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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同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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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承前強撐了一天一夜才熬了過去,年幼的他,第一次理解了“鬼門關”的意思,也理解了脫筋換骨之痛。

張承前解了毒,就按照奶娘的吩咐裝瘋賣傻,那“斷煞草”之毒本就會傷及人的心智,他裝瘋賣傻本也合情合情理,但是王後聽說他沒死,就派人前來試探,有一日,弄了些汙穢之物加了些茅廁裏的汙濁,那個太監獰笑著看著他,說那是點心。張承前佯裝無知地吃下了他的點心,張承前嘔了半個月,還不敢在白天嘔吐,只能趁著夜深人靜時,躲進廁所裏嘔吐,他還不敢不吃飯,生怕王後看出他餓瘦了,有所懷疑,每日,他都是忍著惡心,吃了吐,然後再勉強自己再吃些東西,然後再去吐。那半個月,張承前覺得自己脾胃裏的酸水快要被抽幹了,他每次吐出來的都是酸水,因為實在太惡心了,沒有別的食物可吐了。

奶娘想起來,至今都記得他蒼白著小臉,倔強地往肚子裏扒拉食物,往事不堪回首,那些日子,他真是受了太多的苦。

張承前摘了一片綠油油的薄荷葉子放進了嘴裏,辛麻清涼的味道讓他喉間因為想起往事而微微泛起的惡心好了很多。

“奶娘,這薄荷原本是夏日長得旺盛,這都快入冬了,您種的薄荷怎麽還如此青綠?”

奶娘看了一眼薄荷葉,心下一動,他幼年喪母,她一手把他養大,她想留條後路給他:“這是老奴的獨門秘訣,改日有空教給您。”

張承前笑道:“我對花草這些沒什麽興致,倒是,”他忽地想起良王來找李思月請教過怎樣種植黑牡丹,或許她喜歡養花飼草。

“月兒,或許對這些有興趣。”

奶娘微微一思,“她想學也行。”

張承前用方巾搽幹凈沾染了土灰的手,“奶娘,我找你有事情商議。”

奶娘自然之道他所謂何事而來,但她故意問道:“所謂何事?”

張承前對她向來信任,“我想帶著月兒去游說東姜王?”

奶娘擔心地看著他,“此行定沒有那麽容易,怕有兇險。”

張承前笑道:“這個我自然知道,只是此去東姜,奶娘可有什麽好提醒的?”

奶娘搖搖頭,而後又低聲嘆了一口氣,“一切全憑造化。東姜王倒是和李玉有些交情,可至於是什麽交情,老奴也不知道了。王爺,既然想去,那就去吧。”

既然奶娘這樣說了,他也無話可說了。他唯恐奶娘擔心,絮絮地把話說到了別處。

“奶娘怕冷,我已經命人來為您修地炕了,這兩日就好了。”

奶娘躬身行禮,“多謝您為老奴費心了。”

張承前趕忙一把扶起她,笑著責備她:“奶娘別這麽客氣,若是客氣起來,奶娘對我的養育之恩該如何算起?以後別這麽客套了,你我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奶娘在心裏琢磨一下這三個字,暗嘆了一口氣,造化弄人,她只能聽天命了?

“奶娘,您回房歇歇吧,我先走了。”

張承前惦記著李思月,她適才也不知道為何發脾氣?不,他知道她為何發脾氣?

“王爺,慢走。”她躬身恭送他,她看著張承前的背影,清冷的陽光照在張承前身上,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孤零零地走在田壟之間,他畢竟是她看著長大的,她心下生出幾分憐憫,但願他能贏回李思月的芳心?這是她能給予他唯一一個美好的祝願。

張承前輕聲推門,李思月聽到推門聲,回頭。“啊。”她趕忙雙手護住胸前的風光,張承前沒想到她正準備沐浴。

她背對著身,低聲吼道:“你滾出去。”她聽見了關門的聲音,半晌,沒聽見屋內有響動。她轉身,“啊。”低呼一聲,張承前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他低頭,熾熱的眼睛讓李思月心生懼意。她光潔的手臂推搡著他的胸膛。她自忖不是他的對手,她眉睫一動,心生一計。她的唇畔綻出一抹柔美的笑意,她微帶討好地看著他,語氣也刻意放輕緩了許多。這些日子,她對他的態度也太冷硬了。

“你有什麽事?等我沐浴完再說,好不好嘛?”

張承前的氣息厚重,軟香暖玉抱在懷,他騎虎難下,他不敢多耽擱,直截了當地問出了口。

“我沒什麽事找你,你為何生氣?”

“生氣?”這些日子,她對張承前發了好多次脾氣,她實在想不起來,他說的是那一樁?

“適才,在馬車上。”

“哦?”李思月心下一動,她原本有了幾分柔意的眼睛,驟然變冷,她的目光就像把鋒利的冰錐子直直地紮進了張承前的心裏。

張承前嘴角抽動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欺騙了你?你不敢再對我好,也不敢再對我用一點真心?”

李思月被說中了心事,她低垂了眼簾,默認了。

張承前將她輕輕地放在了浴桶裏,水霧氤氳,李思月看不清張承前的臉,她只聽到他低沈的聲音。

“我許諾這輩子不會再騙你。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是真心喜歡你,想要和你共度餘生的。”

他低沈的聲音,鄭重而又真誠。

李思月沒說話,“嘩啦,嘩啦”只聽到李思月撩水沐浴的聲音。

張承前不敢回頭看她,只是背對著他默然地站著,他在等她的原諒。

李思月有意撥弄出很大的水聲,她每撥弄一下浴湯,他的喉間就緊一緊,他強撐著不回頭。

兩人就這麽詭異而又奇異的僵持著,浴湯熏染了一屋子的氤氳,張承前的身子緊緊地繃著,他快要失控了。

可李思月還在慢騰騰地沐浴。

“你幹什麽?”張承前豁然轉身,“噗通”一聲,原本圓滾滾的浴桶,因為他的加入而變得逼仄。

李思月整個人都貼在了他身上,他身上的衣袍已經濕透,黏答答地貼在身上,他目光如炬。李思月低垂了眼簾,不敢和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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