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李思朗倒是不否認。他戲謔道：“我以為你醒來之後，會殺了我的？”

李思月白了他一眼，“你明知道我不會殺你，你才幹這麽做的？”

李思朗撇撇嘴，“我們已經到了越國。”

“你不是王子嗎？為什麽不住在皇宮裏，而住在這種氈包裏？”

李思朗笑道：“我要住進皇宮，必須殺死當今的君上。也就是我的表叔父。”

他目光堅定地看著蒼茫的遠方，“我有信心能奪回屬於我的一切，但我要你和我並肩而戰。”

李思月楞了一瞬。“可我什麽也不會，武功不好。有點聰慧，也只是過目不忘而已。”

李思朗笑道：“你別妄自菲薄。你只是被養在溫室中太久了，憑你的能力，經歷一番風雨，會成為強者的。“

李思月從未想過自己要有什麽大作為，如果可以，她寧願平淡一生。

李思朗嚴肅地看著她，“你是個好姑娘，只是你從來沒有找到自我。平淡一生，沒什麽不好，可命運不允許你這麽做。”

李思月有剎那的迷茫，到底是她身邊的人決定了她的命運，還是老天決定了她的命運。

“我不想參與你的事情，我想回古晉。”

李思朗冷笑道：“你回不去了。爹親自下了通緝令，抓了你的人，有重金賞賜。爹說你不守婦道，甘願為越國奸細，魅惑盛王。”

李思月的心口只剩下了酸苦，“爹爹恪守禮道。終是不能原諒我。”憑她對爹爹的了解，爹爹定是以為她不守婦道，和李思朗私奔了，在爹爹心目中，她早就應該以死守貞潔了？

“張承前要是有心幫你，通緝令也不會貼的到處都是了。”

事到如今，她確實無路可退了，只能跟著李思朗。

“你已經睡了好幾天了，吃點東西，我們先出去看看，如何？”

李思月待在氈包裏也是心煩，還不如去看看天蒼蒼，野茫茫的草原風光。

李思月翻身上馬，她策馬奔騰在草原上，李思朗也揚鞭策馬。

草原廣袤，任由他們兩個馳騁。風在耳邊呼嘯，李思月體味到了從未有過的自由。

李思月勒馬，她看著不遠處一汪碧藍的湖水，她用馬鞭指著，問道：“那是什麽湖？”

“那是神月湖。”

李思月笑道：“你這麽一說，還真像一個圓月亮。”

李思朗看著她明媚的小臉，心下松了一口氣。“你想通了？”

李思月楞了一下，“嗯，我想通了。我在京城的時候，每日都待在家裏，偶爾偷溜出去玩，就覺得歡欣無比。可今日，我才知道自己的淺薄，天地廣袤，人活一世，我不能只茍活於那方寸小天地。”

李思朗徹底松了一口氣，“明日，我召集我父皇的舊部，謀劃大事，你和我一起去，我身邊沒有可信任的人。”

李思月點頭應允，“也好。我們不說這個了，我們先去湖邊玩會吧。”

李思朗皺了皺眉頭，“你真的要去嗎？”

“為什麽不呢？”說著，她已經揚鞭策馬而去。看似神月湖離他們不遠，但走了半個時辰才走到。

李思月沒想到會看見這樣一幕。一男一女，赤膊緊摟在一起。李思月想要策馬回避，但那兩人已經看見了她。

“你也是來買子的？”越國和古晉國語言基本一樣，只有極個別的詞語不一樣。

李思月看看四周，並沒有發現這裏有麥子？

“麥子，我們不要麥子。”

那個男的顯然覺得被冒犯了，“你們不要買子，來這裏幹哈？”

李思朗笑道：“冒犯了。我和夫人也有好幾年了。我們先走吧，改日再來買子。”

李思月趕緊策馬，跟著李思朗離開了這裏。兩人走出了很遠，李思月這才問道：“麥子到底是什麽意思？”

“不是麥子，是買子。這裏的人傳說神月湖裏住著一個送子神，買子就是在湖裏丟些錢，然後在湖邊交歡，就能生下孩子。”

李思月不滿意地看著李思朗：“哼，那我要去的時候，你幹嘛不告訴我？打擾了人家生孩子。”

“哈哈。”李思朗朗聲大笑：“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世界很大，你要多經歷，人生才完整。”

李思月心下一動，她看著李思朗，“你說的好聽。你這麽鼓動我，不過是為了讓我幫你的。”

“嗯，你沒說錯。我就是為了讓你幫我。”李思朗直言不諱，“你本可以有作為的，何必像古晉其他婦人一樣，躲在男人背後。”

李思月冷笑道：“李思朗，你根本沒問我的意見，已經決定了我的人生。何必說的這麽冠冕堂皇？”

李思朗：“我的人生裏不能沒有你。覆國和你，我一直放在同一個位置的。”

李思月：“那你為什麽不能為了我放棄覆國呢？”

李思朗楞了一瞬，“覆國是我的責任，你不懂我的族人死的時候，是多麽的慘烈，若是你經歷過，你是不會讓我放棄覆仇的。”李思朗黯淡地垂下了眼簾。

李思月笑道：“我只是開玩笑的。你何必難過？”

李思月回氈包之後，吃了些飯菜，就睡下了。一覺醒來，一根粗大的蠟燭已經快燃盡了。李思朗卻還跪坐在小案前，看著羊皮地圖發呆。

“你怎麽還不睡？”

李思朗卻沒有回答她。李思月翻身下炕，她看著地圖上已經斑駁的血跡。她握緊了李思朗的手。

“你別想太多了。”

李思朗苦笑道：“月兒，你不懂。這些對我意味著什麽？”

“我懂。那是你的血脈和骨肉。”

李思朗訝異地看著她，“你真的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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