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月擡頭，惆悵地看著他，“我早就回不去了。”

張承前喉中苦澀，他笑道：“我只是和你開個玩笑。來，喝酒吧。”

李思月端起酒盞一飲而盡，張承前笑道：“你酒量真不小。”

李思月心口一疼，她若無其事地笑道：“我只是入鄉隨俗。我以後都要在這裏生活，我得習慣這裏的生活。”

張承前端起酒盞一飲而盡，放下酒盞之後，他黯淡的眸子裏多了幾絲愧疚。

“對不起。”

李思月苦笑道：“你又來了。這件事和你沒關系。是我的選擇。我們以後不說這個了，好嗎？”

“嗯。”張承前將一塊烤肉放在她的碟子裏，“嘗嘗，這可是古晉國運來的豬。”

越國的人愛吃牛羊肉，自從來到越國，她沒吃過豬肉。

“嗯。蠻好吃的。”李思月吃了一塊，就放下了筷子。

張承前沒再多勸，“他成親，你不開心？”

李思月垂下了眼簾，“我本以為我不在乎。可我很難過。”她心口憋脹的疼痛。

張承前沒說話。“喝酒吧。”

“嗯。”李思月大口喝下一杯酒。

兩人沈默了一會，張承前才道：“你應該告訴他，你很介意。”

李思月苦笑道：“告訴他我很介意，有什麽用。他也無奈。”

張承前心口一疼，“唉。你為了他，何苦這麽委屈自己？”

李思月搖搖頭，“我不單單是為了他，還有對他忠心的那些屬下。我不能為了自己的介意，讓他們重新投入到戰爭。”

張承前怔了一下，他沒想到她竟有這樣的想法。

“也對，他的那些屬下對他忠心不二。”

“嗯。我們不說這個了，我們喝酒吧。”李思月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兩人對坐著默默喝酒，酒意微醺，李思月這才有了勇氣。“謝謝你。在我需要的時候，出現。”

張承前笑道：“也謝謝你。總是在我想喝酒的時候，陪著我。”

李思月心下一熱，她和張承前相似一笑，所有的話，都只能吞進肚子裏。

兩人喝完了一壇酒，張承前讓老板又拿來一壇。“我猜他此刻一定在宮中如坐針氈。”

李思月笑道：“今晚，他洞房花燭夜。一定在陪新人，才沒空搭理我呢？”

“上次，我甩開了他的暗衛。那些暗衛也真夠笨的，就不知道去以前的山洞找找你，只去邊界線上搜查。”

李思月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滯，她心下一熱，感激地看向了張承前。“謝謝你。”

張承前忙擺擺手，“打住。別再謝我了。李思朗向來做事謹慎，那一日，他是真的亂了分寸，才派人胡亂搜索的。”

李思月的心裏有了點點的暖意。“你不希望我對他有誤會，你才告訴我這些的嗎？”

張承前搖搖頭，他目光灼灼。“不是，我只希望你幸福。如果堅持你的選擇，你會幸福。我願意成全。”

李思月心下大動，她緊緊地握住了酒盞，她笑道：“你真是會說話。”

張承前不深究她的敷衍。他得意地挑挑眉毛，“我就是很會說話。”

“為了你的會說話，我們幹一杯。”李思月心道：你的情義，我記下了。但願來生，我能還上。

兩人喝下了兩壇子酒。張承前笑道：“我送你回去。”

“也好。”李思月醉眼迷蒙，她腳下發虛，她一個趔趄，張承前趕忙伸手去扶她的腰。李思月將頭抵在了他的胸前。“讓我靠一會。”

“嗯。”張承前擡手，輕撫她的背。“他很在意你的。他也是被逼無奈，你別多想。”

李思月淡淡地嗯了一聲，許久，她才擡起頭。她笑道：“我們走吧。”

張承前佯裝沒看見她眼角的淚濕，“嗯。”

月色清冷，兩人並肩而行。“我爹，他還好嗎？”

張承前心中惆悵，但他還是笑道：“很好。”

李思月咬咬下唇，不再說話。她想爹了，可她知道爹此刻並不想見到他。在她父親心裏，國事才是重中之重。且此刻古晉國的形勢詭異，她若回去，只會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和口舌。

張承前也明白這點。兩人繞開這個話題不說。

他戲謔道：“我覺得今晚，李思朗不會派所有的暗衛來找你了。”

李思月苦笑道：“你這人真是的，一再提醒我。他不會在出動所有的暗衛了，他也擔心屬下會對他寒心。”

張承前笑道：“這倒也是。”

李思月怒道：“這家夥今晚，肯定享盡了齊人之福。我以後，都不搭理他了。”

張承前笑道：“你錯了。他那種驕傲的性子，是被眾臣子逼著就範的，那些個女人對他來說不是齊人之福，而是自己能力不足的證明。這口悶氣，他憋在心裏，總要發出來的。”

李思月笑道：“你比我了解他。”

張承前苦笑道：“我不得不了解他。”

李思月心下明白，只是此時，她不願意想未來的沖突。

“對了，傻子，小凳子身上的毒解了沒有？”

張承前楞了一下，陰冷在眸子裏一閃而過，他不想讓她生疑，隨口敷衍道：“解了。”

李思月笑道：“她對你蠻癡心的。你也待她好點吧。”

張承前沒說話。李思月見他不想提，她隨口轉移了話題。

“我來越國以後，才發現天下之大。越國的風俗和古晉國真的不同。”

張承前笑道：“這倒是真的，古晉國的民風太過保守了。而越國又太過開放了。”

“嗯。”李思月極為認同，“兩者要是能綜合一下，倒是極好的。”

張承前和她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在離營帳數十米的地方，張承前站住。“你走吧。”

李思月若無其事地笑道：“你先走。我想看著你先走。”

張承前猶豫了一下，“那我走了。”他轉身。

以往，都是張承前目送她離開，今日，她目送張承前離開，李思月忽覺自己很殘忍，原來，看著一個人慢慢離開，他的背影一點點從眼前消失，她的心一點點落空。她的心口空落落的疼，李思朗成親之後，張承前大概再也沒有借口留下了吧。此次離別，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

她看著張承前離開的方向，蒼茫的月色，無盡的路。她摸摸心口，想念卻不能再相見，大概是人間最無奈的事吧？

“如果我離開你，你會不會想我？”

李思朗的聲音在李思月的耳邊乍然響起，她驟然一驚，回頭，若無其事地笑道：“今晚，你該去洞房的，你怎麽在這裏？”

李思朗沒答話，他只是期待地看著她，“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李思月敷衍道：“你又不會離開我。”

李思朗眉眼間有了一絲薄怒，他這才回答了她的問題，“我已經行了洞房之禮。我來軍中看看，順道犒賞一下士兵。”

李思月心下一澀，她笑道：“嗯。我有些累了，我想先回去睡了。”

“嗯。”李思朗淡淡地嗯了一聲，“也好。”

李思月心口一疼，他對她有明顯的疏遠。李思月心中惆悵，但面上毫無表露。

李思月剛一走進營帳，李思朗就跟了上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帶進了懷裏，他微涼的唇和著淡淡的酒香，掠奪了她的全部呼吸。

李思朗喘著粗氣，在她耳邊呢喃道：“你從不曾用那樣的眼神看我，我嫉妒的發狂。”

李思月只是冷淡地看著他：“嗯。李思朗，你和人家洞房，我都沒說什麽。我多看別人一眼，你又吃醋。”

“我沒碰她們，行了禮，我就來軍中找你了，你不在。我一直在營門口等你。”

李思月心裏的憋悶去了不少。李思朗解開她的衣袍，他毫無阻隔地抱緊了她。

“你也會想我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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