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朗琥珀色的眼睛有種難言的悲哀，“你錯了。在我心裏，不是你下賤。而是我沒信心，我沒信心讓你留在我身邊。”李思朗沈默了一瞬，“月兒，我覺得我配不上你。”

李思月楞怔了一瞬，“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李思朗：“我，我，”他頓了一瞬，“因為我太愛，覺得你哪裏都是好的，生怕你被別人搶去。”

李思月痛苦地閉了閉眼睛，“李思朗，我可否聽你一句實話？”

李思朗沈默了一瞬，“對不起。你和張承前的事情，我心裏一直都有芥蒂。而且。”

李思月吞咽下了喉中的苦澀，“如果，當日你羞辱我的時候，我自殺以證清白的話。或許你就不會對我有芥蒂了。是我用情不專，不怪你。”

李思月不再看李思朗，她默默地穿好了衣服。李思月拉開門，李思朗看著她的背影，張張嘴，想要說什麽，但他終究什麽也沒說，任由她出門。

李思月漫無目的地閑逛，天空又開始飄雪花了。她看著晶瑩剔透，隨風漫舞的雪花，她惆悵地嘆了一口氣。

她想就算她和張承前和好，張承前也會對她心存芥蒂的，她跟過李思朗。李思月摸摸心口，她一直跟著自己的心走，可到最後，她在意的人都嫌棄她。她爹嫌棄她不守婦道，連李思朗也嫌棄她，張承前定是也嫌棄她。

李思月走進了一家酒館，她選了個角落，她要了一壺酒，她倒了滿滿一杯酒，一飲而盡。

她正欲倒第二杯，一只手按住了她的酒杯。她擡眼，厭惡地看了一眼來者。她奪過酒杯，又倒了一杯。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李思朗沒再攔她，他也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李思月對他的話置若罔聞，“我介意的不是你和他有肌膚之親，而是你心裏還有他。”

李思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滿飲了一杯酒，“哼，你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何必自欺欺人地來騙我。”

辛辣入喉，李思月心口的酸澀壓下去不少。李思朗也滿飲了一杯，他低聲道：“我沒騙你。”

李思月心裏有根刺，她不想再提這個話題。“我們別再說了。你心裏有根刺，我心裏也有根刺。我們以後別說這個了。”

李思朗苦笑道：“我不想你心裏有根刺。我說的是實話，我愛你遠比你愛我多，我自然會想的多些。你會介意，我有別的女子嗎？”；李思朗喜歡掌控一切事情。

李思月凝眉細想了一下，“張承前要是納妾的話，我心裏也就一時的不舒服，可他要真的納妾，我想，過些時日，我也就不介意了。而你，你與我在一起的時候，你原本就有別的女人，我想我是不介意的。”

李思朗既然來拔刺的，他只能耐著性子不發火。“那是因為你不夠愛。愛到深處，就像獨占她的一切。”

李思月迷茫地看著李思朗，“可怎樣才是愛到深處呢？”

李思朗笑著揉揉她的頭發，“願意與他共生死，但不願與別人分享他。為了獨占他，以命相搏。”

李思月心裏一動，她沮喪地看著李思朗，“或許是我的性格沒那麽剛烈。”

“不。你還找到讓你愛到深處的男子。”

李思月苦笑道：“我覺得我們兩個關系真的難以啟齒。你和我已經親密至此，卻還在教我如何去愛？”

李思朗笑道：“我一直都在教你如何去愛。”

李思月嬌嗔道：“算了。剛才的不愉快，我們都忘了吧。我們喝酒吧。”

“也好。小二，再給我一壺酒。”

兩人喝完了兩壺酒，李思月臉頰上微微有了酡紅。她看著面不改色的李思朗，“以前，我怎麽沒發現你酒量好呢？”

李思朗笑道:“以前，你可曾把我當成一個男子。”

李思月：＂我一直把你和爹放在同一個位置。”

李思朗挑挑俊眉，戲謔道：“我有那麽老嗎？”

李思月撅嘴道：“我不是說你老，我只是說在我心裏，我一直把你當做我的兄長。”

李思朗不快地挑挑眉毛，“你說的真惡心，我們都睡在一起了。”

李思月嬌嗔地白了他一眼，“你討厭。我只是稀裏糊塗地接受了兩段懵懂的感情。”

“嗯，那是因為你一直養在深閨，太過單純了。你還沒真正長大。人的一生總要經歷過幾段感情才會真正的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麽。”

“嗯。”李思月暗自懊悔自己蠢。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李思朗，“如果我以後會深深愛上的男子，既不是你，也不是張承前呢？”

李思朗楞了一瞬，他冷冷地看著李思月，“你覺得我會給你這個機會嗎？”

李思月撇撇嘴，白了他一眼，“那萬一，我真的愛上了別人嗎？”

李思朗擡手在她的小腦袋上拍了一下，“你敢愛上別人，我就敢殺了他。就這麽簡單。”

“那你給我講一同大道理是為了什麽？”

李思朗認真地看著她，“李思月，我跟你講這麽一大通道理是為了讓你明白，我有多在意你。我真的不是覺得你水性楊花，我是在意到，不敢把任何男人放在你身邊。”

李思月不屑地挑挑秀眉，“哪有什麽區別嗎？還不是一樣，生怕我心思動搖，愛上別人。”

“你還學會頂嘴了，以前我說什麽.....”李思朗頓住了話，他欣喜地笑道：“你從不和爹頂嘴的。”

“嗯？嗯。”李思月又喝了一大杯酒，她已經醉了，她癱軟在桌子上，李思朗無奈地搖頭輕笑。

他隨手掂了掂酒壺，她竟喝下了一壺半的白酒。他將她打橫抱起。

她將頭靠在他胸前，“為什麽我這麽沒主見？為什麽我一點也不剛烈？”

她低聲喃喃，李思朗笑道：“因為你知道愛惜自己。不和自己較真。”三貞九烈的女人，其實李思朗也沒什麽好感。他要她忠貞於她，是要她的心裏只有她一個，而不是為了遵從那些莫名其妙的繁文縟節。李思朗要她心無旁貸地愛他。

李思朗捫心自問，他真的不介意她和張承前有過肌膚相親，但他真的介意，她心裏有張承前的影子。

李思朗對立在門口的張嫣兒使了個眼色，張嫣兒趕忙噤聲。李思朗將李思月輕輕地放在了床榻上，他俯身替她脫了靴子，拉過被子為她蓋好。張嫣兒站在一旁，無聲地看著他做完這一切。

到了外廳，張嫣兒大著膽子勸道：“王子，您別忘了公主的囑托。”

李思朗冷冷地掃了她一眼，“你該記住你的本分。”

張嫣兒趕忙跪下，“王子，嫣兒多嘴了。”

“張承前到西姜了嗎？”

張嫣兒：“嗯，到了。”

“你明日開始幫助月兒訓練女兵，要把她們訓練成死侍。”

張嫣兒迷茫了一瞬，轉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會教習月兒兵法還有陣法。”

張嫣兒倒吸了一口冷氣，被李思朗愛上真不是一件幸運的事。

“你先下去吧。”

張嫣兒自幼和李思月一起長大，她是真心喜歡李思月的，她有心提醒她。但權衡利弊，她畢竟是越國子民，她決定完全聽從李思朗的話，讓李思月一直蒙在鼓裏。

李思月捧著宿醉的腦袋，她看著窗外天色已大亮。她趕忙起身穿衣服。

張嫣兒正在教女兵們練功夫，李思月奇怪地看著張嫣兒教習的招數，出手極為狠辣。這個打法，似乎傷敵，自傷七十。

李思月看了看李梅的招數，李思朗曾說過，李梅是張嫣兒一手調教出來的，李梅的招數也極為狠辣。

李思月心道：或許，張嫣兒一直都是這麽訓練女兵的。她沒做它想。

“月兒姐姐，你快點來呀。”趁著休息的間隙，一個女孩子喊她。

這個女孩子是這些女兵中最小的，她才十五歲，叫完顏煙。上次，她們一起吃烤全羊的時候，這個女孩子貪吃，不小心燙了嘴，李思月一直幫她割肉，慢慢地幫她吹涼。

完顏煙對她頗有好感，李思月對她也頗有好感，這個女孩子年紀小，人又活潑單純，很是討人喜歡。

李思月走到她身邊，笑瞇瞇地拍拍她的小腦袋，“你累不累？”

完顏煙純真的小臉上有幾分羞赧之色，“我才不累呢。姐姐，你是嫌棄我長得太弱小了嗎？”

越國的女子以矯健為美，完顏煙還沒有完全長開，身量和她比起來倒不算矮，可跟別的女兵比起來，看上去差了很多。

“不，不是。”李思月笑道：“我只是隨口一問。”

李思月隨手理理完顏煙的鬢角，“我們訓練完，還一起喝酒吧。”

完顏煙笑著點點頭，“我們開始訓練吧。”

一直練到天色大黑，張嫣兒才宣布解散。李思月揉揉發酸的胳臂，她們全都聚在賬中，喝酒吃肉。

北風吹過帳篷，李思月醉意微醺，“姐姐，我爹說過幾日要給我許一門親事。”

李思月見她擰巴著眉頭，以為她不願意：“煙兒，越國民風開放，你要是不喜歡，你就告訴你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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