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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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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承前立在她身側,不敢貿然接話,他生怕李思月的火氣燒到他身上。

李思月瞅了一眼面帶緊張的張承前,還是把火燒到了他身上,“我這樣的婦人也好駕馭,不勞王爺費心思。”

張承前對她的冷嘲熱諷,頭冒冷汗,“你自是不同。”

李思月冷淡地斜睨了他一眼,“怎就不同了?我也是躲在閨房裏偷懶的婦人。”

張承前知道她心裏有怨,一直不肯發作,如今,她發作起來,比一直悶在心裏強。

他擰著眉頭,故作認真地上下打量她,“你不是婦人。”

她瞪了他一眼,“真是難為王爺娶了我這麽個又笨又懶的男人。”

她轉身欲走,張承前趕忙拉住她的手腕。這一次,李思月卻沒甩開他的手,任由他握著,張承前心下大喜。

他斟詞酌句地說出了那句調侃之語,“你還沒成為婦人呢?”

眼下,他們兩人之間不適宜玩笑太過,他生怕玩笑太過,惹她生氣。

李思月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張承前趕忙松手,討好般的賠笑:“別生氣,我口誤。”

李思月理理自己的衣袖,坐在椅子上,正欲端起手邊的茶盞。

張承前搶過她的茶盞,放在了一邊,“冷茶,容易傷脾胃。我讓人換熱水給你。”

李思月沒說話,她若有所思地看著蕭貴妃適才做過的椅子。

“你說,這蕭貴妃真的是如此蠢笨嗎?”

張承前凝神想著蕭貴妃曾做過的事情,曾說過的話,比起王後,她的慧根似乎太差了點。

他想罷,才道:“自從她進宮,一直都是如此蠢笨,她入宮三十一年,似乎一直都是如此。父皇的眼光應該是不差的。”

李思月總覺蕭貴妃不該如此蠢笨的?她雖有異議,但聽他如此說,也就沒再多說什麽,畢竟蕭貴妃是個不相幹的人,聰慧與否與她無關。

張承前見她擰著眉頭,看著底下的青石磚發呆,無話再說。他端起茶盞,打開門,已近黃昏,夕霞的璀璨撲門而進,金燦燦的霞光,流淌了滿屋的光彩。

他將茶盞遞給侍從,吩咐要換熱水,不要放茶葉,轉身,只見李思月的臉龐沐浴在霞光裏,她精巧的臉部線條緊緊地繃著,她長長的睫毛在熠熠生輝的臉上投下了扇狀的陰影,她清亮的眼睛裏有了從未有過的,淡淡的憂傷。

張承前心口一疼,“咳”他輕咳了一聲。

李思月擡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張承前溫柔地看著她:“結盟的事,已經成了,你要是想回府,我命人送你回去,你今晚要是想溜出去玩,”他喉間一澀,心口一緊,依然溫柔地笑著:“我會交代暗衛放行的。”

他不願意她去見李思朗,可他又不願見她怏怏不快,為了她能開心點,他只能讓步。

李思月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喜歡我哥哥?”

她這麽直截了當,沒頭沒腦地冒出這麽一句話,張承前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答讓她不生氣。

他目光坦誠地望著她:“是的,我嫉妒。”

李思月反倒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眉目間的疲意更甚。她和哥哥見次面,也要被他如此的揣度,她真的心累。他們兩個真的不是一路人,她向來坦蕩,而張承前卻是如此的猥瑣。

她看著目光灼灼的張承前,他靜待她的保證。

李思月厭惡地看了他一眼,“你這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是我哥哥,我和他又不會怎樣?”

張承前卻不想在此刻說透李思朗的身世,這事得李思朗親口告訴她,她一直把李思朗當成最信任的親人,李思朗也是明白這點的,他不會輕舉妄動,他也會顧慮她的感受,不會輕易讓她受到傷害的。

三個丫鬟端著托盤魚貫而入,她們放下點心和茶盞,兩頂鎏金白鶴頂燈,旺盛的蠟燭火焰掩去了最後一絲夕陽隱去帶來的淒涼。

天地逐漸隱藏在夜幕下,李思月迷茫地看著搖曳的燭光。

“你若是餓了,吃點點心吧。”

她厲聲拒絕了,“我不餓。”她也不知哪裏來的火氣,她拿起了桌子上的點心碟子,就朝張承前身上砸去。

“啪嚓”一聲,白瓷碟應聲墜地,剔透白凈的瓷片隨即四分五裂,棗泥糕的白皮上沾染了塵土和紅色的棗泥餡,淩亂一團。

張承前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李思月見他平靜無波地看著她,她的怒意更甚。

她站起身,手腳並用,對他拳打腳踢的,她把一肚子的委屈和邪火都發在了他身上。

張承前一動不動的,任由她踢打。

“你混蛋,烏龜王八蛋,你幹嘛要娶我?你幹嘛要堵在巷子口?你幹嘛騙我你叫“如花”?你幹嘛要設計陷害我?你幹嘛要裝瘋賣傻?”

她邊打邊罵:“你就是個混蛋,打亂了一切。”

張承前眉毛一動,擡手將她擁在了懷裏,她打累了,任由他抱著。

他小心翼翼試探著問:“你為何生氣?”

李思月掙脫了他的懷抱,用衣袖搽搽眼淚,她冷冰冰地說道:“難道,我不該打你嗎?”

張承前明了了她的怨氣從何而來,以前的欺騙,眼下,她還要帶著面具,和這些不相幹的人佯裝親熱,她本性純良,要她委屈地和這些官場的老油子,迎來送往,確實有些難為她。其實,李思月不僅僅為這個,她自己也迷茫,她到底為何對張承前有這麽大火氣?

李思月憋屈了一肚子的氣發出了些,她揩幹眼淚,就坐到桌前喝水。

張承前整了整衣襟,坐到她身邊,默默地喝茶。燭光搖曳,拉長了兩人的影子,兩個扭曲而又纖長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張承前喝了一口茶,隨即就放下了茶盞。李思月估算著蕭滿貴下葬還得三日,這三日,免不了又要裝腔作勢地和不相幹的人斡旋了。

想到此,李思月頓覺疲累,她左手托腮,閉著眼睛,歇息。

見她緊皺著眉頭,張承前不情願地說道:“月兒,待會你就回府吧,你去找你哥哥吧。”

李思月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篤定地說道:“不必了,我哥哥待會會來的。”

張承前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怎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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