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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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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月依然閉著眼睛,她不想看到李思朗。

“篤篤。”門外響起了敲門聲,“等我回來。”

李思朗替她掖好被子,拿了放在枕畔的藥方,披衣而起。李思月木然地睜開了眼睛,她憎惡地看著李思朗的背影,蜷緊了拳頭,指甲緊緊地紮進了肉裏。

“少主,您的頭?”

李思朗不喜歡下屬多管自己的閑事,他不悅地看了一眼莊明義,莊明義趕忙岔開了話題。“您交代屬下的事,屬下已經辦妥了。”

李思朗看了他一眼,“姐姐,可還安好。”

莊明義想了一下才道:“公主,她倒還好,只是她請,”他頓了一下話,看了一眼屋門。

“公主請您遵守約定,放過張承前和,”他不敢把話說下去。

“哼。”李思朗冷哼一聲,“我原本放了張承前一馬,可惜他不識時務,又把月兒送給了我。”他頓了一下,冷冷地睨了莊明義一眼,“為人臣子的本分,我希望你還記得。”

莊明義不敢多勸,他跟隨李思朗多年,知道李思月在他心中的地位無人能及。

“看看這個。”李思朗把手裏的藥方遞給了他。莊明義雙手接過,他略略地看了一眼藥方。

“這是治療肝郁氣滯的。”

李思朗皺了皺眉頭。

莊明義慌忙解釋道:“通俗的說就是心中有郁結,氣血不暢。”

“郁結?她心裏能有何郁結?”李思朗困惑地皺了皺眉頭,莊明義將頭垂得更低了些,他不敢貿然接話。

李思朗疲憊地嘆了一口氣,“唉!或許是我逼她太緊了。”

莊明義擡頭,“屬下已經調查過了,那間醫館的大夫沒問題,還是按方吃藥的好。落下病根就不太好了。”

李思朗歉疚地看了一眼屋內:“是我想多了,她可能真的是看見隔壁有間醫館,就進去看病了,我以為她和我耍小聰明,有別的想法。你去抓藥吧。”

“是。”莊明義行禮叩拜之後,就退了出去。

李思月將整個人都縮進了被子裏,李思朗坐在她身邊,靜靜地看著她。

“月兒,還疼嗎?”

李思朗等了半晌,也沒聽到李思月的回答。他只聽見了沈悶的哭聲。

李思朗心口一疼,他撩開被子,將她抱在了懷裏。李思月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地捶打著。

李思朗任由她捶打,她含著眼淚,憤憤地看著他。

“你一直把你當成最親的親人,你卻這麽對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我恨你,可我和你有十七年的親情,我不想傷害你,可你步步緊逼。”

李思朗用大拇指腹輕輕地抹去她臉上的淚,他歉疚地看著李思月。

“對不起。”

李思月揚手狠狠地給了他一耳光,“你不覺得你的道歉很無恥嗎?”打完,她的手心生疼通紅,她猶覺不解氣,覆又揚手給了他一個耳光。

李思朗連眉頭也沒皺一下,他依然平和地看著李思月。“你氣出了嗎?”

李思月:“沒有,沒有。我殺了,”她猛然頓住話,殺他,十七年的感情,她下不去手。

李思朗冷笑道:“殺了我也不解氣是嗎?”

“拿著這個,殺了我。”他撿起地上的燭臺,用燭臺的尖端對著自己的心口,他握住她的手。“殺了我。不是恨我嗎?殺了我。”

李思朗陰狠地看著她,李思月狠狠心,閉上了眼睛,她手上用力。

“刺啦”一聲,尖利的燭臺劃破了李思朗的衣服,燭臺也劃破了他的肌膚,一道細密的血珠氤氳在他古銅色的胸肌上。

李思朗只是蹙了蹙眉尖,他冷冷地看著因為痛苦而擰巴著小臉的李思月,“還不夠狠,你再用點力。”

李思月終於崩潰了,她無助地咆哮著“你要怎樣?你到底要怎樣?”

李思朗依然淡淡地看著她,“我不想怎樣,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和你有將來。我給過張承前機會,可惜他懦弱,又把你送了回來。”

李思月:“你是個騙子。要是那次,張承前不把我丟在河邊,你會放過我們嗎?”

李思朗痛苦地看著她,“會的,我已經準備割舍掉你。你覺得你帶著廢物張承前怎麽逃脫的?可惜他又把你送了回來。”

李思月吸吸鼻子,“娘綁架了王後,你暗中幫了我們。奶娘真的是你的人。”

李思朗不想說這個,他岔開了話題,“你眼睛都哭腫了,疼不疼?”

李思月冷哼了一聲,“不用你管。”李思朗就是仗著十七年的兄妹情,知道她不忍心傷害他,他才會傷害過她之後,就像沒事人一樣。

李思月生自己的氣,她恨自己的心軟,恨自己割舍不掉十七年的兄妹情。

她從他懷裏掙脫開,背對著他,躺在床上。

李思朗無奈地搖頭苦笑,他提起火盆上的銅壺,將壺裏的熱水倒進了銅盆裏,他洗了一塊絹帕,輕輕地放在了她的眼睛上。李思月惱怒地將絹帕扯了下來,扔在了一旁。

李思朗只是拿起絹帕,放在了她眼睛上。“你要是再任性,府裏的老管家,還有紫米和紫菜都是要受罪的。”

熱熱的絹帕敷在她的眼睛上,她腫痛的眼睛好了些。

李思朗這才,轉身洗去頭上的血汙,他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有預謀的?”

他本以為李思月睡著了,“嗯。”李思朗倒是沒有否認,他並不想騙她。

“我爹收養你的時候。你才七歲。”

李思朗沈吟了一瞬,“嗯。”

李思月坐起身,眼裏的憤恨越深了,“你真是有心機,那麽小就會謀劃了。”

“唉!”李思朗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他眼前又浮現了那場浩劫。“我只是被逼無奈,我並不想算計爹。我的父皇和母後慘死,我…..”

李思朗眼睛裏流露出了從未有過的脆弱。李思月看著他的眼睛,她眼睛裏的憤恨少了幾許。

“我茍且偷生,只是想為他們報仇。”

李思月疑惑地看著他,“你是侉族的皇族。”

李思朗沈默了片刻,他緊了緊手指,這才低聲“嗯。”了一聲。

李思月的胸脯劇烈地起伏著,“其實所有的事情都是你謀劃的?”李思月琢磨了很久,從蕭滿貴的死,到張承前被王後扣押,被迫承認自己不傻。再到後來他封王,迎娶王雪晴,王雪晴的死,他被冤枉。這些事情一一串聯起來,絕不是巧合。

“你先殺了蕭滿貴,然後把蕭、王兩家就到了水火不容的天地,你佯裝不肯做偽證,其實是借機讓王後把傻子抓起來,借機除掉他。但是先帝來了,救了他。對不對?”

李思朗搖搖頭,“不是。我顧忌到你的安全,自然不會這麽做。是王後為了保住自己的弟弟,病急亂投醫,沒想到揭穿了張承前裝傻。不,她之前就懷疑他裝傻,只是被證實了而已。”

李思月冷冷地看著他,“也就是說王後和蕭家的人都算計在明處,而你算計在暗處。哥哥,真是好智謀。”

“是也不是。”李思朗如實回答。“張明遠的死不是我做的,他的死也讓我的計劃出了岔子。”

李思月冷笑道:“你倒誠實。”

李思朗淡淡地看著她,“我是侉族的王子為我的父母和族人報仇是我的本分。”

“王子?”李思月吃驚地看著他。

李思朗沒再繼續這個話題,“我告訴你這些,我對你以誠相待,從此我們不再是兄妹。你是我的女人。”

李思月只是憤恨地看著他,她不知道該如何對他?她的心是長的,十七年的兄妹情,她真的,真的要割舍掉兩人之間的兄妹情嗎?

李思朗沈默了一瞬,“月兒,我想讓你培植自己的勢力。”

李思月擡頭,困惑地看著他,“我的勢力?”

李思朗很確定地告訴她,“對的,你自己的勢力!你也不想一直孤立無援。”

李思朗覺得她被困在他身邊,每日郁郁寡歡,倒不如讓她出門做些事情,緩解一下苦悶。

李思月並不覺得這是個好提議,“你的人交到我手上,還是你的人。”

李思朗笑道:“傻丫頭,能不能把我的人變成你的人,這就看你的本事了。”

李思月看著笑容溫和的李思朗,心裏又酸又澀,又恨又難過。

李思月對李思朗的感情一直都是矛盾糾結的,她只能無措又被動地接受他的安排。

“嗯。”李思月低低地嗯了一聲。

李思朗用手背憐愛地輕撫他的臉頰,“日子久了,你就習慣你我的關系了。”

李思月頹喪地看著他,她不想再糾結在兩人的關系中,她先要有能力保護自己,才能不任人宰割。

李思朗頓了一下,他微帶緊張地看著李思月,“月兒,你就沒想過逃走,你一直覺得和我在一起委屈,你就沒想過逃走。”

李思月心下一動,她迷茫地看著李思朗,“我沒,沒想過。我,”李思月這才恍然,她確實該有這樣的想法的,可她沒有。

李思朗的眉眼瞬間舒展了:“你真是個傻丫頭,我緊張了好幾日,生怕你有這個念頭。”

李思月淒楚地看著他,聲音中透著淡淡的蒼涼,“哥哥,我就算想逃,我能逃到哪裏去?”

她確實無路可逃,李思朗心疼地看著她,“是我的錯。但我情不自禁。”

李思月卻覺得這話異常的刺心,他的情不自禁卻要她心不甘情不願的屈從。

他隨手替她理理鬢角,“待會,我們先去挑幾個人,給你訓練。至於怎樣訓練他們,你自己決定,如何?”

“月兒,你沐浴過後,我們再去,如何?”

李思月正要答話。

李思朗:“我這就命人為你準備浴湯。”說完,他已經轉身出門吩咐下人了,絲毫沒有給她答話的機會。

李思月不滿意地挑挑秀眉,他既已幫她做出了決定,何必要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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