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頭萬緒凝結在她心上，她不能再靜坐，她站起身，煩躁地在屋子裏來回踱步。

李思月走了半晌，就決定了，既然已經決定把杏兒留下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決定不再揣摩杏兒的事情了，她把她留在府上，一切靜觀其變，順其自然。

李思月想到此，心裏的煩躁去了不少。她覆又坐在案前，翻看一賬簿，看看府上還有多少銀兩，李思月看完賬簿，吃了一驚。

盛王府的賬簿上剩餘的銀兩不足千兩，她想了一下，也就明白了，盛王府才開府不足一月，因為迎娶王雪晴又花費了不少，自然所剩不多。

她得想想去哪裏挪騰些銀子出來，萬一急用，可怎麽辦才好呢？就算沒有急用，眼下已經月中了，月底到了，這一千兩還不夠這個月底奴仆的薪酬，

李思月知道爹手上肯定有不少的錢財，可她不能因為王府的開銷去求助爹爹，這是她和張承前的家，張承前不在，理應她自己應對。

李思月想了一下，她想起自己的嫁妝，她記得陪嫁的箱子裏似乎有些首飾，翡翠，珍珠之類的，她平日裏不佩戴這些首飾，放在箱子裏也是浪費，不如拿去變賣，也能換些銀兩。

以前，李思月從來不用為這些瑣事操心，在家的時候，有哥哥和爹爹，自從她嫁給張承前，事無巨細，他都為她想到。但眼下情勢逼人，她要細細地合算一下，她翻了翻賬簿，按照以往的慣例，年底還要雙薪。

她合計著自己櫃子裏的那些首飾是否會應對將來到的年關。

“篤篤。”李思月不知道這麽晚了，還有誰來拜訪她？

她再次披衣起身，她訝異地看著來訪者。

奶娘對她躬身行禮，她手裏還拿著兩本油紙包裹的書，“王妃，老奴有些事情想要和王妃相商。”

李思月笑道：“奶娘請進。”

李思月直截了當地問道：“奶娘找我何事？”

奶娘也沒有和她過多的客套，“老奴想要把這個交給王妃。”

奶娘顫抖著雙手，將手裏的兩本書雙手奉上，李思月雙手接過，翻開一頁，低頭細看了兩眼。擡頭，她詫異地看著奶娘。

“奶娘，這麽多銀兩？”

奶娘淡淡地看著她，“這是這麽多年來，老奴為王爺積蓄的財產。”

李思月：“他是做了什麽生意嗎？”

奶娘點點頭，而後又搖搖頭，“是，也不是，”李思月不解她這話是何意思？

奶娘：“王爺那時候喜歡去朝臣的府上作客。”

李思月想起他和王雪晴的那些淵源，想來他去過不少朝臣的府邸。

“朝臣中家的秘密，王爺掌握了不少，王爺借此要挾了朝臣，弄了些錢。老奴拿著這些錢買下了幾間胭脂水粉店。”

李思月忽地想起一件事，她記得爹爹在她出嫁前，曾告訴過她，爹的貪腐證據就是被一個黑衣人扔進了安王府，安王當眾參了他一本，君上為了堵上悠悠之口，將她嫁給了張承前，還罰了爹爹的俸祿還不少的銀兩。

奶娘似乎看出了她心裏的疑惑，“那件事不是王爺做的，到底是誰做的？王爺也不知道，在京中活動的黑衣人，不止王爺一脈。還有兩派勢力，老奴也不知道是誰？”

李思月不想再細究這件事。

“老奴想著王妃要用錢，就把賬簿送來了，還有這個，老奴也交給您了。”

她將一個銀色，嬰兒手掌般大小的圓環交給了她，這個圓環做的十分精巧，圓環外側雕刻了一圈細密的蘭花紋路，圓環的內側還鐫刻著三個小字，“俏紅坊”。

李思月笑道：“原來京城最貴的胭脂水粉店是傻子的產業。奶娘真是經營有方，俏紅坊可是很多貴婦人喜歡去的地方。”

奶娘難得地露出了一絲淺笑，“是的，以後這幾間胭脂水粉店的生意就交給王妃打理了。這個銀環是店鋪的印鑒，只有一只，”

李思月將手裏的圓環抵還了給她，“奶娘，這是你開辦的，你拿著吧。”

奶娘搖頭道：“這是屬於王爺的，您是他的妻子，理應您保管。”

李思月見她說得懇切，府內眼下正是缺錢的時候，她想了一下，也就收下了。

奶娘起身對她福福身子，李思月趕忙站起身扶了她一把，奶娘冷冷地推開她的手，李思月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就收了回去。

“老奴，先告退了。”

李思月了解奶娘的脾性，並不介意，她笑瞇瞇地看著奶娘，“奶娘慢走。”

李思月將她送出門，奶娘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李思月見她走遠，她剛一轉身，“王妃。”

小凳子已經返回了，他對李思月打了個千，“信已經送到。奴才交給了李大人。”

李思月笑道：“麻煩你了，小凳子。夜裏太冷了，你去歇息吧，我這裏沒什麽事情。”

小凳子躬身行禮，“那奴才先告退了。”

李思月了無睡意，她翻看奶娘送來的那些賬簿，很多朝臣的家眷都在“俏紅坊”買過胭脂之類的。一本賬簿上很詳細地記錄了胭脂水粉的成本和造價，還有各個小工的工錢之類的。還有一本記錄著欠賬人的名字，名字下備註著那個夥計賒出去的，月底結賬。

李思月隨手翻了翻，“王雪晴”，李思月皺了皺眉頭，倒也不奇怪，王家是花得起錢的。“俏紅坊”的胭脂水粉不便宜，普通的百姓買不起，一盒胭脂頂得上一戶普通百姓一家三口全年的開銷了，這本名冊上的人李思月不認識，但她知道這些人一定是出身富貴之家的。

李思月粗略地算了算，這本名冊上的人要是把錢還清了，大概有一萬兩銀子，一萬兩銀子是普通百姓幾輩子也掙不來的。

李思月嘆道：“婦人們的生意是真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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