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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傳心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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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思月很認真地看著她,“你原本就是有血有肉的人,不是牲畜牛馬,不是隨意可以打罵的。我爹曾經教誨我,眾生皆平等。”她說這話雖是截取了父親的原話,父親的本意是要教會她如何駕馭奴仆,但她真的是從心眼裏認可“眾生皆平等”的,都是父母生的,她並不覺得人有貴賤之分。

杏兒從未聽過這樣的言論,她由衷地誇讚道:“李大人真是個好人。”

李思月笑道:“我爹是個好人,杏兒,你也是個好人。”

杏兒連忙擺手,“王妃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怎麽能和李大人相提並論呢?”

李思月和善地笑道:“眾生平等,你和我爹是一樣的人。怎麽不能相提並論?”

杏兒自幼就被買進了王家,她一直都覺得她是奴婢,身份低微,從來沒人和她說過眾生平等,她對李思月越加的感激。

“王妃,您也是個大好人。”

李思月嫣然一笑,“你也是個大好人。大好人,我們一起吃飯吧。”

杏兒看著李思月溫柔和善的笑臉,她吸吸鼻子。李思月拉住她粗糙的小手,坐在自己身邊。杏兒多少還是有些惶恐的。她扭捏著坐在她身邊。

李思月大方地笑道:“你不要害怕,你我不是主仆,只是兩個初相識的朋友。”

她夾了一塊點心放在杏兒面前的碟子裏,杏兒雙眼含淚,“王妃,奴婢長這麽大,第一次有人對奴婢這麽好。”

李思月笑道:“你快些吃吧,別哭了。哭多了對眼睛不好。”

杏兒一邊哽咽著,一邊低頭吃點心。

李思月無奈地搖頭淺笑,她心裏記掛著張承前,她深吸了一口氣,緊緊拳頭才決定派小凳子找個合適的人去打探一下才好。

她站起身,拉開門,剛一開門,寒風裹挾著雪花就撲在了她臉上,她不禁打了個冷戰。

她的擔憂更甚了,低聲喚了句,“小凳子。”

小凳子就從陰暗的角落裏到了她眼前,“王妃,有何吩咐?”

李思月:“我下午交代你辦的差事可妥當了?”

小凳子瞄了一眼杏兒,低聲道:“妥當了,確實有人在煽動。”

李思月想到了這個,可沒想到天公不作美,這時候下起了雪,她躊躇了一會。

“你多派幾個人,把王爺做的良善事宣揚一下,盡力撥亂反正。可這天,”李思月擡頭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她擔心地擰緊了眉頭。“我們只能盡人事,盡量別出什麽大亂子。”

她想了一下才道:“你再派個人去刑部打探一下,王爺的情形如何?”

小凳子一一應下了,李思月看著漫天大雪,“我看看府上還有多少可以動用的銀兩?我想在謠言沒有大起的時候,以我的名義捐助孤寡。盡力替王爺挽回些聲譽。”

小凳子想了一下,“不妥,王妃。”

李思月沒有惱怒之意,她細想了一會,也覺得不妥當,“也是,頗有幾分欲蓋彌彰之嫌。”

雪花在小凳子的臉上融化,雪水沖洗過他的臉頰,李思月看見一塊白皙,和他臉周圍暗黃色的皮膚不太相同。

李思月以為是雪光反射,沒有細思這個。

小凳子想了一會才道:“不如這樣子,咱們還利用如花這個身份做些文章。”

李思月不解地看著他,“你的意思是?”

小凳子:“奴才的意思是以前王家王爺暗中資助過好些個孤寡,咱們就派人去這麽說。”

小凳子將頭往前一伸,嘴湊在他耳邊道:“這樣子,咱們先散布這樣的言論。以前王爺癡傻的時候,他是就有天竅,知道體恤孤寡,咱們把王爺幫助過的人煽動一下,說的人多了,相信的人就多了。這府上的銀子咱們還是別動了,萬一王爺需要應急呢。”

小凳子的這個計策確實妥帖,李思月讚道:“這樣有理有據,比我那個計策好多了,你真是聰明。”

小凳子低垂了眼簾,掩去了眼睛裏的幾絲不快,“奴才只是對自己的主子上心而已。”

李思月沒有聽出他話裏的譏諷之意,“你去安排吧。”

小凳子見她眉頭舒展了,他遲疑了一瞬才將袖子裏的東西掏出來遞給她,他看了一眼屋內的杏兒。李思月即刻會意,她略略看了一眼紙片,就將紙片塞在了袖子裏。

小凳子低頭掩去眼睛裏的幾絲不滿,自顧自去了。

李思月轉身回房時,身上已經落了不少的雪花。杏兒忙起身,替她拍打身上的雪花。

李思月笑著拉住她的手:“無礙的,雪一會就化了。”她脫掉外袍抖落身上的雪花。

杏兒遲疑了一刻才道:“那個小太監對您不滿嗎?”

“嗯?”李思月不解地看向了她,杏兒趕忙低頭,“奴婢瞎說的,您別介意。”

小凳子對張承前極為忠心,她倒真沒留心小凳子對她不滿意。

“但說無妨。”

杏兒見她笑得和善,這才說道:“他其實覺得您對王爺不夠上心。”

李思月楞怔了一瞬,她這才察覺小凳子或許真的對她不滿意,覺得她對張承前不上心。

杏兒趕忙福身行禮,“奴婢嘴太快,您別介意。”

李思月心下琢磨她說這句話是不是別有目的?她和善地看著她笑道:“無礙。”

李思月其實心裏一直掛念著張承前,可她不能陪著他,她想把府裏的事情處理的好好的,讓他安心。

小凳子可能是誤解了她,認為她此刻才想起打探張承前的情形,其實她是不敢,她害怕聽到不好的事情。

李思月淡然一笑,“別管他了,我們還是吃飯吧。”

李思月坐在桌子旁,默默地吃飯,她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平日裏愛吃的甜點,吃在嘴裏也沒什麽味道。

她心下愧疚,確實如果比起來,張承前要對她上心很多,事無巨細都會為她安排好。她沒什麽胃口,勉強吃了幾口飯,半塊點心就放下了筷子。

她站起身,推開窗,她將纖白的手伸到了窗外,冰冷的雪花落在了她掌中,她看著雪花慢慢融化在了掌中。

“王妃,您要小心著涼。我家小姐那時候就愛玩雪,因為玩雪感染了風寒,王大人狠狠地罵了她一頓。”

一提到王雪晴,杏兒的眼眶不自覺地就紅了。

李思月不動聲色地道:“我聽說你家小姐信佛,等到王爺的事情了結了,我想請和尚為你家小姐做場法事。超度一下。”

杏兒:“不用了,我家小姐信的佛和咱們中土的不同。”

“哦?”李思月佯裝驚訝地問道:“有何不同?這佛教還有三教九流不同。”

“我家小姐好像信仰的是一種來自越國的傳心教。”

“越國的文字和咱們幾乎一樣,宗教信仰也是大同小異,不是佛就是道。我從未聽說過心教。”

杏兒擰著眉毛想了一會,“奴婢聽說朝中很多貴婦人信這個,我聽說太子妃也花了一千兩黃金買了傳心教的翡翠娃娃,那種娃娃是可以拴住夫君的心,所以很多貴婦人花千金買那個娃娃,只要對著那個翡翠娃娃每日吟誦傳心教的經文。夫君就會很聽話。”

李思月好奇“傳心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教會?她從袖子裏拿出那張紙,遞給了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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