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七章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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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朗自覺自己太過緊張了,他笑道:“你去吧。我只是和你開個玩笑而已。”

李思月揉揉他的眉心,“我去外廳和她說會話。你等我。”

李思朗“嗯”了一聲,他起身,坐在了書案前,幫她描畫布陣圖。

完顏煙一見李思月,甜甜地一笑:“姐姐,聽嫣兒姐姐說,你病了。我帶了你自己做的牛肉幹給你。”

李思月看著完顏煙手裏紙包,完顏煙打開了油紙包,油紙包裏抱著一小捧幹巴巴的牛肉幹。

李思月不想拂完顏煙的好意,她拿起一塊放在嘴裏,大嚼,風幹的肉幹口感不好,實在是太硬了。李思月像嚼皮革一樣,勉強吃完了一塊。

她吃完,拍拍手,“煙兒,你今天訓練的怎麽樣了?”

完顏煙靦腆地笑道:“很好。姐姐,你的臉色怎麽這麽差呀?”

李思月一來月事,狀態就很差。她笑道:“沒事的。只是些女人的小毛病。”

“那你沒事就好。我帶了你個好玩的給你解悶。”

“哦?”李思月饒有興致地看著完顏煙手裏繡了一半,針腳歪七扭八的荷包。

“你要學繡這個?”

“嗯。古晉國的女子都喜歡繡花,姐姐,你的繡工一定很好。”

李思月撇撇嘴,“我的繡工不好。我只...."她猛然頓住話,她長這麽大只給張承前做過衣裳。

完顏煙失望地垂下了眼簾,“我本想給我阿哥繡個荷包,想著你自幼在古晉國長大,繡工一定好。”

李思月笑道:“這個,我們兩個一起琢磨。”

完顏煙開心地看著李思月,“也好,我們一起慢慢學吧。”

李思月低頭,和她一起琢磨。琢磨了好一會,她們兩人才勉強在荷包上繡了一個花,不,準確地說,是像花,又像草的四不像。

“我拿去給我阿哥看看。謝謝你姐姐。我走了。”送走了完顏煙,李思月揉揉自己發酸的脖頸。

她走入內廳的時候,只見李思朗正負手立在窗前,目光深遠地看著窗外。

李思月笑道:“你看什麽,這麽入神?”

李思朗攬住她的腰,“我在看窗外的這株桂花。前些日子,我沒註意,我今日才看到這株桂花是當年我祖父親手種下的。自我幼時起,這顆樹就在這裏了。”

李思月看著窗外的雕敗的桂花樹,她見李思朗滿眼惆悵,她刻意轉換了話題:“我倒想起在古晉國的時候,王後宮中也是遍植桂花,她對桂花是情有獨鐘嗎?”

李思朗冷笑道:“不。不是她對桂花情有獨鐘,對桂花情有獨鐘的是西姜王。”

李思月楞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說她和西姜王不幹凈?”

李思朗:“這話說來很長。我只能告訴眼下,古晉國已經分成了兩派,一派是良王,一派是王後。成王要繼承儲君之位,阻力重重。”

“唉。”李思朗惆悵地嘆了一口氣,“我現在倒是很佩服張明遠。深謀遠慮。”

李思月不解地看著李思朗,“你跟我說爹左右逢源,他選擇中立嗎?”

李思朗:“嗯。張明遠暗地裏培植了良王,他當日把立成王為太子的時候,就已經看透了良王的勢力。良王暗中收買拉攏了很多的朝臣,蕭家完了,他借機收攏了蕭家的勢力。我倒是做了個惡人,蕭府是我下令燒毀的。蕭家的人是我下令誅殺的。王後和王家的那點醜事,也是我昭告天下的。那點醜事竟成了良王打壓王家的工具。”

李思月忽地想起了那日,張承前曾和她說過,張明遠寫了兩份密詔,一份是立成王為儲君的,一份是立良王為儲君的。李思月在心裏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張明遠為了張承前,真是用心良苦。

李思朗見她擰著眉頭,他笑道:“你還在想爹嗎?”

李思月搖頭道:“不是。我只是在想剛才我畫的陣法圖。”

李思朗笑道:“那咱們一起看。”他拉著她的手坐下。

李思月這才想起了手裏的牛肉幹,“你吃點牛肉幹吧?”

李思朗皺了皺眉頭,“乾王聽了算命先生的話,說牛和他的生辰八字相抵觸,不準百姓養牛,只準他們養羊。她的牛肉從哪裏來的?”

李思月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也沒細問。”

“唉。”李思朗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我父皇在位時,朝政清明。她是黑族長的女兒,而她的父親那時頗為廉潔,沒想到眼下....."

李思月不解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

李思朗用手指撚起一根,“我要沒猜錯,這些牛肉應該是從蒙國來的。”

李思月心裏一驚,“他裏通外國嗎?”

李思朗搖搖頭,“那倒不至於,我想蒙國肯定給了他什麽好處。我一會派人去查查。”

“唉。”李思朗長嘆了一口氣,“我父皇給我起名叫承業,就是希望我能繼承他的基業。我卻把他辛苦打下的江山弄丟了。”

李思月用手握住了他的手,“你自從回了越國,動不動就悲春傷秋。你不覺得該難受的是我嗎?”

李思朗愧疚地看著她,“月兒,我不能舍下你。前途孤單,我實在不想獨自一人面對。你原諒我的自私,好嗎?”

李思月笑道:“你又來了。以前的你,可不是這般患得患失。”

李思朗苦笑道:“你不懂。我現在還清楚地記得我父皇在位時的盛況,可如今的越國卻如此糜爛,我怎能不心痛?我隱忍數十年,這幾日,看見青族長他們的作為。我實在是心裏堵得慌。”

李思月不再安慰他,“你要是難受,就任由情緒發洩完吧。省得憋在心裏,不好受。”

李思朗看著她清透的眼睛,“你果然懂我。”

“嗯。我會在這裏陪著你的。”

李思月低頭看布陣圖,不再說話。李思朗靜默地看著她,他用手指勾起她的一縷發絲放在鼻間輕聞。

他低沈的聲音中透著暗啞,“月兒。”

“嗯。”李思月擡頭。

“謝謝你。”

李思月笑道:“別把我謝零散了。”李思月楞了一下,她似乎也對張承前說過同樣的話。

李思朗揉揉她的發頂,“你看布陣圖吧。我想小睡一會。”

李思月見李思朗閉上了眼睛,她迷茫地看著他的睡顏,她不知怎的,這幾日經常會想到張承前。她還以為他在她心裏的印跡早已經淡漠了。

李思月茫然地想:或許,過一段時間,她就會徹底遺忘他了。

李思月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專心於布陣圖,她用紅筆臨摹了一遍李思朗畫出的布陣圖。

李思月臨摹了一遍,她無奈地低嘆了一口氣,李思朗的苦悶一定是壓抑很久了。他向來不喜歡表達自己的情緒,李思月心道:但願他盡快得償所願。

李思朗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天色已黑,他看著黑暗的屋子,心口就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一樣難受。

他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他警覺地握緊了拳頭,“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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