸裏氤氳出一層淚光。
“母後，您怎麽哭了呢？”
小殿下跑到她面前時，正好看到從她眼眶裏流出來的淚水。他伸出一只小手，輕輕擦掉她流下來的淚痕。
感受到他那只為她擦拭淚水的小手，宋音離的眸光裏才現出一絲光彩，“鄴兒，別擔心，母後沒事。”
“您還說沒事，您都好幾日沒開口跟鄴兒說話了，這身子都瘦了！”慕容鄴十分不滿地看著她。
小殿下說完這句話之後，慕容暄的身影便出現在宋音離面前，宋音離的眸光落在他身上，他一點都沒變，仍舊是那副淡漠如是的樣子。
“鄴兒說你的身子這麽多日了都沒好，朕便跟他一起過來看看你。”他稍稍擡手，雙手落到小殿下的肩頭上。
宋音離垂下眉頭，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母後，父皇來了您理應與他好好說說話，您不是一直盼著他過來嗎？”看到她這副對慕容暄不予理會的樣子，小殿下很是著急，生怕他們二人回吵起來。
宋音離聽了，將頭扭過一邊去，眼淚掉得更兇，雙肩微微抖動著。
小殿下回頭看了慕容暄一眼，轉動的雙眼中透著無奈。他的母後這樣，他也不能強迫她，而且此刻臥病在床的人是她，不是慕容暄。
“既然你母後心情不好，父皇改日再來看她，行嗎？”慕容暄不想迎合她什麽，他低下頭看著眼前可憐巴巴的慕容鄴。
小殿下想了一會，點了下頭，“嗯，好。”慕容暄揉了一下他的頭，往華霜殿外走去。
小殿下側過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臉上透出幾分可惜的意味來，他好不容易將慕容暄叫了過來，可是還未和宋音離說上幾句話，便又走了。
“母後，父皇已經走了。”
他將手覆到宋音離身後，提醒她一聲。
宋音離擦了一下眼角的淚水，片刻後翻過身子，“鄴兒，母後知道，你為了將你父皇叫過來，花了許多心思。日後你不必再這麽去求著你父皇，你父皇不來，母後也沒事。”
她努力漾開唇角，想讓他打消這個念頭。
“鄴兒知道了。鄴兒也知道，如今父皇的心思全在姨娘身上，她生了小皇子，父皇日後怕是更不會來這了。”
小殿下低下頭，話裏行間透滿落寞。
“生了小皇子？”宋音離的心一緊，睜大雙眸看著慕容鄴。
慕容鄴當即擡起頭，雙眼中帶著堅定點下頭，“嗯！姨娘確實是生了一個小皇子，是今日剛生的。”
宋音離看著他這副天真無邪的樣子，在心間嘆了一口氣。他年紀太小，不知道這對於他來說意味著什麽。
“那你父皇可有說什麽嗎？”
她問出這句話之後，慕容鄴覺得有些奇怪，方才她還對慕容暄不聞不問，此刻卻是關心起他的態度來了。
“父皇並未說什麽，只說等小皇子醒過來後，兒臣便可以去看他了。母後，您想看一看小皇子嗎？”
慕容鄴開口問她，以為她也與他一樣，想去看剛出生的小皇子一眼。
宋音離扯了扯唇角，“母後不想去。”
“是因為姨娘嗎？其實姨娘人很好的，並不是壞人。”慕容鄴替宮南絮解釋，頗有將她們二人之間的關系拉攏起來的意思。
宋音離心中清楚，慕容鄴一直很奇怪為何她不能和宮南絮好好相處，她們二人之間的避諱，她知道慕容鄴能隱隱察覺得出來。
“母後知道她不是壞人，可是從她成為你父皇身邊的嬪妃後，就註定了我們二人之間不能好好相處。”
她只能，這麽與他解釋。
“那您連小皇子也不想看一眼嗎？”小殿下還在努力著，試圖用小皇子來說服她。
她搖了一下頭，“雖然小皇子是無辜的，可是母後亦是不想見到他。但是鄴兒若是想去看看他的話，母後不會攔著你。”
宮南絮對小殿下有多好，宋音離能夠看得出來，若是她真的想加害於他，早就將龍息香的事告發出來了。
她雖然不會阻攔小殿下去看小皇子，可是自己亦是不想去。
“兒臣知道了。既然母後不想去，兒臣陪著母後就是了。”他笑著，微微抓緊她冰涼的手。
“鄴兒真乖。”
宋音離很是欣慰，她生了一個十分懂事的兒子。
小殿下靠在她懷裏，咧開嘴角，“兒臣只要母後相安無事就好了。”他倚靠她多年，對於他來說，宋音離才是最重要的那個人。
宮南絮產下小皇子的消息在後宮中傳揚開來，文武百官俱知曉了她誕下小皇子的消息。
季中忱是第一個想要到行雲宮中跟她道賀的人，可是想到她還在調養身子中，自己不方便過去看她。
回到季府後，他想到了季雨芙，便將她從段府中叫回來，讓她代替自己到行雲宮中去看看宮南絮，跟她道聲喜。
季雨芙垂下眉眼想了一會，最後點下頭，帶上段承韻，讓她陪著她一同進宮。
段承韻已經三歲，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見到宮南絮和小皇子時，她便嘰裏咕嚕說了不少話。起初還害怕自己見到宮南絮會不知道要說什麽的季雨芙，此刻見到自己這個話嘮女兒在他們面前這番模樣，心下便松了一口氣。
“替我跟季大人道一聲謝。”兩個孩子鬧騰了許久，宮南絮才能抽出空子來跟季雨芙說上一句話。
“家父就是拜托我進宮來探望娘娘，跟娘娘道聲喜的，娘娘不必如此客氣，這樣倒是折煞我和家父了。”
她的教養極好，與外人口中所言的那副大家閨秀的模樣相差無幾。
“季大人如此有心，還讓你帶了這麽多東西進來，我跟你們道聲謝是應該的。”宮南絮笑道。
如此，季雨芙便不再說那些客套話了。
“其實夫君也想同我一起來看看娘娘，只不過他遠在平南關，不便過來。他知道娘娘誕下皇子的消息，言語中溢出的高興不比家父的少。”
她同宮南絮說那些話的時候，是真心實意在轉達段詣朗的心情的，沒有一絲責怪他的意思。
“也與我跟段將軍道聲謝，我在宮中一切都很好，叫他不必想著勞心過來一趟。”
盡管如今的大齊已經安定下來，可是段詣朗的絕大多數時間都待在平南關，極少回回到蘄州城裏待上幾天，宮南絮不想浪費他們一家團聚的機會。
“他若是要來，我也是攔不住的。”季雨芙的雙手擱置在雙膝上，笑言道。
宮南絮漾開唇角，眸光落到不遠處的小皇子和段承韻身上。小皇子不愛哭，他困了就會自己睡著，不用宮南絮和奶娘哄。
沒過多久，段承韻從小皇子身邊跑過來，鉆到季雨芙懷裏，“娘親，小皇子睡著了。”
她的聲音軟糯糯的，與小殿下的脆生生不同，亦是可愛得很。
“娘娘，既然如此，您的身子也需要調養，那我們便不再多留了，您好好歇息。”
她雙手環住段承韻，開口對宮南絮說道。
跟她說了這麽一會話，宮南絮也有些累了，爾後便開口回她，“嗯。我身子不便，不能送你們了。”
“無妨。”
季雨芙牽起段承韻的手，段承韻學著自己娘親的樣子，也開口與她說道：“娘娘，韻兒改日再來看小皇子。”
對於這個乖巧可愛的小皇子，她很是喜歡。
“好。”宮南絮點了一下頭，沖她彎起眉眼。隨後，母女二人一同從行雲宮離開。
她們一走，奶娘便抱著小皇子來到宮南絮身旁，她極為仔細地看了他一眼後，方才躺回軟榻上入睡。
淩暮時和東方宛雲一得到消息時，便想著要進宮去看她。後來，東方宛雲抓住他的手，“小七剛剛產下皇子，怕是正疲累得很，我們二人還是等幾日她緩過來之後再進宮。”
她是太夫，知曉那時候的宮南絮有多累。生下這個孩子，想必是費了不少體力。
淩暮時點點頭，方又退了回來。
他經常進宮去給宮南絮送藥，知道她的身子狀況。自從龍息香一事之後，他們都很註意她在宮裏的一舉一動。
宋音離臥病在床的事他們也聽說了，慕容暄雖然沒有罰她，可是突然病倒，他們心中皆能猜出其中的幾分微妙。
正好，也消去了他們幾分擔憂的意味。
那幾日的行雲宮裏都熱鬧得很，唯有華霜殿是冷冷清清的。宋音離坐在案桌邊上，心中一片譏誚。
想當初她剛誕下小殿下時，這華霜殿也是十分熱鬧，比行雲宮的要熱鬧上百倍。
只是如今宮南絮那一方寢宮，也迎來了一段熱鬧的時日。
小殿下讀完詩書後，回到宋音離身旁，“母後，先生說鄴兒這段日子都極為認真，今日還獎勵了鄴兒一只小蝴蝶呢。”
他從詩書中拿出那支蝴蝶剪紙，呈到宋音離面前。
宋音離低下眼眸，看著他放在手掌心裏的蝴蝶剪紙，當即漾開了唇角，“這是先生剪的嗎？”
她拿起那只蝴蝶剪紙，笑著問他。
“嗯！先生的剪紙功夫簡直出神入化，連鄴兒也想與他學學了！母後要不要跟著他學？”
小殿下看出她眉眼中透出的驚奇，抓著她的衣袖問她。
“可是先生進宮來是要教你念詩書的，怎可將時間花在教母後剪剪紙上？”宋音離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等鄴兒上完課之後，先生就空暇下來了，到時候便可以教母後了。”小殿下極力說服她。
聞言，宋音離將蝴蝶剪紙放到案桌上，眸光落到他臉上，與他對視著，“鄴兒，你是不是想要逗母後開心？”
“母後這段日子不開心，鄴兒都看著眼裏。若是跟先生學剪紙能讓母後變得開心一點，那又何嘗不可呢？”
慕容鄴靠在她的雙膝上，極為認真地看著她。
宋音離的眸光緊緊凝著他，喉間動了一下，她扯開唇角，“對不起，是母後讓你費心了。”
“那母後可答應鄴兒要跟先生一起學剪紙了？”他咧開嘴角，滿含期待地看著她。
“嗯！”
她用力點了一下頭。
“太好了，那鄴兒明日就去跟先生說。”他顯得比宋音離還要高興，爾後拿起案桌上那只蝴蝶剪紙，小心翼翼放回書本中。
這段時日以來，為了逗宋音離開心，他想了不少法子，也從未在她面前提起過宮南絮和小皇子的事，仿若行雲宮裏的一切熱鬧都與他無關。
宋音離重重嘆了一聲氣，她這個兒子太過懂事，讓她很是心疼。
慕容暄說是說著還會過來看她，可宮南絮產下皇子，他哪裏還有那麽空閑過來，就算是想要過來，也是看在小皇子的份上，而不是為了她。
小殿下陪了宋音離一會，便自己到庭院外面去玩。看著他那個孤單弱小的身子，宋音離突然明白了他為何說想要有一個玩伴。
她擱置在案桌上邊的手指頭，微微卷起。
生下小皇子之後，宮南絮連續調養了好幾日，才將耗費掉的體力補回來。不過為了懷中的這個小家夥，她覺得這一切都值得。
慕容暄走進行雲宮時，正好看到她抱著小皇子，眉眼溫柔地望著他。他慢慢走到她面前，亦是低下頭去看她懷中的小皇子。
小家夥還未睡著，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他們。他那雙眼睛一看就知道遺傳了宮南絮的，不僅有神，還隱隱透著一抹淩厲。
“累不累？要不要朕來抱一會？”他坐到軟榻邊上，輕聲問她。
宮南絮這才發現慕容暄不知何時來到她面前，她哄小皇子哄得太過認真了。爾後，她將懷中的小皇子遞給他，慕容暄便伸開手去抱了過來。
察覺到自己被人換了位置，小家夥的眉毛皺了一下，打量著眼前的慕容暄，他還沒有那個誰是母後誰是父皇的意識，只是覺得眼前的人突然換了一番摸樣，讓他心生好奇。
慕容暄看著他這副眼睛轉也不轉的樣子，彎起眉眼，“他這一點倒是與鄴兒有點差別。”
當初小殿下剛生下來時，與慕容暄親近得很，只要是他一抱他，他便會彎起眉眼，對著他咧開唇角。
可是小皇子不一樣，他只會盯著他看，並未對他笑過。
“興許是他還太小。”宮南絮的身子往前傾了一些，伸開手幫他理了一下他的繈褓。
“不過，兩個人的性子不一樣也好，不然該鬧騰個不停了。”慕容暄的話裏，透著滿心的喜悅。
不過，他這麽一說，宮南絮才想起來小殿下一直沒有過來過。她這段日子太過忙碌，便沒註意到。
看著慕容暄懷中一動不動的小皇子，她緩緩開口說道：“小殿下有好些日子沒來了，是不是擔心他的母後不開心，所以才沒過來的。”
在小皇子還未出世之前，小殿下就一直說著想要和他玩。如今小皇子都出生好一段日子了，她卻還未見到小殿下的身影。
慕容暄的笑容凝滯在唇角邊上，停頓了一下方才回她，“興許是怕離兒不高興，所以才沒過來。你產下小皇子的那日，鄴兒曾經來過。只是那時候你生產不順，朕心煩意亂便不小心將他攆在了寢宮外，他並未能進來看你和小皇子一眼。
朕隨著他去到華霜殿時，離兒還躺在軟榻上，她不願意理朕，朕也不強求她。想必是她知道鄴兒想要過來看小皇子，心下不高興，鄴兒便沒過來了。”
他將他那日不小心將小殿下攔在寢宮外，害他在外面坐了一個晌午的事告訴她，話裏還隱隱透著幾分愧疚感。
“小殿下是個懂事的孩子，知道體諒自己的母後，也不願讓皇後娘娘傷心。”一提到他，宮南絮就眼含心疼。
“別擔心，想必有朝一日離兒會想清楚的。鄴兒一直想要一個玩伴，不管她與你之間的關系如何，但不會想要讓鄴兒不開心。想必過不了多久，鄴兒便會過來看你了。”
原來宮南絮將慕容鄴看得如此重要，這一點倒是慕容暄沒有註意到的。就算是如今有了小皇子，她依舊對小殿下如初。
四月一過，宮南絮便能下了軟榻。
足足過了一個月，淩暮時和東方宛雲才進宮來看望她。
“你們這兩個沒良心的，怎的到現在才來？”她的體力恢覆了，此刻罵起人來是絲毫不心軟。
“小七，你別生氣，雲兒說你剛生下小皇子，體力甚是虛弱，需要好好調養，我們便商量著等你出了月子再進宮來看你。”
淩暮時見到她這副假意生氣的樣子，急忙走上前去安撫她的情緒。即便是她已經生了孩子，可是在他眼裏，她依舊是他當初第一眼見到的那個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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