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月吸吸鼻子，她感激地看著張承前，“謝謝你，傻子。”

張承前笑道：“我們還是朋友。不是嗎？”

李思月咬咬下唇，“是的，我們還是朋友。但你以後不許再和我說想我之類的話了。”

“嗯。”張承前用火棍撩著火堆。

熊熊火光，張承前瘦削的臉上如攏了一層金黃的柔光，他原本冷峻瘦削的臉上的有了溫柔的光亮。

她看著張承前的臉，心下一動。“傻子，為什麽你最近這麽瘦？”

張承前笑著敷衍道：“你剛才已經問過了。我只是太忙了，最近胃口不好。”

李思月：“那你多吃點。我們還是朋友。”

張承前知道她是害怕他不死心地想要覆合材先撇清關系的，其實他本也無心再糾她，他只是想要每日都看見她，讓她記住他。兩人之間橫梗不單單是李思朗了，李思月不再全身心地信任他，李思月和李思朗有了肌膚之親之後，她很難再接受張承前，因為李思朗強迫了她，李思月會永遠記住是張承前逼得她和李思朗有了肌膚之親，她生怕自己第二次被舍棄。人心永遠是覆雜的，李思月不覺得他是個壞人，甚至對他還有情愫，但他們只可以做朋友，因為她對他的信任是有保留的。

他依然笑道：“嗯好。”

李思月：“謝謝你。”李思月對

張承前笑道：“別謝了。你會把我謝零散的。”

早起，她對李思朗說過一樣的話，她怔怔地看著張承前：“傻子，或許我們比較適合做朋友，我和他性格互補些。”

張承前笑道：“是的。你和我只當過去了，我們還是朋友。你回去吧。”

李思月擰巴著埋頭，不情願地看著他，“等會。我不想和他吵架，讓我冷靜一會。”

張承前不能再勸，她和李思朗在很多問題上根本不可能達成共識，李思朗那麽強悍的性格，也不會輕易讓步。李思月只是想要冷靜一會，接著去妥協。

張承前心下內疚更深，他的出發點雖然是好的，但他當日做出的決定太草率了。他讓李思月受了太多的委屈。

李思月咬咬下唇，這才站起身，“我走了。”

說著，她頭也不回地翻身上馬，她和張承前之間其實早已經沒了回頭路。兩人都是知道的。

李思月策馬徑直去找完顏煙的父親，她想去看完顏煙最後一面，她沒能保護好她。

黑族賬營掛滿了白布，李思月心下一澀，鼻子一酸，眼眶隨即就紅了。

李思月看著躺在棺柩中的完顏煙，她臉上的血汙已經清洗幹凈了，她仿如生前那般嬌俏可愛。只是她的臉上再也沒了溫度。

李思月顫著手，她用手輕輕地摸了一下完顏煙的臉頰。冰冷的觸感讓她 心下寒意叢生。

“姑娘，您有心了。”黑族長是個敦實的中年男人，他臉上倒是看不出悲傷的情緒。

李思月心下一寒，“族長，您請節哀。”

“唉。她本是個女子，死了也就罷了。”黑族長極為冷淡地嘆了一口氣，李思月沒想到黑族長對自己的女兒竟是這般的淡漠。

她心下更覺酸楚，她又靜靜地看了一會完顏煙。

“姑娘，我剛才聽說王子派了很多人四處找您。”

李思月聽出黑族長是下了逐客令。李思月不解為何黑族長會對自己的女兒如此的冷漠？

李思月看了一眼完顏煙，告辭而去。

她輕輕地推開寢宮的門，她從門縫裏探出半個頭。只見燭臺、書籍、筆墨紙硯、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屋內窗戶敞開，李思朗立在窗前的，任憑瑟瑟寒風吹打在臉上。

“那個，那個....”李思月怯弱地看著他，“那個，那個。”

李思朗深吸了一口氣，堪堪壓住了心頭的火氣，這才道：“你還舍得回來嗎？”

李思月賠笑道：“你別生氣，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李思朗見她怯弱地看著他，氣又消了幾分。

“你竟敢甩開暗衛，獨自瞎跑。”

李思月憨笑道：“嘿嘿。我只是一時生氣，你別生氣了，好嗎？”

李思朗恐她著涼，他關好了窗戶，這才轉身，他眼睛裏薄怒未去。“剛才阻攔暗衛跟蹤你的人，是不是張承前的人？”

李思月猶豫了一瞬，才道：“是的。我只是和他偶遇什麽也沒說？”

李思朗冷哼了一聲，“哼，偶遇。我帶你去看看因為這次偶遇而造成的後果。”

李思朗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就徑直出門而去。

李思月卻立著沒動，她想著李思朗一定是懲罰了那些暗衛。

李思朗走到門口，頭也不回地說道：“他們是嫣兒訓練出來的，他們犯了錯，理應嫣兒受罰。”

李思月心裏一急，她原本不想和他吵架，“你太過分了。”

李思朗只是回頭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自顧自出門。

李思月擔心嫣兒，她趕忙快走了幾步，跟上了他。

只見張嫣兒趴在地上，“五十。”

士兵一見李思朗就停下了，李思朗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一百。一個也不能少。”

李思月見張嫣兒的衣服上已經沾染了血跡，這木杖及其沈重，兩個士兵也是孔武有力。

李思月冷冷地看著李思朗：“剩下的那五十，我替她挨。”

李思朗：“不行。”

“我說行就行。”說著她就去搶奪兵士手裏的木杖。兵士雖然有力，但是不敢用力去推李思月。兵士看著李思朗，而李思朗卻看著冷冷地瞪著他的李思月。

李思朗沈吟了一瞬，“不打了。這五十杖，我先記下了。若再有下次，”他頓了一瞬，森冷地看向了張嫣兒。“絕不輕饒。”

李思月彎腰去扶張嫣兒，莊明義卻道：“臣下來吧。您跟王子回去吧，您若再任性，還得有人受苦。”

李思月聽出了莊明義話裏的不滿，她心下愧疚，也就沒有反駁。

李思朗冷冷地看了一眼莊明義，莊明義自知失言，趕忙低頭。

李思月看著莊明義扶起張嫣兒，離開。

李思朗雙手抱臂若有所思地看著李思月。李思月扭臉，瞪了他一眼，就徑直去了。

李思月狠狠地摔上了房門，門框恰巧打在李思朗的鼻子上。

他一進門，李思月正收拾東西。

李思朗怒道：“你幹嘛？”

“我要走，我要回古晉，我不要和你這麽殘忍的人在一起。”

李思朗深吸了一口氣，緊緊手指，“你冷靜點。”

李思月將枕頭狠狠地扔在了地上，“我不能冷靜。你侮辱我就算了，幹嘛還要去殘害無辜的人。”

李思朗一直憋悶在心裏的怒氣驟然而出，他一把奪過李思月手裏的東西，他捏住李思月的手腕，李思月只覺得手腕疼痛欲裂。

“侮辱？你一直把我們之間的親昵叫做侮辱嗎？”

“是。就是侮辱。我惡心你的碰觸，我討厭你的親昵。你利用十七年的兄妹情，折磨我。”

李思朗怒極，“李思月，我別把我對你的縱容，當成肆意任性的資本。”

李思月冷笑道：“李思朗，任性的是你，不是我。我縱容你對我的羞辱，你還有臉說我任性。”

“羞辱？羞辱。”李思朗松開她的手腕，“哢嚓”一聲，桌子驟然開裂。

李思朗怒極，一圈砸在了桌子上。他猶自不解恨，又反覆捶了兩下，鮮紅的血汩汩而下，尖利的木刺深深地紮進了他的肉裏。

李思月只當沒看見，接著彎腰收拾自己的東西。李思朗一把奪過她手裏的包袱，狠狠地摜在了地上。

他陰狠地看著李思月：“你不許走。我告訴你，你敢走，我就殺了張嫣兒。”

李思月徹底被他激怒了，她一字一頓地說道：“你殺了我，我就留下。”

見她目光堅決，李思朗陰冷的目光裏有了一絲淒涼。

“你就這麽厭惡我嗎？”

李思月冷冷地吐出了一個字：“是。”

李思朗暴怒之下，終究是沒了理智。“你想死，是吧？”

他擡手，李思月毫無懼意地看著他。

李思朗的手在空中頓了一瞬，“啪嚓”一聲，李思朗在自己臉上狠狠地扇了一下。

李思朗掌中木刺劃過他的臉頰，他的臉上血絲彌漫，幾道長短不一地血痕深入肌膚。

李思月看了一眼他臉上的血痕，她強迫自己不能心軟。

李思朗拿出袖中的匕首，他將冰寒的匕首塞進她手裏，李思月握著匕首，她的手微微顫著。

他冷冷地看著李思月，“殺了我。你殺了我為那個不相幹的女兵償命。”

李思月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殺了我。李思月，你殺了我。”

李思月心一橫，她閉著眼睛，用力向前一捅。李思朗只覺得心口處劇痛。

“李思朗，你逼我的。”她冷冷地看著李思朗。

李思朗淡淡地看了一眼還在汩汩流血的心口，“你紮的太淺了。”

他擡手握住匕首，用力一捅，血如註般。他的臉色煞白，他踉蹌了一下，倒在了地上。

李思月失聲吼道：“太醫，快傳太醫。”

莊明義看著躺在血泊中的李思朗，他趕忙將他抱起，放在了床上。太醫隨即也來了。

“匕首插極深。恐有危險。我拔匕首。莊侍衛幫忙止血。”

“嗯。”莊明義淡淡地嗯了一聲。

“我拔了。”太醫用力一拔，李思朗痛得悶哼了一聲，血噴射而出。

莊明義趕忙按壓住了他的傷口。李思月又心疼又內疚。

莊明義冷冷地看著李思月，“臣下搞不懂姑娘的心思？見一個愛一個，見一個折磨一個。”

李思月只是看著臉色蒼白的李思朗，並不辯白。

李思朗微微睜開了眼睛，他的聲音極度疲弱，但威儀絲毫不減：“莊明義，滾出去。”

莊明義緊緊拳頭，“是。”他應聲退到了門外。

“是我不好。”李思月紅著眼眶看著李思朗。李思朗沒有力氣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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