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車廂很大，能坐進來六個人，車廂裏鋪著厚厚的地毯，地毯上放著兩床被褥，裏面有一個小方桌，小方桌上面擺了一個大食盒，李思月打開食盒，裏面有她素日愛吃的點心，還有一壺酒，還有些雞爪子，雞心，豬蹄子之類的鹵味。還有些花生，瓜子之類的幹果。

張承前跳上馬車，坐在李思月的身邊，李思朗也跳上了馬車，他剛一掀開轎簾。

王雪晴的聲音頗為蠻橫：“你去趕馬車，你不準進來，我是女眷，你得避嫌。”李思月心下不滿。李思朗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而後笑著看向了李思月。

他雲淡風輕地笑道：“月兒，我還是去外面趕馬車吧，我不想和一條亂叫的母狗共乘一車。委屈你和王爺了。”

“你，”王雪晴指著他的鼻子，氣惱地問道：“你說誰是母狗？”

李思朗還沒有答話。

張承前就笑著接過了話茬：“我們倒是不委屈，已經習慣聽見母狗的叫囂了，只是委屈了內兄。”

李思朗雙手作揖，“好說，好說，你們還是註意些，省得被瘋狗咬了得了狂犬病。”

“你，你們。”王雪晴被兩人一唱一和的諷刺了一番，她氣得語梗，只能指著他們兩個，說不出一句話，嬌美的俏臉脹紅。李思朗將包袱遞給了李思月。

李思月指了指張承前身邊的位置，“哥哥，你坐這裏。”

李思朗笑道：“我去趕馬車。我看見亂吠的狗，心裏煩。”李思月擔心地看著哥哥。

李思朗知道她在擔心什麽，“你放心吧，我不冷的。”

李思月這才放心了些，“那你註意些，覺得冷了就趕緊進來。”

李思朗含笑點頭，轉身，他眼裏的陰狠一閃而過。他坐在馬夫身邊，他拿過馬夫的鞭子，李思朗長臂一揮，揚起鞭子，“駕，駕。”

李思月原本對王雪晴還算和善，但見她攆走了自己的哥哥，她心裏有氣，她惱怒地瞪著王雪晴。

李思月邊說邊捋袖子，“你別以為你姑母是王後，你爹是王雲，我們就怕你，我只是給你留面子而已，你要是再這樣無理取鬧，我會揍你的。”

張承前暗自好笑：她的樣子看上去就像一只兇巴巴的小老虎。

王雪晴冷哼了一聲，她不屑地看了一眼李思月。“你打我一下，”

“啪”的一聲，王雪晴嘴裏的“試試”二字還沒有說出口，臉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記耳光，雪白的臉上霎時起了五個手指印。她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她擡手想要還手，李思月快速地抓住她兩只手腕，她的這點身手和張承前比起來不算什麽，可是制服一個沒有武功的王雪晴綽綽有餘。

張承前見李思月沒有吃虧，他只是冷眼瞧著。王雪晴想從李思月手裏抽出自己的雙腕，李思月手上發力，就是不讓她掙脫。

“你姑母曾經打過我耳光，她大概打了，”李思月故意頓了一下，她陰沈地盯著王雪晴，“大概是三十下，哦，不對。”

她故意凝著秀眉，假裝想不起來是多少下。“好像是三百下。”

王雪晴的囂張氣勢明顯弱了幾分，“那與我何幹？那是你活該。”

李思月笑道：“我活該，你也活該呀。你跟著我們去東姜，眼下也沒人能幫你，你說，我是一天還回來好，還是一個月每天都打你幾下，還回來的好。”

王雪晴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懼意，但她還是挺了挺胸脯，強作鎮定，瞪著李思月，“你以為我會怕你嗎？你有種就打死我，沒種別嚇唬我。”

李思月冷笑道：“你以為我不敢殺了你嗎？這出了京城，到了荒郊野嶺的，我一個不小心把你推下車，反正也沒人看見。”

張承前笑道：“月兒，你想怎樣就怎樣？我和你哥哥是不會幹涉的。”

王雪晴眼睛裏的懼意更甚，她看著李思月，粲然一笑，“姐姐，你何必和我這個不懂事的計較，我錯了。你讓你哥哥進來吧。”

張承前暗道：這女人真是個識時務的。

李思月滿意地笑道：“算你識相。”說完，她也沒有松開王雪晴的手腕。她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警告你，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麽？但你給我記住，”她頓了一下，聲音略高了些，目光越加的冷狠，“你明面上必須謙恭有禮。不許對我哥哥沒禮貌。”

王雪晴忙道：“我記下了，請你放過我吧，姐姐。”

李思月這才松開了她的手腕，王雪晴低垂著頭，揉著發疼的手腕，李思月瞥見她眼裏的淚水，心下一軟，自覺自己剛才過分了些。

“你好好地和我們說話，我不會為難你的。”

王雪晴一言不發，李思月見她可憐兮兮的，不覺間又動了惻隱之心。

“你別哭了，吃點心吧。”

李思月拿起一塊花糕放在她面前，她低聲啜泣。李思月心下的憐憫更甚。她聲音越加的柔和。

“你別難受了，你要是好好說話，我也不會打你的。你別哭了。”

張承前實在看不下去了，“月兒，你吃你的點心，別和她說話了。”

李思月看著他，張承前沖著她眨了眨眼睛，他隨手替她理了理鬢角。

“我剝花生給你吃。”

張承前拿起一枚花生，剝了殼，細細地撚去上面的紅衣，放在桌子上。

李思月見王雪晴一直低垂著頭，她也沒什麽心情吃點心了。張承前捏起一枚花生放在她唇畔，“吃花生。月兒。”

張承前也不想她太過良善被王雪晴欺負，他寧可她囂張跋扈，任性妄為，只要她不受傷害，她怎樣他都是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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