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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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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後,就是大婚之期,李思月站在窗前,凝視著院中碩果累累的蘋果樹,她咽了咽口水。秋風拂過,她身上的青色襦裙輕輕漾動,長發飄飄,傾城之姿。

李思月見哥哥,李思朗,鎖著眉頭向她的閨閣而來,她也跟著蹙緊了眉頭。

李思月知他是為了自己的婚事發愁。她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她一出生就沒了母親,哥哥長她七歲,哥哥平日裏比父親還要疼惜他。平日裏她最舍不得哥哥難過。可,今日,思月有事相求,她故意擰著秀眉,長籲短嘆。

“唉,唉。”李思月的嘆氣之聲,讓李思朗的眉毛擰得更緊了,李思月長這麽大,這是他第一次見她發愁。

見妹妹發愁,李思朗心裏就像堵了一塊石頭,心口悶疼。但爹爹畢竟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以君上的脾氣,他能保住命,也算開恩了。“唉”他嘆了一口氣,可惜犧牲了妹妹。

見哥哥無奈而又惆悵地看著她。

李思月自覺演戲不能太過,她側臉,對站在身側的貼身丫鬟,水秀,眨了眨眼睛。

水秀會意,聲音裏帶著刻意裝出的柔婉,勸道:“小姐可不要生氣,氣壞了身子,可,”說到一半,她假裝哽噎了一下。

李思月偷偷地狠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她真是對自己下了狠手,眼淚隨即就湧進了她的眸子裏。她一吸一頓抽噎著,纖細的肩膀聳動著,淚汪汪的大眼睛,默默無語地看著哥哥。

她楚楚可憐的樣子讓李思朗的心更疼了,他上前一步,輕摟她入懷,向來沈穩低沈的聲音裏透著幾縷慌亂:“別哭了,傻丫頭。乖了,乖了,不哭了。”

水秀的秀眉憤怒地挑了一下,她的手不自覺地蜷成了拳頭。兩人均沒留心她。

李思朗的眉頭緊擰成了一團:“哥哥也沒有辦法。唉。”他餘下的話變成了一聲低低的無奈嘆息。

李思月心裏一疼,她吸吸鼻子,強忍下了鼻子間的酸澀。她的小手拽著他衣袖的一角,仰著臉看著哥哥,撒嬌:“我要是能在嫁進宮之前出去玩一次就開心了。”

古晉王朝對女子的禮教嚴苛的很。平日裏,她私自出府游玩已是犯了古晉朝閨閣女子的大忌。如今大婚之前,嫁入皇家,私自出府更是不和禮數,若讓有心人知道了,定會引起禍端。

李思朗今日本有要事要辦,關系命脈的要事。他本不想帶妹妹出去,但見她可憐兮兮的,猶豫了一瞬,嘴上一松,也就答應了。

李思月嬌小的身子已從凳子上一躍而起,她臉上的惆悵瞬間就沒了蹤影。她嬉笑著,沖著哥哥調皮地吐吐舌頭,扮了個鬼臉。

李思朗對變臉如此之快的妹妹,只能無奈輕笑,唇畔盡是憐愛。

李思月回望著哥哥“嘻嘻”笑了兩聲。

李思朗輕輕地揉揉她的頭發“去換衣服吧。”她這才轉身,笑意盎然的小臉隨即就耷拉了下來,一臉的茫然和苦楚。

水秀正在櫃中翻找衣物。

李思月的眉目間還帶著些微的惆悵,她點著水秀的額頭,責備道:“快點,快點。我真是慣壞你了,不知道把衣物收拾好。”

水秀只是嬉笑著躲到了一邊,她找了好一會才從箱底裏找出了那套去年秋天穿的男裝,初見那人時,也是穿的這套。

李思月已經束好了胸,早就等的不耐煩了,她三五下就換上了男裝。

水秀站在她身後為她束發,明知故問:“小姐,你為何要在嫁人之前出府一趟?”

李思月的俏臉一紅,她是想去和那個人告別,這個丫頭每次都跟著自己偷跑出去玩豈會不知?

李思月秀眉一挑,佯怒道:“小丫頭片子少說那麽多話,省得嫁不出去。”

水秀平日裏和她嬉鬧慣了,原本說話也沒那麽多顧忌,今日,她有意氣她,假裝無意地說道:“您倒是嫁出去了,可惜是個傻子。”

李思月原本明媚的小臉瞬間就暗淡了,水秀低頭為她整理衣擺,也借機斂去了眼裏的陰冷。

內閣一片靜謐,李思月擰著秀眉,頓了好一會才說話,“你這麽毒舌肯定嫁不出去,不如出家當尼姑好了。”

今日,李思月不過是一句戲言,不可能預知到將來,不會知道她今日一句戲言,一語成讖。

李思月也不會想到,今日出府一游,無意間竟誤了某人的終身。

思月換好了衣服,蹦蹦跳跳地從內閣走了出來。

李思朗看著男扮女裝的妹妹,藍色的書生裝難掩她的皓月之姿,一根沒有任何雕琢的青玉簪子挽住了她的長發,上好的羊脂玉簪子白膩無暇,玉質純樸配得上妹妹。

思月見哥哥怔怔地看著自己的頭頂,她拽拽哥哥的衣袖,“哥哥,你在看什麽?”

他捏捏思月的臉頰,打趣她:“我在看你。若你是男子,不知道要有多少女子害相思呢?”

思月撅撅嘴,跺跺腳,嗔怪道:“哥哥。”小女兒的嬌媚若桃花般明燦。李思朗微微失神,時光荏苒,她已不是繈褓中的嬰兒了,匆忙之間,她已擁有了如此的風華。而且她被呵護備至,不谙世事,懵懂喜人。

思月再次拽拽哥哥的衣袖,李思朗這才回神,將男扮女裝的主仆二人帶出了府。

思月今日出府是為了卻一件心願,哥哥在旁只會礙手礙腳的,她正欲開口,打發哥哥。

李思朗提前開了口:“我有事要辦,天黑之前必須回家。老規矩,後門。”

李思朗今日確實有要事要辦,他也生怕自己在旁,妹妹不能盡興游玩,像往常偷帶她們出府一樣,叮囑完水秀好好照顧思月,就自顧自去了,

思月已經走出了數丈遠,回頭,見水秀立在原地,看著哥哥高大的背影發怔。

思月挑挑秀眉,心想得找個合適的時機,敲打一下水秀。

她刻意粗啞著嗓子道:“走呀,呆頭鵝。”

“哦。”水秀這才如夢初醒,跟在她的身後,街邊商販連綿數裏,交錯的吆喝聲響成了一片,午市是最熱鬧的,人來人往,但都是些男子,古晉朝的女子是不能隨意拋頭露面的,若非禮律規定,可以外出,女子是足不出戶的。思月被李思朗嬌縱慣了,明知與禮法不合,她喜歡,思朗恐妹妹不快,也就縱容她私自出府。

“水秀,你在這裏逛逛,等著我。”水秀想著小姐是要單獨和那個人告別,她在旁不方便也就答應了。

水秀見小姐在平日裏最愛的花糕攤前也沒有片刻的停留,腳步匆匆,徑直向前,她知道小姐是急切地想要見到那個人。

李思月疾步走到市場後面的一條小胡同,一個人穿著黑衣帶著黑紗帽,坐在胡同口,長腿一曲,堵住了狹窄的胡同口。

看不見臉,這麽高大的身形,她猜測應該是個男子。

“公子,請讓一下。”她抱拳躬身行禮。

黑紗下的眼睛微帶不悅地睜開了,那人瞇縫著眼睛,慵懶地看了她一眼,本該淡漠的仲秋陽光,今日怎就晃了眼?

她羊脂般的肌膚在陽光下散發著溫柔的光暈,一雙眸子瑩光閃爍,黑白分明,帶著幾分期許看著他,希冀著他早些讓路。

他流連花叢,一眼就看出了她是男扮女裝,反正找不到要找的人,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戲耍她一下。

“你罵誰呢?”黑紗下傳來的竟是女聲,這柔軟嬌媚的聲音怎樣都和他的身形不搭邊。

李思月再次抱拳躬身:“對不起,小姐,麻煩你讓.....。”

那人極為不悅地打斷了她的話,“打擾了本小姐曬太陽,你一個對不起能補償得了嗎?”

說完,這家夥一動不動的,似是當她不存在。

李思月不想和這家夥在這裏幹耗,可這條胡同只有這麽一個進口。

她騰空一躍,眨眼之間,她已經飛出了數丈遠,她向來貪玩,哥哥恐她出了岔子,就教了他功夫防身之用。連水秀也不知道哥哥私下裏教了她功夫,輕功是哥哥最擅長的,自然也不遺餘力地教給了她,以便她開溜。

黑紗下的男子見她翩若驚鴻,輕巧地踩在墻壁上。她停在了胡同最裏端的一處民居,他們竟然要找同一個人,那個冰冷如霜的家夥竟然有紅顏知己,他不禁心裏一澀。

陽光閃進了黑紗裏,再次刺了他眼睛一下,他俊眉一蹙,有了別的念頭,看她如此矯捷的身手難道她是莊明義的屬下?

他存心試探,隨手從衣襟裏拿出張人皮面具貼在臉上,運了一口氣,悄無聲息地就到了她的身邊。

她站在了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整整衣領,剛要準備敲門。

嬌柔的聲音再次在她耳邊響起:“公子,你怎麽知道這是奴家的家?”

李思月側臉看這個討厭的人,他摘掉黑紗帽的那一瞬間,她的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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