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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虛偽的應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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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承前無奈地看著她,“我也覺得很累,可我沒辦法,我也沒得選。”

李思月心裏認同,但嘴上什麽也沒說。

張承前見她低垂著頭,一言不發,疼惜更甚,“你要是心裏有氣,可以在無人的時候打我。我不會還手的。”

李思月的心裏有了幾絲暖意,她嘴硬,“我才不稀罕打你呢,我還怕臟了我的手。”

張承前唇畔多了幾絲無奈的笑意,他看見她眼睛裏一閃而逝的那幾絲暖意。

“馭,馭。”馬車夫叫停了馬車。

張承前整整頭冠,李思月整了整發髻,見他頭冠上垂下來的金色絲絳有些歪斜,她隨手替他理了理。

張承前忽就松了一口氣,李思月低頭理了理自己的裙裾,擡頭見他咧著嘴傻笑。

她厭惡地白了他一眼,她最討厭他這副裝傻的樣子。

她掀開了轎簾。紫米和紫菜已經跟了上來,攙扶著她下了馬車。

張承前自顧自下了馬車,蕭府門前一片縞素,站在門外,就聽見了門內震天動地的哭聲。

蕭府的奴仆在府外招待絡繹不絕的客人,有幾個看上去極為文雅的男客,還未踏進府門就掩面大哭,“如喪考妣。”

張承前冷哼了一聲,他心想:這些人死了親生母親也未必會哭得如此慘痛。

李思月見著這麽一幫虛偽的人,更覺心累。

張承前站在府門外,並不進去,李思月不解,只是陪著他站著。寒風吹過,她攏了攏身上的鬥篷。

過了一刻鐘,才有一個身材圓胖,面皮白凈,兩只眼睛像是笑彎了,彎長的眼睛的鑲嵌在胖臉上。

乍一見,李思月覺得這人蠻和善的,但是有了些經驗,李思月已經明白人不可貌相,這個道理了。

張承前在她耳邊低語道:“這人是蕭貴妃的二妹夫,曲恒。吏部尚書。”

他一見張承前趕忙跪拜行禮,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張承前的臉,“王爺,臣下忙著應付客人,竟疏忽了王爺和王妃。真是該死。”

李思月心裏冷笑:這人面上恭謙,話裏卻滿是怠慢。

李思月沒等張承前開口,她微微一福身,“大人真是多禮了,是我家王爺太失禮了,奉旨前來,卻不進府拜見,失禮了。”

說著,她又福了福身子,以示謙恭。蕭家辦喪事,她不能說的太直接,讓他在面子上過不去。

她柔軟地提醒他,他怠慢了她和張承前,還提醒他,他們是奉旨前來,讓他掂量著辦。

曲恒語氣恭順了不少,“臣下真是疏忽了,讓王爺和王妃等了這麽久。”

張承前親熱地拍拍他的肩膀,“無妨,曲大人這幾日定是忙壞了。偶有疏忽,父皇也會理解的。”

曲恒再次偷瞥一眼張承前的臉忙道:“多謝王爺,王妃體諒,臣下真是累壞了。臣下一個好好的外甥,就這麽被打死了,可這打人的人卻逍遙法外。臣下怎能安生?”

說著,他的嘴角抽搐著,咧開嘴哭了起來。

李思月看見了幾滴眼淚從他的小眼睛裏擠了出來,要不是那幾滴眼淚,李思月還以為他咧著嘴笑呢,這人也是怪了,哭的時候也像笑。

“唉,本王也無奈,本王爺見不得王桓那副囂張,”張承前趕忙頓住話,畏懼地瞅瞅四下。

曲恒看看四下,眼下,成王當了太子,王家的權力更大了。他也唯恐隔墻有耳。“請進,王爺。”

“臣下還沒有多謝王妃呢,王妃的哥哥,因為我蕭家的事,也在牢中待了幾日,真是委屈他了。還好他受了刑罰,也不肯改口。”

李思月腳步微微一頓,她昨晚見了哥哥,沒聽哥哥提到這個。

張承前本不想讓她知道這個的,曲恒已經說出來了,以李思月的脾性,事關李思朗,她一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的。一想到李思朗,張承前的心口就發酸。

“那一日,李侍衛恰巧目睹了案發地經過。王後抓了李侍衛,刑訊逼供,讓他承認看見了滿貴欺侮民女,民女防衛才殺了他。這民女因為害怕了,才汙蔑王桓。他被打了好幾次,也不肯改口供。”

李思月昨晚見哥哥的時候,看見了他手上的傷,他說是習武時弄傷的,他時常磕磕碰碰的,他也就沒有深究。

李思月眉目間有隱隱的怒意。她面上卻還是淡淡的,“這是我哥哥的本分,我哥哥向來耿直,不會顛倒黑白的,更不會和小人為伍。”

她見不得別人欺負她哥哥,王後欺負了她哥哥,就是她的敵人,她落在王後手裏好幾次,雖然都有驚無險的度過了,她對王後還是有些恨意,聽了曲恒的話她對王後的恨意更深了些。

李思月想著今晚再偷溜出去,再去看看哥哥,看他身上還有沒有其它的傷,她才能安心。

張承前看了她一眼,對她的小心思了然於心。

殿內慟哭驚天,一個眉眼和蕭貴妃相似的婦人,扶棺大哭。“我可憐的侄兒呀,是姑母沒保護好你,你在九泉下,見了你那短命的爹爹,一定要,”那婦人再也說不下去了。

“哇哇”嚎啕大哭,幾個鬟婢上前拉她。

“姑小姐,哭壞了可就不好,小少爺在泉下該不安心了。”

李思月見那婦人眉目間滿是悲痛,心生憐意。

曲恒忙上前道:“王爺,滿貴自幼長在我府上,與我的夫人感情甚篤。”

“艷茹,這位是,”她冷冷地瞪了一眼曲恒,曲恒忙低垂了頭,不敢再多說一句話。

蕭艷茹用袖子搽搽眼淚,“多燒些元寶給滿貴,一群沒用的東西,別委屈了滿貴。”

她指桑罵槐,曲恒尷尬地看著他們兩個。

張承前摸摸自己的臉,曲恒心下了然,閨中,他沒少挨妻子的巴掌。“曲夫人悲痛過度,本王和王妃可以理解。無妨,我們先為蕭公子上柱香。”

兩人接過丫鬟遞來的香,拜了拜,李思月看了蕭艷茹一眼,她正低頭整理一件錦緞華服,想來是給蕭滿貴陪葬用的。

“臣下,領二位去偏殿休息。”

偏殿比正殿哭天喊地的喧鬧清靜了許多,曲恒吩咐丫鬟上茶。

張承前忽道:“王妃不喝茶,一杯清水即可。”

丫鬟得令而去。

“委屈王爺和王妃先在這裏歇息一下。賤內悲痛過度,臣下也沒法,”

他細小的眼睛裏帶著幾絲悲愴,李思月慢慢地喝下了溫熱的茶水。

“你去忙吧,本王只是受皇命來撫慰,蕭府的事情還得曲大人從中應酬。曲大人先去忙吧。”

曲恒忙道:“委屈王爺和王妃了,臣下先告退了。”

他剛一跨出門口。

“唉。”張承前和李思月異口同聲地嘆了一口氣,張承前含笑看著她,李思月冷冷地瞪了他一眼。這麽婉轉應酬,真是累人。

李思月喝了一大口水,張承前喝了一大口茶,兩人放下茶盞。

“我不懂,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張承前擰巴著眉頭,“什麽也不做。”

李思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就看向了別處。

“我新封了王爺,父皇讓我來這裏,不過是走個過場撫慰一下蕭家。”

“蕭家並不領情。”

張承前抿了一口茶,“父皇需要我有個敵人,也需要我有個同盟。”

李思月握著茶盞的手滯了一下,她明白他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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