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承前臉上幹涸的血跡讓他的臉上的肌膚微微緊繃，他笑得極為不自然。“不疼，把你的手都弄臟了。”

李思月見他嘴角微微繃著，她眼裏的心疼越甚，“你笑得都不自然了，肯定很疼。”

兩人極為親昵地看著彼此，仿佛這屋內只剩下了他們二人。李思朗蜷緊了拳頭，他嘴角因為極力壓制的憤怒抽搐了幾下。

莊明義唯恐他失態。

“李兄，今日之事，你得去刑部錄口供的。王妃是王爺的妻子，得避嫌。”

李思朗一直蜷緊的拳頭，慢慢地松開了。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莊明義，“這是自然。”

李思月讓張承前坐在了椅子上，她懇切地看著莊明義：“莊大哥，你可否把他的枷鎖去掉？”

莊明義看了一眼李思朗，李思朗只是看著李思月笑道：“有勞莊兄了。”

李思朗說完，又掃了一眼莊明義。

莊明義板起了冷峻的臉，看上去越加的冷冽，他雙手作揖，躬身行禮，“不行，臣下沒有把王爺關進牢房，已違反了律例。請王妃見諒。”

他說得義正言辭，李思月顳顬著嘴唇，恨恨地看著他。

“莊大哥，真是鐵面無私。”

莊明義絲毫不理會她話裏的譏諷，張承前的手腕雖然有些疼，但是心裏湧起了幾絲甜蜜，她肯當著莊明義的面維護他，他自然開心，他笑道：“我真的不疼，別不高興了。”

李思月撅著嘴，依然心疼地看著他，張承前坐在椅子上依然笑瞇瞇地回視著她。

李思朗心煩地看了他們一眼，他向莊明義使了個眼色。莊明義明白他的意思。

“王爺，王妃，請二位留在這裏，臣下得去趟茅房。”

李思朗也忙道：“我也想去。你們兩個就待在這裏吧。”

李思月笑瞇瞇地看著哥哥，福身，“謝謝哥哥。”她對莊明義有氣，看也不看他。

莊明義跟在李思朗身後，張承前掃了一眼他們二人，他總覺得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很微妙，說不出來那點不妥當？

“傻子，你去的時候到底是怎樣的？”

張承前就把當時的情形說了一遍，李思月凝眉，擔心地看著他。“這王雪晴倒是奇怪，忽然發瘋了一樣想要殺你。也不知道是誰發來的飛鏢把她殺了，你卻莫名地背了黑鍋。”

張承前總覺得她所說的某句話裏很有深意。

“你說什麽？”

李思月以為他沒聽清楚，“我說你背了黑鍋。”

“不，不，不是這句。”張承前擰著眉頭細細地回味她剛才說過的話。“也不是這句。”

李思月見他神色凝重，她慢慢地說道：“我說，她被殺了，她，”

“對的，她忽然發瘋。”張承前眼前浮現了王雪晴直勾勾，但狠厲的眼神。她的眼神太過呆滯了，她仿佛被人驅使了一般，兇狠地看著他，她的力道也是十足，只想殺了他。

猛然的，一個奇怪的念頭在張承前的腦海裏掠過，侉族的控心術可以控制人的心智。他曾收買過一個侉族女子，引誘了安王，叫他控心術，那個女子的“控心術”學的並不精湛，但足以控制安王的心智。張承前曾經了解過控心術，若是控心術練到頂點，可以驅使別人，而且被驅使的人可以爆發出數十倍的潛能。

這個奇怪的念頭讓張承前覺得脊背發涼，他見過李思朗用過控心術，但他當時和他們在一起，所以不可能是他。

但是莊明義，莊明義？他心裏打了個問號，莊明義很有可能躲在暗處，可他難道也會控心術？

張承前的腦子裏亂糟糟地累積了一堆的疑問，但似乎他的所有疑問都只差一個突破口。這個突破口就是“控心術”，他得弄清楚莊明義會不會控心術？如果他會，他就可以確定兇手就是莊明義無疑的，但是如果他不會，兇手又是誰呢？李思朗似乎不可能，他一直和李思月在一起，而且他的身手沒有那麽好，那枚飛鏢很小，必須內力勁足的人才能發得那麽精準，他和李思朗交過手，李思朗的功夫遠在他之下。

李思月見他的眉毛越擰越緊，她忙道：“傻子，你別急，我把我剛才說的話，每一個字都重覆給你聽。”

張承前恐她擔心，沒說出心裏的猜疑，只是笑道：“別想了，我只是覺得有點餓了。”

李思朗瞅瞅四下無人，莊明義忙道：“王子，臣下已經安排好了一切，王子盡管放心。有話但說無妨。”

“咳咳。”李思朗輕咳兩聲，一個如鬼魅般的身影到了兩人眼前，莊明義一見是張承前的奶娘，他即刻提高了戒備，冷冷地看著她。

李思朗驚喜地握住了她的手，“姐姐，”

莊明義驚訝地看著李思朗，他微微頷首，莊明義趕忙跪下，叩首“臣下參見承安公主。”奶娘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起來吧。我和承業有話要說。”

“姐姐，我已經布置好了一切。”

奶娘冷笑了一聲，“張明遠向來自以為是，他自以為可以輔佐他最心愛的兒子登上帝位。”

李思朗從李玉嘴裏知道些舊事，他心裏明白張明遠的打算。張明遠最喜愛的是張承前，他和張承前的母親相識之日，他還是個落魄的皇子，張承前的母親原本是他的結發，說來也是造化，他那幾個頗受先帝受寵的兄弟，因為奪嫡之爭，互相殘殺，剩下的也不堪重用。而張明遠年齡資歷最合適，就立了他為太子。但他登基，難以服眾，就和當日在朝中如日中天的家族，王家聯姻，立王家的女兒為後，也就是成王的母親。

張明遠其實最喜歡的就是張承前母子，但張承前的母親以為有張明遠的真心相待就足夠，她每想到正是因為張明遠的寵愛而慘遭毒手。張明遠這麽多年明面上對張承前不管不問，身為一個父親，張明遠希望張承前能靠自己的能力登上皇權的巔峰，他暗地裏給了張承前不少的幫助。不然，姐姐也不可能培養自己的勢力。

李思朗從鼻翼間冷哼了一聲，“我要他親眼看著自己最心愛的兒子被毀掉。”

承安公主的眼睛裏閃過幾絲不忍，“承業，不要傷他的性命。畢竟我是看著他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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