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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哥哥的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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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的這兩天,李思月每日不是陪爹爹吃飯,下棋,就是在院中閑逛,還像平日裏那般悠閑。可苦了哥哥為了她的嫁妝忙個不停,事無巨細,他定要親手準備。

時光荏苒,思月覺得不過眨眼間的功夫就到了大婚之期。

天還沒有亮,李思月就被屋外的嘈雜聲吵醒了,她的閨房內沒有掌燈。

李思月坐在床上,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上,她雙臂抱膝,下巴放在膝上,迷茫地看著窗外忙亂的人影。

李思月從來沒有在父親和哥哥面前表露過任何的不快,她不想他們擔心。

李思月自幼喪母,父親對母親情深,不肯再續娶,哥哥和父親愛她如珠如寶,不舍得讓她受一點委屈。

她即將嫁入皇家,不知道前路如何?不知道如何與一個傻子夫婿相處?她很惶恐,但她不能告訴父親和哥哥讓他們擔心,只能憋在心裏。

“思月,醒了。”李思朗溫厚的聲音從綺窗前傳了過來。

“嗯,哥哥。”思月心裏一暖,哥哥是一直守在這裏的嗎?

黑暗中,李思朗推門而入,擎著燭臺,燭光紅艷,他的俊臉上像以往那般帶著溫和的笑意。

他到了思月的榻前,思月瞧見了哥哥眼下深濃的烏青,她心口一疼,哥哥果然一宿未眠,守在她的窗前。

李思朗隔著薄如蟬翼的床幔,柔聲道:“小丫頭,哥哥會一直守護著你的。”

李思月鼻子一酸,眼眶濕潤,縱使隔著紗幔,她也清晰地看見了哥哥眼裏的堅定,她最惶恐之時,哥哥如此的許諾,她豈能不動容?哥哥果然是最了解她的人,她掩飾得再好,哥哥也察覺到了。

“哥哥,我。”她本想說些感謝的話,不覺間聲音哽咽,再也說不下去了。

李思朗輕笑,“傻丫頭,兄妹之間何必言謝。只是宮中束縛眾多,你切不可妄為。”

李思月深吸了一口氣,將滿腔的酸澀吞咽而下,既去且安,將來如何,自有定數,既然無奈,何必再徒增煩惱?

她纖手一伸,撩開了床幔。李思朗喉嚨一緊,頓覺口幹舌燥,手中擎著的燭臺微微一晃,蠟油翻動,他的手背忽地一疼。

思月忙赤腳下榻,急欲上前查看,李思朗忙向後撤撤身子,刻意和她保持了距離。

思月自認為和哥哥沒有太多的禁忌,但是李思朗早已經知曉世事。

她身上的白絲寢衣,如雪的肌膚籠在衣服裏,若隱若現。

李思月再上前一步,“哥哥,有沒有燙到?我幫你查看一下。”

李思朗忙將燭臺放在了圓桌上,“沒,沒有傷到。你趕緊收拾吧。”他不等思月回話,倉惶轉身,快步掩門而去。

思月一臉的茫然,哥哥這是怎麽了?這麽急匆匆地就走了,頗有幾分落荒而逃之勢。

她正欲轉身回榻,水秀恰巧端著托盤就進門了,低頭就見她白嫩嫩的蓮足踩在光滑的青石磚上。

“小姐,你怎麽光著腳站在地上?小心著涼。”

李思月不解哥哥剛才為何如此地匆忙離去,但礙於水秀對哥哥的情意,此話略去,她不想多提,“哦,我只是怕誤了時辰,一時著慌,忘了穿鞋。”

水秀心下存疑,卻不多問,思月:“我們更衣吧。”

水秀將托盤上大紅的喜服展開,服侍思月穿上。金線織造的鳳凰栩栩如生攀附於大紅的喜服之上,紅色艷麗,金色高貴,艷麗中帶著不可侵犯的高貴,穿在思月的身上相得益彰,匹配無雙。

水秀看著穿著喜服的李思月嘖嘖讚嘆,“小姐真美,真好看。”她身為女子也滿眼的驚艷,平日裏已經夠美了,怎知穿了喜袍,這古晉朝的女子莫論才學,連相貌也不能出其右了。

今日大婚之期,可來她房中侍候的奴仆並不多,除了水秀,還有幾個平日裏用慣的小丫鬟捧了妝盒前來梳妝。爹爹是怕人多,她不喜歡,就派了這麽相熟的丫鬟來。

思月坐在梳妝鏡前,銅鏡裏映襯出一個豐姿綽約的秀長影子。

“嫂嫂,你怎麽來了?”她忙要起身行禮,嫂嫂已經按住了她的肩膀。

張嫣兒打趣道:“傻丫頭,該行禮的是我,你這麽多的虛禮,我可受不起。”

嫂嫂的父親和爹爹是同科進士,她們自幼就相識,同為書香門第,閑來無事也常聚在一起,聊些詩詞。

她和哥哥是指腹為婚,可憐她的父母去世的早,爹爹在她及笄之年,就讓哥哥將她娶了回來,也好有個照應。

張嫣兒和她素來沒有那麽多的隔閡,“真美。難怪你哥哥在你的窗下守了一夜,這麽漂亮的妹子可不能讓人偷瞧了。”

李思月俏臉羞紅,更映得她嬌媚欲滴,她輕啐了一口,“嫂子,就會折羞我。”

張嫣兒和李思月說笑間,沒有留神水秀臉上的神色變化。

“恭喜小姐。”喜娘滿臉笑意,躬身行禮,李思月眉目見閃過幾絲惆悵,喜,這喜從何而來?

不過那麽一瞬,李思月旋即在嘴邊扯出幾絲笑意,“時辰到了,傻丫頭。”

張嫣兒卻已經將她那一瞬的惆悵瞧在了眼裏,她拿過喜娘的蓋頭,俯身,借為她蓋蓋頭之際,低聲道:“傻丫頭,切記留個心眼,不要對誰都交心。這是爹爹的囑托。切記宮中無人相幫,一切只能靠你自己。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那個傻子心眼直,沒事的。”

李思月咽下了心中的惆悵和不舍,古晉朝的規矩,女兒出嫁前是不能和家中男性尊長見面的。今早,哥哥其實已經越禮,可哥哥向來都不拘小節,爹爹卻是不同,守禮忠誠。

爹爹不能來送她,心裏定是不好受的。”唉“李思月在心中嘆了一口氣,但她唯恐嫂子擔心,還是淺笑著點點頭。

張嫣兒最後端詳了她的面容,見她無恙,顯是放心了,張嫣兒這才將蓋頭為她蓋好。

蓋頭剛一蓋上,李思月一直隱藏的無助,不舍,哀傷,毫無保留地留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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