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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淩大哥,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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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南絮說出口的這句話一個字一個字的敲在慕容暄的心上,看著她這個傷心欲絕的樣子,慕容暄微微捏緊雙拳,爾後又慢慢松開,眸中的怒浪未減,“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如今你要做的,是好好養傷,你的內力朕會想法子讓你恢覆。”

但是,不會再如以前那般了。這句話,他沒說出口,堵在了喉間。

宮南絮咬牙,眼眸一點點往下低垂,淚水依舊是止不住地往下落,“在你心裏是過去了,可是在阿絮的心裏,並未過去。”她的話裏,透著無力的蒼白。

那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怎麽能說過去就過去?

眸裏的怒浪慢慢褪去,慕容暄的身子再往下低了一些,將手撫上她的臉頰,柔聲說道:“聽話,好好養傷。”

他的指腹,輕輕拂過,擦去她臉上的淚痕。

宮南絮的心情平覆了不少,只是心間的怨恨還在繚繞著,等慕容暄將她臉上的淚痕擦去後,她輕輕別過臉,不願讓他再碰她。

慕容暄的手微微滯了一下,爾後收回來站起身子,再凝了她一眼後轉身出了行雲宮的門。

方才裏面的動靜聲是悉數落入無雙和尹兆平耳中的,此刻見慕容暄一臉陰沈地從裏面走出來,二人趕緊轉過身來迎向他。

他什麽也沒說,擡步往外走去,尹兆平給無雙使了個眼色後,趕忙跟了上去。無雙即刻轉身,跑到宮南絮面前。

“以後夜裏將宮門關緊些,以防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偷偷潛進來!”厲聲與無雙說完這句話後,她躺下身子背過身去。那雙緊緊握著被子的手將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個後腦勺。

“是。”

無雙心裏一驚,趕忙應下。

疾步走出行雲宮的慕容暄,尹兆平有好幾次都差點跟不上他的腳步。突然,他在宮道上停了下來,“將醫治阿絮的太醫叫到朕的長央殿來。”他的話裏,還殘留著一絲怒意。

“是。”尹兆平躬身應下,但好死不死他又問了一句,“皇上往後夜裏可還要到行雲宮裏去看寧妃娘娘?”

下一刻,他便冷冷回了一句,“不去。”爾後,又補上一句,“看你出的餿主意!”

尹兆平臉上一凜,將身子躬得更低了一些,“是老奴的錯。”

慕容暄心裏的氣很不順,一直回到長央殿裏,他整個人都還是陰沈沈的,那名太醫走進去時,整個人是戰戰兢兢的。

他在急急趕來的路上,腦海裏就一直在仔細回想,自己在醫治宮南絮的身子上是不是出了什麽差錯,以至於慕容暄要在深更半夜將他喚到長央殿來。

“皇上。”

一走進去,他便將身子彎得極低。

“朕問你,阿絮體內的龍息香可有法子盡數除去?”慕容暄睨著他,眸中透滿威嚴。

“龍息香本就傷氣傷神,寧妃娘娘吸了一個月的龍息香,這香已滲進體內,在體內遺留的本來就多,要想盡數除去,是...是極為困難的...”那名太醫的手掌心裏,已經慢慢滲出一層冷汗。

“那就是還有法子可根除了?”

慕容暄眸中的威嚴未減,話中隱隱透著一絲急切。

那名太醫躬著身子,臉色變得極為難看,手掌心裏冒出來的冷汗愈來愈多,“龍息香是大梁宮闈內的秘物,醫書上有關龍息香的記載本就少得很,臣也只能盡力...”

“那你便盡力,若是沒法根除,你這條命留著也沒用了。”他的眸光漸漸加深,指馥間來回輕輕摩挲。

“臣記下了...”

未敢有一絲疑慮,那名太醫立刻應承下來。爾後轉身,退出長央殿。

慕容暄的眉宇間覆上一層陰郁,若是宮南絮身上的龍息香不能盡數根除,那就算他想讓她恢覆內力,也無濟於事。

第二日上早朝時,宋孝炎就極為留意慕容暄面上的表情,時不時地便用那雙狡黠的眸子看他一眼。

本以為少了宋音離的叨擾,他今日會高興些,可是看他的那個樣子,臉色陰沈得很,面龐上,眉眼間均是一絲笑意也沒有。

低下頭去後,宋孝炎微微勾起嘴角。

宋孝炎剛出府去沒多久,宋音離便來到正堂中候著他了。一見到他從外面回來,便趕忙迎上去問道:“爹,怎麽樣?暄哥哥他有沒有問你離兒在府上過得好不好?”

宋孝炎的臉上帶著笑意,倒是也不急,直到走回正堂後才與她說道:“皇上倒是沒問我你在府上的事,不過,他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想來是與宮南絮之間鬧了什麽不悅,這臉色比宮南絮去到梁州城時的樣子看起來還要陰沈。”

宋音離慢慢松開手,眸中閃過一陣失落,“會不會是因為宮南絮的傷?”宮南絮剛回到宮裏養傷的那幾日,慕容暄雖說沒有過去看她,可是日日都有派宮人到行雲宮外留意她的動靜,這些事她都是知道的。

宋孝炎聽了,倒是先笑了一聲,“既然如此,我們就更應該高興了。”爾後,他看向宋音離,“他那副樣子,不就正好說明這宮南絮的身子不能痊愈了嗎?不然他的臉色何以會這麽難看?”

“可是...”宋音離臉上的擔憂並未散去,“就怕暄哥哥會讓太醫不惜一切代價將她體內的龍息香徹底根除,若是那樣的話...”

突然,她擡起那雙染滿擔憂的眸子,看向宋孝炎,“爹,您可有法子買通宮裏替宮南絮治病的太醫,既然這回她有傷在身,我們何不...”

宋孝炎的臉色一駭,急忙將她往裏面拉,“萬萬不可!”爾後,他開口朝她說道:“如今宮中全是皇上的人,若是我們稍有動靜,就會被他有所察覺,到時候我們全家都得遭殃!”

慕容暄的手段,宋孝炎見識過,此刻心裏就像裝了把明鏡似的,將他的真面目照得一清二楚。

所以,他才會如此害怕。

“可是,離兒...”宋音離焦急地絞著手指頭,一想到宮南絮的身子有可能會痊愈,她渾身上下像是紮了根針似的,哪裏都不舒服。

“離兒別怕,就算他的心裏有了宮南絮,只要你不觸犯到他的逆鱗,你在宮裏的地位就不會受到任何威脅。”

宋孝炎那雙狡黠的眸子裏,帶著一抹堅定,宋音離看了之後,這顆心才慢慢落下來,微微點了下頭。

...

楊晉在幽州城的牢獄中下的手極重,差點要了淩暮時的命,可偏偏卻還要吊著他一口氣。

養了將近兩個月的身子,淩暮時總算是痊愈了,他痊愈的第一件事便是要到行雲宮中去找宮南絮。

他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打聽到她的消息了。

夜裏,無雙像往常一樣服侍著她躺下,突然,宮南絮的眉宇間閃過一絲異樣,她的敏銳力,在那名太醫得到慕容暄的叮囑後的悉心醫治下,已經在慢慢恢覆。

果不其然,有一抹黑色的身影破窗而入。

她微微仰過頭,“淩大哥,是你嗎?”

宮南絮沒有看到他,可是她知曉,能從她行雲宮的窗口這麽輕車熟路進來的,只有淩暮時。

“小七!”

一聽到她的聲音,淩暮時加快步伐,三兩步便來到她面前。

“我總算是見到你了!”看著她這副消瘦得不成樣的樣子,淩暮時的臉上滿是心疼。

“淩大哥,你的傷全好了?”宮南絮亦是激動地伸過手去,雙眸在他身上來回打量著。

淩暮時急忙抓過她的手,眸中閃著疼惜的光,“我的傷已經全好了,此刻你該擔心的是你自己。”

“我的身子正在一日日恢覆,你放心,已經沒什麽大礙了。”宮南絮朝他揚起唇角,透著一絲英氣的眉眼間漾開一抹笑意。

這是她從梁州城回來,第一次笑。只有淩暮時,才能讓她感到安心。

“那就好。”淩暮時亦是揚起唇角,眸中劃過一絲欣慰。

他嘆了一聲氣,朝她訴苦,“你可知道,這段日子我都擔心死你了。”話裏,帶著一絲心疼的責怪。

“對不起,是我沒想到。早知道這樣,我應該讓無雙給你捎個消息,也好讓你安心。”宮南絮微微抿唇,向他認錯。

他話裏蘊滿的擔憂濃郁得很,她又怎麽會聽不出來。

看到她這樣,淩暮時立刻就心軟了,他微微揚起唇角,“罷了,我不怪你。”然後,將手覆到她的後腦勺上。

碰到她後腦勺的那一刻,宮南絮突然一把將他的手打下。爾後,她察覺過來是自己打錯了又急忙向他道歉,“淩大哥,對不起,我...”

“你怎麽了?”

她對他的這個動作,突然變得敏感起來。

“我...”她低下頭,咬著唇,就是說不出話來。

“好了,現在沒事了。”當即,淩暮時也不問了,直接把手覆到她的後背上,將她攬入懷中,讓她靠在自己的肩頭上。

他知道,這段時日以來她承受了太多,受到了太多委屈,和數不清的傷痛。那些東西,都一點點滲入了她的骨髓裏,在心底堆積。

有那麽一刻,宮南絮的腦子裏空白的,裏面什麽都沒有,仿佛被放空了。可是下一刻,在那一個月裏受到的煎熬又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盈上她的心頭,讓她覺得心裏疼痛難忍。

她靠在淩暮時的肩頭上,輕聲抽泣。抽泣聲漸漸變大,最後成了放聲大哭。每一聲哭泣都讓淩暮時的心揪了一下,他只能將手一遍遍地撫在她身後,在她耳邊輕聲哄著她。

哭了許久,她的情緒才慢慢平覆下來,她靠在他的肩頭上,不願松開手,不願離開沒有他的附著地。

“淩大哥,你知道嗎?他們在殿內放了龍息香,一點點吸走了我體內的內力,還一點點流掉了我的孩子...那是我跟殿下的孩子,他是孩子的親生父親,可是他明明知道我有了身孕,怎麽還忍心就這麽讓大梁人糟蹋掉我跟他的孩子...”

說到後面,她的聲音愈變愈小,透滿蒼白的無力感,體內僅存的一絲氣息仿若下一刻就會被擊碎得煙消雲散。

“我知道,我都知道。”感覺到她的身子在輕輕顫抖,淩暮時將她往懷裏摟得更緊了一些。

“小七,別怕,還有淩大哥。”淩暮時的聲音裏,透著一絲哽咽。

“嗯。”她輕輕點頭。

最後,她許是真的哭累了,在淩暮時的肩上靠著睡著了。他將手移到她的雙肩上,輕輕將她從懷中擡出來,讓她躺到軟榻上。

給她蓋上錦被後,他將手撫上她的額角。方才抱著她的時候,他就微微楞了一下,抱著她仿若在抱一團棉花,她身上的骨架沒了以前的那種力道感,盡是軟綿綿的一片。

在宮南絮的軟榻前待了許久,確定她真的入眠了之後,淩暮時方才離開。一走出行雲宮,他便在宮道上遇到了慕容暄。

他背對著淩暮時,長長的影子在燈籠光的照映下,在地上拉出了一道長長的斜影。

淩暮時的眸間閃過一絲驚慌,爾後那絲驚慌便在頃刻間散去,他走到他身後朝他躬身頷首,叫了一聲,“殿下。”

“人看完了?”

他回過身子,冷冽的眸光落到他身上,讓淩暮時覺得身上襲來一陣涼意。

淩暮時的眸光微微閃了一下,“阿絮她,已經睡下了。”他如實說道。

慕容暄的手負在身後,手指馥來回輕輕摩挲,“這段日子,你可以經常到宮裏來看她。”說出這句話時,他沒有猶豫太久。

一說完,他便從宮道上離開。

從他出現在淩暮時面前到他離開,只說了短短的兩句話。淩暮時站在原地,整個人楞了一下。

他以為慕容暄會將他大罵一頓,然後讓他去受罰。可是,他卻像是變了個人似的,竟然讓他這段日子可以經常到宮裏來看宮南絮。

淩暮時的心裏非但沒有嘗到一絲喜悅,反而慢慢覆上一層落寞。慕容暄讓他這麽做,不就正好在向他表露他心裏十分在乎宮南絮嗎?

在宮道上生楞了許久,淩暮時才悄然離開。

...

自從得知宮南絮內力盡失的消息後,慕容寒便迫不及待要起兵攻向蘄州城,可他一個人心急沒有用,必須得要吳帝開口了他才能起兵。

知道慕容寒心裏著急得很,吳帝便又獅子大開口,讓他簽下每年多向吳越進貢兩萬兩白銀條約,方才答應借兵給他。

慕容寒未有多想,執筆簽下條約。

吳帝拿到到親筆寫下的條約,倒也痛快,立刻給他借去十萬精銳。爾後,他們還派出了五萬精銳,由吳越朝中的將領帶兵,前去進攻平南關,想讓慕容暄兩面受敵。

如今,幽州城中除了一個斷了右臂的楊晉,再也無人能出征。

可是慕容寒不會放心讓一個斷了手臂的人帶兵出征,在吳帝借兵之前,他就決定要自己親自帶兵出征,拿下慕容暄。

幽州城中,由楊晉帶著原來霍弈城留下的將士守著。

在慕容寒朝蘄州城趕來的前一晚,慕容暄便帶了兩萬將士趕往幽州城。蘄州城中,由冷青梧帶著八萬將士守著,他們早已在城門外布下天羅地網。

慕容寒帶著十萬精銳方才趕到城外,城門上就有火石,箭雨飛出來,射向烏泱泱的吳越大軍。

瞬時間,烈馬受驚,紛紛脫韁而逃,不少將士從馬背上摔下來,被踩踏得血肉橫飛。

慕容寒站在吳越大軍的中間,看到城門上站著的冷青梧,當即怒上心頭,此刻的他,依舊以為自己是勝券在握的。

慕容暄沒了宮南絮,只怕此刻正躲在長央殿中不敢出來。

他揚起手中的劍,向從吳越借來的十萬精銳一聲令下,“拿下蘄州城,朕重重有賞!”

下一刻,烏泱泱的大軍奮力朝蘄州城城門前湧進。城門上換了一批又一批士兵,射下來的火石和箭雨也愈發猛烈。

慕容寒往前攻的軍隊,漸漸變得吃力起來。冷青梧看時機已成熟,當即讓城門上的士兵投下繩梯,沿著城墻迅速下去。

爾後,他從城門上離開,親自打開蘄州城的城門,出去與慕容寒迎戰。方才慕容寒的軍隊本就已經變得乏力,此刻受到他們這般猛烈的進攻,當即被打得落花流水,潰不成軍。

原本還勝券在握的慕容寒,看著不斷倒下的吳越大軍,心底劃過一陣驚慌,冷青梧的身手十分迅猛,慕容暄小的時候他便守在他身邊,他的身手慕容寒是再清楚不過的,此刻見他執劍朝自己而來,當即拉著韁繩要逃,卻仍逃不過他朝他刺來的劍。

他一慌,從馬背上滑落下來,被冷青梧生生擒住。

“還不快叫他們撤?!”冷青梧抓著他的衣袖,那把冒著寒光的長劍架在他的脖頸上,讓他覺得脖頸上滑過一陣涼意。

慕容寒咽了咽口水,立刻開口回他,“好好好,朕讓他們撤。”爾後,他回過頭去,對著吳越的大軍大喊,“快撤!”

得了命令,身後的吳越大軍只好慢慢往後撤退。

慕容寒的這一戰,可謂是大意失蘄州。就在他帶著殘兵敗將退回幽州城的路上,熟不知他的幽州城已經失火。

守在幽州城的楊晉看到出現在城門外的慕容暄時,整個人都要驚掉了大牙,他們都以為沒了宮南絮,慕容暄會死死守著蘄州城,可是竟沒想到他趁著慕容寒不在,親自帶兵來了幽州城。

見到他,楊晉急忙喊道:“快!守城!”

他們毫無防備,還是霍弈城之前留下的兵將,這戰鬥力遠不如慕容暄從蘄州城裏帶過來的精銳,沒過多久,城門被慕容暄輕松攻破,他領著帶來的將士往幽州城的行宮裏面趕。

楊晉慌慌張張往行宮裏面趕,慕容寒不在,他只好跑到慕容玄面前,跪在他面前,“太上皇,不好了,慕容暄,慕容暄帶著將士,朝行宮攻來了...”

剛剛被王正中餵著喝下一口藥的慕容玄,嘴裏的藥當即噴了出來,他擡起頭驚愕地看著楊晉,顫著唇說道:“你說什麽?慕容暄來了?”

王正中趕忙用錦帕擦去他嘴角殘留的藥汁,將他從軟榻上扶下來。

“此刻...此刻,想必已經到行宮外了...”楊晉跪在地上的身子微微顫著,那只空了手臂的袖子,亦是顫得厲害。

“父皇,別來無恙啊?”

下一刻,外面已傳來慕容暄的聲音,一抹暗青色的錦袍慢慢映入慕容玄的眼眸。

“逆子!”

即使到了這一刻,慕容玄對他的恨意依舊絲毫未減,眸中亦是堆滿了怒意。

“你說我是逆子,可是你也不看看,是誰害得你落到今日這個地步?若是你當初乖乖留在蘄州城,何必會落得如今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兒臣必定會讓你好好享福,而不是被扔在這座暗無天日的寢宮裏,連個來看望的人都沒有。”

慕容暄來到他面前,那雙冷冽的眸子緊緊凝著他,話裏透著一絲涼意。

“當初若不是你起兵謀反,朕又怎會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慕容玄咬著牙,兩頰的上的肉在劇烈顫著。

“事到如今,你怎麽還執迷不悟?你看看,你將這大齊一半的江山都交給了皇兄,可是也不見他能治理得好啊?若是將這整個大齊全都交到他手上,那可還得了,還不全敗了出去?好在,這回是敗在我手上。”

他的臉上,盡是得意。

那一絲絲得意,就像是一個個巴掌,拍在慕容玄的臉上,硬生生是在打他的臉。

喉間湧上一絲血腥味,慕容玄猛咳了一聲,滿口的鮮血從嘴裏噴出,噴灑到地上。

“皇上,皇上...”

只有扶著他的王正中,發出了驚慌的叫喊聲。

慕容暄眸中冷冽的眸光的未減,十分淡漠地看著眼前這個滿口流著鮮血的父皇。

“朕知道,自從你母後去世之後,朕便虧欠了你許多。可是,你母後死了,朕心中依舊自責得很。當初,你若是肯向我低頭認錯,哪怕只是做做樣子,朕便不會那麽殘忍,將你扔到潛陽府中對你不管不顧...可是,你為什麽連一句錯都不肯向朕認?...”

慕容玄彎著身子,擡起眼皮子費力地看向慕容暄。他的氣息,在一點點變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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