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三章:清醒一點了嗎?

關燈
那個覆上一層落寞感的身影映入慕容暄的雙眸裏,他沒有怔楞太久,心裏劃過一陣澀然,朝她走過去。

“殿下。”

宮南絮低著頭,微微頷首。

他動了動唇齒,伸出手去扶著她讓她站好,“沒想到過了這麽久,你還是習慣叫我一聲殿下。”

長長的羽睫動了一下,宮南絮漾開唇角,“確實是習慣了。”爾後,她往後看了一眼無雙手裏端著的灌湯。

那灌湯,早就涼了。

“夜裏風涼,你不該等這麽久。若是見到朕不在,直接回行雲宮裏便可,傻乎乎的等在這裏作甚?”

說出口的話雖是斥責,可也透著幾分關切。

她絞了絞手指頭,“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

慕容暄望著她,她的性子他當然知道,倔強得很。嘆了一聲氣之後,他牽著她入了長央殿,涼風散去,殿內帶著一陣暖意。

尹兆平走到無雙面前,看著她手裏端著的灌湯,開口說道:“端下去吧。”

“是。”

見慕容暄和宮南絮都進了殿內,無雙便聽了他的話將灌湯端了下去。

“小殿下最近過得好嗎?”她開口問他。

“長高了,也變重了。”

一說到小殿下,他的眉眼裏就生出幾分柔意。

宮南絮的雙眸裏也生出一陣柔意,自從上次他誤食桂花糕過敏之後,她就沒再見過他。

小家夥人很乖巧,也很聰明,只可惜那不是她的孩子,是宋音離和慕容暄的孩子。

柔意散去,雙眸裏氤氳上一層落寞。

慕容暄看到她眸中的落寞,似方才她站在殿外等著他時毫無異樣,他稍稍怔了一下,“不說他了。過幾日就是你的生辰了,你想怎麽過?”他覆上她的手背,仿若這幾天來他們二人之間產生的嫌隙都已經煙消雲散。

宮南絮的手指頭往回卷了一下,緩緩開口回他,“這個我還沒想過。”

“那就由朕來安排了。”

聽他話裏的意思,想是早就替她安排好了,“我不想要弄什麽大場面。”宮南絮立刻擡起頭,開口制止他。

“你放心,你不習慣那些大的場面,也不喜歡太招搖朕都知道。”他伸出手,將她攬入懷中。

“殿下,您就不問問阿絮今晚為何要到這來嗎?”她輕輕蹭了一下,安安靜靜躺在他懷中。

“不用問了,朕知道你想說什麽。”慕容暄覆在宮南絮臂膀上的手收緊,將她那顆盈著不安的心慢慢撫平。

她今晚來,本是想與他認錯的,她應該想到他這三年來過得不好,也應該信任他。

之前他們二人互相折磨,是因為她不肯讓步,那麽這一回她可以選擇讓步,只要所有人都相安無事就可以了。

嗯,所有人都相安無事...

她閉上雙眸時,有一行淚水劃過臉頰,滴落到慕容暄的錦衣上,很快便滲透進去。

“阿絮,阿絮...”

慕容暄開口叫她時,她已經睡了過去,只是他將她打橫抱起時,看到了她臉上淺淺印著的淚痕,眸光在那一瞬間滯了一下。

到底還是讓她受委屈了。

第二日宮南絮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長央殿裏,睡在枕邊的人已經離開,獨留下一座映照著日光的寢殿。

走出長央殿時,看到刺眼的日光,她擡起手遮了一下,遠處的琉璃瓦上泛出一層金黃色的光。

真像啊,真像那時他們二人剛去到平南關的那時候。

“母後,快點。”前面,傳來小殿下的聲音,宮南絮擡眸看去,看到他正拉著宋音離朝這走來。

“姨娘?您怎麽會在這裏?”

見到她站在長央殿外,小殿下停下腳步站在她面前,滿臉疑惑地看著她。

“我...”她的那雙眸子轉了轉,爾後眸光一亮,“我也是來找你父皇的,他去上早朝還未回來,鄴兒還是不用進去了。”

“還沒回來啊...”他對宮南絮說的話深信不疑,眉頭皺了皺,隨後便慢慢轉過頭看著宋音離,“母後,既然父皇不在,那我們先回去吧。”

“鄴兒乖,你和奶娘先回去,好嗎?”她低下身子,柔聲說道。

“好。”

他沒有多想,點了點頭。

“你有話想要對我說?”宮南絮將眸光落到她身上,她叫小殿下走開,留下來無非是想要單獨跟她說幾句話。

“你的眸光還是那麽淩厲,一眼就能看出對方想要做什麽。”宋音離走上前幾步,臉上帶著幾分不善。

“這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

她的目光轉了一圈,這裏就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宋音離看向宮南絮的眸光裏慢慢覆上一層寒意,“上次你不是答應過我不會傷害鄴兒的嗎?為何要出爾反爾?!”對於小殿下臉上過敏的事,她一直覺得是宮南絮有意所為。

只不過故意在慕容暄面前裝成一副無辜的樣子罷了,誰知道她是不是知道小殿下對桂花糕過敏,所以才讓無雙唯獨拿了桂花糕。

她沒有在一回到宮裏就去找她算賬,不過是為了不想讓慕容暄反感罷了。小殿下跟她說過很多次,希望母後和父皇能夠好好相處,不想看到他們二人吵架。

所以,她會盡量滿足他的願望,也在盡力修覆她和慕容暄之間的關系。不管他之前對她做了什麽,可是為了小殿下,她願意放下以前的過往。

若是慕容暄能與她重歸於好,那又何嘗不是她心底所求的。

此刻慕容暄不在,她正好可以好好和她算上一筆賬,尤其是在她方才看到她站在回廊上,一副剛剛睡醒的樣子。

宮南絮的眉梢爬上一絲譏誚,“你認為我是故意的?”她挑了挑眉梢,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她。

“是不是你自己心裏清楚!”她話裏的語氣,變得更冷了。

宮南絮收回眸光,唇角現了一絲冷意,“我真佩服你的想象力,若我真的想要加害小殿下,你認為方才他還能安然無恙的站在你面前嗎?”

宋音離咬了咬唇,眸光中的冷意更濃,“你分明就是嫉妒我,嫉妒我有能讓暄哥哥牽掛於心的小殿下。你想給我一個警告,警告我不要拿鄴兒來拴住暄哥哥的心,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宮南絮的眸光慢慢沈了下去,突然,她揚起唇角,“皇後娘娘,沒想到幾年不見,你思謀的功力真是見長啊。”

這番推理能力,連她都要拍手叫絕了。不知道的,還真以為她宮南絮是個蛇蠍心腸的人。

“總之,日後你若是敢再傷鄴兒一根毫毛,我可不會像上次那樣輕易在暄哥哥面前放過你!”

她趾高氣昂的,像一只打了勝仗的孔雀似的走了。

宮南絮站在原地,臉上帶著諷意的笑容一點點褪去,金黃色的日光照到她臉上,她這才收回眸光。

無雙端著一個水盆匆匆忙忙走過來,“娘娘,方才奴婢在路上碰到皇後娘娘了,她是不是來長央殿見過您了?”

“嗯。”

她極是冷淡的點了一下頭。

“那她沒...”

無雙還沒說完,她便說了一句,“回行雲宮。”

“是。”她只好端著手裏的水盆,跟在宮南絮身後。

慕容暄回到長央殿時,裏面空蕩蕩的,他想著宮南絮必定是回了行雲宮,便往行雲宮而去。

去到那裏時,寢宮的門緊緊閉著。

“寧妃娘娘呢?”尹兆平走上前,問守在門外的那兩個宮人。

那兩個宮人朝他微微頷首,“寧妃娘娘方才回來梳妝完,換上衣裳後,便和無雙姐姐出了宮,奴婢們也不知道她去哪裏了,她沒有與奴婢們說。”

聽那兩個宮人說完,慕容暄皺了一下眉頭,昨夜裏不是還好好的嗎?好端端地怎麽又出宮了?

“那等她回來了,你們來稟告我一聲。”尹兆平吩咐她們倆人一聲,便和慕容暄從行雲宮門外離開。

出了行雲宮後,便有宮人走上前與他說道:“皇上,皇後娘娘請您去華霜殿一趟。”

“出什麽事了?”他負手而立,問面前朝他頷首的宮人。

“是小殿下的事。”

這是宋音離吩咐他說的,只要一提小殿下,他必定會過去。

果不其然,慕容暄便擡腳往華霜殿而去。

一去到那裏,小殿下便急忙跑出去,牽上他的手,“父皇,你可來了。”他仰起一張小臉,笑嘻嘻地看著他。

慕容暄看了坐在木椅上的宋音離一眼,隨後將眸光落到小殿下身上,“哦...原來是你這個小家夥叫父皇來的,對不對?”

小殿下立刻點了點頭,“先生昨日教了鄴兒一首新詩,鄴兒想念給父皇聽。可是早上去到您的長央殿時,只見到了姨娘,並未見到您,鄴兒這才讓母後遣宮人去將您叫過來的。”他極為認真的說道。

宋音離捏著茶杯的手微微收緊,眸底隱隱拂過一絲異樣。爾後,便迅速散去。

慕容暄聽到他的話,眸光滯了一下,看了宋音離一眼,然後問他,“真的嗎?”

“嗯!”

小殿下點了點頭。

“父皇一早起來便去上早朝了,沒在長央殿裏。既然如此,鄴兒此刻念給父皇聽也是一樣的。”

他抱著慕容鄴來到案桌旁坐下,畫織拿了小殿下的詩書過來,他立刻乖巧地翻開,仔仔細細看著上面的字念給慕容暄聽。

慕容暄聽得很認真,小殿下一個字都沒念錯,一念完他便拍了一下手,讚賞了他一聲。

得到他讚賞的小殿下笑得兩只眼睛盡數瞇起,小臉上寫滿了得意。

爾後,他將他從錦凳上抱下來,讓他到外面去玩。慕容暄拿起宋音離給他倒下的那杯茶水,微微抿下一口,“你是不是在長央殿外跟阿絮說什麽了?”

不然,她不會無緣無故出宮。

“不過是說了幾句讓她日後不要靠近鄴兒,免得將鄴兒誤傷了之類的話。她讓鄴兒過敏,身為他母後的我,不能提醒她幾句嗎?”

宋音離沒有否認,也沒有要認錯的意思。她知道,在慕容暄的面前最好不要遮掩任何事,否則被他知道了,下場只會更慘,宮南絮就經歷過那樣的下場。

“朕已經跟你說過,她不是故意的了。她在宮外待了三年,根本就不知道鄴兒食用桂花糕會過敏的事。”

這件事,他在宮南絮面前雖有幾分埋怨她的意思,可是在宋音離面前,他卻已經替她解釋清楚了。

其實他不需要解釋什麽,可是怕宋音離對她有誤會會給她造成不必要的困擾。

“你是替她解釋清楚了,可離兒也只是警告她,這是離兒身為一個母後為了保護小殿下而做出的本能反應。反正人我已經警告了,暄哥哥你想怎麽罵便怎麽罵吧!”

她幹脆,撂下桿子。

慕容暄收回眸光,松開握著茶杯的手,出了華霜殿。他不想罵她,她確實沒什麽錯,可也不想在她面前流露出傷心的神情。

出了華霜殿後,心底裏嘆出的那聲氣才慢慢消散去,“她回來了嗎?”他開口問身後的尹兆平。

尹兆平搖搖頭,“還沒有。”

一直等到夜晚他將奏折全都批閱完了,都沒有得到宮南絮回宮的消息,慕容暄愈來愈坐不住了。

出去一日可以,可若是夜不歸宿又沒有一點消息,就有點過分了。

正當他心緒不寧,煩悶爬上心頭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無雙從外面哭哭啼啼地跑進來,跪在他面前,“皇上,寧妃娘娘不見了...”她只哭著,不停地抹著眼淚。

“不見了?怎麽會不見?!”

頃刻間,慕容暄從龍椅上站起來,眸光裏帶著驚詫,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出了宮之後,奴婢以為娘娘是要去淩公子那裏,可誰知道她卻直接奔了酒館,坐在包廂裏喝了幾壺酒,奴婢怎麽勸都勸不住。

後來...後來她說她想要吃冰糖葫蘆,奴婢便去給她買。誰知道一回去,娘娘她...她就不見了...”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顫得愈加厲害。

慕容暄的眸光一瞬間冷了下去,“簡直胡鬧!”他對著跪在地上的無雙冷斥一聲,無雙的身子劇烈顫了一下。

“皇上,唯今之計是要盡快派人去尋啊...”尹兆平的臉上寫滿焦急,站上前與他說道。

“那還不快去!”

他揮了一下衣袖,也行色匆匆走出禦書房。路過房內亮著的燭光時,燭光猛烈搖曳了一下,幾乎要滅掉。

尹兆平急匆匆去找來一些侍衛,讓他們穿著便服出了宮,去找宮南絮的蹤跡去了。

回到長央殿時,看到慕容暄也已經換上一身便衣,他楞了一下開口問他,“皇上,您也要出去?要不要老奴去將冷統領叫過來?...”

都這麽晚了他只身一人出宮去,恐怕是不太安全。

“不用了,不必叫人跟著朕。若是有消息,立刻讓他們想法子通知朕!”他急匆匆跟他吩咐完,人便消失在夜色中。

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的身手依舊一點都沒變。只是不經常在人前顯露,就連尹兆平也極少有那個看到的機會。

可是,若是有了消息,他不知道該如何在第一時間通知他啊...尹兆平皺了皺眉頭。

身後,又傳來一陣哭啼聲。他回過頭,臉上帶著一絲不悅,“別哭了。”

“尹總管,您說若是尋不到娘娘,奴婢該怎麽辦?...”無雙使勁抹掉眼角的淚水,強忍住抽泣聲。

“還能怎麽辦,你也不必在宮裏待著了!”他冷聲威脅她。本來他心裏就已經夠煩的了,沒想到還來一個讓他更煩悶的。

“奴婢,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奴婢也在外面找了許久,才回來稟告皇上的...”若是找不到宮南絮,被逐出宮還算是好的,只怕是連她這條命都活不成了。

“罷了,你也別哭了,皇上會找到娘娘的。”末了,尹兆平開口安慰她一聲。她在宮南絮的身邊伺候了這麽多年,她們二人之間的感情,尹兆平心裏還是清楚的。

無雙點了點頭,這才慢慢止住淚水。

慕容暄一出宮外,便去到無雙說的那間酒館,酒館的門還沒關,裏面依舊熱鬧得很,尋遍了整個酒館,他確實沒找到宮南絮,反而還被幾個花樓女子纏上了。

他面龐清朗,臉上透滿冷冽的氣息,讓她們看了一眼便上去纏著,楞是不給他往外走。

慕容暄掙脫了幾下,都未擺脫她們的困擾,最後只好暗暗使了勁,捏住她們的手腕,將她們往後推開幾步,這才脫身而去。

出到酒館外面後,他只覺得自己的身上沾滿了方才那些個花樓女子的脂粉香,那對眉頭皺得更緊了,也不知道宮南絮怎麽會在這種地方喝了一日的酒。

裏面的人都是些帶著花花腸子的人,她喝成那副樣子,若是被哪個心懷不軌的公子哥纏上了,那可還怎麽得了。

這些無中生有的事,以前他是連想都不會想,可是如今心底裏卻生出了不下百種這樣的想法。

他看著街市上來來往往的人,眸光裏覆上一層冷意。

突然,他聽到一陣吵鬧聲,是從酒館旁邊的賭坊裏傳出來的。皺了皺眉頭後,他往賭坊內走去,裏面烏煙瘴氣,什麽人都有,吆喝聲四起。

果不其然,在一處鬥蛐蛐的賭桌上,他見到了宮南絮。她站在人群中最顯眼的地方,臉上透著醉意,眸光迷離地開口喊道:“這回,我押黑色的這只!”她將護在身前的那堆籌碼往前推去,只聽見嘩啦啦一聲響,她拋出去的籌碼幾乎占了半張桌子。

站在她旁邊的那些賭漢聽見她叫喊的聲音,立刻也跟著她下註。

慕容暄站在她對面,原本他的眸光裏是帶著冷意的,眉頭也擰成了一團,可是此刻看到她面前的那堆籌碼,眸中的冷意漸漸散去,緊擰的眉頭也慢慢舒展開。

他的唇角微微向上勾起,饒有興致看著她。

原來,身上有著光芒的人無論走到哪裏,她的身上都是發著光的。此刻她臉上滿是得意,再看看她面前的那堆籌碼,全是她贏來的。那些賭漢均十分佩服她,每個人在跟著她下註之後臉上都露出了激動的神情。

沒過多久,她又贏了一把,她那一桌的人都跟著她歡呼雀躍。

只不過,慕容暄察覺到了異樣,她贏得太多,讓賭坊的掌櫃氣得臉都綠了。他看得出來宮南絮喝醉了,當即朝身邊的兩個壯漢示意一眼。

在那兩個壯漢靠近她之前,慕容暄急忙移步到她身後,將她從賭桌前拉走。

“哎,你幹嘛呢?我的銀兩還沒拿完呢!”宮南絮的手裏抓了兩把銀兩,還想往錢袋裏裝時,就被人拉了出去。

“命都快沒了還拿錢?!”

聽到這道聲音,宮南絮的酒醒了一點,這個人的聲音好熟悉,像是在哪裏聽到過。她仔細回想著,還未反應過來就被慕容暄拉著跑出了賭坊。

好在那兩個壯漢見好就收,沒有追著他們太久。

“殿下?...您怎麽出來了?”

兩個人坐在橋上的回廊裏喘著氣,宮南絮的微微瞇起雙眼,湊近看了一眼之後才看清楚是他。

她還伸出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臉,齜著牙倒吸一口涼氣之後又自己自言自語說道:“原來不是夢啊,真是你。”她樂呵呵的指著他。

慕容暄側過頭看著她,“清醒一點了嗎?”他的眸光裏,又恢覆了方才的冷冽,看到她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他心裏就來氣。

“沒有,沒清醒,又不是我叫你出來的。你出來做什麽,我一會玩夠了就自己回去了。”

她沒好氣的說道,嘴裏還帶著一股濃郁的酒氣。

“自己回去?你瞧瞧你現在這副樣子,像是一個後宮嬪妃該有的樣子嗎?你喝成這樣怎麽自己回去?!”

他依舊凝著她,聲音裏透著冰冷,澆在宮南絮的心頭上。

“你看看你,又來了!我求著你了嗎?當初我求著你給我立下嬪妃的頭銜了嗎?一切都是你自己硬要塞給我的,這些我不想要,我統統都不想要!”

她站起身子,對著他怒吼。

回廊裏坐著的人,一個個悉數朝他們看來,宮南絮說出口的話讓他們臉上劃過一陣凜然,爾後看到她那副醉醺醺的樣子,便以為她說的盡是胡話,便也沒人當真了。

慕容暄低著頭,如濃墨般修長的眼睫來回動著,擱放在雙膝上手慢慢攥成一團。

回覆(2)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