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傅氣暈了。

毫無疑問的、直直的、壯烈的……倒了下去。

“太傅大人！”

“太傅……”

……

四周再次混亂不已，蕭長雲當然不會上前幫忙咯，因為身邊還有其他的禦醫嘛。

緊接著，收拾殘局結束的蕭南瑾上來了，他胄甲和長戟上均是鮮血，一看到蕭長雲緊緊貼著白淵的模樣，頓時怒不可遏：“雲兒，你幹什麽，還不過來？”

蕭長雲唇角微勾，側步攔在了白淵面前，有餘暉透過大殿落在她的臉上，純凈的好似春日裏的露珠兒般。

她笑，淺淺道：“爹爹，你不是說女兒的婚事由女兒自己做主麽？女兒決定了，三年守孝一過，女兒想嫁給白子玉。”

少女清脆的聲音回想在大殿上，這麽美好，這麽堅定。

哪怕四周屍山血海，也不能讓她的眸光沾染絲毫混沌和塵埃。

她想嫁給白子玉，想成為他的妻。

想和他一生一世，相依相隨。

白淵聽著少女清脆堅定的聲音，笑了，心裏浮動的不安和忐忑，還有那莫名的仿徨和虛無感也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他慢慢俯身，在少女發心印下一吻，隨即擡眸，撩起袍角，緩緩跪了下來。

落入眾人眼裏，高貴如斯的攝政王正單膝跪在蕭南瑾面前，道：“懇請國公爺將蕭小姐下嫁給我為妻。”

白淵從不跪任何人，哪怕是天、地、君、親，而這一跪，是他對蕭長雲的尊重。

他愛蕭長雲，也願意將她的父母，當成自己的父母來侍奉。

“你……”蕭南瑾被白淵跪懵了，心肝都在打顫，而一旁的鳳麟帝心中更百般不是滋味。

可惡啊可惡！

白淵這小子，自己對他掏心掏肺，結果竟然先跪蕭南瑾了！！！

蕭南瑾回神，連忙側身想要拒絕，一旁“吃醋”的鳳麟帝已經率先道：“好！朕同意了。”

“什麽！！！”

蕭南瑾跳腳！

你同意個鬼，白淵問的是他，是他！

“朕說朕同意了。”鳳麟帝挑眉道，頗有種惡趣味。

蕭南瑾這個憤怒啊，但鳳麟帝的話就是聖旨，他自然沒有反駁的餘地。

眼看爹爹要暴走，蕭長雲立刻露出了甜美的笑意，也跪在了白淵的身邊，鄭重道：“多謝皇上、父親成全。”

一句話，塵埃落定。

女兒胳膊肘如此往外拐，叫蕭南瑾心肝脾肺腎都幾乎扭在一起，臉色青了黑，黑了青，最終只能冷冷一哼，眼不見心不煩。

蕭長雲笑了，小手輕輕拉住白淵的手，後者慢慢收緊力道，讓她軟弱無骨的手完整嵌合在他的掌心。

那蘊含星輝的眼裏，更是湧動著融融暖意。

兩人對望著，眼裏只有彼此，這該是多麽讓人動容又欣慰的一幕啊？

只這一切落入率領神策營眾人匆匆趕來的楚然眼裏，卻比利刃、劇毒還傷人……

他生生停下自己的動作，也顧不得肩膀上因為傷勢而汩汩流血的窟窿，眼裏心裏，只有那身著禦史長袍的纖細身影。

他看著，慢慢，仿佛有一只大手，死死捏住了他的咽喉，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胸腔之中的暖意也被一點點奪走，其中翻滾的寒氣，比極地荒原還冰冷，還尖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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