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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她在漠北過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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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詣朗知道宮南絮葬身在火海中的消息時,是在四月底,那一整個月平南關都是陰雨綿綿的天氣。

他知道,一從平南關回去之後,宮南絮就被慕容暄打入了冷宮裏。明明在平南關相處得極其融洽恩愛的兩個人,一回到蘄州城裏便反目了。

再後來,便聽到了冷宮失火的消息。

“皇上,段將軍回來了。”尹兆平領著段詣朗往禦書房裏面走,站在慕容暄面前。

他擡起頭來,目光如炬,“朕召你回來,是想與你一同商量收覆淮北的事。”這幾日來,已經有好幾封奏折上奏的皆是慕容寒在暗中培養自己陣仗的事。

他對慕容寒松懈了好幾個月,是該想個法子好好算一算他們之間的這筆賬了。

“末將這段日子也在平南關聽到了一些風聲,皇上想要收覆淮北,眼下還不是最好的時機。廢太子在壯大自己的陣仗,也在留心觀察我們的動靜。若是我們在此時揮軍北上,必定會打草驚蛇,到時候吃虧的是我們。”

段詣朗沈吟片刻後,開口回道。

慕容暄垂下眉頭,手指頭來回輕輕摩挲指馥。

“這一回,我們不要主動進攻爭取主動權,而是要靜觀其變,以靜制動。這是微臣想出來的計策。”

爾後,他又補充道。

慕容暄的眸光微微往下沈,薄唇輕啟,“前面幾次,無論是梁國,吳越,還是慕容寒,我們都是主動進攻,想必慕容寒已經摸清我們的戰策了,這回的確是要靜觀其變了。不過,還是要多加防備,否則很容易被他們打個措手不及。”

“是,末將立刻吩咐下去,讓平南關的將士多作防備!”段詣朗躬身頷首,朝他回道。

“淮北那邊,你也派人仔細留意著。”他吩咐得極其認真,不敢有一絲一毫差池。

段詣朗扣緊雙拳,“末將記下了!”

“退下吧。”

他揮了揮手,未說一句分外的話。

段詣朗站在原地,唇齒動了動,尹兆平見了急忙給他使了一個眼色,他當即領會,頷首退了下去。

慕容暄能察覺得到他的異樣,只不過裝作視而不見。

宮南絮已經消失了整整半個月了,在這半個月裏,他未派人給她立碑位,也不願意承認她已經死了的事實。

一個善於謀略的人,就這麽葬身於一場大火中,她當他慕容暄是傻子嗎?這兩年來,他之所以一次次被她蒙蔽雙眼,不過是因為他對她有了感情罷了。難道她忘了嗎?她那一身的攻於謀略全是他一手培養出來的。

葬身於火海,屍骨無存這個事實,只有那些總被表面疑惑的人才會相信,他慕容暄可不會信。既然她這麽想離開他,那他便滿足她的心願。

只不過,這個心願是有期限的。

段詣朗在禦書房外站了片刻,尹兆平從裏面走出來要去給慕容暄添茶水時,他急忙抓住他的手問:“尹總管,寧妃娘娘她真的死了嗎?”這半個月來,他一直不相信這是真的。

尹兆平嘆了一聲氣,沈重地點了一下頭。

“這,怎麽會呢?...”段詣朗松開手,低下頭往後退了一步。

“那場大火是在半夜起的,烈火沖天。寧妃娘娘的身子太過虛弱,根本就逃不出來...”

尹兆平擡起手,抹了一下眼角的淚水。

“段將軍還是趕快回去吧...”他搖了一下頭,往長廊盡頭走去。

段詣朗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擡腳走下禦書房前的大理石臺階。他腳步沈重,昏暗的光線籠罩了他全身,讓遠處的侍衛只能看得到一團在慢慢蠕動的黑影。

“夫君,皇上他為何突然召你回來?”季雨芙一直在府門口候著他,見他終於從皇宮裏回來,急忙走上前問他。

“是收覆淮北的事。”

段詣朗將手中的烈馬交給下人,與她一同往府門內走去。

“皇上要收覆淮北了嗎?”季雨芙走在他身側,關切地問道。

“嗯。”

他點了一下頭,昏黃色的燈籠亮光照在他臉上,季雨芙這才確信他是真的心不在焉。

“那夫君這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是怕無法如願將淮北收覆回來嗎?”她輕輕絞了一下手指頭,小心翼翼問他。

回到屋內,段詣朗脫下身上的戰袍,季雨芙從他手裏接過來,掛在木構上。

他搖了搖頭,“不是。我是在替寧妃娘娘惋惜,一個將才之人,就這麽葬身在火海中,當真是可惜了。”他毫不掩飾臉上的悲鳴。

季雨芙站在前面,雙手滯了一下,爾後才回道:“是啊,她的確為大齊立下了不少功勞,可未想到最後卻是落了這麽個下場。”

死者已矣,終是不能再在她身上有任何無端的猜想。

“對了,明日我想與你回一趟季府,看一下岳父岳母他們,順便看一下庭兒。”從霍邵庭在季府裏住下,段詣朗還未能去看過他。

“好。”

季雨芙揚起唇角,應承下來。

第二日晌午,二人一同上了馬車,往季府而去。

那時候,季中忱正在庭院中教霍邵庭詩書,這一年多來在季中忱的教誨下,他已經遠離了以前的接觸的戰術,還有那些刀槍棍棒。

而是,背下了一手好詩文。

但他一直銘記著,自己姓霍,是霍家的人。

“段叔叔,庭兒終於見到你了!”

正在與季中忱一同認真朗誦詩文的他見到段詣朗和季雨芙出現在庭院裏,急忙放下手中的詩書跑上前去抱住段詣朗。

“庭兒長高了不少。”

段詣朗低下頭,不用蹲著伸手便能摸到他的頭,他已經九歲了,再也不是以前那個七歲的孩童。

“段叔叔可是許久都未來見庭兒了。”他拉著他的手,很是親昵。

“段叔叔一直都不在蘄州城裏,所以才沒空回來見庭兒。”他展開眉眼,笑著說道。

霍邵庭點了一下頭,“庭兒知道,段叔叔與庭兒的爹爹一樣,都在外面駐守帶兵,所以才沒空回來。”

“嗯,往後只要段叔叔回蘄州城就過來看你。”段詣朗摸了摸他的頭。

“庭兒知道了。”

霍邵庭咧開嘴角,很是聽話。沒有人跟他說霍家發生的事,雖一直被蒙在鼓裏,但是他知道整個霍家興許已經遇難了。不然何以兩年時間過去了,他還沒能回到霍家。

只是他們不說,他也便一直裝作不知道。

霍弈城教導過他,身為霍家的後代,只要活在世上,都要效忠於慕容皇家,更要知道感恩。

段詣朗和季中忱為了將他保下來做了那麽多事,他不應該再給他們添麻煩了。

看到霍邵庭這麽乖巧,段詣朗這才放心不少。

...

在漠北修養了一段時日,宮南絮的身子好了很多,東方宛雲的醫術確實高超,她臉上的病態已經褪去了,臉色也在慢慢變得紅潤起來。

她住的那處院落前種滿了芍藥花,全是東方宛雲和淩暮時種的。無雙出去幫著靈惜一同曬草藥之後,宮南絮自己走到了院落裏,彎下身子聞了一下含苞待放的花蕊。

一股花香味撲鼻而來,她微微漾開唇角,雙瞳裏倒映著一朵朵芍藥花,眉眼輕柔,動人婉轉。

眸光落到遠處,拂過滿院的芍藥花後,她慢慢直起身子。

突然,地上傳來一聲輕響,有東西從腰間掉落。她低頭往下望去,是慕容暄送給她的那個平安符。

宮南絮怔楞了一下,雙瞳閃動著,眉眼間有一絲悸動拂過。她蹲下身子,將那個平安符撿起來,握在手心裏。

她還記得,這個平安符是當初她攻下汴州後與霍弈城一同回到蘄州城領功,要趕回去時慕容暄送給她的。

他希望她能從汴州平安歸來,更希望她能助他登上主位。

她看著手心裏的平安符,手指頭輕輕動了一下,神情有些澀然。不知道那場大火能不能瞞過慕容暄的雙眼?

“娘娘,您為何在這裏站著?”

從外面曬完草藥回來的無雙見到她站在那一整片芍藥花前一動不動,盯著手心裏看時,疑惑地走過去問道。

走過去之後才發現她手裏拿著慕容暄當初送給她的那個平安符,“您是,想皇上了?...”無雙囁嚅道。

她搖了搖頭,“我在想,我們縱的那場大火能不能瞞得過他的雙眼?”她眸光微沈,話裏帶著幾分擔憂。

“若是沒瞞過,皇上早就派人來尋我們了。”無雙站在她身旁,寬慰她。

宮南絮的眉頭皺了一下,沈吟了好一會才回她,“也許吧。”在慕容暄的身邊待了這麽多年,有的時候他的心思她仍是摸不清的。

“其實奴婢想不明白,皇上他明明喜歡您,為何還要這麽折磨您。淩公子與您一樣在他身邊待了這麽多年,替他做了那麽多事,您不過是助他逃離朱雀堂而已,他為何要那麽狠心待您?”

他們兩個人明明可以很相愛,卻要弄到如今這步田地,無雙覺得有些惋惜。

“或許在他心裏,容不得任何人背叛他,想要將每個人都掌控在手心裏吧。”他對人的控制欲,還有權利的渴望有多強烈,這一點宮南絮心裏都一清二楚。

這一切全都是因為,他隱忍了太多年。

無雙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他們二人之間交織成一團亂麻的感情,亦不是她這一兩句話就能問得清楚的。

方才還晴空萬裏的天氣,突然下起了雨,無雙急忙扶著宮南絮進了屋。這是她們來到漠北以來,第一次下雨。

手裏的平安符沾了幾滴雨水,宮南絮將平安符放在案桌上晾幹,爾後便從案桌邊上走開。

她們在漠北裏的日子過得很快,一直未見到慕容暄那邊有所動靜之後,宮南絮的心才慢慢放下來。

只不過,她的記性變得有些差了。經常是無雙跟她說過的話,沒過多久她便忘了。

東方宛雲給她看過,說是她身子受損太久遺留下的後遺癥,她會盡心幫她治好。只是,不一定能痊愈。

淩暮時比宮南絮還要擔心,“小七,你一定要聽東方姑娘的話好好吃藥,我怕你哪天忘了我是誰。”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好了,我知道了,這番話你今日已經跟我說了三回了。”

這不是說她記性不好嗎?淩暮時便時不時又重覆一遍,生怕她轉眼就忘了。

“我可是你哥,你莫要嫌我啰嗦。”他假意威脅她。自從宮南絮來到漠北之後,他就經常以一個哥哥的身份命令她,這一點讓宮南絮很苦惱。

以前在他身邊待著時,怎的沒發現他是這麽啰嗦的一個人。

“好了,你就不要欺負小七了。”東方宛雲忙完之後看了他們二人一眼,開口替宮南絮打抱不平。

“你看看,從漠北回來之後你就一直在欺負我,連東方姑娘都看不下去了。”宮南絮撅著嘴,對他扮了一個鬼臉。

“誰叫你以前老欺負我,如今好不容易有這麽個機會讓我欺負你,我當然要好好利用了。”

淩暮時與她打趣道。

東方宛雲無奈地搖搖頭,便將眸光收回來給下一位病人診脈。不過有了宮南絮後,醫館裏確實熱鬧了不少。

...

慕容寒故意將自己壯大陣仗的消息放出去,可是過了這麽久,慕容暄那裏卻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母後,您說這是不是他的計策?”

慕容寒與姜後一同坐在邕城的後花園裏,面色凝重。慕容暄愈是沒動靜,他的心裏就愈不安。

“按理說,你弄出這麽大的陣仗,他不會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母後猜想,他一定是在等一個時機,一個收覆淮北的時機。既然他按兵不動,那我們便也按兵不動。”

姜後雙手握著茶杯,沈聲說道。

當初他們就是為了爭取主動權,一時大意才敗下陣來,這一次說什麽也要謹慎行事了。

收覆回來的吳越大軍軍心本就不夠穩,若是還在戰場上打了敗仗,他們更沒鬥志了。

慕容暄眸光深沈,點了一下頭,“嗯。兒臣這回便等著,一旦他按耐不住先出了兵,兒臣便能尋出他的破綻,攻破他的戰策了。”

“寒兒,母後相信你。”姜後將手覆到他的手背上。

“母後請放心,這一回兒臣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他的話裏,沒有了之前那股頹然的氣勢,臉上也透著從容的堅定。

姜後看到他臉上的堅定感,欣慰地漾開唇角。她期待著有一日能到慕容玄的陵墓前告訴他,她的兒子一點也不比慕容暄差。

兩個多月過去了,段詣朗仍舊沒有傳回慕容寒有向大齊進攻的跡象,慕容暄派人送了一封書信過去問他是怎麽回事。

段詣朗在信上言明,慕容寒沒有主動進攻的跡象,可是他的陣仗卻在日漸壯大。

慕容暄看完書信後,將書信扔到一旁,低下揉了揉眉心。再這麽等下去,他怕錯過最佳的時機。

以他對慕容寒的了解,慕容寒不是這麽一個有耐心的人,如今卻便得這麽有耐心,想必是想贏一回。

但是宋音離是他的弱點,這一點慕容暄從未忘記過。

再過幾日便是宋音離的生辰,去年她的生辰沒有大肆操辦。那時候大齊的元氣還尚未完全恢覆過來,大肆操辦太過浪費。而且,她也剛登上後位沒多久,辦這種宴會也不宜太過聲張。

於是,他喚來尹兆平,“皇後的壽辰宴會準備得怎麽樣了?”他緩緩開口問道。

“回稟皇上,已經給朝中的大臣們發去了宴貼,宮中的宮人們也已在布置,不用等到皇後生辰的那日便能布置妥當。”尹兆平將這幾日盯來的狀況如實稟告給他。

“吩咐下去,讓他們將排場弄得大一些。還有,全城的子民都要跟著一同歡慶,朕要將聲勢弄大。”

他展開眉頭,話裏透著一絲隱晦。

“是。”

尹兆平躬身應下,便退出去吩咐宮人。

在後宮裏的宋音離聽到這麽消息,臉上透著疑惑,原以為只是一個簡單的生辰宴會,沒想到被慕容暄將排場弄得這麽大。

隔著蘄州城的十裏開外,都能聞到從城中傳出來的那股濃濃的喜氣。

“朕知道你不喜歡這種大排場的宴會,可是這麽多年鮮有這麽一次,你就忍耐一下好嗎?”

慕容暄在華霜殿裏抱著小殿下,開口勸慰她。

“離兒都聽暄哥哥的。”宋音離將臉上的疑惑掩去,悉數應承他提出來的要求。

“嗯。這一陣子鄴兒都是你在照顧的多,朕國事繁忙,皇後辛苦了。”他低頭看著長大不少的小殿下,他就快一歲了。

“他是皇上的親生骨肉,亦是從離兒身上掉下來的肉,離兒照顧他是分內的事,算不上是辛苦。”

她亦是看向小殿下,漾開唇角,臉上布滿柔意。

慕容暄凝著小殿下的眸色一滯,爾後便笑著說道:“你變了不少。”自從上次到這裏來逼問她宮南絮的事之後,他便察覺到了。

“小殿下都長大了不少,離兒也該學會長大了。”她的話裏透著淡然,沒有一絲波瀾。

以前的她是什麽樣子的她沒有忘記,只是不想再做回以前那個被他騙得團團轉還在一旁沾沾自滿的樣子罷了。

也不是不愛他了,左不過是不會再被他的喜怒哀樂弄得滿心的心神不寧。

“朕倒是希望,你永遠都長不大。”

慕容暄的眸色中染上一層澀然,她若是一直被蒙在鼓裏該多好,這樣就不會知道他有多冷血無情。

有時候永遠活在被謊言編織的童話裏,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宋音離絞著手中的錦帕,慕容暄的這句話讓她有些不知所措。他話裏的意思不是想將她永遠玩弄於鼓掌之間,而是想讓她只知道他對她好的那一面。

這,算是一種善意嗎?

從華霜殿裏走出來時,已近天黑。

陳劍之拿著那個紅色的平安符來到慕容暄面前時,他正好回到長央殿。陳劍之見到他,躬身叫了一聲,“皇上。”爾後,便將那個平安符遞到他手上。

慕容暄看著手裏的平安符,心間有一股暖流流過,過了許久才問道:“她在漠北過得如何?”

“他們幾個人開了一間醫館,東方宛雲似是在替寧妃娘娘療傷,她的身子恢覆得不錯。”

陳劍之將他在漠北看到的一切,如實稟告給他。

“看來,她在漠北過得不錯。”他的眉眼間,透著一抹笑意。手中的平安符,被他緊緊握著。

自從那日從華霜殿回來,到冷青梧說沒有尋到淩暮時的消息退出禦書房,慕容暄便隱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一個能死裏逃生那麽多次的人,不會這麽輕易死掉。而能將她帶出宮外的人,除了逃亡在外的淩暮時,他想不到誰還會有那樣的身手。

恰好是在大火發生的第二日,冷青梧便回到宮裏來了。人都跑到宮裏來了,他卻還要在他面前說沒尋到淩暮時的蹤跡,這不是在睜眼說瞎話嗎?

慕容暄可以斷定,冷青梧在說謊,為了宮南絮和淩暮時在他面前說謊,想助他們逃出蘄州城。

如今冷青梧已經和他們沆瀣一氣,他必須要找別的人去辦這件事。

於是,他命尹兆平派人暗中給陳劍之送了一封書信,在信上說只要他替他效力,以前的事情他可以不追究,七劍派可以不用再擔心會被滅派。

七劍派是陳劍之一手創立起來的,門派的生路是他的肩上的使命,考慮了幾日後他便從關外來到慕容暄面前。

陳劍之找了兩個月,終於在漠北找到了宮南絮一行人。

夜裏,尹兆平從長央殿外走進來,看到案桌上擱置的那個平安符,怔楞了一下,爾後將手裏的參茶呈到慕容暄面前。

慕容暄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被昏黃色的燭光覆蓋上的平安符身上,就連尹兆平進來了他也未察覺到。

“皇上,您喝杯參茶。”尹兆平提醒他一聲。

見他沒反應,再叫了他一聲,“皇上。”

“嗯?...”終於,他回過神色來。

“您喝杯參茶。”

尹兆平將茶杯再往前挪了一點。

“哦。”

這一下,慕容暄才拿起案桌上的茶杯,喝下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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