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李思月楞怔了一瞬，她沒想到她今日就得去。

李思朗拍拍她的肩膀，“去吧。”

李思月心裏有些發怵，但她知道李思朗替她安排好了一切，就不會允許她不做。

李思朗笑著摸摸她的頭發，＂去吧。我安排的很妥當。”

李思月苦笑道：“那我去了。”

李思朗：“去吧。”

李思月深吸了一口氣，拉開門，李思朗披衣跟在她身後，他冷冷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莊明義。

“再有下次....”

莊明義忙磕頭道：“絕不會有第二次了。”

李思朗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那起來吧。”

展眼，李思朗就一臉的溫柔，他擡手整整李思月的衣襟，“去吧。”

“哦。”莊明義跟在李思月身後，走出寢宮許久。

李思月才問道：“他為什麽責罰你？”

莊明義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您說呢？”

李思月心下了然，果然，李思朗是為了昨日的事情，他嫌棄莊明義太多話了。

“王子說您是她的人，要打，要罵，只能由他，旁人若是再敢多說一句，絕不輕饒。”

李思月心裏一暖，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真是我的克星，我對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莊明義並不認同她的話，“您錯了，您才是王子的克星。若沒有您這個牽掛，他會活得更容易些。”

李思月佯怒道：“你就不怕，我把你頂撞我的事情告訴他嗎？”

莊明義坦誠地看著他，“不怕，您不是那種人。臣下對您的人品很有信心，而且就算您要告狀，有些話，我還是要說的。我只想讓您明白王子的一番心意。”

李思月見他目光極為坦誠，她笑道：“我只是和你開個玩笑。我們談談這次怎麽打嗎？”

莊明義：“不打。”

李思月迷茫地看著他，“可他說，”她心下疑惑：適才，李思朗那麽鄭重地交代她要來參戰，這會子又為何不打了？

莊明義：“您沒有實戰經驗，您以為王子會讓您直接就和別人打嗎？”

李思月點點頭，“不管他對旁人多狠心，對我是不差的。”

“王子只是想讓您來觀戰。有些實戰經驗，您只管看著就好，剩下的交給臣下了。”

李思月嚴肅地看著他，“莊大哥，和我說話，您就別這麽多尊稱了。直接說你和我就好。”

莊明義向她一揖，“王子的交代，臣下不敢不尊。”

李思月心道：李思朗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法子，讓他的下屬對他這麽忠心。

李思月不想再和莊明義掰扯虛禮了，“我去哪裏觀戰？”

“這裏。”莊明義指指城墻上一處極為隱秘的地方。

“臣下會去做餘下的一切事情，你待在城墻上就行。”

李思月撇撇嘴，隨他爬上了城墻。

這裏的視線很好，只見穿著紅衣服的士兵和穿著黑衣服的士兵廝殺在一起。戰況慘烈。

很多士兵已經受傷了，但他們揮舞著刀劍廝殺著。有幾個士兵的胳臂被砍掉了，肘部血流如註，但他們用剩下的胳臂揮舞著刀劍，奮勇和敵方廝殺。

李思月於心不忍，她側目避開了慘烈的場面。

莊明義冷冷地道：“這些士兵已經受了傷，但他們絕不會停下廝殺的腳步的。”

李思月閉了閉眼睛，“也是。他們都是有氣節的，自然不看認輸了。”

“您錯了。”

“哦？”李思月迷茫地看著莊明義。

莊明義：“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曾經相伴的兄弟死在自己腳下，他們一心只想著為自己的袍襟報仇。早就沒了理智。氣結此時還是小事。”

李思月想到了慘死的完顏煙，心裏驟然一疼，血肉之軀，畢竟是有感情的。

“這就是王子想讓您明白的事情。戰爭很殘酷，但是有很多時候，不得不戰。”

李思月楞怔了一瞬，她黯淡地垂下了眼簾，“我懂你的意思，就算我們不爭權奪勢，依然有人會發動戰爭。我們主動去打仗，可以減少傷亡。”

莊明義讚許地點點頭，“您果然聰慧。”

李思月苦笑道：“可我寧可這輩子都不明白。”

莊明義無奈地看著他：“王子也是萬般無奈的。如果可以，他也願意安穩一世。王子希望您理解他，他肩上有父母的血海深仇，有發展越國的重任。”

李思月哀傷地看著城下，屍橫遍野，這些士兵或為人父，亦或為人子，亦或為人夫。他們死了，這世上又多了許多不完整的家庭。

可這一切都是無可避免的。

莊明義雙手抱拳，“您一定要理解王子的一片苦心，不要再想著旁人了。”

李思月怒道：“莊明義，在你心裏，我就是個水性楊花的女子嗎？”

莊明義：“臣下不是這個意思。臣下只是求您不要讓王子孤軍奮戰。”

李思月冷笑道：“這些話是你家王子讓你告訴我的嗎？”

莊明義沈默了一瞬，坦誠地看著她。“是臣下自己決定說出來的，臣下不希望王子再因為你受到傷害.”

李思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莊明義，你對他真夠忠心的。這些話，他不說出來，你也是懂的。他猜忌我對他的心意，對嗎？”

莊明義頓了一瞬，狠狠心道：“您對王子的心意，臣下不懂。您若心裏有他，為何為了一個無足輕重的完顏煙對王子下狠手？”

李思月心下愧疚，她也是被李思朗逼急了，他的手段太蠻橫了。

李思月冷冷地看著他：“完顏煙是條無辜的生命。我憐惜她的生命。”

莊明義冷笑道：“您看看城下這些士兵，您是不是為了這些士兵，要把王子千刀萬剮呢？”

李思月竟無言以對，她深吸了一口氣，這些大道理，她都懂。可她就是狠不下心，眼睜睜地看著無辜的人去送死。

“莊明義，我和你的看法不同，這些士兵，確實無辜。你不懂我的矛盾。我只想平安一生，可我被他拖到了這裏，他是我的親人，以前是，現在也是。我不認同他的方法，但我為了他，可以假裝認同。”李思月聲音陡然拔高，“莊明義，你給我聽清楚了，以後，不要再和我討論這種問題，你只是在提醒我，我和他之間有多少的不同。”

莊明義楞了一瞬，他迷茫地看著李思月，“您的意思是？”

“我向他妥協了無數次，我連自尊也妥協掉了。”李思月黯然地看著他，“莊明義，他是我的親人，你懂嗎？”

莊明義這才覺得自己唐突了，“臣下只是為了王子，請您別放在心上。”

李思月無奈地看著他，“我不怪你。這些話，我原本一直憋在心裏的，你要不惹惱我，我這輩子都憋在心裏。”

莊明義：“王子，只是太在意您呢？”

李思月惆悵地看著遠處，“他怕寂寞。他太清楚自己要什麽，他看見的將來太寂寥了。”

莊明義倒沒這麽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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