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六章結盟

關燈
邱瑀接著道:“東姜王一直對自己的父親將妹妹逐出家門心有愧疚。王妃可修書一封,以敘舊為由,邀請東姜王來京。也好試探一下他的態度。看他是否願意來京?”

張承前看著李思月,李思月卻看著邱瑀。李思月想了一下,也就答應了。

“也好,邱大人,可這書信的措辭,我一時拿捏不準,還望邱大人提點。”

不等邱瑀說話,張承前已經搶先說道:“本王和王妃再商議一下如何下筆?”

邱瑀識趣地躬身行禮,告辭。獨留他們二人商議。

“你要明白,你要是寫了這封信,東姜王若是不來還好,若是他真來了,或是派親近的人來,萬一游說不了他,被父皇扣作人質。他們終究是你母親的親人。你心地善良,我們再另想他法。”

李思月倒沒想到這一層,她搖頭,“不,王後明知君上信任我爹,還敢對我哥哥用私刑,若是以後成王登基,我爹爹和哥哥的處境更加艱難。我哥哥和我爹才是我的親人,剩下的人,我並不關心。”

張承前張張嘴,遲疑了一瞬,還是問出了口。

“那我呢?”

李思月沒想到他會這麽問,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和我只是明面上的夫妻。”

說完,她直接無視了張承前淒楚地目光,看向了別處,喪樂響起。

“王爺,該行叩別之禮了,我們出去看看。”

張承前拉住她的手腕,“我們把話講清楚再出去。”

李思月猛地甩開他的手。

“你我之間已經很清楚了。”

張承前蠻橫地板過她的身子,對上自己,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思月。

“不清楚。你該明白的,我喜歡你,真的喜歡。”

他握著她的手腕,不讓她掙脫開,就此出門而去。

“哼!”李思月冷哼了一聲,“喜歡?王爺的喜歡好不值錢,喜歡我,還百般設計我。我被打耳光,被刺殺,這些皮外傷,我可以不計較,但是安王的羞辱,我身為一個女子,”她黯淡地垂下了眼簾,“可我因為你的緣故,還在和他的家人虛與委蛇。你的喜歡,我承受不起。”

張承前愧疚地看著她的側臉,“對不起,我也無奈。”

“你既無奈,何必喜歡?”張承前握著她手腕的手一僵,頹然地松開了她的手腕。

李思月拉開門,張承前跟在她身後。

“王妃,萬萬不可。”邱瑀和曲恒想要上前扶起,已經跪在蕭滿貴靈堂前的李思月,但礙於是男子,不方便。

李思月擺擺手,“死者為大,我代我家王爺拜過。”

她恭敬地叩首,邱瑀和曲恒交換了一個眼色,李思月這一叩首,也代表了張承前的誠意,結盟的誠意。

張承前兀自心酸,李思月因為安王的緣故,不喜歡蕭家的人她這一跪,在張承前看來,她是屈辱的。

蕭艷茹起身將李思月扶了起來。蕭艷茹冷傲的眉目間多了幾絲敬意,“王妃禮數周到,反而讓我蕭家不好意思了。”

她言辭之間也頗為誠懇,李思月微微一福身,“死者為大,這本該是我做的。”

蕭艷茹:“王妃和王爺還沒有用膳吧?”她眉頭一蹙,只是看了丈夫一眼,曲恒趕忙上前。

曲恒躬身行禮:“是臣下疏忽了,臣下這就去安排。”

蕭艷茹:“還有三日,滿貴才可下葬,這幾日辛苦王爺和王妃了。這每日都要行送別之禮。”她忽然頓住了話。

張承前面色一變,不悅地看著蕭艷茹,他正欲開口。

邱瑀也微微蹙眉。

“二姐,這可使不得,王妃是千金之軀。”

李思月淺淺一笑,“死者為大,我著身體倒也不金貴,父皇向來重視君臣之禮,禮賢下士,想來父皇也是極為讚賞的。”

蕭艷茹的眉目間閃過幾絲憤憤之色,她躬身行禮,冷淡地看著李思月。

“王妃曲解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說這幾日辛苦王妃了,請您住在蕭家,晨昏定省,我們也好前去問候。”

李思月絲毫沒理會她話裏的譏諷之意,她不過是諷刺她和張承前來蕭府是添亂的,一點點小事,何必計較?她只對蕭艷茹淺淺一笑,什麽也沒說。

“請王妃去用膳吧。”

邱瑀趕忙做了個請的姿勢,李思月微微一福身,就跟著邱瑀去了。

張承前和她並肩走著,在她耳邊低聲道:“晚上,你要想回去,你只管走,我留在這裏即可。”

李思月冷哼了一聲,“不,我不想落了蕭家的口舌。”

張承前沒多勸,她在他身邊,他心裏也踏實些。

邱瑀和曲恒吩咐丫鬟上了菜,張承前就讓他們去忙了。

李思月胃口甚好,吃完了一碗飯,張承前卻沒什麽胃口,他只是默默地坐著,看著她吃飯。

張承前吃了一口飯,就扔下了筷子,“迎來送往,虛偽的心累。”

李思月也放下了筷子,她看了一眼張承前。

張承前懂她的意思,他握住李思月的手。

“我知道你覺得我比他們都虛偽,可我是有苦衷的。我母親是被王後害死的,蕭貴妃也在其中插了一腳。”

張承前壓低了聲音,簡單明了地說出了自己的苦衷,他生怕彼此之間再有隔閡,他覺得應該把當年發生的事情都告訴她。

李思月只是淡淡地看著他,他不管她願不願意聽,他都要把話說完。

“我母親死的時候,體無完膚,終日被毆打和羞辱,被謾罵。”

張承前閉了閉眼睛,仿佛想要這閉眼之間遺忘所有的殘痛。

“月兒,我只希望你有自保的能力,別像我母親一樣,任人宰割。”

李思月心下一疼,但面上還是淡淡的,“你可以休了我,我就可以置身事外了。”

張承前苦笑道:“你不可以置身事外,父皇對你和善,可他是個極固執的人,他不會同意我休妻。還有父皇已經昭告天下,你也聽到了百姓的議論,洪水讓很多的老百姓流離失所,京城的糧價也因為這次水患受到了波及,糧價居高不下。父皇治下嚴厲,沒人敢輕易透出口風,這次水患有多嚴重。你和我是父皇找到安撫民心的借口,你讀過史書,該知道,劉邦斬蟒的典故。”

千頭萬緒在胸間奔湧,史記曾記載過這樣一件事:漢高祖劉邦酒醉之後,曾斬殺了一條攔路的大蛇,後來,有一老嫗哭號,有人上前問:“你為何哭?”老嫗說:“有人殺了我的孩子,所以我哭。”

“你的兒子為什麽被殺?”

老嫗說:“我的兒子,是白帝,化成蛇,攔住了路,被赤帝子斬殺了。”

李思月讀到此段的時候,只覺得荒謬,此刻,想來這是上策,秦始皇常說:“東南一帶有天子氣。”

有了這個荒謬的傳說,劉邦身上無形中多了一道光環,對秦朝暴政不滿意的民眾,劉邦無形中成了這幫人的信仰,劉邦招兵買馬更容易了些,拉攏人心的成本也很低。

李思月看著張承前,她靜靜地等著他把話說完,張承前沈默地看著她,李思月的心“突,突。”猛跳了兩下。

“我不想做劉邦,我只想為母親報仇。可父皇如此昭告天下,你和我一時半會是分不開的,眼下我們是萬民眼中的救世主,這水患之禍,父皇正在積極治理水患,”

李思月已然籲了一口氣,她不曾意識到他們兩個居然如此的重要。

“父皇這麽做,還有一個用意,成王恰好在此刻封了太子,王後大可以制造輿論,此乃太子的天威。父皇故意給王家留了這樣的輿論,就是為了讓王家消停會。王後的二侄女嫁給我,也給眾人留了口實,王家的女人賢良淑德,她家女兒嫁給我這個白虎星轉世,也是了不得的,壓過你的風頭。蕭家看上去和王家平分朝政,其實王家的實力遠遠超過蕭家,王家的實力讓父皇很頭疼。”

李思月更覺心累,朝堂之事竟是如此的讓人傷神,她放下筷子。君上如此安排,父親和哥哥為了保護她這個正在風頭上的福星,她的命運和張承前命運被君上綁捆在了一起,爹與哥哥為了她只能站在張承前這一派。

她冷淡地看著張承前,“我們還是吃飯吧。剩下的事情,等吃完再說吧。”

張承前拿起筷子,慢慢地吃飯,可是滿口的珍饈佳肴,吃在嘴裏猶如嚼蠟。

張承前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月兒?”

“嗯?”李思月淡淡地嗯了一聲。

“你要真不想和我在一起,等我報了仇,再說吧!唉!”他長嘆一口氣。

李思月淡淡地看著他,“以後再說吧。”

張承前一喜又一憂,又有了些焦慮。喜的是她語氣沒有這麽決絕了,憂的是前路未蔔,焦慮的是怕中間有了變故,她離他而去,張承前已經深陷,他明白李思月對他是有些喜歡的,可比起李思朗,她的這點喜歡微不足道。當時,她對莊明義萌生的也是這種淡淡的情愫。

兩人的關系陷入了一個僵局,張承前想要打破這種僵局,可他去不知道打開這種僵局的法門在哪裏?張承前默默地思考著,怎樣找到這個法門?

李思月卻在斟酌自己哥哥和父親的處境,有君上這個依靠,情形應該不會太糟。

兩人各懷心事,默默地吃飯,張承前吃了小半碗就放下了筷子,他站起身,揉揉腰。

“今天的戲還沒有演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