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這樣的誠意，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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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打算徹底跟我翻臉了嗎？”慕容暄看著劍拔弩張的宮南絮，他氣得連握著茶杯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這個臉，早就翻了！在你將淩大哥逼走的時候，在你震碎我肩胛骨的時候！”宮南絮依舊咬著牙，將話挑得十分明了。
“那好，朕成全你！”
慕容暄緊緊凝著他，隨後有侍衛從長央殿外跑進來，將宮南絮帶下去，關進牢獄中。
“淩大哥！”
宮南絮跑到淩暮時身旁，蹲下身子。此刻的淩暮時雙眼無神，只楞楞看著受了傷的東方宛雲。
聽到這聲叫聲，他才慢慢回過神色來，看向宮南絮，“小七，你來了。”他的聲音有些暗啞，交織著無盡的哀傷和疲憊。
宮南絮看到了東方宛雲那雙被挑斷腳筋的腳，眸中劃過一陣怵意。她咽下喉間的幹澀，伸手覆上淩暮時的手背。
她的手碰到他的手背後，淩暮時才反應過來，“不對，小七，你怎麽到這來了？”他空洞的雙眼裏恢覆了一絲以往的鋒利。
眸間生出一絲恙色，他又問道：“是不是皇上他？...”
宮南絮搖了搖頭，“不是他，是我自己跑去問他你的下落，硬要進來的。”倆人的眸光相對時，皆生出幾分愁緒。
“你怎麽那麽傻？”淩暮時嘆了口氣，眼角餘光突然看到她肩頭上纏繞的紗布，“你又受傷了？”
他松開抱著東方宛雲的手，伸手想要去看她肩頭上的傷，被宮南絮一把避開，“沒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她的眸光中，帶了幾分躲閃。
“是他傷的？”
看到她這副躲閃的樣子，淩暮時便猜測到了。她依舊低著頭，沒有說話。
霎時間，牢獄中被一股沈默包圍住，兩個人只聽到一抹沈重的氣息聲。沈默半晌後，宮南絮才開口說道：“我與他，我們二人之間已經徹底鬧翻了，從今往後，我不會再替他做任何事。”
那一瞬間，淩暮時怔楞了一下，“你真這麽跟他說的？”他不敢相信，就連平日裏對慕容暄百依百順，幾乎要將他奉為神明的宮南絮，竟然也已經跟他疏遠了。
“嗯。”
宮南絮點了一下頭。
下一刻，淩暮時將她攬到自己的肩頭上，“不管如何，我們還是相依為命的兩個人。只是，我答應了東方姑娘，不會棄她於不顧。”
“沒事，淩大哥。”她靠在他的肩頭上，方才還慌亂不已的心才慢慢平定下來。
“她在牢獄中怎麽樣了？”
宮南絮才被帶到牢獄中關上不到幾個時辰，慕容暄便開口向尹兆平問道。
“寧妃娘娘與淩暮時說了一會話，倒是沒看出來有什麽不適的地方。”尹兆平將從獄卒那裏打聽回來的消息悉數稟告給他。
“若是她身子不舒服，立刻派人將她送回行雲宮。”慕容暄以為，即使將她扔到牢獄裏，不聞不問上好幾天他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不適應。可是沒想到一從她被關進牢獄中，他整個人就是坐立不安的。
直到幾個時辰後，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向尹兆平問她的動靜。她身上的傷太多，不能受寒，這是他最擔心的。
在尹兆平快要退出長央殿時，慕容暄又將他叫回來，“派人送點禦寒的物品去給她。”
尹兆平躬著身的身子滯了一下，爾後立刻回道：“是。”
還真是稀奇得很，沒聽說過給牢獄中的犯人送禦寒的物品去的。那兩個抱著厚衣裳和被褥的宮人皆看不懂的搖了搖頭。
送到牢獄中去後，宮南絮皺了皺眉頭，開口問他們，“是皇上讓你們送來的？”
那兩個宮人俱點了點頭，“回稟寧妃娘娘，是皇上吩咐下來的。”即使此刻的宮南絮被關著，可看到慕容暄對她上心的這份樣子，他們也不敢對她有一絲不敬。
“把東西拿走！”
她沒好氣地說道。
兩個宮人對視一眼後，皆滿臉為難地看向她，“寧妃娘娘，您就別為難小的們了。”與其得罪慕容暄，他們倒不如得罪她。
淩暮時開口說道：“好了，你們下去吧。”此刻不管是誰開口，他們都如釋重負般的趕緊溜走了。
“小七，既然他擔心你的身子，你就承下這份心意。也不是就代表著你與他之間怎麽樣了，只是讓你自己也少受點罪罷了。”淩暮時起身，將地上擺放的厚衣裳蓋到她身上。
“好，淩大哥，都聽你的。”猶豫片刻後，她側過頭，朝他微微揚起唇角。
給她披完厚衣裳後，淩暮時蹲下身子看著東方宛雲，臉上又爬起一絲憂愁。已經好幾日過去了，東方宛雲一直沒有醒過來。
“淩大哥，我知道你擔心東方姑娘的傷勢，我會想法子將你們救出去。”宮南絮裹了裹身上的衣衫。
“可是你也與殿下鬧翻了，我想我們想要出獄，恐怕是會難上加難了。”他的話裏，蘊滿擔憂。看著東方宛雲這麽受苦，他的心裏很不好受。
“沒事，就算是真的出不去，我也會陪在你身邊。”她暫時，也想不到什麽好法子。總之去求慕容暄是行不通了，他將她關進來就是想讓她低頭認錯。
淩暮時亦是低垂下眉頭，他們一直都是被慕容暄掌控在手中的，想要翻身逃離，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讓尹兆平派人給宮南絮送去禦寒的物品後，慕容暄也坐不住了，幹脆放下手中的奏折，去華霜殿裏看小殿下。
他去的時候，小殿下正在睡覺。宋音離見他走進來，趕忙讓奶娘去將小殿下抱過來。
慕容暄走到他面前，伸手逗了逗他，不小心將他給弄醒了。剛睜開雙眼的小殿下看了他一眼，爾後便哇哇大哭起來。
慕容暄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知道是自己將他弄醒了，伸手將他抱進懷裏，來回輕輕搖晃著。
沒過多久，眼睫毛上還沾著淚滴的小殿下又咧開了嘴角，樣子真是可愛得很，讓被陰雲籠罩了一整日的慕容暄也跟著咧開嘴角。
“暄哥哥，看來還是你會哄小殿下。”宋音離站在一旁，欣慰地笑道。
“他本來睡得好好的，不小心被朕給弄醒了，朕當然得好好將他哄高興了。”他看向小殿下的眉眼間，滿是柔意。
沒過多久，小殿下又閉上了雙眼。宋音離急忙將奶娘叫過來，讓她將小殿下帶下去。慕容暄抱了他這麽久，想必手已經很酸了。
果然，奶娘剛從他手中接走小殿下，他就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暄哥哥，離兒給你揉揉。”宋音離將他拉到長椅上坐下，給他揉了揉酸痛的臂膀。
她力道輕柔，看得出來是下了一番功夫學的。
“你什麽時候學會的？”
慕容暄側過頭，開口問她。
她擡起頭，看了他一眼，“離兒每次抱完小殿下手臂也是酸痛得很，見宮中的奶娘給離兒揉了之後便好多了。想著你平日裏也喜歡抱小殿下，這手臂定時也酸痛得很，離兒便跟她學了幾招。”她漾開唇角，煞是溫柔賢淑。
“離兒，真是讓你費心了。”他看著低頭替自己揉著臂膀的宋音離，眸中化開一陣柔意。
“不費心，離兒做這些是應該的。不然，每次暄哥哥都要在寧妃娘娘那裏受氣，離兒也是心疼得很。”
她這番話一出來，慕容暄眸中的那一絲柔意當即消散全無。爾後又細細想來，自己還真是在她那裏受了不少氣，眸中的柔意又漸漸積郁上來，“你說的沒錯，以後朕還是少去她那裏。”
“暄哥哥，你也別怪離兒多嘴，她每次都將你氣成那樣，你是不是太縱容她了？”
她想來，覺得不公平得很，為何宮南絮每次與他生氣，沒過多久他就去將她哄好了。
而自己鮮少與他生氣，他卻連在她生氣時哄她一下都不哄。
“所以這回，朕將她關入牢獄中了。”慕容暄聽得出她話裏控訴的不公，微微揚起眉梢回她。
當下，宋音離便不再說話了，只低著頭給他揉臂膀。
將宮南絮關入牢獄中也不過是一時生氣做下的決定罷了，不然何以才幾個時辰不到，他便派人給她送去了那些東西。
“不高興了？”
慕容暄低下頭，看著她那副淡漠的神色。
“反正離兒高不高興，暄哥哥你也不會在乎。”她微微撅起唇角，話裏的不公更濃了。
“朕若是不在乎，就不會問你了。”他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將她的手握入掌心裏。
感受到他掌心裏傳來的溫度，宋音離才漾開唇角。
聽說宮南絮被關進牢獄中的事時，滿朝文武百官皆是震驚的，他們不知道慕容暄與宮南絮之間的種種恩怨，只以為自她從梁州城回來後，慕容暄就將她寵上了天。
這回陡然間聽到她入獄的消息，他們的臉上無不露出愕然的神情來。
季中忱最先從官列中站了出來，“皇上，寧妃娘娘為大齊立下這麽多功勞，即使是犯了不敬之罪，也不應受關押入獄這麽重的罪。”
“是啊，是啊。”
有幾位官員跟在他身後站了出來。
還未等慕容暄開口說話，宋孝炎便站出來指責他，“季大人，你這是說的什麽話？難不成寧妃娘娘就應該仗著自己為大齊立下這麽多功勞，而肆意在皇上面前放肆嗎？這樣的話，大齊的律法設立來有何用？”
“宋大人，你又如何知曉寧妃娘娘是在皇上面前肆意放肆的？若不是她，你哪有現在的安分日子過？”
季中忱非但沒有讓步，還將話說得十分露骨。這擺明了就是在跟他說，若不是宮南絮，此刻的他興許正跟著慕容寒窩在淮北的邕城中，又哪能恢覆成以前的那副風光模樣？
“你！...”
宋孝炎一時還真是找不出什麽話來反駁他，他說的話本來就沒錯，讓他找不出一絲紕漏來。
“夠了！”
慕容暄拍了一下桌子，冷冽的眸光看向季中忱，“寧妃確實是為大齊立下了不少功勞，朕將她關押進牢中也確實是因為她對朕不敬。朕不管她為大齊立下了多少功勞，她是朕親自調教出來的人，而朕是大齊的君主，難道朕連懲罰她的權利都沒有嗎？”
季中忱的臉上一凜，當即不敢再替宮南絮說話了，他也知道自己說的話已經觸及到慕容暄的權威，只能默默祈禱她自求多福。
宋孝炎的眉宇間拂過一絲得意，下朝後他走到季中忱身旁，“季大人還是好好管好自己府上的事，以免惹火燒身。”他揚起眉角，從他面前走過。
季中忱站在原地，看著宋孝炎漸行漸遠的身影，心底爬過一絲驚慌。宋孝炎這是在提醒他霍邵庭的事，當初就是他和宮南絮聯手將霍邵庭接回蘄州的，如今他又替宮南絮說話，難免會讓慕容暄不悅。
東方宛雲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是躺在淩暮時懷裏的，“淩大哥，我這是怎麽了？”
她雙眼迷離，身上的傷口得不到醫治，已經自動結痂，她的臉色蒼白得很。
“東方姑娘，你終於醒了。”淩暮時看到她開口跟自己說話，抱著她的雙手愈發收緊了一些。
下一刻，她便察覺出自己的雙腿有些不太對勁，“我的腿怎麽了？”她迷離的雙眼裏，閃過一絲不安。
“東方姑娘，你受了傷，還是不要亂動。”宮南絮聽到動靜，亦是走過來開口與她說話。
東方宛雲的註意力被她吸引住，虛弱地開口問她，“你就是小七？”
宮南絮看了淩暮時一眼，爾後漾開唇角，“嗯，我是小七。”
“沒想到大齊有勇有謀的宮南絮，竟是一個容貌如此清雋的女子。”她的眼中，暈開一抹欣賞的意味。
“沒有，如今我與你們一樣，也不過是被困在這昏暗冰冷的牢獄中罷了，沒有任何殊別之分。”
她又往前靠近了幾分，“倒是讓你受苦了，如今受了傷也無法醫治。”
東方宛雲沈重地吸了一口氣，看向淩暮時，“淩大哥，你實話告訴我，我的腿是不是廢了？”她行醫過年，自己腿上的傷有多嚴重，方才只一會的功夫她便察覺出來了。
淩暮時點了點頭，眼眸中有淚光在閃動，喉間幹澀得說不出一句話來。對於東方宛雲，他在她身上犯了太多錯，這滿身的愧疚感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你別怕，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我怕我不能熬過這段時日，今後做不到答應你的事。”
她說完這番話，整個人已經累得不行。
“別說了，你好好躺著，留點體力。”淩暮時積郁在眼眸中的淚光掉了兩滴下來，明明是他的錯，她為什麽還要反過來對自己心懷愧歉。
宮南絮從來沒見過淩暮時落淚的樣子，此刻看著他們二人這副痛苦的樣子，她咬了咬牙，走到牢門邊上，將守著牢門的獄卒叫到面前，“你去通報尹總管一聲，就說我有事找他。”
那個獄卒看了她一眼，爾後便乖乖地去找尹兆平了。
“小七，你...”淩暮時擡眼看向她，臉上滿是覆雜的神色。若是東方宛雲身上的傷再不治，確實會有生命危險。可是，他亦不想讓與自己相依為命了多年的宮南絮為難，讓她再一次低聲下氣去求慕容暄。
宮南絮轉回身子看向他，“你好好照顧東方姑娘，我會盡快將你們救出去。”這麽多日過去了，她深知除了去求慕容暄，他們沒有任何一條出路。
尹兆平得到獄卒的傳話後，立刻去到了牢獄中，宮南絮一見到他便急忙說道：“尹總管，快帶我去見皇上！”
尹兆平看了他們三人一眼，隨即應承下來，“嗯，寧妃娘娘跟老奴來。”他心中也清楚，慕容暄這幾日一直在等宮南絮的消息，那個坐立不安的樣子已經十分明顯。
可是，去到長央殿時，慕容暄並未打算要見她，“你該知曉，一般這個時候朕都要去華霜殿看小殿下的。”他在訓斥尹兆平，無視宮南絮的存在。
宮南絮低著頭，退到一旁，“那阿絮便在這裏等著皇上回來。”之後，便安分地站著，不再說話了。
慕容暄睨了她一眼，看得出來她在獄中亦是受了不少苦，臉色有些蒼白，人也變得憔悴了幾分。
去華霜殿的路上，他開口問尹兆平，“朕讓你派人送去的禦寒物品，她真的有在用嗎？”他再一次開口確認。
“回稟皇上，寧妃娘娘是有在用的。”尹兆平小心翼翼回著，心裏也是納悶得很，既然關心她方才為何還要擺出一副十分疏遠的樣子。
去到華霜殿中後，他與小殿下逗得十分歡快，可是心裏卻總是惦記著此刻站在長央殿外的那個人。
宋音離看出了他臉上的心不在焉，便從他手裏將小殿下接過來，“暄哥哥，你若是有事就先回去吧，離兒來帶著小殿下就可以了。”
“朕再陪你們一會。”
他扯開唇角，露出一抹淺笑。
如此，宋音離便也不好意思再拒絕他，亦是漾開唇角，“好。”
可是，就算只是一會的功夫，他依舊是心神不寧的，還不小心將小殿下弄哭了好幾次。
這下，就算宋音離不說，他也自己起身走了。
“皇上，可是回長央殿嗎？”尹兆平跟在他身後問道。
“朕突然想起前兩日在禦書房中有一本書還沒翻閱完，先去一趟禦書房。”他說完，便徑直朝禦書房而去。
尹兆平心下嘆了口氣，便跟上他的步伐。
一直在禦書房中待到晚上，他才起身回長央殿，他總覺得這一日過得漫長得很。
回到長央殿門口，他一眼便看到了那個身子單薄的身影。有一陣涼風吹過，讓她輕咳了一聲。
聽到她的咳嗽聲，慕容暄的手微微動了一下，爾後擡步走到她面前，“早知道要受這些罪，當初何必嘴那麽硬？”他停下腳步，揶揄她一句。
他身上的壓迫感沒有前幾次的那麽濃郁了，說出的話雖是揶揄，但是也隱隱透著一抹心疼的意味。
“所以今後，阿絮的嘴不敢再變得那麽硬了。”她依舊低著頭，沒有看向他。
“進來吧！”聽到她軟下來的語氣，慕容暄便才松了口。宮南絮頷首應承，跟在他身後進了長央殿。
尹兆平站在外面，松了一口氣。今日這一整日下來，他的心可都一直吊在嗓子眼上，就怕他猜錯他的心思，擅自將宮南絮帶出獄來惹他生怒。
“上次你不是說就算是死也要跟淩暮時死在一起嗎？這麽快就反悔了？”慕容暄倒下一杯茶水，喝下一口。今日見到宮南絮後，他連茶水都沒好好喝一口。
“這幾日來阿絮在牢中想了想，覺得還是要惜命一些，這才要出來見皇上。”她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哦？你也有怕死的時候？”這種話，慕容暄定然是不信的。
“阿絮怕自己死了，就沒人能救淩大哥和東方姑娘了。”將話挑明後，她握緊十指，走到他面前，“皇上，阿絮懇求您放淩大哥和東方姑娘一條生路！”
她低著頭，話裏確實蘊滿懇求。
“給我一個理由。”他心裏清楚，她早晚會向他妥協。
“沒有理由。只有交換的條件，今後我會安分守己待在您身邊，再也不會反抗您，說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話來。”她的眸光裏，沒有一絲閃爍。
“你確實很了解我，但是你讓我如何能相信你說的話？”她一次次的違抗，讓他與她之間的信任感出現了間隙。
宮南絮慢慢松開緊攥成一團的十指，上前走了幾步，俯下身子湊到他眼前，疲憊的雙瞳劃過他冷冽清朗的面龐，他深不見底的眸子裏，全是她的剪影。
最後，她的眸光落到他的薄唇上，主動吻了上去。唇齒相依，散開一抹許久未見的熟悉感，讓慕容暄伸手攀上她的後背。
她的溫柔似水間，是他抗拒不了的誘惑。
“這樣的誠意，夠嗎？”她稍稍離遠一些，擡起頭，用那雙氤氳上一層霧氣的眸子凝著他。
回覆(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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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臉，早就翻了！在你將淩大哥逼走的時候，在你震碎我肩胛骨的時候！”宮南絮依舊咬著牙，將話挑得十分明了。
“那好，朕成全你！”
慕容暄緊緊凝著他，隨後有侍衛從長央殿外跑進來，將宮南絮帶下去，關進牢獄中。
“淩大哥！”
宮南絮跑到淩暮時身旁，蹲下身子。此刻的淩暮時雙眼無神，只楞楞看著受了傷的東方宛雲。
聽到這聲叫聲，他才慢慢回過神色來，看向宮南絮，“小七，你來了。”他的聲音有些暗啞，交織著無盡的哀傷和疲憊。
宮南絮看到了東方宛雲那雙被挑斷腳筋的腳，眸中劃過一陣怵意。她咽下喉間的幹澀，伸手覆上淩暮時的手背。
她的手碰到他的手背後，淩暮時才反應過來，“不對，小七，你怎麽到這來了？”他空洞的雙眼裏恢覆了一絲以往的鋒利。
眸間生出一絲恙色，他又問道：“是不是皇上他？...”
宮南絮搖了搖頭，“不是他，是我自己跑去問他你的下落，硬要進來的。”倆人的眸光相對時，皆生出幾分愁緒。
“你怎麽那麽傻？”淩暮時嘆了口氣，眼角餘光突然看到她肩頭上纏繞的紗布，“你又受傷了？”
他松開抱著東方宛雲的手，伸手想要去看她肩頭上的傷，被宮南絮一把避開，“沒事，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她的眸光中，帶了幾分躲閃。
“是他傷的？”
看到她這副躲閃的樣子，淩暮時便猜測到了。她依舊低著頭，沒有說話。
霎時間，牢獄中被一股沈默包圍住，兩個人只聽到一抹沈重的氣息聲。沈默半晌後，宮南絮才開口說道：“我與他，我們二人之間已經徹底鬧翻了，從今往後，我不會再替他做任何事。”
那一瞬間，淩暮時怔楞了一下，“你真這麽跟他說的？”他不敢相信，就連平日裏對慕容暄百依百順，幾乎要將他奉為神明的宮南絮，竟然也已經跟他疏遠了。
“嗯。”
宮南絮點了一下頭。
下一刻，淩暮時將她攬到自己的肩頭上，“不管如何，我們還是相依為命的兩個人。只是，我答應了東方姑娘，不會棄她於不顧。”
“沒事，淩大哥。”她靠在他的肩頭上，方才還慌亂不已的心才慢慢平定下來。
“她在牢獄中怎麽樣了？”
宮南絮才被帶到牢獄中關上不到幾個時辰，慕容暄便開口向尹兆平問道。
“寧妃娘娘與淩暮時說了一會話，倒是沒看出來有什麽不適的地方。”尹兆平將從獄卒那裏打聽回來的消息悉數稟告給他。
“若是她身子不舒服，立刻派人將她送回行雲宮。”慕容暄以為，即使將她扔到牢獄裏，不聞不問上好幾天他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不適應。可是沒想到一從她被關進牢獄中，他整個人就是坐立不安的。
直到幾個時辰後，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向尹兆平問她的動靜。她身上的傷太多，不能受寒，這是他最擔心的。
在尹兆平快要退出長央殿時，慕容暄又將他叫回來，“派人送點禦寒的物品去給她。”
尹兆平躬著身的身子滯了一下，爾後立刻回道：“是。”
還真是稀奇得很，沒聽說過給牢獄中的犯人送禦寒的物品去的。那兩個抱著厚衣裳和被褥的宮人皆看不懂的搖了搖頭。
送到牢獄中去後，宮南絮皺了皺眉頭，開口問他們，“是皇上讓你們送來的？”
那兩個宮人俱點了點頭，“回稟寧妃娘娘，是皇上吩咐下來的。”即使此刻的宮南絮被關著，可看到慕容暄對她上心的這份樣子，他們也不敢對她有一絲不敬。
“把東西拿走！”
她沒好氣地說道。
兩個宮人對視一眼後，皆滿臉為難地看向她，“寧妃娘娘，您就別為難小的們了。”與其得罪慕容暄，他們倒不如得罪她。
淩暮時開口說道：“好了，你們下去吧。”此刻不管是誰開口，他們都如釋重負般的趕緊溜走了。
“小七，既然他擔心你的身子，你就承下這份心意。也不是就代表著你與他之間怎麽樣了，只是讓你自己也少受點罪罷了。”淩暮時起身，將地上擺放的厚衣裳蓋到她身上。
“好，淩大哥，都聽你的。”猶豫片刻後，她側過頭，朝他微微揚起唇角。
給她披完厚衣裳後，淩暮時蹲下身子看著東方宛雲，臉上又爬起一絲憂愁。已經好幾日過去了，東方宛雲一直沒有醒過來。
“淩大哥，我知道你擔心東方姑娘的傷勢，我會想法子將你們救出去。”宮南絮裹了裹身上的衣衫。
“可是你也與殿下鬧翻了，我想我們想要出獄，恐怕是會難上加難了。”他的話裏，蘊滿擔憂。看著東方宛雲這麽受苦，他的心裏很不好受。
“沒事，就算是真的出不去，我也會陪在你身邊。”她暫時，也想不到什麽好法子。總之去求慕容暄是行不通了，他將她關進來就是想讓她低頭認錯。
淩暮時亦是低垂下眉頭，他們一直都是被慕容暄掌控在手中的，想要翻身逃離，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讓尹兆平派人給宮南絮送去禦寒的物品後，慕容暄也坐不住了，幹脆放下手中的奏折，去華霜殿裏看小殿下。
他去的時候，小殿下正在睡覺。宋音離見他走進來，趕忙讓奶娘去將小殿下抱過來。
慕容暄走到他面前，伸手逗了逗他，不小心將他給弄醒了。剛睜開雙眼的小殿下看了他一眼，爾後便哇哇大哭起來。
慕容暄的臉上浮起一絲笑意，知道是自己將他弄醒了，伸手將他抱進懷裏，來回輕輕搖晃著。
沒過多久，眼睫毛上還沾著淚滴的小殿下又咧開了嘴角，樣子真是可愛得很，讓被陰雲籠罩了一整日的慕容暄也跟著咧開嘴角。
“暄哥哥，看來還是你會哄小殿下。”宋音離站在一旁，欣慰地笑道。
“他本來睡得好好的，不小心被朕給弄醒了，朕當然得好好將他哄高興了。”他看向小殿下的眉眼間，滿是柔意。
沒過多久，小殿下又閉上了雙眼。宋音離急忙將奶娘叫過來，讓她將小殿下帶下去。慕容暄抱了他這麽久，想必手已經很酸了。
果然，奶娘剛從他手中接走小殿下，他就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暄哥哥，離兒給你揉揉。”宋音離將他拉到長椅上坐下，給他揉了揉酸痛的臂膀。
她力道輕柔，看得出來是下了一番功夫學的。
“你什麽時候學會的？”
慕容暄側過頭，開口問她。
她擡起頭，看了他一眼，“離兒每次抱完小殿下手臂也是酸痛得很，見宮中的奶娘給離兒揉了之後便好多了。想著你平日裏也喜歡抱小殿下，這手臂定時也酸痛得很，離兒便跟她學了幾招。”她漾開唇角，煞是溫柔賢淑。
“離兒，真是讓你費心了。”他看著低頭替自己揉著臂膀的宋音離，眸中化開一陣柔意。
“不費心，離兒做這些是應該的。不然，每次暄哥哥都要在寧妃娘娘那裏受氣，離兒也是心疼得很。”
她這番話一出來，慕容暄眸中的那一絲柔意當即消散全無。爾後又細細想來，自己還真是在她那裏受了不少氣，眸中的柔意又漸漸積郁上來，“你說的沒錯，以後朕還是少去她那裏。”
“暄哥哥，你也別怪離兒多嘴，她每次都將你氣成那樣，你是不是太縱容她了？”
她想來，覺得不公平得很，為何宮南絮每次與他生氣，沒過多久他就去將她哄好了。
而自己鮮少與他生氣，他卻連在她生氣時哄她一下都不哄。
“所以這回，朕將她關入牢獄中了。”慕容暄聽得出她話裏控訴的不公，微微揚起眉梢回她。
當下，宋音離便不再說話了，只低著頭給他揉臂膀。
將宮南絮關入牢獄中也不過是一時生氣做下的決定罷了，不然何以才幾個時辰不到，他便派人給她送去了那些東西。
“不高興了？”
慕容暄低下頭，看著她那副淡漠的神色。
“反正離兒高不高興，暄哥哥你也不會在乎。”她微微撅起唇角，話裏的不公更濃了。
“朕若是不在乎，就不會問你了。”他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將她的手握入掌心裏。
感受到他掌心裏傳來的溫度，宋音離才漾開唇角。
聽說宮南絮被關進牢獄中的事時，滿朝文武百官皆是震驚的，他們不知道慕容暄與宮南絮之間的種種恩怨，只以為自她從梁州城回來後，慕容暄就將她寵上了天。
這回陡然間聽到她入獄的消息，他們的臉上無不露出愕然的神情來。
季中忱最先從官列中站了出來，“皇上，寧妃娘娘為大齊立下這麽多功勞，即使是犯了不敬之罪，也不應受關押入獄這麽重的罪。”
“是啊，是啊。”
有幾位官員跟在他身後站了出來。
還未等慕容暄開口說話，宋孝炎便站出來指責他，“季大人，你這是說的什麽話？難不成寧妃娘娘就應該仗著自己為大齊立下這麽多功勞，而肆意在皇上面前放肆嗎？這樣的話，大齊的律法設立來有何用？”
“宋大人，你又如何知曉寧妃娘娘是在皇上面前肆意放肆的？若不是她，你哪有現在的安分日子過？”
季中忱非但沒有讓步，還將話說得十分露骨。這擺明了就是在跟他說，若不是宮南絮，此刻的他興許正跟著慕容寒窩在淮北的邕城中，又哪能恢覆成以前的那副風光模樣？
“你！...”
宋孝炎一時還真是找不出什麽話來反駁他，他說的話本來就沒錯，讓他找不出一絲紕漏來。
“夠了！”
慕容暄拍了一下桌子，冷冽的眸光看向季中忱，“寧妃確實是為大齊立下了不少功勞，朕將她關押進牢中也確實是因為她對朕不敬。朕不管她為大齊立下了多少功勞，她是朕親自調教出來的人，而朕是大齊的君主，難道朕連懲罰她的權利都沒有嗎？”
季中忱的臉上一凜，當即不敢再替宮南絮說話了，他也知道自己說的話已經觸及到慕容暄的權威，只能默默祈禱她自求多福。
宋孝炎的眉宇間拂過一絲得意，下朝後他走到季中忱身旁，“季大人還是好好管好自己府上的事，以免惹火燒身。”他揚起眉角，從他面前走過。
季中忱站在原地，看著宋孝炎漸行漸遠的身影，心底爬過一絲驚慌。宋孝炎這是在提醒他霍邵庭的事，當初就是他和宮南絮聯手將霍邵庭接回蘄州的，如今他又替宮南絮說話，難免會讓慕容暄不悅。
東方宛雲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是躺在淩暮時懷裏的，“淩大哥，我這是怎麽了？”
她雙眼迷離，身上的傷口得不到醫治，已經自動結痂，她的臉色蒼白得很。
“東方姑娘，你終於醒了。”淩暮時看到她開口跟自己說話，抱著她的雙手愈發收緊了一些。
下一刻，她便察覺出自己的雙腿有些不太對勁，“我的腿怎麽了？”她迷離的雙眼裏，閃過一絲不安。
“東方姑娘，你受了傷，還是不要亂動。”宮南絮聽到動靜，亦是走過來開口與她說話。
東方宛雲的註意力被她吸引住，虛弱地開口問她，“你就是小七？”
宮南絮看了淩暮時一眼，爾後漾開唇角，“嗯，我是小七。”
“沒想到大齊有勇有謀的宮南絮，竟是一個容貌如此清雋的女子。”她的眼中，暈開一抹欣賞的意味。
“沒有，如今我與你們一樣，也不過是被困在這昏暗冰冷的牢獄中罷了，沒有任何殊別之分。”
她又往前靠近了幾分，“倒是讓你受苦了，如今受了傷也無法醫治。”
東方宛雲沈重地吸了一口氣，看向淩暮時，“淩大哥，你實話告訴我，我的腿是不是廢了？”她行醫過年，自己腿上的傷有多嚴重，方才只一會的功夫她便察覺出來了。
淩暮時點了點頭，眼眸中有淚光在閃動，喉間幹澀得說不出一句話來。對於東方宛雲，他在她身上犯了太多錯，這滿身的愧疚感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你別怕，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我怕我不能熬過這段時日，今後做不到答應你的事。”
她說完這番話，整個人已經累得不行。
“別說了，你好好躺著，留點體力。”淩暮時積郁在眼眸中的淚光掉了兩滴下來，明明是他的錯，她為什麽還要反過來對自己心懷愧歉。
宮南絮從來沒見過淩暮時落淚的樣子，此刻看著他們二人這副痛苦的樣子，她咬了咬牙，走到牢門邊上，將守著牢門的獄卒叫到面前，“你去通報尹總管一聲，就說我有事找他。”
那個獄卒看了她一眼，爾後便乖乖地去找尹兆平了。
“小七，你...”淩暮時擡眼看向她，臉上滿是覆雜的神色。若是東方宛雲身上的傷再不治，確實會有生命危險。可是，他亦不想讓與自己相依為命了多年的宮南絮為難，讓她再一次低聲下氣去求慕容暄。
宮南絮轉回身子看向他，“你好好照顧東方姑娘，我會盡快將你們救出去。”這麽多日過去了，她深知除了去求慕容暄，他們沒有任何一條出路。
尹兆平得到獄卒的傳話後，立刻去到了牢獄中，宮南絮一見到他便急忙說道：“尹總管，快帶我去見皇上！”
尹兆平看了他們三人一眼，隨即應承下來，“嗯，寧妃娘娘跟老奴來。”他心中也清楚，慕容暄這幾日一直在等宮南絮的消息，那個坐立不安的樣子已經十分明顯。
可是，去到長央殿時，慕容暄並未打算要見她，“你該知曉，一般這個時候朕都要去華霜殿看小殿下的。”他在訓斥尹兆平，無視宮南絮的存在。
宮南絮低著頭，退到一旁，“那阿絮便在這裏等著皇上回來。”之後，便安分地站著，不再說話了。
慕容暄睨了她一眼，看得出來她在獄中亦是受了不少苦，臉色有些蒼白，人也變得憔悴了幾分。
去華霜殿的路上，他開口問尹兆平，“朕讓你派人送去的禦寒物品，她真的有在用嗎？”他再一次開口確認。
“回稟皇上，寧妃娘娘是有在用的。”尹兆平小心翼翼回著，心裏也是納悶得很，既然關心她方才為何還要擺出一副十分疏遠的樣子。
去到華霜殿中後，他與小殿下逗得十分歡快，可是心裏卻總是惦記著此刻站在長央殿外的那個人。
宋音離看出了他臉上的心不在焉，便從他手裏將小殿下接過來，“暄哥哥，你若是有事就先回去吧，離兒來帶著小殿下就可以了。”
“朕再陪你們一會。”
他扯開唇角，露出一抹淺笑。
如此，宋音離便也不好意思再拒絕他，亦是漾開唇角，“好。”
可是，就算只是一會的功夫，他依舊是心神不寧的，還不小心將小殿下弄哭了好幾次。
這下，就算宋音離不說，他也自己起身走了。
“皇上，可是回長央殿嗎？”尹兆平跟在他身後問道。
“朕突然想起前兩日在禦書房中有一本書還沒翻閱完，先去一趟禦書房。”他說完，便徑直朝禦書房而去。
尹兆平心下嘆了口氣，便跟上他的步伐。
一直在禦書房中待到晚上，他才起身回長央殿，他總覺得這一日過得漫長得很。
回到長央殿門口，他一眼便看到了那個身子單薄的身影。有一陣涼風吹過，讓她輕咳了一聲。
聽到她的咳嗽聲，慕容暄的手微微動了一下，爾後擡步走到她面前，“早知道要受這些罪，當初何必嘴那麽硬？”他停下腳步，揶揄她一句。
他身上的壓迫感沒有前幾次的那麽濃郁了，說出的話雖是揶揄，但是也隱隱透著一抹心疼的意味。
“所以今後，阿絮的嘴不敢再變得那麽硬了。”她依舊低著頭，沒有看向他。
“進來吧！”聽到她軟下來的語氣，慕容暄便才松了口。宮南絮頷首應承，跟在他身後進了長央殿。
尹兆平站在外面，松了一口氣。今日這一整日下來，他的心可都一直吊在嗓子眼上，就怕他猜錯他的心思，擅自將宮南絮帶出獄來惹他生怒。
“上次你不是說就算是死也要跟淩暮時死在一起嗎？這麽快就反悔了？”慕容暄倒下一杯茶水，喝下一口。今日見到宮南絮後，他連茶水都沒好好喝一口。
“這幾日來阿絮在牢中想了想，覺得還是要惜命一些，這才要出來見皇上。”她順著他的話往下說。
“哦？你也有怕死的時候？”這種話，慕容暄定然是不信的。
“阿絮怕自己死了，就沒人能救淩大哥和東方姑娘了。”將話挑明後，她握緊十指，走到他面前，“皇上，阿絮懇求您放淩大哥和東方姑娘一條生路！”
她低著頭，話裏確實蘊滿懇求。
“給我一個理由。”他心裏清楚，她早晚會向他妥協。
“沒有理由。只有交換的條件，今後我會安分守己待在您身邊，再也不會反抗您，說出那些大逆不道的話來。”她的眸光裏，沒有一絲閃爍。
“你確實很了解我，但是你讓我如何能相信你說的話？”她一次次的違抗，讓他與她之間的信任感出現了間隙。
宮南絮慢慢松開緊攥成一團的十指，上前走了幾步，俯下身子湊到他眼前，疲憊的雙瞳劃過他冷冽清朗的面龐，他深不見底的眸子裏，全是她的剪影。
最後，她的眸光落到他的薄唇上，主動吻了上去。唇齒相依，散開一抹許久未見的熟悉感，讓慕容暄伸手攀上她的後背。
她的溫柔似水間，是他抗拒不了的誘惑。
“這樣的誠意，夠嗎？”她稍稍離遠一些，擡起頭，用那雙氤氳上一層霧氣的眸子凝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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